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慈劍利簫無 1/2】
話聲一落,抖手就取出兵器,這是一對卵蛋般粗的鑌鐵制官筆。
嘩啦啦一聲響,古月明也抖出了鍊子環。
在這緊張的氣氛中,車後突然閃出一人,藍布掛子,面目薰黃,正是易過容的宋不
群。
他對蕭無與古月明哈哈一笑,道:「你們用不著張牙舞爪,欺侮何鯨,莫非認為他
受了傷,你們可以十拿九穩地吃掉他?還有一個看不順眼打抱不平的。」
古月明三角眼一瞪,厲聲道:「誰打抱不平?」
伸手指指自己鼻子,宋不群道:「就是我!」
「好大膽的小子,你是嫌命太長……」
古月明的厲喝聲倏被簫無榣手打斷,只見簫無陰聲道:「朋友,你是那條進上朋友
?報個名號聽聽。」
嘿嘿一笑,宋不群道:「在下是無名小卒,二位若是要命,就讓路,不然,就分個
生死高下﹗」
蕭無道:「朋友,你與何老四有什麼關係?」
宋不群大刺刺地道:「何鯨不恥玉皇府所作所為,已改投我麾下,二位現在清楚了
嗎?」
雙目一睜,蕭無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上下拘量著眼前貌不驚人的漢子,訝聲
道:「何老四改投在你手下?」
朱不群昂首道:「不錯。」
古月明一瞥車轅上木然的何鯨道:「何老四,果然不出費十一所料,你反叛了。」
宋不群震聲道:「這不叫反叛,這叫棄暗投明,玉皇帝君作威作福,頤使凌人,江
湖同道遲早會群起反抗。」
古月明暴烈吼道:「好大膽,你敢說出這種話,今天你就別想活了。」
大笑一聲,宋不群道:「我既現身,就沒想好好離開,你兩個沒死,也別想離開。
」
古月明一抖鍊子環,嘩啦啦暴響聲中,作勢欲撲,卻被簫無伸手阻住,喝道:「古
十三,且慢!」
古月明頓腳道:「老八,看這傢伙這麼狂法,難道不宰他?」
陰沉沉地一笑,蕭無道:「要宰他也不忙這片刻,至少得弄清他來歷。」
古月明切齒道:「我看他不知自己吃幾碗飯,在這裡混充人王﹗」
蕭無注視著宋不群道:「何老四的個性,我們極為清楚,朋友你既然能使伺老四心
悅臣服,諒必冇點來頭,何不亮亮身份,也讓咱們瞻仰瞻仰﹗」
何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大叫道:「他就是宋三,老八,我被制住了……」
話未說完,一聲狂嚎,垂首閉過氣去,宋不群忙大叫道:「素文,不能殺他﹗」
可是何鯨的話猶如石破天驚,震得簫無與古月明齊齊變了臉色。
身份既已揭破,宋不群也不再顧忌,刷地一聲,柔劍自腰際亮出,冷泠道:「二位
現在知道了吧﹗」
古月明吃吃道:「你……你真是宋三?」
「在下正是宋三,二位大概也明白,玉皇府中除了帝君之外,餘皆非我之敵,董神
使斷臂,你們的曾老大劍下喪命,如今何鯨又被我活擒,奉勸二位,這一仗,不打也罷
!」
「這……這………」
古月明頓時傻了眼,他似乎名點怯意,轉首望望旁邊的簫無。
蕭無點點頭道:「不動手可以,你把何老四放下來,我們決不留難你﹗」
宋不群長笑道:「姓簫的,你莫要表錯了情,我宋三並非心有所怯,跟你談和,而
是不願再開殺戒,濫傷無辜,你們此刻見機退走,還可以逃得一命,否則恐怕就得多賠
上二條命﹗」
蕭無聽完這番話,氣得鼻孔冒煙,獰聲道:「宋三,聽說你六龍劍訣,凌厲不凡,
我簫無今天正要領教,古十三,你去救老四下車,我就門一門這宋三﹗」
「好﹗」
古月明手中的鍊子環倏向車軸上的胡昌捲去。
胡昌的臉色頓時大變,宋不群心中也是一驚,他就怕對方分開動手,蓋他明白胡昌
與白素文絕非古月明之敵。
一聲暴叱,宋不群身形疾縱,柔劍猛向鍊子環點去。口中大喝道:「素文,再有人
出手,妳就殺姓何的。」
「知道了。」
白素文回答著,人已鑽出蓬車,站在車轅後。
這一動手,就可以看出古月明的功力,的確不同凡響,那鍊子環是一圈圈鐵環串連
而成,長逾七尺,重量約有三十餘斤,每一抖動,金鐵交鳴之聲震耳,威勢驚人。一這
種兵器軟中帶硬,既不如鞭索之類輕靈自如,又不像刀劍一般,可任意臂使,指東即東
,寸分無失。它雖能任意舒捲,但重量卻猶如銅人八卦牌等重兵器,若無深厚內力,傷
不了人反而會傷自己。可是在古月明手中,卻猶如靈活的長蛇,被柔劍一點,剛蕩開半
尺,鍊子首端倏然倒轉回來,學向宋不群的頭項去。
頭一低,宋不群已斜掠至馬背上,這時二點烏光已無聲無息襲至,正是簫無的一雙
鑌鐵判官筆。
宋不群柔劍一揮,擋開簫無的判官筆,古月明的鍊子環又砸到。
既得顧慮胡昌與白素文的安全,不能遠離,又必須襠住二人長短兵器的詭奇招式,
宋不群心中暗暗叫苦,像這樣下去,功力再高也發揮不出威力,只有挺著挨打。
這邊簫無與古月明的攻勢,愈來愈凌厲,判官筆一攻即退,鍊子環風聲呼呼,如靈
蛇一般掃動,二般兵器,一長一短,配合得天衣無縫。
白素文忍不住尖喝道:「你們二個再不停手,我立刻殺了姓何的。」
口中喝著,已亮出匕首在昏迷過去的何鯨脖子上一比。
蕭無與古月明頓時一怔。
就趁這瞬間空隙,宋不群一聲長嘯,猛向古月明撲去,劍勢一圈,「黃龍繞樑」,
迴旋而出,由於古月明的鍊子環靈詭不凡,功力沉厚,所以一上手就連出十二功力,那
劍勢如四練一般,把古月明圈在當中。
「卑鄙!」
古月明劈口怒罵,可是他手中的鍊子環只宜長攻,無法阻擋宋不群的貼身猛襲,左
避右閃,手忙腳亂,立刻陷入危機。
荒無一見情況不妙,大喝道:「古十三,別慌!」
判官筆像弦上之箭,上下飛翻,猛向宋不群身後重穴扎去。他這雙判官筆,在玉皇
府中素有閻王筆之稱,這招「閻王收魂」更是「閻王九筆」中的追魂煞著,親凌之勢,
無與倫比。
這時,古月明已生死一髮,宋不群也聽到身後判官筆的破空聲,要殺古月明,就得
硬挨簫無這記煞手,要閃避身後的襲擊,就得放過這次最佳戳敵機會,再要佔優勢,估
計必須要待百招之後,而且沒有把握能制二人於死地。萬一跑了一個,必又召致玉皇府
高手的追蹤,到雁蕩那三百里路,不知又會出什麼變化!
在這電光石火間,宋不群作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劍招原勢不變,疾揮緊收,身形
卻縱躍而起,避開了要點部位。
嗷,一聲慘哼,古月明的身軀竟被劍光截為二段,但簫無的判官筆也深深插入宋不
群的大腿上。
哎……啊……宋不群禁不住一聲痛叫,凌空捧落地上。
蕭無獰笑一聲道:「宋三,你就抵古十三的命﹗」
另一支判官筆宋不群疾點而下。
場中的情形資在變化得太快了。在車轅上的白素文看得大驚失色。可是要搶救已來
不及,急得她把手中匕首急擲而出。
可是她匕首剛脫手,場中已響起一聲慘叫。
哇﹗白素文手矇雙目,不禁失聲痛哭。卻聽得胡昌道:「白姑娘,妳怎麼哭了?」
白素文正悲痛宋不群已遭不測,聞言一抬頭,倏彆見蕭無己躺在地上,宋不群正咬
牙找出插在大腿上的判官筆,撕下簫無身上的一截衣擺,包紮大腿。
白素文這才知道死的不是心上人,不由破涕大叫道:「群哥,你……你等一下,我
來扶你﹗」
搖搖手,宋不群已紮緊傷口,止住流血,拐著腿站起來,道:「不用了,胡老大,
就煩你把這二具屍體搬上車,即刻起程。」
應了聲是,胡昌跳下車去,宋不群已收劍拐著腿爬入車中,笑道:「素文,妳那把
七首才幾乎要了我的命﹗」
雙靨還掛著淚珠,白素文忸怩道:「群哥,我以為你已傷在那廝手下,急得要命才
出手,你還敢說我不是。」
豪爽地哈哈一笑,宋不群道:「妳是多擔心了,我若不計算好,豈非拿自己的命在
開玩笑,下次遇上這種情況,必須沉著,要知道妳向簫無背後擲匕首,我卻正在簫無前
面,若不是我臨機急變,就地一滾,縱不傷在簫無筆下,也將傷在妳那柄七首上,這樣
妳雖是救我豈不反而誤傷了我。」
回想當時的情形,的確如此,白素文不禁暗暗冒出一身冷汗,這時胡昌也已狹著屍
體安放在車蓬中,皺眉道:「三公子,屍首何不就近埋了,為什麼還要放在車上拉走?
」
宋不群道:「你不見車後已有不少人在指手劃腳,所以必須盡快離開這裡,找個荒
野之處再掘土掩葬,這二人死訊,絕對不能再讓玉皇府的高手得到風聲,否則我們此去
,阻險太多了,唯有如此,才能暫時阻止風聲傳出,胡老大,煩你再去用土把地上的血
跡掩蓋一下﹗」
「是,是。」胡昌又匆匆跑開。
宋不群這才向昏迷在車轅何鯨盯了一眼道:「素文,妳用什麼手法把姓何的整昏過
去?」
白素文道:「我只是不讓他說話,掌擊他後心焦陽三經。」
輕輕一嘆,宋不群道:「我可以看出這一掌卻傷得他不輕,把他拖下來,放在車中
吧!」
白素文把昏迷的何鯨拖入車中,道:「要不要把他弄醒?」
「不必了,待理了屍體,再弄醒他不遲。」
這時胡昌已跳上車轅,一抖韁繩,再度起程,隆隆車聲中,只聽得胡昌道:「三公
子,我只知你劍術上天下無敵,卻不料你腿法上還有這等威力,以腿法名聞江湖隴西鴛
鴦門見了你剛才踏死姓簫的那一腿,恐怕也得退讓三分。」
哈哈一笑,宋不群道:「胡老大,剛才我不過是臨機應變而已,談不上什麼腿法。
」
白素文好奇地道:「剛才交手的變化,我沒有看清楚,分明你已受傷,蕭無怎會反
而死在你的腳下?」
一整神色,宋不群道:「以正常的情況來說,我的確處於極端不利的地位,但姓簫
的眼見同伴已死在我劍下,怒火矇蔽了靈智,才自取毀滅之機,才使我有機可趁,反險
為夷,死中求勝。」
搖了搖頭,白素文道:「我還是不懂。」
「很簡單,他左手筆已刺中我左大腿,憤怒之下,不拔出又用右手筆猛扎我後腰,
那種情形下,我俯躺地上,背對著他,除了忍痛翻滾閃避下,沒有第二個辦法,我這一
翻身,由於他左手筆還緊握插在我腿上,正牽動了他的重心,故而他的右手筆不但扎空
,反而胸前空門大露,我右足正好踢出,踢在他前胸上,這忘命一腿,豈是他消受得了
的。」
仍未意足,白素文道:「假如他左手筆找出來又如何呢?」
宋不群道:「我當然仍要滾身閃避,但卻牽動不了他的身軀,這種情形下,我縱然
避開了他第一記煞手,決躲不過他下一招,那時,死的恐怕是我了。」
胡昌在車轅上接口道:「三公子,聽了你這番話,勝練十年功,我實在後悔碰到你
三公子太晚了。」
宋不群道:「胡老大,你把我宋三看得太高了。倒是離開常家秦後,承你老大的情
,不但放棄了酬勞,而且幫了我不少忙,使我宋三心中有愧。」
粗獷地大笑,胡昌道:「三公子,求您老別再提過去那擋窩囊事,只怪我胡昌油蒙
了心,拚命想那白花花的銀子,才差些做出對不起你老的事,在懷寧城客棧裡,若非你
老要了一手花招,大家都落入玉皇府手中,那我胡昌現在恐怕已屍骨無剩了,常家寨承
您老不嫌舊惡,救我於魔掌之中,今後我胡昌一條命是你的,不論您老是否喜歡我,反
正我是跟定你老了。」
這番話說得誠摯懇切,不由宋不群很感動,於是道:「胡老大,既然你這麼說,我
也不必再客套了,我很欽佩你能知惡改過,不過日前情勢正在艱苦階段,跟著我吃了苦
可別埋怨。」
「三公子,這算什麼話,」胡昌在車轅上叫道:「只要你肯收留我,別說吃苦,就
是要掉腦袋,我胡昌也不會說半句話不是。」
宋不群道:「很好,那我就交你這個血性漢子。」
白素文插口道:「群哥,看你傷口又流血了,讓我替你上藥重新包紮,你也別再說
話,該閉眼養養神了。」
車聲依然隆隆,到日暮時分,找了一處荒野無人之地,才停車埋屍,趁此機會,三
人吃了一頓乾糧,繼續起程。
何鯨在宋不群一陣按摩後,悠悠睜開眼簾,當他一見自己仍在車中,對面平靜地坐
著宋不群與白素文,不由呆了,啊吶道:「你……你們沒死?」
白素文格格一笑道:「不錯,我們仍好好的,倒是你那二個同伴已經上閻王那兒報
到去了」
何鯨一嘆道:「宋三,莫非你現在要對我下毒手了﹗」
白素文厲聲道:「剛才你自毀諾言,殺你也是理所當然。」
宋不群冷冷接口道:「姓何的,依你剛才行徑,我的確可以殺你,但念你傷上加傷
,殺一個無力反抗的人,我宋三還不屑為之,所以我決定仍饒你一命,而且現在放你離
去?」
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何鯨怔怔道:「你……你真的放我離開?」
宋三道:「對敵無戲言,再說,我宋三也非嗜殺之輩,不過,你得為我做一件事﹗
」
禁不住心頭大喜,何鯨道:「什麼事?只要我力能所及,決不諉推。」
宋三道:「很簡單,路上如遇玉皇府同伴,不得洩漏我等行蹤,是在仙霞嶺。你必
須趕到雲霧山,對帝君傳達我一句話!告訴他,有我宋三在世一天,他一天無法安枕﹗
」
何鯨連連點頭道:「是,是,我完全辦到。」
宋不群道:「希望你不是言而無信的小人,胡昌,停車。」
馬車曳然而止,白素文急急道:「群哥,你真要放他離去?」
宋不群道:「他傷如此之重,我們身上又無傷藥為他治療,豈能眼見他坐以待斃﹗
」
白素文著急道:「假如他不守諾言,半途又召人追蹤我們又怎度辦?」
宋不群道:「下次遇上,也就是他畢命之時,何朋友,你下車吧﹗」
歷盡風霜,受盡險阻,宋不群一行人終於到達了雁蕩山腳。
為了保密行蹤,宋不群命胡昌將馬車推落一處溪淵,三人才聯袂上山。
循著山徑,蜿曲而上,漸漸不婢山徑,雲生腳下,攀山越嶺,情形愈來愈艱苦,宋
不群腿傷頗重,開始尚能以木棍支撐,慢慢往上爬,到半山腰難以支持,胡昌與白素文
強要架著他向上攀登,直到天色墨黑,方到大雁峰腳。
在一處山崖中,胡昌收拾樹枝,生了火堆,三人傍火吃完乾糧,心中都懷著一份揣
揣不安的心情,渡過這漫漫長夜,他們不敢確定此行有無收濩,只是在無路可投的情形
下砲著一份渺芒的希望。
為了這一份渺茫的希望,一路上嘗盡阻險艱苦,這一份代價,實在太鉅大了些。
宋不群、白素文,二人相對默默不言,彼此都知道各人心中的概感與不安,倒是胡
昌因為太過勞累,以是立刻靠著山坡,呼呼大睡起來。
還是宋不群開口道:「素文,早些睡吧!天亮遲得登峰呢?這一路上可勞累了你。
」
白素文幽幽道:「用不著說這些話,是我要跟著你的,倒是你該好好休息,才不致
讀傷口更惡化。」
低聲一嘆,宋不群道:「素文,我不知要怎樣,才能報答妳!」
白素文道:「群哥,我這一輩子是跟定你了,你怎麼還談什麼報答。」
「可是」」宋不群憂心重重地道:「素文,妳該瞭解我的苦衷,在名份上梅君已是
我……的妻子,在事實上,尹瑛卻是……唉﹗對妳,我又該怎麼辦?」
白素文悽然一笑道:「你既有了二個紅粉知己,諒必不會妹多一人,何必這麼愁眉
苦臉?」
搖搖頭,宋不群沒再多說,梅君的嫉性,他是知道的,為了尹瑛,還沒弄出一個結
果,她豈肯再容納眼前的白素文,現在白素文隨著自己任勞任怨,怎能將這種情形說出
來打擊她的心靈?
宋不群默默無言,只能點點頭倚壁假寐,白素文體貼地為他蓋上了毯子,遂後也依
偎著朱不群沉沉睡去。
深山寂寂,深夜的山林有一份悽涼與恐怖,遠處不時響起狠嗥猿啼之聲。
這時,離宋不群休息處二十丈遠,突然出現一條神秘的人影。這人來得無聲無息,
緩緩掩身欺近,顯然,他是因發現火光而來查看的。
當人影欺近十丈距離時,宋不群立刻騖覺,他並未熟睡,依他的功力,十丈之內,
落葉可聞,何況是一個人。
他微啟眼簾,只見一條人影,也站在火堆邊,這人一身白衣,手執一根指揭粗竹桿
,臉上卻樣著一塊白紗布,夜色如墨,火光映現,更顯得說譎幽怖。
在這渺無人煙的深山,這人是誰?為何鬼鬼祟祟?宋不群又驚又疑,率佺裝睡不動
,看看對方究竟想幹什麼?
卻見那白衣檬面人先低頭看了看胡昌,又緩緩向自己走近。
緩緩地功運百骸,氣轉九重,宋不群把一身功力都集中在左手指上,只要一發覺對
方有異動,就準備將誅仙指力,先發制人。
其實除此之外,宋不群也沒有別的辦法,腿部重傷,此刻連站起來都會感到劇痛,
半邊身子又被白素文壓著,根本動彈不了。
就在他心情極端緊張之際,只見那詭秘的檬面人已站在身邊向自己臉上扣量了一下
,突然一挑竹杖,向宋不群指去。
竹杖一動,宋不群就有了驚覺,陡然一聲大喝,左手食拇二指一彈,可碎堅石的誅
仙指力就在喝聲中點去。
白衣人身形一旋,閃出三尺,冷笑一聲道:「好功力﹗」
這時,睡夢中的胡昌與白素文一驚之下,都跳了起來。胡昌還以為宋不群遭到了暗
算,見白衣人就在他旁邊,厲聲一喝道:「惡賊,你竟敢暗殺公子,殺﹗」
鬼頭刀猛向白衣人猛力掃去。
白衣人聽作不聞,胡昌見刀鋒已沾對方衣衫,心中大喜,手中又加上一把勁。
那知刀勢撣過,居然落空,只聽得身邊一身冷笑道:「蠢物!」
屁股上頓被打了一桿,剎不住勢,身軀衝出五六步,一交跌個狗吃屎。
白素文大怒,尖喝道:「惡賊,別狂,吃姑奶奶一劍!」
喝聲中身隨劍勢向白衣人撲去。
宋不群疾喝道:「素文,妳不是他對手,快回來!」
白素文也想起宋不群腿傷頗重,難以起立,必須要人守護,唯恐那白衣人又趁隙出
手,立刻退出宋不群身邊,仗劍而立。
只見白衣人哈哈一笑,道:「還是閣下有點見識,老夫真要對付你們三個,只怕你
們三個聯手,也擋不過老夫三招﹗」
鼻中一哼,白素文道:「別自己臭美,若非我大哥腿受重傷,只怕早叫你躺下來﹗
」
白衣人一怔道:「你受了傷?」
宋不群點點頭道:「不錯,閣下深夜到此,不知有何指教?」
胡昌這時已爬起來跑到宋不群身邊,接口道:「這還用問,深夜潛來此地,還會有
什麼好事!」
白衣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倒覺得你們到此荒山深谷決不會幹什麼好事。」
胡昌大叫道:「好啊,你是豬八戒倒打一耙,咱們堂堂皇皇來,難道咱們不能來?
」
白衣檬面人冷冷道:「我並沒說你們不能來,若說堂堂皇皇來卻未必見得,好好一
個大姑娘卻化裝成這付樣子,誰知道你們在動什歷歪腦筋?」
胡昌厲吼道:「放你娘的狗屁………」
「胡昌住嘴﹗」宋不群喝止胡昌後,對白衣檬面人微微一笑道:「我們易容改裝來
此是為了躲避仇家追蹤!」
白衣檬面人問道:「深山荒谷,渺無人煙,你們要找的是誰?」
宋不群道:「刀聖。」
白衣樣面人語聲倏沉道:「刀聖?你們知道刀聖在何處?」
宋不群道:「在下曾受一位前輩指引,說刀聖住在大雁峰仙靈潭附近。」
白衣檬面人沉聲道:「是誰指引你們來此?」
宋不群道:「百事通先生。」
「哦﹗」白衣檬面人口氣倏然緩和過來,道:「原來是這老不死,看來老夫是誤會
了你們了﹗」
宋不群急急道:「閣下難道認識刀聖前輩?」
點點頭,白衣檬面人道:「不錯,不錯,老夫與刀聖是知交摯友……」
宋不群不等他話說完,就道:「那好極了,在下請求閣下明日指示道路,賜予引見
?未知閣下允許否?」
白衣檬面人道:「但你的腿不是受傷了嗎?又如何能攀登這摩雲插天,削壁斷岩的
大雁峰呢﹖」
微微一笑,宋不群堅毅地道:「不要說腿上這點傷,如今在下縱是缺了一條腿,爬
也要爬上大雁峰,求見刀聖前輩一面!」
白衣檬面人訝聲道:「何事使你下定如此般決心,居然連自己的傷勢也不顧?」
宋不群嘆息一聲,沉重地道:「求傳絕藝。」
搖了搖頭,白衣檬面人意似不信地道:「以老夫剛才展施「葦上飄」輕功,若非有
一甲子以上功力,決難發覺,而你居然早已知道,顯然以你所學,足以揚名江湖,何必
再求什麼絕藝,以老夫所知,刀聖一身功力,也不過如此而矣!」
宋不群道:「閣下謬誇了,在下功力雖還過得去,如今天下雖大,卻已無容身之地
?」
白衣檬面人語氣驚訝地道:「如今武林中竟出了如許奇人異士?」
白素文插口道:「你還不知道?如今玉皇府已成為天下武林之霸,順其者生,逆其
老亡,無人敢稍拂逆!」
「哦﹗」白衣檬面人道:「老夫久絕塵世,故而消息閉塞,但不知這玉皇府是何方
奇人主持?」
宋不群道:「就是昔日慾望門主上官無忌之徒穆公任,自稱帝君,霸凌武林﹖」
白衣檬面人失聲道:「真的?」
宋不群正色道:「如今天下武林皆敢怒而不敢言,在下怎敢相欺。」
白衣檬面人道:「然你等又是何人,怎會惹上玉皇府,弄得身無立錐之地?」
白素文接口回答道:「我宋不群大哥是神仙府少君,穆公任強佔神仙府,追殺神仙
府君與隨身散仙,咱們沒有惹他,卻是他來逼迫我們的,故而我大哥不避艱難,千里迢
迢來此求刀聖傳藝,據百事通先生說,唯望刀聖絕藝,才能剋制慾望門武功……」
宋不群進:「說了半天,還未請問閣下名號?」
長嘆一聲,白衣檬面人道:「山野之人,姓名早已忘卻,百事通那老不死說得不錯
,慾望門武功詭奇,另成一家,唯有刀聖的「問天三刀」與『祭神七式』可剋之。可惜
」」」
說到這裡,語聲中止。
宋不群急急問道:「可惜什麼?」
白衣檬面人嘆息一聲道:「可惜刀聖已決心湮沒絕藝,不再傳人﹗你此來恐怕要失
望了。」
宋不群心頭一震,急急道:「刀聖難道能眼見玉皇府茶毒武林,不主持正義?」
搖了搖頭,白衣檬面入低沉地一嘆道:「其中另有緣因,只怕他也無可奈何?」
宋不群問道:「什麼原因?為何刀聖前輩也無可奈何?」
長嘆一聲,白衣檬面人勉強地道:「你們既然要知道,我就告訢你們,但聽了切勿
難過。」
宋不群道:「閣下請說,任何打擊我們都能忍住﹗」
點了點頭,白衣檬面人道:「刀聖,師出慾望門,原是穆公任之師弟,你們想想,
穆公任再不是,但師第那有傳藝外人,倒過來去殺師兄的道理﹗」
這番話如雷轟頂,震得三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宋不群,幾乎當場昏了過去。
千里迢迢,出生入死,竟然得了這麼一個結果,百事通的玩笑也開得太大了。
難道百事通先生不知道刀聖與慾望門的關係?
若是不知,他何以卻知道刀聖的刀法能剋制穆公任?
若是知道,他又怎能失信開這個要命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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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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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