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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府

                     【第十八章 巨擎漏網  2/2】 
    
      視若一招,但劍尖顫動,含蘊著無窮煞著。 
     
      宋不群一聲冷笑,身形飄然退出三尺,手一抬,肩頭砍山刀已經出鞘,削,刀光如 
    練,反向金衣人削去。 
     
      這正是一式「香煙繚繞」。 
     
      金衣人驚呼之聲未落,已經攔腰斬成二段。 
     
      一招解決了第一個伏樁,遠處已胡哨聲連起,好像別處天雲寺的伏樁也發現了強敵 
    侵入。 
     
      這不用說,必然是笑和尚與怒真人也露了身影。 
     
      宋不群握著砍山刀正欲繼續向前淌,倏然丈遠之前,出現一個高大的影子。 
     
      凝神一看,原來竟是一個滿頭銀髮,穿著一身黑衫的馬臉老箸,那一雙目光,精芒 
    畢露美如閃電,令人不敢逼視,只見那老者嘿嘿一聲冷笑道:「好刀法,老夫生平會過 
    無數高手,還未見過這種招式,小夥子,你從那裡來?如何稱呼?」 
     
      宋不群仗刀凝神道:「在下宋不群,來自神仙府﹗」 
     
      眼前一花,那老者已到宋不群面前,哦了一聲,點頭道:「原來你就是穆帝君的死 
    對頭,居然敢前來偷襲,膽子未免太大了。」 
     
      宋不群道:「老丈眼生得很,如何稱呼?」 
     
      馬臉老者道:「老夫海潮聖士,世居北海,如今還是第一次履步中原,宋三,耳聞 
    你盛名,今日看來,確是不虛。」 
     
      宋不群劍眉一皺道:「老文既是世居北海,何故來此淌這場是非!」 
     
      海潮聖土呵呵一笑道:「老夫是受穆帝君禮聘而來,聽說你宋三學會了六龍真訣, 
    目無餘的,倒不知你還會一手奇妙的刀法!」 
     
      宋不群道:「刀法雖奇,不斬無辜之人,老丈,在下敬你年高,奉勸你還是速速脫 
    身是非之圈,莫再捲入漩渦。」 
     
      海潮聖土道:「老去既已來了,豈能被你三言二語嚇走,宋三,只要你勝了老夫一 
    柄大羅扇,就讓你進天雲寺。」 
     
      宋不群一哼道:「在下刀勢一發無倩,屆時你恐怕後悔莫及!」 
     
      海潮聖士從柚中取出大羅扇,語聲一沉,怒道:「好小子,你竟敢看不起老夫,就 
    嘗嘗老夫大羅七扇的厲害。」 
     
      圓扇一擺,呼!風起影動,扇影如濤,向宋三劃到。 
     
      宋不群不退反進,矮身一刀削出。 
     
      刀扇相擊,叮,叮,閃出一溜火花,宋不群被震得連退二步。 
     
      海潮聖土功力之深厚,招式之奇詭,使得宋不群大為震驚,但也激起了他的雄心。 
     
      海潮聖土一招震退宋不群後,得意地連連陰笑,大羅扇立刻搶取先機,招式連綿, 
    罡風逼人,他一生所創而成的「風火七招」源源而出。 
     
      那一層層扇影,像大海中的狂濤,此起彼伏,無窮無盡。包圍著宋不群週圍,幾乎 
    使得未不群無法透過氣來。 
     
      這時遠處又是二條人影疾掠而來,宋不群猛然一聲大喝,砍山刀劈空狂舞,寒光匹 
    練陡升。 
     
      『祭神七招』如狂風暴雨一般出手。 
     
      他第一次竭盡了全力,也第一次三招連環出手,這三招何等神妙,匹練匝空中,只 
    見海潮聖土一聲駭呼,身影搖幌著退出七步,胸前已是鮮血飛洒,衣碎布裂。 
     
      宋不群趁這時已電掣而起,砍山刀又是一招「問天三招」中的『默問蒼天」,刀影 
    一點,正中海潮聖土的咽喉。 
     
      海潮聖士一聲不哨,身影仰天而倒。這些說來雖慢,在當場卻快如電光石火一般, 
    前面掠到的二條人影同聲發出一聲驚呼,要救援已自無及,一個立刻蹲身視察海潮聖士 
    的傷勢,另一個手中持有一條拐杖,屹立戒備。 
     
      宋不群此刻胸頭也微微喘息,略一均氣息,凝神一看待拐杖的是個鳩臉老箸,蹲身 
    查看的卻是個方外之士,頭帶造冠,身穿八卦道衣。 
     
      前者正是孤獨翁,後者是七殺羽士,只見孤獨翁開口問道:「七殺道友,傷勢如何 
    ?」 
     
      七殺羽士霍然起立道:「一刀畢命,氣脈已斷。」 
     
      孤獨翁凝視宋不群道:「好小子,想不到你居然敢下毒手……」 
     
      宋不群冷冷道:「我已好言相勸,奈何他自尋死路﹗」 
     
      孤獨翁厲聲道:「殺了人還說風涼話,你找上門來,咱們難道還要擺香案迎接你小 
    子不成嗎﹗」 
     
      宋不群道:「我為司空府君應邀而來,穆公任既然下書挑撥,又派人阻擋,是何道 
    理。」 
     
      孤獨翁道:「哦﹗原來是神仙府來的,你莫非就是宋三?」 
     
      宋不群道:「在下正是宋三,請問二位高姓大名!」 
     
      孤獨翁哈哈一笑道:「原來正主兒到了,老夫冥山孤獨翁。」 
     
      一指七殺羽士道:「這位道友是天山拂雲官的鍊氣士,七殺羽士,如今正好領教一 
    番。」 
     
      宋不群道:「二位都是世外高人,何苦為虎作倀,來淌這場渾水,咱們往日無仇, 
    近日無怨,還望二位撒手放行。J孤獨翁冷笑道:「你說得倒是好聽,不錯,咱們沒樑 
    子,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只要你闖得過老夫與七殺道友這一關,咱們自然不管!」 
     
      宋不群沉聲道:「二位非要手下分生死?」 
     
      孤獨翁道:「這是廢話,今天反正不是你死,就是老失賠上這條命﹗」 
     
      宋不群冷笑道:「閣下既然如此不明是非,就請一齊上吧﹗」 
     
      一直未說話的七殺羽士泠笑一聲道:「要殺你小子,還用得著聯手?宋三,你也太 
    目中無人了。」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並非是在下目中無人,而是穆公任手下,一向是卑鄙無恥, 
    從來不講武人氣度,總喜歡打濫伏,以多為勝,所以我宋三也習以為常了。」 
     
      七殺羽士道:「你要知道,咱們並非穆公任手下。」 
     
      宋不群倒持刀柄,一拱手道:「所以在下並未拏二位當穆老妖爪子看待,希望二位 
    高抬貴手,退出是非之圈。」 
     
      孤獨翁冷冷道:「你用不著說這些,老夫此刻就要嘗嘗「幻魂九拐」的滋味!」 
     
      拐杖一挑,就欲出手。 
     
      七殺羽士喝道:「且慢﹗」 
     
      孤獨翁一怔轉首道:「什麼事?」 
     
      七殺羽士緩緩上前二步,抽出肩上長劍道:「商翁就在一旁掠陣,這場讓貧道先上 
    。」 
     
      孤獨翁呵呵笑道:「七殺道友的「七煞招」,我已久心慕,現在就拭目以待。」 
     
      七殺羽士雙目煞氣大盛,凝視著宋不群道:「小子,你領死吧﹗」 
     
      劍勢一圈,一排劍影,向宋不群週身襲到。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這出手一劍已見不凡,但宋不群心雄萬丈,長安快劍莊 
    本以劍術馳名江湖,及後又得千古不傳之秘,六龍劍訣,在劍上的造詣,從來不作第二 
    人想,如今碰上這麼一個間未所聞的高手,眼見從未見過的劍術,決心試試對方的功力 
    與創上的奧妙,不退反進,以刀作劍,竟施出六龍劍訣上一招「白龍橫天」,刀如游龍 
    ,穿進層層劍影之中,向七殺羽士胸前點去。 
     
      但當他劍勢出手一半,立刻感到不妙,刀入劍影,如入虛無之境,竟未碰上對方長 
    劍,然而週身森森劍氣,卻仍乏骨生寒,絲毫沒有減輕。 
     
      就在他感到不妙,要敵身奱招之際,說時遲,那時快,眼前劍影驟然消失,一點精 
    芒己點向腰上,這正是七然招中第一招『天人然』。 
     
      七殺羽士這七招劍法,大異各派劍法常規,出手就是煞著,一招緊似一招,絕快間 
    隔空隙,這第一招「天人煞」正顯出「七殺招」的詭奇凌厲。 
     
      幌頭之間,只見七殺羽士躺在地上,劍勢由下向上而出,這正是一個無法進襠的死 
    角,竟不知道他剛才那排劍影如何發出的,人怎麼會突然躺在地上的。 
     
      這時的宋不群一刀點空,劍影人影俱失,知道不妙。身形疾升而起,一招『六龍吐 
    水』,片片刀影,揮洒而出。 
     
      叮地一聲,火花一閃,險險避過這一招,但七殺羽士的身影已挺立而起,第二招『 
    神鬼煞』 
     
      已跟著展出。 
     
      刺耳的劍嘯之聲,像鬼哭神號,四週的雄林竟巨幅搖曳,地上草木齊飛,那種威勢 
    ,猶如天崩地裂一樣。 
     
      人還在半空中的宋不群心中大震,他再不敢大意,氣連九成,砍山刀由上而下,一 
    招「神遊四方」旋揮而出。 
     
      這一招,力震山岳,渾厚中含蘊著無窮變化,雙方光影一合即分。 
     
      震耳金鐵之聲方自響起,宋不群身影復彈起七尺,七殺羽士也退二步。失聲道:「 
    好刀法,不知創自何人?」 
     
      宋不群落地調勻氣息,冷泠道:「刀聖秘傳,老道,你再試我一刀﹗」 
     
      身形一閃進逼,『祭神七刀』中的第二第三式連環屐出,霍霍刀風,如山刀影,連 
    串成千百片寒光,向七殺羽士逼去。 
     
      一旁的孤獨翁大喝道:「小子,你不必逞強,老夫會會你!」 
     
      鐵拐一挑,橫裡插至,起手就是「風火九拐」中的「風動萬物」。 
     
      宋不都收式變招,刀勢順向孤獨翁擦去,冷笑道:「說來說去,你們還是用出車輪 
    戰,何妨二人一起上﹗」 
     
      孤獨翁大怒道:「用不著廢話,老夫一根拐杖足可為你送終﹗」 
     
      拐杖潑風飛舞,架開宋不群的砍山刀,「風火九拐」疾速施出。 
     
      一溜溜,一片片的拐影,猶如驚濤拍岸,又如狂風暴雨,那種威勢,與七殺羽士的 
    詭奇劍法,又自不同,威勢更有過之無不及。 
     
      宋不群在這種生死一髮之間,祭神七刀疾速進環出手,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費這麼大 
    的氣力,也是第一次施出全套「祭神七刀」。 
     
      漸漸地,孤獨翁的拐勢愈來愈猛,而宋不群的刀勢也愈來愈快,可是刀勢飛舞中, 
    卻絲毫不帶風聲,表面上看來威勢比孤獨翁大為遜色,可是在孤獨翁心中已大感驚奇。 
     
      斂氣斂到這種程度,那刀上的真力已到無堅不摧的地步,這是何等修為。 
     
      雙方搏鬥的情勢愈來愈緊張,在一旁監視的七殺羽士更是緊張地注視著局勢,以便 
    萬一孤獨翁有個失閃,上前掩護。 
     
      另一方面,暗中跟隨宋不群的尹瑛,此刻心中不但緊張,而且焦急,像這樣繼戰下 
    去,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進天雲寺? 
     
      她細聽遠處,胡哨之聲仍斷斷續續地響起。 
     
      顯然,笑和尚、怒真人及土地神也牽制住了天雲寺一部力量。 
     
      但這種情勢決不能持久,尹瑛如此一想,已暗動機心,隨手取出頭上髮夾,正欲當 
    作暗器,暗助宋不群一臂之力。 
     
      驀地」」夜空中飄傳來一陣歌聲! 
     
      孤獨翁,孤獨翁,不耐孤寂出牢籠,七殺羽士被人殺,屆時莫要悔逞雄,要命的聘 
    禮不好拿,拿了生命就送終,嗚嗚嗚………嗚鳴嗚………這歌聲七分笑訕,三分悽涼, 
    最後竟像嚎喪一般,傳來一片哭聲。 
     
      使得尹瑛大為一怔,不知歌者是誰,歌中含義又是什優意思? 
     
      可是前面的七殺羽士聽了這段歌聲,神情為之大變,搏戰中的孤獨翁更是駭然,連 
    劈三丈,身形倏然暴退。 
     
      宋不群長孤獨翁招式未露敗家,倏然退出戰圈,方自不解,只見七殺羽士向孤獨翁 
    打了一個手勢,二人身影一閃,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悠然鬆了一口氣,宋不群呆呆望著遠處,卻再也聽不到那已飄逝的歌聲。 
     
      停了停神,想起府君還在天雲寺中受難,立刻身影急掠,向前奔去。 
     
      那知方出百丈,一條人影,陡然現身,攔住去路,沉喝道:「是誰敢闖天雲寺?」 
     
      宋不群停身一看,對方竟是一個身不滿四尺的童子,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衣著,不 
    由一怔,追:「在下宋不群,童子,黑夜深更,你何以在此,敢情是穆公任手下?」 
     
      那童子正是穆公任以重禮請來的「御風金童」,聞言哈哈一笑道:「原來你就是宋 
    三,聽說你功力智機二皆不凡,某家「御風金童」正想會會你,只要你勝得過我「追風 
    八鎚」,某家就送你上天雲寺。」 
     
      宋不群冷笑道:「剛才一個老頭,一個道士,聽說是程公任聘來的世外高手,也已 
    知難而退,你這個無知童子,竟敢口出大言,豈非自送性命﹗」 
     
      御風金童怔了一怔,道:「你說七殺羽士與孤獨翁已做於你手?」 
     
      宋不群暗暗忖道:「我何妨權謀詐他一詐?」 
     
      心中想著,口中道:「不錯,可笑穆公任,手下無強兵,卻叫一個童子來送死,實 
    在無恥,我不難為你,連連退開﹗」 
     
      御風金童大笑道:「宋三,你莫口舌逞強,告訴你,某家已八十有七,一向在長白 
    坐關,如今已返璞歸真,返老還董,也是受帝君禮聘而來,既然你能擊敗七殺羽士與孤 
    獨翁,不妨再試試我『御風金童』的身手,過了關,再說大話不遲﹗」 
     
      宋不群眉心暗暗一皺,忖遁道「看來,穆公任已請了不少高手相助,如此一路闖過 
    去,真不知何時才能到天雲寺﹖無故多樹多少強敵﹗」 
     
      思念至此,倒持長劍一拱手,遁:「原來是位前輩,宋某眼拙,剛才多有不敬,希 
    望前輩包涵。」 
     
      御風金童道:「宋三,你何以前踞後恭起來?」 
     
      宋不群道:「在下並非逞強好鬥,只是受穆公任之迫,不得不來,武林中尋怨報仇 
    ,固屬常事,但一代高手,不正大光明挑戰,卻挾持二個廢殘老人作人質,實為武林所 
    不恥,喪失武人之風度,前輩年齒俱尊,該知誰是誰非,何苦再助紂為虐?」 
     
      御風金童哈哈笑道:「你想以這番說詞動我?」 
     
      宋不群道:「宋某只是請前輩明辨是非。」 
     
      御風金童哈哈失追:「宋三,你用不著多廢話,使我看來,剛才四方胡哨連響,你 
    帶來的人,似乎不在少數,心機不會比帝君差,大家明爭暗鬥,還有什麼是非可言。」 
     
      宋不群沉聲道:「閣下真想動手?」 
     
      御風金童道:「我難道還和你說笑不成?」 
     
      宋不群道:「兵刃無情,動手即分生死,前輩一生隱跡笞山,與宋某無怨無仇,可 
    想到動手的後果?」 
     
      御風金童大怒道:「某家不知什麼後果,宋三,你除非乖乖就縛,否則就吃我八鎚 
    ﹗」 
     
      話聲一落,身影一幌,已站在宋不群前面。 
     
      這種疾速無比的快速身法,使得宋不群大吃一驚,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這般快速的 
    武林高手,想起對方『御風金童』之號,心中不禁加深了三分戒意。 
     
      只見「御風金童」雙手提著一條寒光閃閃的長鍊,鍊頭二端掛著隨大的八角鎚頭, 
    似乎是江湖上常見的流星鎚一類兵器。此刻繞在右手,緩緩舞動,旋出一陣一陣黃光。 
     
      宋不群秋山刀一擺,全神貫注,冷冷道:「閣下既要見個高下,就莫後悔,宋三現 
    在就領教幾手。」 
     
      話落,刀剪疢如電光,向前遞出第一招。 
     
      那知刀光落處,人影已失,宋不群一驚,已聽得「御風金童」在身後大笑一聲道: 
    「你也吃我一鎚﹗」 
     
      聽到話聲同時,腦後同時感到鎚風之聲。 
     
      駭然之下,宋不群飛掠向前三尺,正要轉身,卻見「御風金童」已好端端地站在前 
    面,手中鋒著追風鎚,臉上泛著一種輕蔑的笑諂。似乎是老鷹嬉小鸚,認為宋不群不堪 
    一擊的樣子。 
     
      宋不群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激發出來。一聲大喝:「你就試試我一刀﹗」 
     
      一招「柱香問天」,雙手捧刀,立劈而出。刀劈金風,勢沉力猛。 
     
      可是與第一次一樣,刀勢遞出,對方矮小的身形一棍,就失去了影子,但這次宋不 
    群胸有成竹,他知道對方仗著靈奇無方迅速無比的身法,所以第一招明實暗虛,刀式順 
    勢往後旋掃,改為「天地雙合」。一溜寒光,如車輪一般,洒出層層寒光。 
     
      這一招正是「問天三式」中的第二式,威力之霸,變化之奇奧,可以說曠古絕今。 
     
      果然,不出宋不群所料,閃到身後的「御風金童」,八角鎚風鎚正自出手,正好碰 
    上宋不群掃出的層層密密刀光,叮噹一響,八角鎚被反震而回。差些擊中自己肩頭,嚇 
    得御風金童一跳,慌忙收鎚閃身。 
     
      這剎那,宋不群已捕捉到對方位置,旋身出招,「問天三式」、「祭神七刀」連綿 
    展開,頓把「御風金童」圈入一片寒光刀影之中。 
     
      這二套招式是刀聖關獨孤畢生心血所創,是何等威力。『御風金童』雖然神功通玄 
    ,練成返老還童之體,居然左衝右突,衝不出刀光半步。 
     
      不過他雙鎚擲東擊西,左旋右轉,竟也不同凡響,雖然屈居下風,絲毫不落下風。 
     
      這是一場堅苦而激烈,充滿了險機的搏鬥,應在暗中的尹瑛看得驚心動魄,好不焦 
    急,若非宋不群叮囑過不論何種情況下不准現身,早已欲上前動手。 
     
      就在這時,遠處倏現出一條魁影,掠至宋不群與御風金童激戰之處,復又隱沒不見 
    。 
     
      不過,旁觀者尹瑛卻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是躲在一叢蔓草之中。 
     
      這傢伙是誰呢?既不像土地神或怒真人等,又不像穆公任手下的金甲武士,正在心 
    頭犯疑,倏聽得宋不那一聲問哼,抱刀疾速退出圈外,厲聲道:「是誰出手暗算?」 
     
      御風金童道:「小子,你莫要疑神疑鬼,誰會暗算你?」 
     
      宋不群此刻已抱著肩膀,痛得咬牙切齒,方要說話,倏覺天旋地轉,站不住腳,咕 
    咚一聲,倒落塵埃。 
     
      「御風金童」怔了一怔,走上前去,呆呆望著地上的宋不群有點莫福其妙,蔓草中 
    人影一閃而出,哈哈笑道:「艾老弟,宋三已中我的「盤古絕命針」,咱們把他揹進天 
    雲寺,穆帝君還等問話呢?」 
     
      「御風金童」聞聲轉首,訝道:「原來是谷老哥你……」 
     
      「盤古叟」道:「不錯,老朽是恐你老弟失閃,所以暗助你一臂之力,打了他一筒 
    「盤古針」」 
     
      那知話聲方落,地上的宋不群突然一挺躍起刀帶寒光,猶如電光一閃,向「御風金 
    童」身後劈至。 
     
      這一著大出人意外,等「盤古叟」發覺要警告已遲,『御風金童』要閃避也是不及 
    。 
     
      宋不群重傷之下,孤注一擲,全力一擊下,竟然克奏其功。 
     
      刀光過處,『御風金童』攔腰被砍為二段。 
     
      宋不群用力過猛下,腳步跲踉,也一支跌倒在地上。鮮血染衣,變成一個血人,坐 
    在地上直喘氣。 
     
      盤古叟駭然大怒,厲聲道:「好狡猾的小子,竟敢施用詭計﹗」 
     
      上前二步,猙獰地注視著宋不群,長劍指著宋不群,眉宇之間,充滿了殺機。 
     
      宋不群此刻已痛得咬牙裂嘴,聞言冷笑道:「暗中施放暗器,算什麼英雄人物,還 
    敢大言不慚﹗」 
     
      盤古叟老羞更怒,濘笑道:「老夫今天就斬了你,看你還算什麼英雄﹗」 
     
      尹瑛這時再也顧不得自身安危,正要衝出去,陡見一條黑影,摩雲橫空疾掠而去, 
    大喝道:「老狗,好不要臉,打!」 
     
      一股陽剛罡動已向「盤古叟」當頭罩下。 
     
      「盤古叟」一驚,回身出劍,一招「撩火繞天」疾速而出。 
     
      尹瑛聞聲是怒真人,頓時大喜,疾掠到宋不群旁。怒真人已飄落地上,大聲進:「 
    尹瑛,速保護少君離開,此地有貧道對付。」 
     
      烈火神掌就向「盤古叟」攻去。 
     
      「盤古叟」怒笑道:「你們來了多少羽黨,何不一齊出來,老夫也少費手腳﹗」 
     
      怒真人不再答話,掌式綿綿而出,這邊尹瑛負起宋不群急向農舍掠去。 
     
      尹瑛香汗淋漓地揹著宋不群回到農舍,把他安放在草舖上一看,宋不群竟已昏迷過 
    去。 
     
      再為他換去了染滿血衣的衣衫,查清傷勢,只見左肩上連帶上胸,一片青紫,間有 
    點點鮮血滲出。卻見不到「絕命針」的痕跡。 
     
      尹瑛急忙拿出吸針石,在傷口上試了一試,竟然毫不見效,她對療傷也頗有經驗, 
    可是此刻一片惶急,不知如何著手。 
     
      就在這時,柴扉一啟,一條人影一閃而入,正是笑和尚,見了尹瑛就急急問道:「 
    少君傷勢如何呢?」 
     
      尹瑛搖搖頭,慘然道:「他正昏迷,禪師來得正好,我不知如何下手﹗」 
     
      笑和尚臉上經常可見的笑容也不見了,神色凝重地道:「聽牛鼻子說他受了傷,讓 
    我來看看傷勢﹗」 
     
      說著走近舖邊,尹瑛忙將油燈湊近,笑和尚伸手按了按傷口,凝神問道:「妳知道 
    他被何物所傷嗎?」 
     
      尹瑛道:「聽說是被盤古絕命針所傷﹗」 
     
      笑和尚神色一震地道:「酒家音年好像聽過這種暗器名稱,妳用吸針石試過嗎?」 
     
      尹瑛道:「弟子試過,卻不見敕!」 
     
      笑和尚道:「暗器之中,最怕針刺,陰毒霸道,無可比擬,若是吸針石無效,恐怕 
    這絕命針已溶化於血肉之中。」 
     
      尹瑛訝然道:「暗器怎麼會在血肉之中?弟子還是第一次聽到。」 
     
      笑和尚道:「聽說南荒有一種植物,名叫捲蟲樹,就像長在沙漠中的仙人掌一樣, 
    這植物是又矮又小的喬生灌木,樹身上部長著刺。 
     
      這挖蟲樹有非常奇怪的特點,第一,它是長在堅硬的石頭上,第二,它不自泥土中 
    吸收水份,而是靠捲食停在樹上的各種昆蟲生長,第三,它的刺堅逾精鋼,但是若碰上 
    人體的血肉,立刻化為烏有,變成一種異於尋常的毒汁,毒汁一攻心,就是真正的神仙 
    下凡,也救不了﹗」 
     
      尹瑛大吃一驚道:「少君中的「盤古絕命針」難道就是那種植物刺所成?」 
     
      笑和尚頷首道:「吸針石無效,相信我和尚的判斷不會有錯,這種毒素子不見午, 
    過了午時,少君這一條命算是到陰曹地府了。」 
     
      尹瑛大急道:「禪師,現在該怎度辦?」 
     
      笑和尚道:「這種毒素只有無心草之汁,才能解褪,可是無心草唯有天山玄冰谷中 
    才有,此去玄冰谷遠隔千里,縱然取得,時間上也趕不及。」 
     
      尹瑛道:「除此之外,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笑和尚道:「辦法自然還有,其一是向「盤古叟」討解藥,但可以想到對方絕對不 
    會交出來,其二,只有用內功逼毒,可是此刻牛鼻子與土地神人影全無,不知是凶是吉 
    ,實在把人急死了。」 
     
      尹瑛道:「大師一人之力,難道不夠?」 
     
      笑和尚嘆道:「酒家實有二層顧忌,第一,無人代為守關護法,第二,酒家以內功 
    助少君逼毒後,元氣必然大虧,救府君之事,只怕再也無法為力﹗」 
     
      尹瑛吞吞吐吐道:「少君危在旦夕,現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救眼前的要緊,大師 
    如行功逼毒,弟子代為守護,除非身死,決不讓敵人越雷池一步。」 
     
      笑和尚沉重地道:「眼前也只有這麼辦了,尹瑛,妳就在門外守護,朝陽一昇,若 
    無外敵,我們就算渡過難關了。」 
     
      尹瑛躬身道:「弟子知道,從現在起,弟子就在屋外護法了。」 
     
      說完,退出茅屋枓,心中一轉念,覺得自己這一身打扮,守到天亮,太顯眼了,何 
    況人單勢孤,若被強敵發現蹤跡,必是凶多吉少,何不化裝一番,掩人耳目。 
     
      這一想,立刻到隔壁,喚醒屋主,借了一套村婦女服,就在門外,借著黑夜,匆匆 
    換上,又把寶劍藏在身旁草堆之中,臉上抹了一點泥土,就斜倚席地坐在門口,狀若沉 
    睡,暗中卻注意四週一切動靜。 
     
      不過她心中卻盼念著土地神駱公明與怒真人能及早返轉,減輕一點精神上的負擔。 
     
      在屋中,笑和尚褪除了宋不群上身衣衫,就盤膝坐在床裡,手按宋不群的心脈,運 
    功為其逼毒。 
     
      時間一刻一刻地溜過去。 
     
      眼見東方露出一片焦白,天色由黑轉變成灰濛濛,已漸漸轉亮,四週卻絲毫沒有動 
    靜。 
     
      守了一夜的尹瑛心頭暗暗鬆一口氣,只要天色一亮,紅日一昇,宋不群就會轉危為 
    安了。 
     
      那知她剛這麼一想,村外一陣步履之聲,倏隱隱約約地傳來。 
     
      只聽到一陣人語聲道:「尉遲太歲,你看宋不群的弱黨會不會在這村裡落腳?」 
     
      「不管有沒有,宋三那批人一定落腳附近,咱們進去仔細巡查一遍﹗」 
     
      這是值殿太歲尉遲龍的聲音,接著另一人說道:「那紅臉老道的嘴皮子封得真牢, 
    依我先把他整得要死不活,不怕他不吐口供……」 
     
      尹瑛心驚地循聲望去,只見三個金衣人自村口而來,中間那個,正是值殿太歲尉遲 
    龍,魁梧的身材,黑漆臉,虯髯如刺,老遠就可以看出那付長相。 
     
      聽這番話,分明怒真人已失手遭擒了,她心中既急且緊張,目光一轉,見門口老把 
    竹帚,就站起來,拿著掃把就在門前掃起地來。 
     
      瞬眼間」」 
     
      尉遲龍等三人行近,見天未大亮,竟有這麼一個村婦在門口掃地,立刻都停步,注 
    視了片刻,右邊的金甲士沉聲道:「大嫂子,妳好早。」 
     
      尹瑛抬頭裂嘴笑了一笑,點點頭,也不說話,復又低頭掃著地。 
     
      尉遲龍接口道:「大嫂子,咱們有事問妳!」 
     
      尹瑛復又抬頭,皺著眉,裝作有點奇怪,等候問話的樣子。 
     
      尉遲龍道:「大嫂子就住在這一家嗎?」 
     
      尹瑛點點頭。 
     
      尉遲龍道:「這二天有陌生人到妳們村子裡來嗎?」 
     
      尹瑛搖搖頭。 
     
      尹瑛指指自己胸前。 
     
      尉遲龍鐘:「是妳丈夫?」 
     
      尹琪又點點頭。 
     
      尉遲龍道:「生什麼病?」 
     
      尹瑛張嘴連連喘息幾聲。 
     
      尉遲龍道:「妳是說氣喘病。」 
     
      尹瑛又點點頭。 
     
      尉遲能微微一笑道:「路過相見也是右緣,我略懂醫術,正好替妳丈夫治療一下, 
    不用吃藥,將妳丈夫立可癒﹗」 
     
      尹瑛忙連連搖搖手。 
     
      尉遲龍道:「妳不願意?」 
     
      尹瑛雙手拜了一拜,又點點頭。 
     
      右邊的金衣冷笑道:「太歲,我看這村婦有點毛病,咱們進屋去看看﹗」 
     
      尉遲龍哈哈一笑,道:「豈止有毛病,剛才我就懷疑這村婦的臉龐眼神似乎很熟, 
    現在想起來,她不是神仙府的弟子尹瑛嗎?屋中喘息的說不定就是宋三﹗」 
     
      心頭咕喀一跳,尹瑛臉色大變,立刻往後一退,擋在門口,腳尖伸向草叢挑起長劍 
    ,伏劍在手,冷冷道:「你們既認出是我,就上吧!」 
     
      尉遲龍厲笑道:「尹瑛,妳不再裝啞吧了?」 
     
      尹瑛一哼道:「姑奶奶只是不屑與你們說話吧了。」 
     
      尉遲龍怒道:「好利嘴的丫頭,要命的站開一些,太歲或許還能對妳慈悲一二﹗」 
     
      尹瑛道:「用不著,姑奶奶今天這條命豁出去了﹗」 
     
      右邊的金衣人道:「尉遲太歲,看樣子盤古叟的話沒錯,宋三中了絕命針,此刻必 
    然躺在床上呻吟,所以她才會這麼緊張,不讓咱們進去。」 
     
      尉遲龍點點頭,道:「荀之全,你先把這丫頭解決掉!」 
     
      那金衣人應聲上前,掣劍就向尹瑛刺去。 
     
      尹瑛舞劍力襠,嬌暍道:「且慢﹗」 
     
      筍之全收招獰笑道:「妳還有什麼話要說?」 
     
      力拚難以擋住三名強敵,尹瑛焦急的心情飛快地轉著念頭,抱定拖一刻是一刻,於 
    是道:「你們真要進屋?」 
     
      荀之全冷笑道:「不說是妳,就是天王老子,現在也攔不住咱們﹗」 
     
      尹瑛露出一絲說笑道:「既如此說,莫要後悔!」 
     
      略略側身,擺手道:「三位請吧!」 
     
      剛才還拚命阻擋,現在居然這般大方,荀之全、尉遲龍等三人不覺大為意外,相互 
    愕視,反而覺得其中必有詭計,遲遲不敢行動。 
     
      尹瑛看這一招收效,格格一笑,道:「請啊﹗怎麼又不動了?」 
     
      尉遲龍癘聲道:「丫頭,妳在玩弄什歷玄虛?」 
     
      尹瑛道:「尉遲太歲,你不妨自己精上一猜﹗也順便為你們自己卜一卜生死﹗」 
     
      尉遲龍怔疑片刻,對另一名金衣甲土道:「我就不信邪,夏偉,速召靈蟄,傳訊天 
    雲寺,然後咱們一齊進去。」 
     
      「是。」夏惇自懷中掏出一隻竹哨,湊在嘴上吹起來。一聲尖銳悽厲的哨聲直上雲 
    霄,餘音未落,倏見天空現出一粒黑點。 
     
      黑點愈來愈大,如迅雷撲下,竟是一隻通體黑羽,烏光閃閃的異種雕鵬。 
     
      只見夏傢取出一條白布迅速結在雕鵬爪上,輕輕在烏背上拍了一拍。 
     
      那如雞鴨般大靈雕立刻振翅飛起,直衝雲霄,瞬眼沒人滿天彩霞之中。 
     
      尹瑛看得驚心動魄,暗自感到弄巧反拙,假如信息傳到天雲寺,把老魔穆公任一干 
    人召來,豈非變成了自投羅網等死。 
     
      她意想愈急,可是此刻除了等待宋不群傷癒外,還能有什歷好的辦法? 
     
      只見尉遲龍一揮手,對夏偉又荀之全二名金甲士道:「咱們一齊進去,看看屋中究 
    竟藏什麼玄機?」 
     
      筍之全卻向尉遲能靠近一步道:「太歲,我們有的是時間,何不計保萬全,在此守 
    候著,等帝君到達,也行動手,屋中縱有什麼花樣,諒也奈伺不了我們﹗」 
     
      尉遲龍聞言沉吟不語,顯然正在考慮其中得失。 
     
      而屋中的喘息之聲,仍然斷斷續續地傳出來,不過聲音比剛才要輕微得多了。 
     
      尹瑛僵持在門口,一顆心幾乎跳出了喉嚨,靜觀著尉遲龍如何決定。 
     
      只見尉遲龍點點頭道:「也好,現在你們二人,一守屋後,一守屋左,千萬不能再 
    讓對方走脫,靜待帝君到達。」 
     
      一聽這番話,尹瑛算暫時鬆了一口氣,她雖然知道這段僵持的時間不會長久,真正 
    的危機還在後面,不過現在也只有拖一刻,是一刻,待宋不群毒傷癒後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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