【第十二章 百獸列陣 2/2】
離陽生與三光子眼見劍光激射,尉遲龍退避,自然也跟著轉身而逃,想不到誅仙指
力比他二人身法更快,襲中二人後心。
一陣劇痛攻心,離陽生與三光子同時一聲慘嚎,腳步蹌踉,仆倒地上,跟在宋不群
身邊的白素文跟上去補了二劍,二顆人頭頓時落地。
一招除去二人,白素文豪氛大增,畏懼之心盡卸,格格大笑道:「原來都是批唬人
的蠢材,只會說說大話,卻見不得硬仗,你們再不離開,恐怕都會織成無頭之鬼!」
這番話,頓時激怒了尉遲龍,只見他髮鬚飛豎,暴烈喝道:「丫頭,妳不知死活,
殺了玉皇府中人,還敢口出妾言,該殺!六天衛,上前圍住,生死不論,做完好向帝君
交差!」
六名金甲金衣人轟地一聲應是,金影連閃,頓把宋不群與白素文圍住。
但是宋不群處於這種四面是敵的情勢,豈肯站著挨打。一把拉住白素文右手喝道:
「走!」
身形已沖天而起。
「嘿!你還想走﹗」
隨著這聲大喝,凌空人影飛射,尉遲龍雙掌凌空擊向宋不群。二道勁厲無比的掌力
,如狂風一般,向宋不群撞至。
宋不群四處不著力,翻身剽閃.但他早已知道今日之戰,非生即死,多殺一敵,即
是自己多一分生機,故籍凌空閃身之際,拉住白素文的手一髮,低聲道:「妳先避一避
!」
人卻撲向十二天將,劍化寒芒千條,六龍劍法,連環疾展,向就近三名天將當頭罩
下。
劍光如一連串結合的光影,噓噓劍嘯猶如狂風呼捲。但那三名天將卻仗著金盔護頭
,不退反迎,三柄長劍化為一片光幕,仰首迎去。
錚錚錚錚錚…………一陣金鐵交鳴聲中,三天將中有二柄長劍被震得脫手而飛。但
宋不群也是血氣翻湧,他一擊未逞,立刻籍反震之力,退向白素文落腳之處,拉住她手
腕,低喝道:「走!」
驀地一道劍影,其快加極雨的閃電,凌空疾樸而至。隨著響起一聲暴喝:「宋三,
乖乖把命留下,你還往那裡走?」
這一片奪目寒光,有如江河潰堤般急罩而下。
宋不群冷冷一哼,揮劍迎上,凌空的身形卻被這一劍擋了回來,當他與白素文雙雙
墜地時,左側又是一道道流光,有如飄落的暴雨,暴襲而至。
宋不群悍悍不動,手中柔劍已化成一伕銀光,疾圈而出,正是一招『黃龍吐水』。
嗆!嗆!嗆!
又是一陣金鐵交擊聲,火花飛濺中,暴襲的六天衛之首,立被震退七尺。
但這剎那,宋不群與白素文終於又被這批金甲神士圍困住。
他心中此刻有著無比的震驚,六龍劍法威絕天下,可是今天連連出手,雖未敗落,
卻發揮不了平素的威力,這種情形,使人難以想像。
由此,他也發覺這六天衛十二天將的功力已到了何等地步,六龍劍法對這些強手已
構不成威脅。
現在面對這麼多包圍的強手,宋不群有點心神忐忑不安了。假如現在僅有他一個人
,他自信還有脫身的能力。
可是多了一個白素文,他就感到累贅了,不論是拚搏抑是脫身,他都感到施展不開
。
這時尉遲龍已在包圍圈外大刺刺地道:「宋三,你是不是還要孤注一鄉?」
不等宋不群回答,又哈哈一笑,道:「不過我可以告訢你,你的嬴面不大,真要孤
注一擲,將永遠沒有翻本的機會。」
宋不群傲然道:「不錯,但我若投降,一樣沒有翻本的機會。尉遲龍,你說是麼?
現在孤注一擲,雖贏面不大卻有撈本的機會。」
尉遲龍厲聲道:「那你是至死不悟了?」
宋不群平靜地道:「大丈夫威武不屈,矢志不移,咱們放手幹罷!」
尉遲龍大喝道:「天衛天將,你們放手上﹗」
宋不群一緊手中柔劍,正自凝神待敵,陡見一陣白霧自左邊噴射而至。
宋不群方自一驚,念頭還沒有轉過來,鼻中已聞一股奇香。方自叫了一聲不好,那
陣白霧已瀰漫四週,對面不見人影。
只覺得左手一重,白素文已無聲無息地萎傾倒地。
他心中又是一驚,倏覺頭腦暈沉,終於支持不住,噗通倒地不起。
尉遲籠這時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召呼車子,咱們押著他離開這裡。」
六天衛之首三界天衛衣袖連揮,逼散霧氣,上前抄起宋不群與白素文身漚,一名金
甲入已駕著一輛馬車急速馳近。
***
宋不群悠悠醒轉,睜眼一看,是在一間寬敞的大廳中。上首四張座位,尉遲龍高踞
中間,左邊是個蟹臉紅鬚大漢!正是六天衛之首三界天衛蔣尚,右邊是個山羊鬍子老者
,也是十二天將首領房玄。最右邊的正是百獸先生羊叔子。
二旁侍立著十餘金甲神士,氣氛顯得低沉而嚴肅。最使宋不群感到緊張而吃驚的是
大廳左邊豎立著一個木架,上面綁著的赫然是白素文,長髮彼散,頭低垂著,仿彿還沒
有醒轉。
宋不群暗暗咬牙,略一扭動身軀,他發覺週身不但被綁得牢牢地,而且絲毫掙不出
一絲氣力﹗尉遲龍已開口道:「宋三,你少費勁,最好能乖乖回答我的話,免得皮肉受
苦!」
宋不群冷笑一聲道:「尉遲龍,我既落在你們手中,要殺要刮任你的便,我宋三要
是皺皺眉頭,就不是人養的。」
尉遲龍一哼,道:「夠豪氣,夠種!」
宋三道:「就不像你們這麼鄙卑無恥,打不過竟施放迷番暗算,真替玉皇府露臉!
」
「住嘴!」蔣尚暴喝道:「宋三,你死到臨頭,還敢口出譏刺之言!」
宋三平靜地一笑,道:「用不著拿生死威嚇我,我宋三對自己生死二字,還不至於
看得那麼嚴重。」
尉遲龍擺擺手,阻止蔣尚再開口,冷淒淒地道:「宋三,你雖然不怕死,但你要知
道,別人的生死也在你一念之間。」
宋三目光不由望了望綁在木架上的白素文,心頭不禁一陣激動,但這種激動,他只
能放在心裡,不敢形之於表面,他如古井不波,平靜地道:「尉遲龍,你用不著兜圈子
,有什麼話,可以痛痛快快地說。」
尉遲龍嘿嘿一笑道:「很好,只要你說出司空明及其他一干人的所在,我尉遲龍決
不難為你,而且立刻放走那位白姑娘。」
頓了頓,陰陰一笑,又道:「假如你仍是不說,嘿嘿,我也不為難你,可是那位白
姑娘可要受盡人間折磨,話已說完,現在該聽聽你的了。」
宋不群斬釘斷鐵地道:「辦不到!要命,就是這一條!」
尉遲龍厲聲道:「宋三,你敢再說一遍﹗」
宋不群道:「我只衣三個字奉告」」不知道。」
這一下,尉遲龍可火了,暴喝道:「來人呀!大刑侍候!」
「且慢!」羊叔子接口道:「尉遲太歲,懲人我羊叔子可算得上是老手,古廟前這
小子耀武揚威,現在就讓我來效勞,我包管使他要活不能,想死又難,不怕他不乖乖地
招供!」
尉遲龍點點頭道:「那就偏勞先生了,但注意,千萬不能弄死他,帝君要的是消息
,不是死人!」
「我知道。」
羊叔子點點頭,離開座位,一步三搖地走到宋不群面前,目光左右一掃,嘿嘿一笑
道:「為這位三公子端張坐椅來!」
一位灰色大漢立刻端過一張太師椅,把捆得像粽子一樣的宋不群重重摔在椅中。
羊叔子面對宋不群陰陰笑道:「宋三,人生何處不相逢,在破廟前你那些威風那裡
去了﹗」
宋不群不屑地一哂道:「羊叔子,你只會驅役那批畜牲,大概與畜牲處久了,連說
的話都沒有半絲人味了,我不知道號令群仙的玉皇府怎會讓你這種三分是人,七分是畜
牲的東西混在一齊!」
這番話說得夠潑辣,夠刺人,羊叔子一下子就變了臉色,厲聲道:「閉上你的嘴!
」
宋不群輕巧地一笑道:「咦!你不是要我說話嗎?」
羊叔子獰聲道:「宋三,我羊叔子今天不讓你喊奶奶叫祖宗,就算我羊叔子白活了
五十年!」
說著,他已向懷中掏出一隻漆黑的囊包。他慢吞吞地把囊包打開,裡面是一把小銀
鎚,一根精細的鐵籤子。一把鬃毛刷子,一把寸長小刀,最後溜出一條長僅寸餘,滿身
暗紅條紋的小蛇。
這條小蛇滑出膠袋後就盤成一圈,動也不動,但那小點綠豆似的蛇首,都盯視若宋
不群,蛇口中紅信吞吐,生像餓極注視著一道美味好菜。
羊叔子把這些東西一一擺好,舐了舐嘴唇,笑笑道:「小子,你大概還不知道這些
玩意兒幹什麼用的,其實這些玩具就是我馴蛇伏獸的工具,這條蛇兒名『花王』,是南
疆異種之一,不但已通靈,而且能凌空飛舞,瞬眼千里,你不要看它長得小,性子都是
凶猛無比,再大再毒的蛇,見了它也嚇了骨頭,任憑宰割,所以可算得『蛇中之王』。
……」
宋不群冷冷道:「我不是畜牲,故而對你所言,毫不感到興趣,倒想看看你怎麼擺
弄你祖爺了!」
羊叔子惡狠狠地陰笑道:「現在我就要說到懲治你小子的方法了。我要用小刀先在
你身上割一道口子,然後再讓花王慢慢啃你的肉,假如你還能挺得住,我再用第二步辦
法,反正我不會讓你死,不過要你比死還難過。」
宋不群道:「用不著多說廢話,有什麼花樣,你盡管施出來,看是你狠,還是我能
忍!」
羊叔子陰陰笑道:「希望你的身體像你嘴皮子一樣硬!」
話說完伸手就撕下宋不群的衣襟。雪白堅壯的胸膛,立刻露了出來。羊叔子目光的
溜溜地在宋不群身上轉,就像宋不群身上長著花一樣。
終於,他拿起那支跟手指差不多大小的銀刀,輕輕在宋不群脅旁肌肉上磨了一磨。
一線癢的感覺,立刻鑽入心底,宋不群幾乎想笑,但他終於忍住了。心中卻暗暗詛
咒。
而這刻,羊叔子卻已在同樣部位,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立刻滴落。
像被蛇咬了一口,宋不群卻並不感覺到怎麼痛,不過心中卻有七分奇怪,對方究竟
在玩什麼花招!
卻見羊叔子喃喃道:「花兒,花兒,美味當前,你還不上去嚐嚐!」
接著把手中小刀在蛇首前虛幌了一帆,那條小蛇立刻疾如閃電,竄向宋不群創口,
一口咬住,啃嚼起來。
一陣痛入骨髓的苦楚與麻癢難忍的感覺,使得宋不群咬緊牙關,幾乎張口狂嚎。
他從未嚐到這種難以忍受的滋味,一顆顆豆大的汗水,已自額上涔涔流落。
羊叔子的狠毒,就在這一點,他挑人體最敏感的雙脅軟肉下手,這種既痛既癢的苦
楚,能摧毀任何人堅強的意志。
現在,蛇齒啃噬的聲音,清晰可聞,那聲音就像千百隻蠶在啃桑葉,令人聽了,就
會毛髮悚然。羊叔子口含獰笑,靜靜地望著宋不群.道:「小子,你現在招上不招!」
臉色鐵青的宋不群,臉上肌肉抽搐著,牙齒已咬破嘴唇,鮮血自嘴角緩緩流下,可
是他仍努力裝出一種牽強的微笑,道:「羊叔子,這點小小不癢的苦楚,我宋三還忍得
住,你少費一點心機罷!」
陰森森地一哼,羊叔子道:「好,我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本來一道淺淺的傷口,此刻已被嚙啃得像一張大嘴,血肉糢糊,鮮血淋漓,那條小
蛇像碰上了美味大餐,狂哈大嚼。
但宋不群的表情卻反而顯得冷靜平寧,生像蛇並不是咬他,而在咬別人一樣。
時間一刻一刻地過去,尉遲龍似乎有點不耐煩,他是觀刑人,自然無法瞭解受刑的
宋不群此刻所受的酷刑有多大痛苦,還以為羊叔子這蛇嚙人肉的刑罰並未加預期的厲害
,以宋不群那付一聲不響無所謂的表情,顯然無法達到迫供效果,以是語氣不耐地道:
「羊叔子,你這一手玩意兒份量似乎太輕了,達不到預期效果。」
羊叔子慌忙回身抱拳道:「尉遲太歲,不是我這一手份量輕,而是這小子具有超乎
常人的忍耐力,但時間一長,我保證他會吐實﹗」
尉遲龍一哼,道:「羊叔子,你該知道帝君在等著回報,我們豈能毫無限止地拖延
下去,這一手方法不行,你難道不會換一手慶?假如你已經施盡法寶,那就請歸座,用
不著乾熬﹗」
這番話份量極重,羊叔子似乎有點吃不住,忙哈腰道:「是,是,我非要親手整得
他招供不可﹗」
說完,他立刻轉身對宋不群惡狠狠道:「小子,你招是不招?」
宋不群嘴角微微牽動,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恰然道:「羊叔子,我說過你會白費
心機的,要我招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宋不群道:「你當場跪下,叫我三聲祖爺爺,說不定我還會考慮考慮。」
想不到這種時候,宋不群還敢出口討便宜,羊叔子的臉立刻氣成青灰色,厲聲道:
「小子,你夠種,但你以為我只有這點手段,那你是想錯了。現在只是點心,大菜還在
後面。」
宋不群道:「我就等著你上菜,羊叔子,今天你整不倒我,以後你就得小心自己的
腦袋。」
羊叔子氣得七竅生煙,厲聲道:「小子,你就噹噹老子的厲害!」
他說著嘴中噓了二聲,那條小蛇立刻竄入放在地上的囊袋中,現在宋不群的脅邊軟
肉已是肉血狼藉,一片糜爛,令人看了只會心悸。
羊叔子卻取起那把小髮刷,就在這塊糜爛的創口上刷弄起來。
這種痛苦比剛才蛇啃創口的痛苦更不堪忍受,每當羊叔子的髮刷一拉,宋不群的額
角就滾落一陣汗水,臉上的肌肉一陣陣抽搐。可是他依然緊閉著嘴唇,一言不發。
羊叔子似乎有點黔驢技窮了,他心中的恨怒,更是不言可喻,為了洩憤,他手中刺
入的髮刷,拚命用力地在宋不群創口爛肉上刷弄起來。
一陣陣錐心之痛,使得宋不群幾乎要昏過去,就在這時,尉遲龍倏喝道:「停手!
」
一愕之下,羊叔子停手急急轉身問道:「尉遲太崴,你………你怎麼叫我停手?」
冷冷一笑,尉遲龍道:「羊叔子,你整到現在,沒把宋三整出一句屁來,還整個什
麼勁!現在你就坐著休息一下吧,由本座來處理。」
狠狠地瞪了宋不群一眼,羊叔子這才收起擺在地上的那些工具,萬分不願地踱回座
位,喃喃道:「尉遲太歲,只要再有片刻,我相信那小子就要招供了,這樣叫我半途而
廢,心未免太急了一些。」
尉遲龍輕哂道:「你已用去了一個時辰,難道還要本座等到天黑?羊叔子,你看我
在盞茶時刻中就要他吐實。」
楞了一楞,羊叔子像是委屈萬分,又似不信地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說看在座位上落座。
尉遲龍一哼,對宋不群道:「宋三,我看你實在有點頑冥不靈,神仙府煙消雲散,
玉皇府已君臨天下,你何苦要與玉皇府作對?」
宋不群這時已鬆過一口氣來,道:「玉皇帝君論謀霸佔神仙府,我身為神仙府少君
,承司空府君之重託,張正義于武林,這不是作對,只是想匡復神仙府而已,也為武林
中謀一沒有殺孽的清靜福祥之地。」
尉遲能冷笑道:「你縱然利齒巧舌,怎不想想,今日你頑冥不靈,若我一怒拏你開
刀,以後還能匡復神仙府嗎?」
宋不群哈哈大笑道:「大丈夫立志不移,至於成不成功,就只能付諸天意了。」
獰笑一聲,尉遲龍道:「看來你今天是想死了!」
宋不群道:「不屈而死,死又何憾,縱不保身,也能保名!」
一聲狂笑,尉遲龍道:「你一心想死,本座卻偏不讓你死,而且要讓你先看看那個
丫頭一寸一分地去死!」
說到這裡,頭一歪,對站在木架下的二名灰衣大漠暴喝道:「弄桶水把那賤人沖醒
!」
二名灰衣大漢一聲應是,提起地上的水桶,就向綁在木架昏迷未醒的白素文潑頭澆
去。
嘩啦啦一聲響,白素文哎呀一聲尖叫,昏沉沉地醒轉。當她發覺全身被綁,立刻尖
叫道:「這是什麼地方?」
尉遲龍厲聲道:「你權當是陰曹閻羅殿,要活乖乖回答本座的話,要死,本座就立
刻送妳上西天。」
這時,白素文已看清了身處的場合,她看清了廳中玉皇府這些人,自然,也看見了
宋不影,不由尖叫道:「群哥,你受刑了﹗」
宋不群一笑道:「小小不點的刑罰,算不了什麼,我還很好,素文,妳要聽我的話
,不要洩漏一個字。」
白素文傳笑一聲道:「要死我們死在一齊,群哥,我………」
話未說完,尉遲龍已怒吼道:「住口,只怕由不得妳不說,莫奇,先給我把她衣服
剝下來,再用刀把她一塊一塊零割,看她說是不說。」
二名灰衣大漢立刻上前動手,這一來,宋不群可急了,怒喝道:「住手!」
尉遲龍嘿嘿冷笑道:「宋三,你大呼小叫幹啥,還是省點氣力吧!既是想死的人,
何必再管別人的事﹗」
白素文尖叫地掙扎著!
「群哥………快來救我……群哥………」
她雖知道宋不群此刻也被緊緊地綁著,可是下意識仍忍不住尖叫。
這種摧心瀝膽的叫聲,卻使得宋不群雙目噴火,再也無法鎮靜。
想起金龍莊主白震山為了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現在怎能再坐視他唯一的獨生女兒再
受苦而死﹗此刻,白素文身上的衣衫已被撕下一半,叫聲也愈來愈悽厲。
「住手!快住手!」
宋不群瞋目大叫。
尉遲龍陰森森一笑,向二名灰衣大漢揮揮手,示意停止,然後道:「宋三,你願意
說了麼?
宋不群急急道:「我願意說。」
「好!」尉遲龍得意地含笑道:「這才算識時務!現在你告訢我,司空明那批人潛
匿何處?
宋不群疲乏地道:「但是我有條件﹗」
尉遲龍道:「能夠答應的,我一定答雁你!」
宋不群道:「我說了,你們不能再難為白姑娘!」
白素文倏尖叫道:「不要管我﹗群哥,你不要管我﹗」
宋不群嘆了一口氣,苦澀地道:「素文,妳鎮靜下來,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決不
能坐視別人傷害妳﹗」
尉遲龍哈哈一笑道:「宋三,想不到你還是個多情種子,快說吧,只要你據實招供
,我答應你,決不再為難白姑娘,而且本座可以放她離去。」
宋不群道:「尉遲龍,你要言而有信!」
尉遲龍道:「放心,本座話既出口,自當履行。」
宋不群道:「司空府君與笑和尚等人此刻皆在洛陽一帶潛匿!」
「洛陽什麼地方?」
「洛陽城外,白馬寺。」
「很好,宋三,待本座證實後,自會放白姑娘離開!」尉遲龍說到這裡,向灰衣大
漢一揮手道:「鬆綁,皆押下去!」
這是一座石牢。
陰沉沉地不見天日,四面是厚厚的石牆,只是東西是一座鐵門,上面一個四方小孔
。
現在,宋不群與白素文都安靜地坐在舖著茅草的地上,他們剛剛被押進來。
初初進來時,由于光線的幽黑,使他們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慢慢地視覺才適應過
來,白素文急急道:「群哥,你受苦啦!讓我先替你包紮一下!」
宋不群疲乏地點點頭,倚在牆上,半閉著眼睛道:「素文,苦了妳了,我早已說過
,妳跟著我一定會吃苦!」
撕下衣裙一片衣擺,白素文一面為宋不群包紮,一面道:「群哥,我不許你說這種
話,我受苦可並沒有怨你!」
宋不群低沉地一嘆,道:「但我心中何安!」
包紮好傷口,白素文輕輕問道:「群哥,你現在感覺如何?」
宋不群道:「我倒不擔心傷口,區區傷勢,算不了什麼,我擔心的是為什麼我週身
一點力也沒有,卻又沒有散功的徵兆,莫不是尉遲龍在我身上弄了什麼丰腳,制了我的
武功,若不能恢復,我這一生就完了。」
白素文立刻萬分驚訝地道:「你運氣試試!」
宋不群道:「剛才我已試過,一口氣始終提不起來!」
白素文無限焦急地道:「這真要把人急死了,群哥,那該怎麼辦?」
宋不群微微苦笑道:「妳也不用急,急也沒用,只有慢慢來,第一步,必然先設法
知道我此刻失去功力,是什麼緣因?」
「可是,群哥,我們被關在這石牢中,而且你又騙了他們,待他們到了洛陽,找不
到司空府君,那時你看他們將學我們怎麼辦?」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不言可知,那批傢伙決不會讓我們這般好好地活著。」
又焦急,又害怕,白素文憂心沖沖地道:「我們被關在這四面不透風的石牢中,你
又向誰去探聽失功的緣因?不知綠因,又如何恢復功力?不能恢復功力,又如何能離開
此地,群哥,我們難道就這樣靜靜地等死?」
宋不群長長吐出一口氣道:「素文,我當然不甘心等死,剛才所以撒謊,也不過想
拖延時間,好覓機脫走﹗」
白素文道:「但你此刻一點功力都沒有,完全像普通人一樣,又怎麼出得去?」
輕輕拍了拍白素文的肩膀,宋不群道:「不必急,我想這幾天中必然有機會的,只
要我們能抓住機會,不怕不能脫身!現在我們應該盡量休息,先恢復疲勞,再談其他事
。」
白素文點點頭,道:「群哥,我知道你傷口疼痛,你就先閉眼躺一會吧﹗」
宋不群道:「妳也應該休息休息。」
搖搖頭,白素文道:「我心中好亂,睡不著,群哥,你不用管我﹗」
宋不群道:「愈是危境,內心意要平靜,千萬不能亂,否則靈智一低,就可能萬劫
不復了。」
白素文點點頭,道:「我知道,可是我辦不到!」
宋不群慰撫道:「妳應該盡量就制自己。」
其責他的內心又何嘗不亂,只是此時此刻,他若不能強自鎮定,白素文的精神心靈
恐怕因找不到依恃而崩潰了,因此,他不得不強作鎮定,先讓白素文平靜下去,再思索
脫困的辦法。
白素文不再說話了,她也平靜地躺下來,或許因為宋不群寧靜的精神影響了她,不
久即沉沉睡去。
由于傷口疼痛,以及身仍處險境之中,宋不群雖感疲倦,仍是轉輾難眠,思索著脫
困方法,他知道﹗只要尉遲龍的人到洛陽一撲空,回來時也是自己的死期,這一段日子
中若不能脫困,那就永遠別想脫困了。
石牢中靜得像座死城,隱約中,聽到石牢中似有腳步聲來回踱步看,似乎是守監人
。
心中微微一動,宋不群起身推推白素文喚道:「素文……素文……」
一驚坐起,白素文惶惑道:「群哥,什麼事?」
宋不群道:「沒什麼,我身上像已被搜過,沒存半點東西,妳身上還有沒有值錢的
東西!」
白素文換換肚兜道:「我身上還有三顆明珠,還是準備不時之需!」
宋不群道:「拏給我。」
十分詫訝,白素文道:「在這種所在,你要明珠有什麼用!」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先拏給我,妳自會知道。」
白素文怔然地自貼身肚兜中取出三顆鴿卵大的明珠,宋不群接過驚奇道:「好大的
珠子,每顆怕不值千金以上吧!」
白素文道:「這些原是我父親珍藏的,據說產自南海,非百年以上老蚌,才能採到
這麼大珠子。」
宋不群點點頭,站起來走到鐵門口,自小孔向外一望,果見二名灰次漢子在外面走
道上來回踱著步。
「喂………」
宋不群剛出聲招呼,那二名大漢立刻神色一緊,緊了緊手中鬼頭刀一走近,其中一
個厲聲道:「你要幹什麼?」
露出柔和的微笑,宋不群道:「二位老大,別緊張,我只是感到肚子餓了,想弄點
吃的。」
那灰衣漢子惡狠狠地道:「到時間自會給你送上!現在只能請你忍耐一下。少拔嚕
囌﹗」
宋不群點點頭道:「兩位老大多照顧,在下有點小小不成玩意兒送給二位,也算表
示一番心意。」
說著舉手把二顆明珠自小孔中塞了出去。
那二名灰衣漢子呆了一呆,頓時伸手貪婪地一把搶了過去,每人拏了一顆明珠,左
看右看地看了一陣。
削瘦的漢子喃喃道:「這麼大的珠子,我還是總一次看到,價值不貲吧!」
宋不群瞼凌著門孔,嘿嘿一笑道:「也值不了多少銀子,每珠不過千兩銀子而已。
」
千兩銀子還說值不了多少,這般口氣,立刻把二名灰衣漢子震了一震。
肥壯的漢子嚥了一下口水,吶吶道:「你……你是說送給我們?」
宋不群道:「當然是送給你們,否則,老不變成了吊冑口!」
削瘦漢子嘻嘻一笑道:「謝啦!」
把同伴施了一個眼色,低聲道:「還不把東西收起來!」
聽了這話,肥壯漢子意識到什麼,立刻也把珠子端入腰中。
宋不群道:「能結識二位老大,也算有緣,尚未請教二位老大尊姓大名。」
「好說好說。」削瘦漢子變得有禮貌起來,倒提著鬼頭刀一抱拳道:「在下胡昌,
這個是張肥頭。」
接著又道:「肥頭,宋三公子不是肚子餓了嗎?你還不去弄點吃的東西為三公子送
來!」
「是,是,三公子,你老等一下,我馬上去弄點東西給你果腹。」張肥頭說完,就
匆匆離開了門口。
宋不群搭訕道:「胡老大在這裡多久了?」
胡昌嘻嘻一笑道:「我在這牛家鎮已經十年了。」
牛家鎮?宋不群腦中迅速忖道:「這不是樊城過去四十里地的牛家鎮麼?」
於是他立刻想起在牛家鎮附近的武林人物,似乎只有大刀門一派。
大刀門在武林中還擠不上一流門派,可是在襄樊一帶卻頗具勢力。掌門人『五虎斷
魂刀』勝煌雖未見過,可是聽說過其人憂柔寡斷,耳根子最軟,而且最護短。
明白了處身所在,於是宋不群又道:「胡老大,我到這裡多久了?」
嘻嘻一笑,胡昌道:「已經一天了。三公子,其實你早些說出那個什麼司空明的下
落,不是少吃許多苦頭嗎?」
點點頭,宋不群故意一聲長嘆,道:「胡老大,我並不是不說,實因為其中牽連了
一件事,關係著千萬財貨!」
胡昌一愕,急急問道:「千萬財貨?三公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宋不群一哼,道:「你還以為那尉遲龍只是僅僅為了找司空府君嗎?那就錯了。」
胡昌好奇之心大起,道:「難道其中還有緣故﹗」
冷笑一聲,宋不群道:「當然,否則他費這麼大的勁幹啥?」
胡昌湊近低聲問道:「三公子,究竟是怎麼回車?」
故意遲疑了片刻,宋不群道:「胡老大,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千萬要為我保
守秘密,不能與別人說。」
胡昌連連道:「這個當然,這個當然。」
宋不群壓低聲言道:「尉遲龍所以急于要追查司空府君的下落,主要是為了司空府
君離開神仙府的時候,隨身帶的二箱東西。」
胡昌問道:「什麼東西?」
拿起僅有一顆明珠,在小孔前幌了一幌,宋不群低沉地道:「箱子裡裝的就是這種
珠子。」
眼睛睜得大大的,胡昌嚥了一下口水,道:「都是這種珍珠?」
宋不群點了點頭。
胡昌喉結上下動了一下,道:「乖乖﹗這麼多珍珠,豈不值十幾萬銀子?」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只多不少,胡老大,現在你知道尉遲龍為什麼急於找司空
府君了吧!嘿嘿,可借貴派勝當家蒙在談中,受了他的利用!」
胡昌急急道:「你……呃……三公子,你說的都是真話?」
宋不群道:「我何必騙你,嘿嘿,其實姓尉的是在瞎兜圈子,他何必再跑洛陽,東
西在我身上,他縱然找到司空府君又有什麼用!」
胡昌一呆道:「真的?」
宋不群嘿嘿一笑,道:「當然是真的,胡老大,我宋某人是與你胡老大一見如故,
才告訴你真象。」
「是,是。」胡昌道:「三公子,你是說東西在你身上。」
宋不群道:「我自然不把二箱珍珠帶在身上,我是說把他放在一處地方。」
「什麼……呃……什麼地方!」
宋不群臉色倏一變道:「胡老大,你問這個幹嘛!」
胡昌一呆,忙道:「當然,我這話問不問都一樣,我只是禁不住這份好奇心而已!
嘻嘻,只是好奇心而已。」
再把手中這顆珠子在門孔中幌了一幌,宋不群道:「胡老大,老實說,要我把這二
箱珍珠送給那于八蛋,我倒寧願送給你!」
胡昌愕然瞪目,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後問道:「公子說要送給我?」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送你也未嘗不可,但你得先回答幾個問題。」
胡昌吃吃道:「請……說……」
宋不群道:「我剛才運功,一口真氣始終提不上來,你知不知道,尉遲龍在我身上
弄了什麼花樣,使我失去功力?」
胡昌道:「聽說你是中了一種毒,吃了解藥,立刻就會恢復原狀,否則要十天後才
能恢復。」
宋不群問道:「尉遲龍那批人到洛陽去了嗎?」
「都走了,預計他們要八天以後回來!」
宋不群點點頭,把僅有一顆珠子寒向孔外,道:「胡老大,這顆珍珠給你了,作為
回答我話的報酬。」
胡昌貪婪地一把接過,生像怕珠子會飛了一樣,急忙揣入懷中,宋不群接著又道:
「另住那二箱珍珠,我也想送你一半!」
胡昌頓又睜大了眼睛,吃吃道:「三爺,你………不是在吊我胡昌胃口吧?」
微微一哂,宋不群道:「我用不著吊你胃口,不過不是我親自去取,別人也取不到
,胡老大,假如你能偷偷把我與白姑娘放出去,跟著我們一路去取,我保證履行諾言!
」
胡昌頓時露出驚惶的表情,道:「你要我放了你?不!不!要是讓掌門人知道,我
就是有十個腦袋,也會搬家,不…不能,我不能放你,沒有了命,錢再多又有什麼用!
」
宋不群冷笑道:「胡老大,我看你腦袋瓜子有點不通竅!」
「怎麼不通竅?」
「有了這麼多財富,你不會隱姓埋名,遠走他方,成家立業好好享受一番麼,天下
這麼大,他們又到何處去找你!俗語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野草不肥,你在大刀門就
一輩子,又有什麼出息,莫不是大刀門還會輪到你來當家?我話說完了,想不想要這筆
財貨,就在你了。」
這時,外面倏響起張肥頭的聲音:「三公子,我給你弄來二隻雞,五個饅頭,一壺
酒,算是我孝敬你老!喂,胡老二,你先把鐵門打開!」
隨著話聲,張肥頭捧著饅頭酒壺與二隻烤雞出現門口。胡昌一聲不啃,打開鐵門,
讓宋不群接過食物,重又把門關上,宋不群捧著向洞口道:「肥頭,每謝了。」
於是他回到牆邊,把雞與饅頭塞給白素文,緩緩坐下道:「文妹,夾,一齊吃﹗」
白素文憂心忡忡道:「群哥,你撒下漫天大謊,到時拿不出來怎麼辦?」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不這樣,怎能打動他們的心,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脫離虎口
,不用一點智機,怎麼行!」
白素文低聲道:「你看那個傢伙肯這麼做嗎?」
宋不群沉思道:「這點我沒法肯定,不過看那姓胡的表情,似乎有七分希望,希望
他能上釣!」
接著沉沉一嘆道:「人事已盡,是生是死,只能看天命了,假如天要絕我,我宋三
也只好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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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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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