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潛龍出柙 2/2】
宋不群不等胡昌說下去,哈哈一笑,手按著胡昌肩膀道:「站著怎麼說話,胡老大
,咱們還是坐下談,嘻嘻,聽說你最近發了一筆橫財,離開了大刀門!」
神色一怔,胡昌訝然道:「你怎麼知道的?」
宋不群笑道:「不管我怎麼知道的,胡老哥,看樣子你好像準備在常家寨享福了。
」
胡昌倏壓低聲音道:「這件事除了玉皇府的人外,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閣下居然一
清二楚,莫非就是宋三公子?」
宋不群正想否認,胡昌已急急接下去低聲道:「假如你閣下真是宋三公子,那一位
必是白姑娘了,你們快逃吧,那三個玉皇府的王八蛋在常大俠家中佈下了羅網,等你們
自投陷井呢﹗」
心頭一震,宋不群道:「胡昌,你的確有點小聰明,居然三言二語就認出我是誰,
玉皇府的狗才既在常家佈網,你在這裡幹什麼?」
胡昌頹然低嘆道:「我就是他們的魚餌,專為等你三公子來,引你入陷井,你還是
快走吧,有個姓何的就在附近監視著我,假如被他發覺是你,我固然沒命,你又將是一
場凶險。」
宋不群心頭又是一驚,迅速左右掃了一眼,卻看不見玉皇府的人,胡昌忙低聲道:
「三公子,,姓何的不在這茶館裡,你一張望反而引起他的疑心,假如他一現身,你要
離開就來不及了。」
點了點頭,宋不群道:「胡老大,我並沒有二箱珠寶,那時只為了想脫險,順口胡
說,你上了當為什麼還要幫我?」
一聲沉嘆,胡昌道:「三公子,我現在也知道你是在騙我,不過你還算知道事理,
留書叫我到常家寨來取五萬兩銀子,也顯示了你恩怨分明,只有那些玉皇府的像拔扈霸
道,心狠手鍊,完全不顧江湖道義,竟把常大俠一家都牽連在內,將心比心,我不幫你
還能幫他們這批渾賬嗎?」
宋不群大吃一驚,道:「胡老大,他們把常大俠怎麼了?」
胡昌低聲道:「二個守在常府中已監視了常大俠全家老小,唯恐常大俠洩露一點風
聲,至於以後他們如何,就不是我所能意料的了。」
冷笑一聲,宋不群道:「本來我不想多惹是非,但常文才為我,一家懸若危卵,我
豈能坐視。」
話聲一頓,沉思道:「胡老大,假如你發現了我,如何向姓何的報訊?」
胡昌道:「根本不必報訊,他們要找籍口常大俠不肯付銀子,帶你到常家去就行了
,那姓何的只負責暗中監視我行動。」
點點頭,宋不群胸有成竹地道:「好,胡老大,你仍在這裡不動聲色,我到常家去
,宰了那二個傢伙,我再出來帶你一起走。」
說完拉著白素文就走出來。白素文心裡卻非常看急,低聲急急道:「你真要到常家
去?」
「當然,」宋不群點點頭道:「我不能憑空拖累人家,現在我送妳到斜對面客棧裡
去休息,靜靜等我消息。」
白素文心中一陣恐懼惶恍,急急道:「你孤身一人去行嗎?」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有什麼不行,妳沒聽說在常家只有二個人,對付他們二個
,我還有這份把握。」
說著話,已踏進客棧,倏見門口擋著一個人,冷冷道:「二位住步,我有話相問!
」
猛然一怔,宋不群與白素文退後一步,抬頭一看,竟是一個金衣人,從衣著看上想
也不用想,就知道正是胡昌口中所說暗中監視的玉皇府高手了。
宋不群故作愕然道:「閣下是誰?」
金衣人冷冷進:「我是玉皇府十八龍虎甲士何鯨,朋友行走江湖,想必也知道玉皇
府之名吧。」
宋不群連連搖頭道:「原來是何大爺,你搞岔了,兄弟是跑單幫生意的,不知道怎
麼玉皇府……」
何鯨臉色一沉道:「既是生意人,你們如何認識胡昌的?」
「哦,大爺問的是這個﹗」宋不群嘻嘻一笑道:「兄弟我常去牛家鎮,銷了貨就喜
歡賭,跟胡老大常在賭場中碰頭,也只是點頭交情而已。」
何鯨冷冷道:「既是點頭交情,我卻見你兩跟他嘰嘰咕咕談了不少話,告訴我,胡
昌與你說了些什麼?」
宋不群不慌不忙地道:「他好像離開牛家鎮很久了,聽說我從那地方來,問我那邊
有沒有什麼變化?大刀門有什麼動靜,我自然把所知道的告訴他一點兒。」
點點頭,何鯨道:「希望你沒說謊,二位請吧﹗」
說完,就向胡昌坐的茶館走去。
宋不群進了客棧,向夥計要了一間客房,低聲進:「姓何的不會簡單,他必定去試
探胡昌,印證我說的話,我去常家,妳也立刻偷偷溜到別處躲了一躲,免我後顧之憂。
」
白素文嘟嘴道:「我跟你一起去。」
宋不群忙慰撫道:「素文,玉皇府的武功,妳不是不清楚,去了反而使我分心,妳
就聽我一次話吧﹗」
白素文這才勉強同意,宋不群又叮囑了一遍,溜向後院,翻牆走上街道,大模大樣
地走到常家門口,只見大門緊閉,心中冷冷一笑,上門拍動門環。
「誰?」
門開敔了一半,一名老家人探出半個身于,打量著宋不群。
「老管家,我是找常大俠。」
老管家搖搖頭道:「這二天我家大爺不見客,你下次來吧﹗」
說完就要關門,宋不群往裡一頂,道:「老管家,別忙關門,我有緊要事情。」
老家人見宋不群硬擠了進來,板著臉正要發火,身後倏響起生冷的語聲道:「是誰
?」
「老管家,你把門關好,讓我代你家爺宰惡鬼。」
宋不群向老管家神秘地一笑,輕輕說完這句話,立刻向前幾步,在院中一站,叉著
腰道:「你又是誰?」
曾超凡臉色鐵青,厲喝道:「大膽,你知進在跟誰說話?J宋不群哈哈一笑,道:
「這是玉面靈官常文才的府宅,我只認識常大俠,你吆五喝六個什麼勁,不表明身份,
我又怎會知道你是那顆蔥?」
曾超凡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那對焦眼中的寒光更冷酷了,陰森森進:「狗才,你
今天死定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大爺就是玉皇府十八龍虎甲士首座曾
超凡,也就是你今天的追魂使者。」說著緩緩逼近。
「哈,原來是玉皇府的會龍王。」宋不群大笑道:「我今天總算找對人了,還有位
姓金的呢?」
怔了一怔,曾超凡住步道:「你還認識金彪?」
宋不群調侃地道:「我並不認識他,只是先提醒你,你一人只怕追不了我的魂,不
如把姓金的叫出來一起動手,或許還有三分希望。」
「用不著,」曾超凡氣得臉色發青,獰聲道:「本座自信有這份把握,殺你像捺死
螞蟻?狗才,你就納命吧!」
話聲落處,人猛朝前衝,雙掌暴揚,一股宰人的掌勁向宋不群當胸撞至。
依他想法,這「龍行三掌」中的然手一招,縱然要不了對方的命,至少也使對方傷
重不起,那知事實大謬不然,他掌力方出,一抹流電,快得如天外閃電,仰面射至。
目光瞬處,正是劍光冷電,曾超凡失聲訝呼,仰聲翻出一丈,他剛看到對方模腰,
劍光已臨眼前,劍圍腰上,必是柔劍,難道是………他不禁大喝道:「你是誰?」
宋不群亮出柔劍,就料知對方會問,大笑一聲道:「姓曾的,你幾天來用盡心機,
不是在等我自投陷井嗎?現在就讓我宋不群會會玉皇府的龍虎甲士﹗」
話聲中,柔劍一挺,身如箭射,又是一招『白龍橫天』。
這次,曾超凡不敢大意了,抖手自衣柚中抽出一根尺長銀棍,凌空一抖,陡然長出
五節,原來是根可以長短伸縮的如意棍。
他執棍飛旋繞打,立刻與宋不群戰在一齊。
不愧是十八龍虎甲士的首領,他那根如意混倏上倏下,侯點倏戳,棍影千重,空中
幻起一片片,一溜溜銀光,在宋不群的繞沈劍影中衝制飛突。
可是十招一過,劍勢漸盛,銀光卻漸漸縮小了,曾超凡雖然一身功力超凡,碰上宋
不群的六龍劍法,已相形見拙,漸漸感到力難從心。
宋不群心中也漸感焦灼,憑他的功力修為,居然仍讓曾超凡拖延近五十招,使他暗
暗吃驚對方功力之深厚,心中一急,劍勢驟緊,六龍劍訣後三招,像千條匹練,向曾超
凡揮洒而出,寒芒幻映,飛星點點,恍若一陣狂風暴雨。
這剎那,曾超凡有點吃不住勁了,喘息中,如意棍拚命飛舞架襠,腳步連連後退。
宋不群一聲大笑道:「姓曾的,你還不躺下﹗」
暍聲中,左手一揚,誅仙指疾點而出,像一道無形的利劍,襲向曾超凡小腹。
一聲狂吼,曾超凡身影飛閃,突然間,捧出三尺,他想躲開宋不群制勣一擊,仍慢
了一步,被誅仙指擊中腰部,痛得他滿地亂滾。
宋不群跨上二步,舉劍正欲刺下,驀地傳來一聲暴喝:「賊子,你敢下毒手傷我大
哥!」
二溜精芒,疾飛而來。
宋不群迅速一接長劍,叮噹二聲響,竟是二枚蛇形梭,只見一條人形如電掠至,擋
在曾超凡面前,是個肥胖的金次人,正是金彪。
受傷躺在地下的曾超凡此刻已喘息著叫道:「金彪……他就是宋三……你小心……
…快………」
金彪手握長形彎刀,緊緊注視著宋不群,卻不等曾起凡把話說完,接口道:「首座
,別為我操心,你自己傷勢如何?」
曾超凡半爬帶滾地往後邊開,喘息道:「我傷在腰部,但一時半刻還不至要我的命
﹗」
宋不群冷笑道:「我看姓曾的活不過今天,他一個到陰曹孤冷冷,你何妨與他作個
伴?」
「住口﹗」
金彪怒火千萬一聲大喝,道:「宋三,你死到臨頭,還敢口出大言,咱們在此已等
你三天,想不到你狡計多端,易容混入,不過,你看看身後,就該知迫你狡計無法得逞
?」
宋不群回頭一瞥,心中赫然一震,原來不知何時大門口又多了三個金衣人,那何鯨
正在其中,這時手一揮,三人立刻掠身展開包圍之勢。
宋不群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胡昌告訢他玉皇府在此一共只有三人,現在卻多出了
二個。不過他仍未放在心中,壓力雖感到沉重了,但是他仍有把握﹗當下冷冷一笑道:
「姓金的,還有許多人,你何不一齊招呼出來,免得我麻煩。」
何鯨厲笑一聲,接口道:「小子,剛才你裝得好像,居然把我矇住,曾大哥雖受了
傷,但就咱們幾個,就足夠要你的命,如果你想活下去,乖乖束手就縛!」
一聲狂笑,宋不群道:「休想,何鯨,我先要宰了你﹗」
他知道拖延不得,人在話聲中劍閃如電,向何鯨揮去。
嗆!一聲金鐵交鳴,何鯨的八卦雙牌,右牌力磕宋不群柔劍,左牌呼地向前掃去。
這八卦雙牌全是生鐵打造,力重勢猛,揮動之間,呼呼生風,威勢非凡。
宋不群疾收長劍,身法疾轉,再度遞招,卻聽見金彪大喝道:「岑老八、谷老九,
上﹗」
二柄長劍,一柄彎刀,齊向宋不群當頭刺到。
猛一旋身,宋不群劍勢在這剎那之間,向不同方向,連出四劍,正是一招「六龍吐
水」。
流動生輝的劍芒中,岑老八首先胸部中劍,一聲長嚎,長劍蹌踉落地,胸部鮮血泉
湧,可是在重傷之下,卻亡命劈出一掌。
宋不群不防之下,被這一掌擊中左肩,蹬蹬斜退二步,左肩頓感一陣劇痛。
在這種有隙可趁下,金彪的彎刀力劈而下,宋不群慌忙一劍架住,但可鯨的八卦牌
與省老九的長劍兜腰疾刺而至,於是在剎那之間,宋不群又陷入苦戰之中。
岑老八此刻已撫胸倚坐地上,淒厲地道:「金老二,你們要為我報仇………狠狠地
宰他。」
金彪彎刀刷刷幾刀攻向宋不群,口中道:「我們會的,這小子時機已失,遲早會落
在咱們手中,到時必會使你稱心滿意。」
何鯨道:「岑老八,你放心,先療傷,等著看我們宰這小于。」
岑老八這時卻連聲喘著氣斷斷續續道:「我……我不行了……一劍穿心……你們要
……要為我報…仇……」
谷老九大叫道:「岑老八,你忍著點兒。」
金彪聽不見岑老八再說話,不禁斜目向地上望去,苦戰的宋不群趁這剎那空隙,身
形猛然一翻,柔劍猛向金彪撩去,施的正是一招「赤龍迴旋」。
何鯨見狀大暍道:「金二哥,小心﹗」
八卦牌猝砸而出。那知眼前人影倏倒,一道劍光自下而上映現射到,生像那柄長劍
正在等他衝上來似的。
原來宋不群早已計算好,攻金彪是虛招,人躺下避過八卦牌的攻擊,劍自下刺向何
鯨小腹。
這是任何人意想不到的,何鯨拚命想救金彪一劍之危,卻未料自身陷入險機,他招
式用到,剎不住勢,拚命扭身閃退,但躲過小腹,躲不過大腿,被宋不群的柔劍洞穿一
孔。哎喲一聲大叫,人已蹌踉倒在地上。
谷老九的長劍恰在這時,向宋不群戳下,他是唯恐宋不群再追殺伺鯨,拚命搶救,
但宋不群卻滑如泥鰍,身軀一挺,身劍合一,飛向金彪攻去。
金彪剛才聽到何鯨招呼,閃身急退五尺,回頭一看,未見人影,方自一愕,何鯨正
痛嗥倒地,他正自勃然大怒,宋不群的劍勢已到。金彪的神色猙獰兇悍,切齒歡碎,彎
刀削創創,狂揮猛砍。
後面的谷老九也進了上來。但此刻五人只剩下二人,再也圈不住宋不群的劍勢,雙
方瞬眼七招,谷老九陡然一聲狂吼,金彪目瞬之下,駭然變色,原來谷老九人還在揮劍
,一顆人頭,早已滾出老遠。
五個同伴,二死二傷,金彪精神上再也無法支持下去,二話不說,身形如詩騰,屋
脊,瞬眼消失了影蹤。
腿上受傷的何鯨眼見金彪溜走,拐著一條腿,正想跟著逃走,卻被宋不群一個箭步
,攔住去路,柔劍已架在他脖子上,冷笑道:「你還想逃?」
何鯨臉無人色,悽厲地道:「你……你要趕盡殺絕?」
冷笑一聲道:「你們對我何嘗不是趕盡殺絕,姓何的,此地還有沒有你們的人?」
「沒……沒有。」
望了望腰受誅仙指傷,爬不起來的曾超凡,宋不群道:「你們怎麼知道我會來的?
」
何鯨吃吃道:「這是曾老大的推測,你既留字讓胡昌來取五萬兩銀子,十布八九在
經過此地時會來探問一下,結果……你果然來了。」
宋不群微笑道:「你們的確是猜中了,但不知道我會如此出現吧﹗曾老大,假如我
在你意料的情況下出現,你將用什麼辦法來對付我?」
坐在地上的曾超凡還沒有說話,廳門口卻有人接上了話頭:「他們準備潛伏暗中,
脅迫我出來接待你宋老弟,同時在茶中滲入毒藥,使你中毒就擒﹗」
說話的人正是玉面靈官常文才。
宋不群忙抱拳道:「常兄,想不到小弟給你帶來的麻煩﹗」
常文才忙還禮道:「宋少弟,你我知交,怎說此話。」
宋不群道:「常兄剛才所說,他們當真準備如此對付我?」
臉色一整,常文才道:「愚兄豈能騙你,人在此,老弟何不問一問。」
「好毒的詭計﹗」宋不群臉軍寒霜,目注何鯨道:「我常大哥的話,你可聽到了。
」
混身一抖,何鯨道:「這……這是曾老大的主意﹗」
曾超凡臉色鐵青,悽厲地進:「何老三,不要狗種,不錯,是我的主意,要殺便殺
,要割便割,但我告訴你,你休想逃過帝君的追捕,天下之大,已無你容身之地﹗」
宋不群大笑道:「你以為我能放過你嗎﹗」
左手向前一戳,閉了伺鯨穴道,右手柔劍同時脫手,寒光直駙,穿胸而過,把曾超
凡釘在地上。
悽厲地一聲長嚎,曾超凡雙手握著釘在胸上的劍葉,狠命向外一抽,人卻抽摔了一
下,睜目而逝。這情形看得何鯨悚然心跳,他穴道被制,全身不能動彈,口中惶急道:
「宋少君,高抬貴手﹗」
玉面靈官這時也憂慣地上前一步道:「老弟,就饒他一命吧!」
略一沉思,宋不群道:「好,這在你常兄的情份上,我不殺他,常兄,你闔家都安
好嗎?」
拱一拱手,常文才道:「托福,這幾天他們僅監視我全家行動,並未有什麼越軌舉
動。」
輕輕一嘆,宋不群一揖到地道:「常兄,小弟實在對你不起,連果你身受無妄之災
﹗」
常文才作揖道:「老弟,我說過不要聽你再講這種話,朋友知己,自當有難相助,
談什麼連累。」
宋不群憂鬱地道:「常兄,我不是說過去,而是說將來!」
住了一怔,常文才道:「將來?老弟,你將來還有什麼事要我效勞?」
搖搖頭,宋不群嘆息道:「常兄,你沒見姓金的已經溜了,玉皇府此仇必報,只怕
他們從此不會輕放過你!」
臉色一變,常文才急急道:「我……我並沒有得罪玉皇府,難道他們如此不分清紅
皂白。」
「不錯,常兄,這件事雖然與你無關,這些人也不是你殺的,可是他們只要知道你
與我是朋友,就不會放過你,而以你的功力,又絕非他們敵手,所以我說連累了你……
」
常文才驚得臉色數變,急急道:「那……那我該怎麼辦?」
宋不群沉嘆道:「為今之計,常已立刻隱姓埋名,遷地為良,唉﹗累常兄如此,小
弟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呆了一呆,常文才哈哈大笑道:「老弟,我就聽你的話,立刻散家遷隱,你也別說
什麼了,誰教我交上你這個朋友!」
宋不群長揖到地道:「有朝一日,我宋三必親迎你常兄重返家園,如今使你教家避
禍,小弟只能愧歉於心了。」
常文才哈哈一笑道:「老弟,該打,你又要說這種見外的話了,難道我不是你的朋
友?」
「好,好,我不再說,常兄,你快回屋告訢嫂子一聲,讓他們趕快收拾吧!」
常文才轉身走了二步,又回過頭來,道:「那……這裡的屍體與姓何的怎麼辦?」
宋不群道:「屍體不必動,依我想,不出三天,玉皇府就會右人來此,到時他們自
會收屍,這活人我要帶走。」
點點頭,常文才急急進屋,何鯨急急道:「宋少君,你……你不是答應饒我一命…
……」
宋不群冷冷道:「不錯,我既答應不殺你就不會反悔,不過你得跟我走﹗」
「去……什麼地方?」
「到時你自會知道,現在你躺下休息一下吧﹗」
宋不群說著伸手拍了何鯨的睡穴。
常家寨的首富,常文才宅第於一夜之間,人去樓空,只有大廳中地上併頭放著三具
屍體。
由於宋不群的策劃,玉面靈官遣散家丁,偕妻攜子避禍,行動極為隱密,以至常家
寨中竟無一人知道常府已成空宅。
果然不出宋不群所料,第二天夜間,十餘條神秘人影,飛撲入常家,他們謹慎地走
入廳中,火光一閃,其中一人打亮了千里火,幽暗的火光下,為首一人赫然是玉皇府侍
殿太歲尉遲龍,旁邊跟著的正是肥胖的金彪。
看到地上擺著的屍體,尉遲龍咬牙切齒地送出一聲沉喝:「金彪,你帶人往裡搜﹗
」
「是。」
金彪帶著五名金衣人立刻向裡衝去。
尉遲龍又沉喝進:「掌燈!」
一名金衣人立刻找到燭台,點上了燈,廳中光線頓時明亮起來。
尉遲龍這才走近屍體邊察看了一下,倏見屍體上擺著一張紙箋,俯身取起,只見上
面寫道:「留屍示儆,勿再橫行,如不甘心,劍下亡魂,我今東行,邀請高人,來日邀
戰,生死再論,望汝君子,勿做小人。神仙府少君宋不群留。」
看完這張字條,尉遲龍氣得臉色發青,恨恨切齒道:「可惡宋三,我不把你千刀萬
割,誓不為人!」
這時,金彪自裡面匆匆奔出來,道:「稟太歲,搜通後院,不見人影,常家可能與
宋三一起走了。」
尉遲龍沉聲道:「金彪,本座問你,怎麼不見伺鯨屍體?」
金彪一怔,吃吃道:「稟太歲,在我離開前,何鯨己負傷逃走。恐怕他找了地方養
傷﹗」
其實他不敢說出不顧同伴負傷,自行逃走。
尉遲龍冷笑道:「你們真替帝君丟臉,五個人竟收拾不了一個宋三,還讓人家擺平
了三個,傷了一個,真是一群飯桶,你說,要我怎麼向帝君交代?」
金彪聞言,頓時垂下了頭,吶吶道:「這小子實在太刁滑,功力太高,一切都是曾
首座策劃,尚請太歲明察。」
「哼﹗你也別把責任往死人身上推!抓不到這小子,我亦難向帝君稟報。」尉遲龍
冷冷道:「你們十八龍虎甲士主管江南三省,職司查察江南武林,可知道自此常家寨往
前,有幾條路?」
金彪忙道:「這個屬下知道,此去只有一篠路,東行經仙霞至雁蕩,南行跨武夷山
至閩境,北至巢湖合肥,大路只此三條,至於小路就無法數清了。」
尉遲龍道:「你急速以靈鴿傳訊江兩武林黑白二道,嚴密注意可疑人物行蹤,盤查
宋三下落,現在人手,分作二路,我帶六人向南路進,你帶其餘人向北趕,沿途查訊,
必須摸清這小子行蹤,一有發現,即以靈鴿連絡!」
金彪怔怔道:「太歲,東路呢?」
嘿嘿一笑,尉遲龍把紙條往他一揮,道:「你看看宋三的留字,他豈有把自己的行
蹤明白告訴我們的道理。分明想指東走西,分散我們的注意力,我尉遲龍可是好欺的。
」
金彪看完忙道:「是,是,屬下敬領明諭。」
***
一輛馬蓬馬車在沿懷玉山的驛道上疾馳,坐在車轅上御車的竟是叛離大刀門的胡昌
。
車中坐著三個人,一個是白素文,一個是宋不群,還有一個卻是腿上裹著白布的何
鯨。
這已是離開常家寨第三天,三天來,白素文不斷地埋怨著未不群,為著那張留字,
白素文心內時刻惴惴不安。天下那有把自己逃避的路線,告訴對頭仇敵的道理,但宋不
群卻偏偏做出這種傻事。
故而二天來,白素文一直悶悶不樂,抬頭呆呆地耽著心事。
疾馳的隆隆車聲中,倏聽到胡昌在車被上叫道:「三公子,朗面似乎有人設卡盤查
﹗」
宋不群一怔,問進:「是官府中人嗎?」
胡昌道:「不,好像是江湖同道,依衣飾看來,極似懷玉山與仙霞嶺間的殘缺幫。
」
心中一動,宋不群立刻吩咐道:「車慢放!」
人已撩開車蓬自車轅向前望去。果見前面二十丈左右,站著一大堆人。這些人有的
手持拐杖,有的坐在地上,一式紅衣,紅巾包頭,持著刀劍,在盤查幾個商旅。
白素文也在張望,此刻不禁又埋怨道:「群哥,我看那話兒來了,前面設卡盤查,
必是針對我們,都是你那張留言惹的禍,現在看你怎麼辦?」
宋不群微微一笑道:「我跟妳解釋了多少次,那張留言是我避免追蹤的攻心之計,
只要沒有玉皇府的人追上來,用不著怕眼前殘缺幫的盤問。」
白素文憂悒地道:「我不怕別的,只怕又露了行蹤,阻礙了行程。」
「素文,不必擔心,」宋不群說著,轉首對何鯨道:「姓何的,現在需要你的合作
了。」
何鯨一怔道:「要我如何合作?」
宋不群沉聲道:「上車轅坐著,小心應對,記著,咱們過不了關,你也保不了命!
」
何鯨點點頭,拐著腿爬上了車轅與胡昌併坐在一齊,這時馬車已馳近卡哨的。
「停車,停車!」
一名眇目獨臂紅衣大漢揮著一根鋼棍厲喝著。
雙手勒帶轡繩,使馬車曳然而止,胡昌以江湖口吻道:「道上同源,綠葉紅花原是
一家,你們若是攔路打劫﹗可找錯了對象。」
那獨臂大漢道:「朋友休得誤會,殘缺幫還未做過攔路打劫之事,只是奉玉皇府通
知,盤查一個人的行蹤﹗請問朋友是那條道上?」
胡昌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你老大可認識這一位﹗」
說著指指何鯨。
那獨臂大漢一怔,望了望何鯨,失聲道:「尊閣敢情是玉皇府中神仙?」
何鯨點點頭道:「費十一在這條路上嗎?」
他說的費十一正是十八龍虎甲士中的費繼忠,排位十一,故而彼此都以排名稱呼。
獨臂大漢忙道:「咱們正是受費老神仙通知,在此設卡盤查宋三下落………」
何鯨揮揮手道:「我也是為了追蹤宋二,若見到費十一,就說我何鯨己過去了。」
「是。是。」獨臂大漢忙哈腰道:「原來是何老神仙,敝幫幫主還在附近,要不要
在下傳報,讓敝幫主前來參見。」
「免了,我還有事安排。」
獨臂大漢忙連退二步,柱棍躬身道:「遵論,老神仙請起程。」
胡昌一抖韁繩,車磬輾轉,再度起程,白素文頓時鬆過一口氣,掩在何鯨身後的宋
不群已道:「姓何的,你可以下來休息了。」
那知話聲方落,陡問車前傳來一聲大喝:「停車,停車﹗」
隨著喝聲,一條金色人影,飛掠而來。
宋不群愕然問道:「是誰?」
胡昌臉色大變道:「是玉皇府的人。」
何鯨道:「不錯,是費十一。」
宋不群道:「胡昌,慢慢停車,何鯨,別忘了我在你身後,伸手一指,就要你的命
,你要小心應付﹗」
這時馬車馳離殘缺幫卡哨五十丈左右,緩緩停止。
車前已屹立著一個赤鬚紫臉的金衣老人。滿臉驚愕地進:「何老四,尉遲太歲飛鴿
傳書,要我們找你,想不到你竟在此出現,聽說你受傷頗重,不知傷在何處?現在如伺
?」
呆了一呆,何鯨正不知如何回答,倏覺腰間有硬物抵住,不用想,是宋不群暗中在
警告,心中一驚,忙道:「費十一,我已見到太歲,正奉命前往龍泉。至於我傷勢,已
無大礙,只是不良於行。」
說著撩開金衣,露出厚厚包紮的右大腿。
費繼忠目光一瞥胡昌道:「去龍泉何事?」
何鯨道:「還不是要捉拿宋三,太歲親自授計,命我到龍泉佈置,誘使宋三入網!
」
費繼忠一怔道:「老四,你已受傷,行動不便,太歲怎麼會派你做這種事?他該派
別人才對。」
何鯨幾乎無言以對,吶吶道:「這……太歲或許另有用心。」
費繼忠想了一想,道:「老四,你還是下車在殘缺幫休息吧!你告訴我到龍泉怎麼
佈置,由我去替你辦?」
「不,不,」何鯨忙指手道:「太歲要我去,自有他的用意,由你代辦不太好。」
「哼!」費繼忠不屑進:「若論用計方面,太歲只能算是奧皮匠,替諸葛亮提鞋都
不配。」
何鯨乾笑一聲,道:「是,是,但咱們受太歲全權指揮,有什麼辦法?」
費繼忠蹙眉道:「但我實在不解,難道太歲已知道宋三由這條路來?」
「這個……自然。」
「既知道宋三走這條路,何不在此佈置,反而遠去龍泉,這不是分散實力嗎,我費
十一真不懂太歲這一者是什麼臭棋!」
何鯨啊吶道:「費十一,咱們聽命行事,也管不了這許多,我時間不多,不能再欺
擱,要起程了。」
費繼忠一指胡昌道:「這人是誰?」
「哦……是常家的人,車中還有二個,正是釣魚的魚餌﹗」
費繼忠沉思著,退開二步,道:「老四,你既然這麼說,就啟程吧。」
有了這句話,胡昌不等招呼,一抖韁繩,催馬前奔。
這些情形看在費十一眼中,心中更加疑惑,望著遠去的滾滾車塵,他若有所思,喃
喃道:「不對,情形似乎不大對﹗」
他倏一恍身,掠到戒哨,大聲招呼道:「任舵主」」」
那獨臂大漢慌忙奔近躬身道:「老神仙,有何吩咐?」
費十一沉聲道:「請舵主速回總壇縱放靈鴿,通知簫無與古月明攔住何老四的馬車
,同時通知太歲說何老四行跡可疑,請賜指示!」
獨臂大漢聞言一呆,急急問道:「何老神仙有什麼可疑?」
費十一冷冷瞪眼道:「任舵主,你依我所述速以靈鴿傳書就行了,多問個什麼勁?
」
「是,是。」
獨臂大漢立刻飛奔而去。
***
馬車啟程,白素文悠然鬆出一口氣。宋不群已沉聲道:「何鯨,你可以下來休息了
。」
拐著腿,何鯨爬入車蓬,半倚地坐在車板上,苦笑道:「宋少君,你滿意了嗎?」
微微一笑,宋不群道:「應付得還可以,生命本須付出代價。」
何鯨道:「只希望你能信守諾言。」
宋不群道:「放心,我宋三一向重信守諾,不過萬一遇上你同伴,還希望你繼續合
作。」
何鯨苦笑著點點頭,閉目養起神來。
輕吁一口氣,宋不群對白素文道:「我想從此一路無礙,太平無事了。」
車行疾速,第三天,行程已接近仙霞嶺。時近午時,宋不群正想找一處村野小店打
尖,車轅上的胡昌倏靠近車蓬低聲道:「三公子,前面有二個像是玉皇府的高手在搖手
攔車﹗」
宋不群一驚,忙撩開車帳向前探望,果見二名金衣人遠遠站在道中,張臂攔車,馬
車疾馳,雙方已漸漸接近。
「胡昌,勒韁慢行。何鯨,你來看看是誰?」
何鯨坐起依蓬一望,低聲道:「是簫老八簫無,與龍虎甲士中排名十三的古月明。
」
宋不群沉聲道:「上去,還是一句老話,要命就小心應付。」
馬車在二名金衣人前面兒然停止,何鯨拐著腿爬上車轅,抱拳道:「蕭老八,古十
三,你們怎會在這裡?」
年青陰蟄的蕭無微微一笑,抱拳還禮道:「何四哥,咱們在此專為了候你﹗」
何鯨略略一怔進:「有事嗎?」
古十三點點頭,道:「聽說你受了傷,我與簫老八找了一處地方,請你去養傷。」
何鯨一愕道:「二位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沒法閒著,身奉太歲差遺,正欲趕往龍
泉鎮。」
蕭無淡淡道:「伺老四,可知道誰命你養傷的嗎?」
「誰?」
「正是尉遲太歲。」
神色一呆,何鯨急急道:「這怎麼可能,我是奉他之命,前往龍泉,何以又突然要
我半途中止?」
古月明哈哈一笑,道:「尉遲太歲也是一番好意,怕你傷勢惡化……」
「但龍泉之事怎慶辦?」
蕭無道:「飛鴿傳書中已諭另候指示。」
不但車轅上的何鯨聽了這番話木然了,車中的宋不群與白素文由於變起突然,更是
暗暗吃驚憂急。
只聽見簫無道:「老四,你下車吧,養傷地方不遠,由古十三陪你去,至於這輛車
交供我了。」
由於宋不群已在暗中警告,何鯨忙道:「不……不……」
簫無臉色一沉道:「怎麼?老四,你不聽下車?」
何鯨左右二難,吃吃道:「我……我不是這意思,要我中止龍泉之行,總得要尉遲
太歲親筆手諭才行,否則我實在擔待不起。」
古月明倏冷笑道:「何老四,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是否已存反叛帝君之意。」
何鯨心中大急道:「古十三,這話從何說……說起……我……」
蕭無接口厲聲道:「但咱們接到尉遲太歲靈鴿傳書,他根本不知道你去龍泉幹麼,
你卻假傳諭命,用意伺在?」
何航一呆,有口難言,宋不群的手指已暗中抵住他腰部,使得他啞巴吃黃蓮,有苦
難訴。
這時,旁邊的胡昌與車中的宋不群、白素文心中焦急,但在這短短剎那,卻想不出
一個可以敷衍的辦法,氣氛已陷入一片緊張。
古月明接著嘿嘿一笑道:「老四,你怎麼不說話啦?有道理不妨儘管說。」
「我……我……」何鯨額上冒出黃豆般大的汗粒,一顆一顆往下滴,卻不知怎麼回
答。
那知簫無仰天發出一聲長笑,道:「費十一說你行跡可疑,如今看來果然不錯,老
四,剛才我只是用語詐你一詐,想不到你果然心存叛意,老四,你乖乖下車吧,否則,
別怪咱們不念過去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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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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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