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潛龍出柙 1/2】
瞬眼三天過去了。
石牢中依然陰澀而黑暗,在這三天中,宋不群已經注意到石牢外守衛每半天換一班
。胡昌與張肥頭卻自那天談過話線,就沒見人影。自然,更談不上消息。
眼見再有四天,尉遲龍等人就會回來,屆時的命運已可未卜而知,宋不群與白素文
的心中愈來愈形憂慣焦急。
二人愁容相對,默然無語,石牢中不分白晝黑夜,時間卻在無聲無息地溜過去。
白素文忍不住憂幽道:「群哥,那姓胡的膽子可能不夠大,至今沒有回音,想必沒
在希望了。」
搖搖頭,宋不群道:「那也不一定,我覺得那胡昌並不是善人,若他不幹,必定不
肯失去洩密報功的機會,按理那大刀門當家勝煌早該來認咱們來,至今沒有動靜,顯見
胡昌還在猶豫不定,好在還有幾天時間,我們盡可慢慢地等。」
白素文輕嘆一聲道:「現在除了等,還有什里辦法?可惱你我至今提不起一點功力
,如今像沒牙的老虎,任憑人宰割,否則,多少也有個憑恃﹗」
宋不群安慰道:「素妹,情況還未到絕望關頭,咱們千萬不能焦灼,失去了靈智。
」
靜悄悄地,又是一天過去了,宋不群的猜測,果然沒錯,這天也不知進是什歷時間
,鐵門倏然嘩啦啦地初開,只見一條人影手提鬼頭刀竄了進來﹗二人心中一驚坐起,靜
待那人走近一看,竟是胡昌。
心中大喜,宋不群低沉地道:「胡老大,什麼事?」
胡昌目光閃閃,低聲道:「宋三公子,你說你有二箱珍珠,究竟是真是假?
J心中已有七分明白,宋不群不慌不忙地道:「胡老大,話是我說的,信不信只在你了
,其實你老大應該明白,我宋某騙了你又有什麼好處?」
胡昌點點頭,道:「我放你們出去,你肯不肯履行諾言,將那二箱珍珠作為酬謝?
」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這還用說,我宋三縱有千萬兩黃金,如果沒有了命,一切
還不是空的。」
胡昌神色一厲,獰聲道:「你三公于明白這些道理就好,須知你們此刻功力全失,
任憑學藝再精,也經不住我胡昌一刀,今天我決心冒死帶你們逃出去,希望你宋三公子
切莫恩將仇報﹗」
宋不群點點頭道:「胡老大,你放心,你放咱們出去,我宋三不會辜負你這番好意
。」
「好,跟我來!」
胡昌說完轉身就竄出石牢,宋不群牽著白素文,急急地跟隨著,走出石牢,才看到
甬道中躺著一具屍體,正是與胡昌一起的張肥頭。
宋不群皺眉道:「胡老大,你把同伴殺了?J胡昌冷笑道:「無毒不丈夫,我若不
殺他,怎能把你們救出來﹗三公子,快跟我走﹗」
短短甬道盡端就是木門,胡昌拉開木門,先向外張望了一下,立刻招招手。
宋不群與白素文跟著出去,這才看清外面是座院子,由於正值黑夜,四週景色暗沉
沉地看不真切。
胡昌低聲道:「前面二丈遠處有道短牆,你看到沒有?」
宋不群點點頭。
胡昌道:「這是大刀門最後一座院子,你們走到牆邊,那邊有座木梯,爬梯上去,
翻過牆頭,就是一道巷子,巷口有輛馬車,坐上馬車,咱們就可以離開了。你們先走,
我殿後,為你們望風。」
點點頭,宋不群拉著白素文悄悄地向圍牆奔去。
走近一看,牆高不過丈餘,若在以往,這點高度,輕輕一躍即可過去,可是此刻二
人卻必須借重木梯。
翻過牆頭,果是一條巷子,二人縱落,幾乎一交摔在地上。這時附近狗吠之聲不息
,只見胡昌輕輕縱落地上,揮手道:「快走﹗」
三人奔到巷口,跳上停置的馬車,胡昌上車轅,一抖韁繩,立刻向牛家鎮外馳去。
馳出鎮外胡昌立刻勒馬停車,回首問道:「三公子,要到那裡?」
「雁蕩。」
胡昌一愕,叫道:「雁蕩?此地到雁蕩要十天。」
宋不群道:「不錯。」
胡昌道:「三公子,你是說二箱珍珠是放在雁蕩?」
宋不群道:「當然。」
胡昌暴烈地道:「宋三,你應該知追我胡某是冒了生死之險救你們,並非以往有什
麼交情,假如你是存心騙我姓胡的,別看你是快劍莊的少莊主,神仙府的少君,此時此
刻,嘿嘿,我胡某一樣能宰了你﹗」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胡老大,你這話就不對了,地頭還沒有到,你就疑神疑鬼
地,好像吃了炸藥,豈非在自尋煩惱?」
沉凝著臉,胡昌道:「好吧!我就相信你﹗」
一抖韁繩,再度起程,馬車向前疾馳,宋不群卻放不下心,靠近車轅邊問道:「你
這一走,大刀門可能什麼時候發現你?」
胡昌御著馬,絲鞭向馬身連抽,口中道:「我要到五更才換班,五更以前,大概不
會有人發覺。」
抬頭看了看天色,已快近四更,宋不群急急道:「依咱們這樣速度,至多天明卯時
,大刀門必會趕上。」
呼嚕嚕的風聲中,胡昌哈哈一笑道:「這點你三公子不必憂急,我自有計劃,胡某
雖然功力上不如人,但心竅不會比人少,你兩個在車中安安穩穩坐著,用不著操這份心
。」
聽他這麼說,宋不群轉身坐好,白素文低聲道:「看這姓胡的武功雖不入流,心機
卻陰沉得很﹗」
宋不群點點頭。
白素文接著又道:「但你答應別人的二箱珠寶,到時拿不出又怎麼辦?」
沉思著,宋不群道:「我自有計劃﹗」
「什麼計劃?」
「五天後,計算行程,我們可以到浮梁山,我記得一位昔日好友玉面靈官常文才就
住在浮梁山下的常家寨,那時我們的功力也差不多可以恢復了,我就向當文才借五萬兩
銀子送給他,算是他冒死相救的酬勞。」
白素文低聲道:「萬一姓胡的不肯呢?」
宋不群道:「貪婪無饜,自取禍端,這怪不得我背信無義﹗」
白素文道:「五萬兩銀子不是一個小數目,那位常文才拿得出來嗎?」
無聲一笑,宋不群道:「我既然想到他,自然不會有問題,告訴妳,姓常的可是百
萬富豪,再加上一倍,也不見得有困難。」
白素文沒再說話。如雷蹄聲在這靜寂的黑夜,更是震人心弦,四週是黑漆漆地一片
,宋不群不時查看車後,他內心隱隱覺得,這次雖把胡昌說動了,逃脫了玉皇府的掌握
,可是前途不見得會如自己設想的那般順利。
就在東方略露角白色的時候,胡昌倏在一處莊院門口停車。跳下來招呼適:「二位
,下車吧﹗」
宋不群一怔道:「老大,怎度不再往前趕?」
胡昌詭突道:「這樣趕,目標太顯著,二位也該換換衣服,咱們再上馬﹗」
宋不群一想也對,才扶著白素文下馬,笑道:「想不到你老大的安排也很週密﹗」
胡昌得意地道:「在江湖上武功差一點還可以混,假如腦筋不開竅,多幾個轉,就
沒有命了。」
白素文格格一笑道:「看來胡老大在大刀門中的確委屈了一點,以後咱們還得多請
教請教﹗」
胡昌嘿嘿一笑道:「二位客氣了,請二位等一等,我現在去牽馬取衣,午前還要趕
一段路呢﹗」
說完,匆匆奔入莊院,不旋踵已牽出三匹健駒,後面還跟著一名壯漢。
宋不群一怔道:「胡老大認識這家莊院?」
得意地一笑,胡昌先向那名漢子道:「你先把這輛馬車駕到荒野之處拋掉,以後就
沒事了。」
那壯漢連聲應是,跳上車轅駕車而去。胡昌這才對宋不群道:「為了安排你們走脫
,使大刀門難以追覓,這幾天我可化了不少精神,先買了三匹馬寄放在此,又預先在牛
家鎮王記驛馬行租了車,一切安排好,才引你們脫牢,這些安排為了就是二位脫牢後的
生命安全,只希望二位勿恩將仇報,我胡昌也算謝天謝地。」
宋不群正色道:「我宋三還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你老大盡可放心。」
哈哈一笑,胡昌道:「有三公子這句話,我胡某就放心了,上馬吧,馬上有些衣服
,此刻大刀門中必已偵騎四出,我們務必趕在他們面前,只要出了三百里界限,二位就
不用怕了。」
於是宋不群與白素文匆匆換了衣衫,三人上騎,宋不群與胡昌在前,白素文隨後,
鞭騎疾奔。
一路上除了打尖外,絕不停留,在第三天中午,走到懷寧城一家小客棧兼營飯館打
尖,三人酒足飯飽,白素文苦著臉道:「胡老大,這幾天日夜奔趕,功力又失,實在有
點支持不住,我們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
胡昌連連搖頭道:「不行,我們還未脫離險境,決不能停留。」
宋不群望著白素文憔悴的神色似乎不忍,接口道:「胡老大,白姑娘究竟是弱質女
子,這二天趕下來,確實連我也吃不消,何況是她,我看就稍稍休息二個時辰吧!二個
時辰,也擔誤不了什麼?」
胡昌仍是連連搖頭道:「不行,我們雖離開牛家鎮二百多里,但大刀門不僅都是飯
桶,萬一被他們摸到這裡來撞上,你們二個至多押回去,我胡某這顆腦袋刀能立刻與脖
子分家。」
皺了皺眉,宋不群道:「依胡老大的意思,到什座地方才算安全?」
胡昌詭譎地一笑道:「不瞞二位說,再往東一百二十里,我已連絡好一位道上朋友
,把二位安置在那邊,可以說完全脫離了險境,我就可以安心了。」
白素文問道:「往東一百二十里,究竟是什麼地方?」
想了一想,胡昌大概認為宋不群與白素文功力尚未恢復,等於是掌中之物,遂道:
「告訴你們也沒關係,二位也是江湖名人,不會不知道馬鞍山上黑風寨當家七然金鈴仇
不忍仇當家吧!」
心中微微一震,道:「江南線林道上一霸,七煞金鈴仇不忍是黑道上的煞星,十八
路七然斷魂鉤,七隻追魂鈴,算得上是江南黑道上第一把交椅,你老大念麼認識的?」
嘿嘿一笑,胡昌鐘:「二位想不到吧,我胡昌有個姪子就在仇當家手下當頭目,為
了你兩的事,我早已與我姪子通過消息,仇當家已答應暫時庇護我們,所以到了那邊,
就不用怕大刀門追蹤了。」
白素文黛眉一蹙道:「黑風寨不怕大刀門,但能擋得了玉皇府的高手嗎?」
嘿嘿一笑,胡昌道:「白姑娘何以這麼傻,黑風寨庇護咱們,當然是秘密的,玉皇
府的人就是到那裡追問咱們行蹤,黑風寨來個一問三不知,他們又能怎麼樣?」
皺了皺眉,宋不群道:「聽你老大的口氣,似乎咱們到了黑風寨就歇足不再往前走
了。」
點點頭,胡昌道:「我的確如此打算。」
宋不群道:「難追你老大不想跟我上雁蕩去取二箱珍珠了。」
胡昌嘿嘿一笑道:「在這風頭上,你三公子正好在黑風寨休息享福,至於那二箱珍
珠,三公子只要書函一封,自有人去代取,這樣豈不一舉二得!」
冷冷一笑,白素文道:「看來黑風寨仇不忍肯庇護你,想必你答應了人家好處﹗」
胡昌說笑道:「白姑娘真癘害,我的確已答應把一箱珍珠送給黑風寨,只怪我胡昌
功力不如人,自覺這筆橫財一個人吞不下,所以甘心少得些。」
宋不群暗暗踢了白素文一腳,道:「這是你老大的事,跟咱們沒關係,不過白姑娘
的身質確實軟弱了一些,請你老大耽待一點,讓她略為休息一下再趕路。」
胡昌看看白姑娘倦容滿面,確實像不勝負荷的樣子,勉強點點頭道:「好吧,你們
進去休息一下,不能超過一個時辰,我再來招呼你們﹗」
宋不群連連稱謝,招呼店小二要了二間房間,與白素文進入客房中休息,胡昌想想
不放心,也在宋不群隔壁租了一間客房,暗暗監視。
幾天來的奔波,胡昌也感到倦乏,只是為了鉅額財貨在強撐精神,此刻在床上一躺
,就覺得一陣朦朧,睡意立刻侵襲腦海。迷糊了片刻,他倏然驚覺不能半途而廢,萬一
讓宋不群跑了,那才偷雞不著蝕把米,沒處喊怨哩。
這一想頓時驚醒,在茶壺裡倒了一杯冷茶暍下肚中,強振精神起床,出房叫道:「
喂,二位可以動身趕路了﹗」
叫了二聲,沒見回音,伸手一推宋不群的房門,往裡一看,床上被褥整整齊齊,那
有宋不群的影子。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飛快打開另一間客房,也不見了白素文。胡昌火可大了,連
連大聲叫夥計。
店小二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哈腰問道:「爺,什麼事?」
胡昌雙目噴火,大暍道:「我那二個同伴呢?」
店小二一怔,道:「不是在房中休息嗎?」
胡昌吼道:「媽的,房中有人,我還會找你﹗」
店小二楞住了,吃吃道:「小的……沒……沒看見。」
「混賬……」胡昌氣得幾乎吐血,正在罵,侯彆見桌上擺著一張紙,急忙住口衝過
去拿起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字致浮梁常家秦文才吾兄,憑條請交來人銀伍萬兩,弟
日後當原數奉還。宋不群親押。」
一言不發,胡昌把紙箋往懷中一揣,就衝出客房,那知剛奔出后門,卻見三名金衣
人已一排站在擊馬之處,口禽冷笑,六對目光直瞪瞪地望著他。
這一剎那,胡昌三魂七魄嚇掉了二魂六魄,睜著眼呆若木雞,傻在當場,雙腳不聽
使喚地發起抖來。
中間的金衣人冷冷道:「胡昌,宋三呢?」
顫索著,胡昌吃吃道:「我……我不知道。」
金衣人嘿嘿一笑,走近道:「你不知道,誰又會知道………」
哭喪著臉,胡昌倏捂臉跪地道:「三位千萬不能殺我,宋三與那個賤人已經溜了…
…」
胡昌剛衝出客房,等店小二匆匆帶上房門,床下刷刷一陣響動,宋不群與白素文竟
自床底下爬了出來。
白素文低聲道:「群哥,我們快走﹗」
宋不群忙道:「姓胡的怎麼也想不到咱們會躲在床底下,走不如不走,我們還是在
此住幾天,待功力恢復了再說!」
白素文道:「這樣太危險了吧!」
宋不群道:「我想那傢伙一定急匆匆地沿途進我們去了,順進住浮梁要白銀伍萬兩
,他決不會再回來,有五萬兩銀子,也夠他一輩子享用了………」
「但……你那個姓常的朋友見了字條會給他嗎?」
「這點絕對不成問題。不過姓胡的確走了,我們還得防範大刀門與玉皇府的人追查
到這裡,所以我們得設法易容化裝一下!好在身邊還有幾兩碎銀,我去招呼店小二買點
衣物,妳在房中耽一下﹗」
宋不群說完,輕輕開了房門走出去,白素文上刖閂上門剛回到床邊,倏聽見宋不群
在門外低沉呼呼。
急急上前開了門,宋不群像旋風一樣地衝進來,連臉色都變了,白素文一驚道:「
什麼事?」
宋不群喘著氣道:「玉皇府的金甲武士已找到這裡來了﹗」
縣聞此言,白素文臉色大變,道:「他們知道我們在此?」
搖搖頭,宋不群緩過一口氣,道:「可能不知道,不過胡昌卻與他們朝了面,我出
去時只見三個金甲武士帶著胡昌上馬,虧得我眼尖,急忙縮身回來,否則情況真不堪設
想!」
白素文道:「那我們怎座辦﹖」
宋不群低沉地道:「在這裡住下去,未恢復功力前,我們決不能離開此地。稍待我
們易容化裝,好歹挨過這三天。」
***
浮梁山的常家寨是個大寨子,方圓五六里,街道并然,儼然像座小城鎮。
玉面靈官常文才等於是常家寨的首腦,他的院宅,就在常家寨的正中央,五進大院
子,朱門高唐,是常家寨中最最堂皇的屋子,一眼就可以看到。
這一天中午,常家寨來了四人四騎,第一騎赫然是胡昌,線面三騎是三個臉色陰沉
沉的金衣人。
四人到常家門口下馬,站在門回的老家人見是江湖人物,立刻忙上前問道:「四位
找誰?」
為首的金衣人道:「咱們來此求見王面靈官常文才!」
「哦﹗原來找吾家少爺,請進,待我去通報﹗」
老家人說著立刻哈腰帶路,玉面靈官常文才慷慨豪爽出了名,時常有江湖上人物來
往,不論識與不識,常文才都一律熱情招待,故而家人也習以為常,不論誰都先入客廳
待茶,然後通報。
進了客廳,老人家蕭客入座,然後匆匆向後奔去,沒到半盞茶時間,一個面如玉冠
,神釆飛揚,年不過三十餘歲的少年人,滿洒地走了出來,一抱拳道:「四位駕臨寒門
,常某迎接來遲,恕罪恕罪!請問四位高姓大名,也好稱呼。」
為首的金衣人略欠欠身,大刺刺地道:「咱們來自玉皇府,在下曾超凡這二個是金
彪、伺鯨,皆是帝君座下龍虎甲士,至於那一位」」」
神情冷削地接著道:「是大刀門下胡昌。」
常文才心頭一震,玉皇府的種種傳說,他早有耳聞,玉皇府的人,倒是第一次碰見
,於是他仔細打量看眼前這四個上門之客。
曾超凡是個中等身材,五官倒是非端整清瘦,只見一雙精在電夠的魚眼,比普通人
冷酷三分,使人不敢直視。
金彪是個胖肥個子,一雙眼似閉非閉,可是每一開闔間精芒怒閃,顯然他一身內功
,非同等閒。
至於何鯨黃臘臘的皮膚,活像是個病人,一襲金衣披在身上,彷彿掛在衣架上。
可是當常文才打量朝胡昌後,心中就犯了疑。襄樊一帶的大刀門並不算響噹噹的幫
派,尤其這胡昌畏懼的樣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個小腳色,竟與玉皇府高手在一起,情
況已不平常,伺況這胡昌臉色灰敗,一付死因待決的樣子,這些究竟是怎度回事呢?
玉面靈官常文才年紀雖青,可是卻見過場面,老於世故,略一打量,心中轉了轉念
,立刻呵呵一笑,連連抱拳道:「原來是曾兄何兄與胡老大,失敬失敬﹗駕臨敝舍,不
知有伺指教?」
曾超凡目光一掃胡昌,抓了撤嘴,胡昌抖著手自懷中掏出宋不群寫的那張紙條,雙
手呈上,語聲顫抖道:「請常大俠………看……看過………」
接過紙條,玉面靈官常文才接過一看,收下紙條進:「這是宋三公子親手交給你的
?」
胡昌點點頭。
皺了皺眉,常文才進:「按理說,我常某人與宋三公子夠得上這份交情,見了他親
筆字據,應該付給你,不過,五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再說,此事來得太突然,你胡老
大容不容許我問幾句話?」
先望了望曾超凡及金彪何鯨三人,見沒有什度表示,才轉頭過來吶吶道:「常大俠
請問。」
常文才道:「請問你老大與宋三公子認識多久了?」
胡昌吃吃道:「哦……不久……不久………」
常文才道:「宋三公子要這麼多銀子幹什座用?」
「這個……宋三公子是要給我的。」
常文才見胡昌吞吞吐吐,益發犯了疑,繼續問道:「胡老大,宋三公于是在什麼地
方交付你這張字條?」
「懷……懷寧城!」
常文才沉聲問道:「他為什麼自己不來?」
「這個……」
曾超凡倏嘿嘿一笑,插口道:「你是說宋三還未到此?」
「不錯。」
曾超凡道:「那麼咱們就在此候等他如何?」
常文才呵呵一笑道:「這是最好不過,曾兄,並非是我常某不信任各位,實在因為
數目太大,我不得不把來龍去脈弄清楚。」
曾超凡冷冷道:「常大俠,你搞岔了,我們現在並不要取銀子。」
一怔,常文才詫然道:「不要銀子,那……要什麼?」
曾超凡生冷地道:「咱們什麼都不要,只要在府上住幾天,同時要求你做到一件事
。」
常文才微微一笑道:「常某時常招待江湖朋友,四位復盤幾天,是看得起我常某,
招待唯恐不及,但除此之外,不知還有什麼事?」
曾超凡道:「從現在開始,貴府老小一律不准出門……」
臉色一變,常文才沉聲道:「這是為什麼?」
曾超凡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們要張網捕魚,等待宋三自投牢籠,你自承與宋三
交情非淺,為怕消息走漏,在宋三未到之前,希望你常大俠切勿插手,坐以靜觀,命令
貴府上下靜守家中,避避嫌疑。」
常文才心頭大震,厲聲道:「這是什麼話,你們在我家裡佈陷并,還要叫我不插手
,豈非喧賓奪主………」
「常文才﹗」金彪哆地一拍茶几,大喝道:「曾大哥怎麼告訴你,你就怎麼聽著,
這是你保家保命的最上上策,假如你敢故遠會大哥命令,嘿嘿,只怕常家寨會變成雞犬
不留,一堆廢墟!」
何鯨冷冷接口道:「常文才,你最好自量一些,反對與你並無好處,假如你自信能
襠得住咱們,只要你露一手,咱們立刻就走。」
說完左手輕輕一揮,旁邊的合抱大柱子克察一聲,立刻中斷。震著大廳上的橫樑,
格吱吱亂響,似乎立刻要塌下來的似地。
這一手功力看得常文才駭然變色,呆在當場,不知如何應付。
曾超凡見常文才呆若木雞的模樣,冷冷一笑,道:「常大俠大概沒有什歷異議了,
金彪,你就跟著常大伙到後面去宣示一下命令,我守在前固,何鯨,你就與胡昌到寨門
口守著,這是最後一個機會,非把宋三引入羅網不可,一切按我告訴你的計劃進行,尉
遲太歲在飛鴿傳書上說過,這次咱們抓不到姓宋的,就提看自己腦袋回報,故而千萬不
能大意。」
「是大哥。」
何鯨答應著,向胡昌揮揮手道:「這是你活命的唯一機會,小心從事,現在跟我走
吧。」
人立刻走出常家。
***
午線的陽光,熱辣辣的晒在人的頭上,這幾天熱得人直冒氣,在江南道上,二個戴
著草帽,穿著青布長掛的漢子大步地趕著路。
這二個青衣漢子一個臉色焦黃,濃眉細目,一個膚色薰黑,淡眉大眼,年紀卻都很
青,卻醜得怕人。可是誰都不知道這黑膚漢子正是自大刀門脫險的朱不群,自然,那青
衣漢子就是易過客的白秦文了。
二人走著走著,宋不群就道:「再走二三里就是常家寨了,今天就在常家過宿,一
面見見老朋友,再則再問問姓胡的消息,同是也讓妳好好休息一夜。」
白素文輕嘆一聲道:「群哥,今天不知怎度搞的,我始終感到六神不寧,好像有什
麼事要發生似的,我想還是多趕一段路吧,前二天我在懷寧城也休息夠了,今天並不覺
累。」
宋不群進:「素文,妳心神不寧可能是由於一直心神緊張,加上勞累的緣故,千萬
不要胡思亂想,咱們此刻已化了裝,不說無人認得出,縱然有玉皇府的爪牙識破,我此
刻功力已經恢復,有何可懼﹗」
頓了頓,嘆口氣道:「不過妳緊張的精神不放鬆下來,著實可慮,繃緊的弦子,終
有繃斷的一天,本來我去不去常家寨,都無所謂,可是看妳憂俋的樣,卻非到常家寨休
息三天,讓妳輕鬆一下心神不可了。」
白素文不再爭執,她覺得自己的確太過緊張了一些,於是道:「好吧﹗我沒意見,
反正一切行止,都是你作主。」
說著說著,遠遠已望見常家寨的影子。二人加緊腳程,二盞茶時刻,就到了目的地
,一進寨門口,宋不群低訝一聲,指道路邊的茶館,道:「索文,妳看,誰在那邊?」
白素文目光一掃,驚呼道:「是胡昌。」
宋不群低聲道:「不錯,是胡昌,在懷寧城客機裡,我明明見到姓胡的已被玉皇府
的人架走,他怎度又會到常家寨來?」
白素文心裡鹿鹿一跳,道:「莫不是他向玉皇府的爪牙招了供,把玉皇府的人也帶
來了?」
宋不群目光迅速一掃道:「但卻沒見有玉皇府的人影,這事透著奇怪,我們上去問
一問﹗」
白素文也覺得有查清楚的必要,也不反對,二人慢吞吞地走進茶館,宋不群裝作突
然發覺胡昌似地,啊地一聲,上前招呼道:「胡大哥,你怎麼也在這裡?」
突然見二個陌生人上前招呼,胡昌不由怔了一怔,站起來道:「二位是……」
哈哈一笑,宋不群一拍胡昌肩膀道:「胡大哥,你怎麼連我也不認識了,在牛家鎮
你接連三把寶子吃掉我一百五十兩銀子,難遺忘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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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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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