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五探神仙府 2/2】
時間已是三更,剛到地頭,倏見金員外府門口燈籠幌動,站著二條人影。
急忙隱身牆角,凝神望去,只見提著燈籠的是剛才看門的老蒼頭,另一個赫然竟是
九龍鏢局的總鏢頭,『八臂金靈官』郝世全。
宋不群心頭一怔,轉首對身旁的張果老低聲道:「果老,難道那郝世全與金員外也
有牽連?
」
張果老道:「事情難說,不過夜半三更,這姓郝的竟在此出現,不無可疑。」
那老蒼頭似乎在送客,向郝世全叮囑了幾句話,郝世全隨即離開,揚長而去,那老
蒼頭也提著燈籠,進了巨宅,關上了大門。
張果老道:「少君,你我不妨分頭行事,你進去查探,我盯住姓郝的,事後就在九
龍鏢局門口見面。」
宋不群道:「也好。」
矮身一縱,已上了金員外的牆頭。
只見那老蒼頭哈欠連連,走進了第一進院落的右邊偏房。
宋不群輕輕飄落院中,躡足走近老蒼頭的屋子,小心地點破紙窗,向裡窺去。
這一望,宋不群不由大吃一驚。
老蒼頭住的屋子很簡單,除了一張木榻外,就是一張四方桌子,旁邊散放著二條長
板橙。
現在那老蒼頭坐在模上自斟自酌地在喝酒。桌上除了酒之外,還放著一隻陶罐,老
蒼頭一邊喝酒,一邊伸手就向確中抓,抓出來的竟是一條條不滿五寸長的小蛇,往口中
塞。
以活生生的蛇作為下酒的菜,已是奇聞,而那蛇通體碧綠,竟是一種奇見的毒蛇,
「天螺」更令宋不群駭異。
想不到一個看門的老蒼頭,居然是一個武林中罕見的異行人物,宋不群心中暗起警
惕之心,對那個尚未見面的金員外,更進一層感到必然是穆公任。
這時,卻見那老蒼頭一個人自言自語道:「這種蛇兒雖然好吃,可就是細骨太多,
不小心就會刺在喉頭,嚥吐不是。」
說著轉首呼地吐了一聲,卻見三點寒星,向紙窗疾射而至。
宋不群心頭猝然一震,知道露了行藏,身形疾翻上屋簷,腳方踏實,那老蒼頭已站
在簷下,仰首冷笑道:「想不到今夜還有高人光臨……啊……你不是剛才來過了嗎?」
行藏既露,宋不群也不再諱避,飄身而下,一拱手道:「不錯,在下也未料想到替
金員外司閽的老家人竟是一位世外高人,失敬得很!還沒請教高姓大名!」
老蒼頭哈哈笑道:「一個下人,那值得報姓道名,倒是你去而復回、越牆而入,想
幹什麼?」
宋不群道:「在下來找宋老莊主。」
老蒼頭道:「嘿!你小伙子好像健忘得很,老漢不是跟你說過,宋莊主已走了嗎?
」
宋不群存心詐他一詐,道:「在下沒忘記,但據在下探聽結果,家父似乎並未離開
此地。」
老蒼頭啊了一聲道:「原來你是少莊主!」
宋不群道:「正是」」」
老蒼頭道:「少莊主,你話就不對了,老漢沒有騙你的理由,不信,你儘可到裡面
去看。」
宋不群道:「那倒不必,在下想見見金員外。」
老蒼頭道:「你有什麼事要見我們員外?」
宋不群道:「想知道家父離開時說過什麼話,賣莊子的事又談得如何了。」
老蒼頭道:「現在已是夜半三更,咱們員外早已睡了,你不能明天來?」
宋不群沉聲道:「明天我沒空,請老丈現在引見金員外,若有責怪,全由在下耽擔
。」
老蒼頭臉色一沉道:「少莊主倒是霸道得很,抱歉,老漢還是請你明天來。」
宋不群冷冷道:「你不代我引見,在下只好自己去見金員外了!」
身形一幌,疾向後院掠去。
剛過第二重院落,已聽得身後一聲大喝道:「你竟敢硬闖,就試試老漢的『靈蛇掌
法』!」
喝聲中掌勁颯颯,自身後襲到。
宋不群一聲冷笑,凌空掉身,反手一掌揮出。
豈知一掌竟然揮空,眼前黑影一閃,掌影竟自橫裡拍至,陰綿綿之勁中,觸具一股
奇腥之氣。
想不到對方竟有這般高的功力,這麼怪異的掌法,宋不群一驚之下,立刻沉氣墜地
,道:「老丈好功夫,富賈傭奴中,居然有這等高人,倒令人訝誌,想必尊主人亦是武
林中知名人物﹗」
老蒼頭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小伙子,你若是再糾纏不清,休怪老漢
把你趕出去!」
宋不群一哼,道:「那倒未必見得,宋某一向固執,既想見一見你主人,就非見到
不可,任是銅牆鐵壁,也擋不住我。」
老蒼頭大怒道:「你是想找死!」
雙臂輕抖,掌影一圈,怪異地向宋不群襲至。
這靈蛇掌法,掌式路子果然像蛇行一樣,不但怪異,而且歹毒非凡。
問看那股氣息,宋不群就想嘔吐,忙得住氣息,左掌連揮,右手已掣出肩上砍山刀
,一招『促香祭神』,就向老蒼頭掃去。
絕招一出,氣勢大不相同,頓把那老蒼頭捲入一片電漩刀差之中。
眼見對方不死也得受傷,一聲大喝,自月洞門口傳來!
「住手!快住手!」
宋不群收刀退身,凝神望去,只見二個青衣小帽的家人提著二盞燈籠,矇朧的燈光
中,站著一個頭戴員外巾,穿著萬壽緞袍的長臉黑鬚老者。此刻急急道:「這位小哥,
何事動刀?」
宋不群冷冷道:「閣下是誰?」
黑鬚老人道:「老夫金長庚,忝為此地主人。」
宋不群道:「原來閣下就是金員外,在下快劍莊宋不群,特來查訊家父下落,想見
員外一面,想不到不肯通報,所以動上了手!」
「原來如此!」金員外倏對老蒼頭,沉下臉色,斥道:「阿福,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客人登門求見,你不通報,還敢跟人家動武,簡直胡鬧﹗」
老蒼頭忙道:「夜半三更,員外早已安寢,所以奴才叫他明……明天再來………」
金員外截口喝道:「不必強辯,退在一旁。」
接著向宋不群一拱手道:「原來是少莊主光臨,下人無知,但請看老夫薄面,包涵
一二!」
此刻的宋不群心頭感到一陣失望,原以為神秘的金員外,十之八九必是穆老魔,想
不到猜測完全落空,不由抱拳道:「其實在下也有不是之處,請員外見諒。」
金員外道:「客氣客氣,令尊日間來過,與老夫交談妥當後,難道還沒回家?」
宋不群道:「正是,故而家母懸念,在下傍晚出門,四處打聽,至今遲不知下落,
不知家父臨走時,與員外說了些什麼?」
金員外道:「還不是談些買賣莊子的事。」
宋不群道:「家父答應了麼?」
金員外道:「令尊已經答應出售,只待我明天準備好銀兩,雙方訂立契約,但如今
令尊失蹤,不知少莊主能決定否……」
宋不群道:「一切最好由家父來辦,有一點,在下想冒昧請問!」
金員外道:「請說,請說。」
宋不群目光一凝道:「金員外也是武林中人吧﹗」
金員外呵呵一笑,道:「少莊主果然名不虛傳,神目如電,不錯,金某昔日也是武
林中人,只是久已退出江湖,不聞世事。」
宋不群一指老蒼頭道:「這位高人,功力不凡,諒必不是無名無姓之輩!員外能否
介紹一二﹗」
金員外含笑點頭道:「不錯,阿福久居北荒,昔日遇難,恰逢老夫經過,加以援手
,他感恩圖報,追隨老夫,卻不願再提昔日名號,還請少莊主原諒。」
問了半天,仍問不出所以然,宋不群覺得,耽攔下去,徒耗精神,只要與穆公任無
關,他也懶得再追問,於是抱拳道:「打擾多時,現在告辭,莽撞之過,來日再來請罪
﹗」
金員外道:「好說,好說﹗」
宋不群卻長身騰起,撿出院外,直奔九龍鏢局。
金員外目送宋不群離去後,倏對老蒼頭改了稱呼,道:「子癸兄,帝君告誡過咱們
,決不能動手,你怎麼與他動起手來?」
老蒼頭一哼道:「帝君把這小子形容得天下無雙,我袁子癸埋名北荒練氣四十年,
就不信這小子有多大能耐,忍不住出手一試﹗」
金員外哈哈一笑道:「試的結果如何?」
袁子癸臉色一窘,卻猶自哼哼道:「他刀法雖妙,但老夫的靈蛇針尚未施展,若非
帝君要活口,我一樣能要他的命!」
金員外道:「咱們既受帝君之託,自然得忠於事,如連這點小事都辦不了,又如何
對帝君交代,子癸兄,對付這小子,帝君說得一點都不錯,用力不如用智,萬一事情敗
露,他把神仙府的弱黨招來,咱們就寡不敵眾了,故而這二天千萬小心。」
袁子癸點點頭道:「金老大,老漢就聽你的,你就請回上房安息吧,折騰了半夜,
我亦要休息了。」
於是一個往前院,一個往後院,分別安寢。
***
宋不群揀出金員外府宅,一路上禁不住陣陣迷惘,金員外既不是穆公任,那父親究
竟去了何處呢?
他想不出一個結果,完全落於迷霧之中。這時已到九龍鏢局門口,卻不見張果老人
影。
奇怪,約好在鏢局門口見面,人跑到那裡去了?
宋不群怔愕之下,目光四掃,倏見門口地上有樣東西,閃閃發光。
輕輕飄落門口,俯身一看,赫然竟是張果老的兵器,九孔鐵笛。
心頭微微一震,宋不群拾起鐵窗,覺得張果老必然遭遇了凶險,否則,他決不會把
視若珍物的鐵窗,棄落地上。他判斷張果老也失蹤,必然與九龍鏢局有關。
「八臂金靈官」郝總鏢頭更脫不了關係。
他覺得此刻九龍鏢局中必然有所防備,必須用奇兵,才能出其不意。
於是他沿著圍牆走,溜到九龍鏢局的後面,輕輕越牆而入,卻見後院一座小褸,燈
火明亮,隱約有人影幌動。宋不那飄然掠落高樓下,倏見二人自小樓中出來,前面一個
肩上還抗了一個鼓鼓的麻袋。
宋不群隱身暗處,心中有點疑惑,暗忖道:「這二個傢伙抗的是什麼東西?」
卻聽得後面的漢子催促道:「癩皮,快點走,前面己把車套好了,等著咱們上路哩
﹗」
抗麻袋的漢子道:「龜頭,別急,到金員外處也不過二條街,晚不了的。」
叫龜頭的漢子一哼,道:「你就是這付要死不活的樣子,怪不得常常挨罵!」
宋不群心中一動!
「什麼東西要半夜三更送到金員外府?」
他身形悄然疾向那二名漢子彈去,雙手捏指,已疾點而出。叭躂一聲,那二個漢子
都摔倒地上,被點中穴道,昏迷過去。
宋不群急忙扯開袋口一看,袋口赫然裝著一個人,竟是白髮蒼蒼的張果老。
這剎那,宋不群的心情又驚又喜,忙把張果老扯出麻袋,卻是全身輕綿綿地昏迷不
醒。
一按脈膊,發覺氣息均勻,似乎是中了迷香蒙汗藥物。
好在這後院中有個池塘,宋不群急忙到塘邊,以手巾浸濕,又跑回來絞巾向張果老
頭上淋去。
只見張果老醒過來,雙目一張,人跳了起來。
宋不群忙噓聲道:「果老,別出聲,是我!」
張果老輕呀道:「原來是少君,老朽差點陽溝裡翻了船。」
宋不群道:「你全身沒什麼不適吧?」
張果老搖搖頭,道:「我跟著郝世全到九龍鏢局,想不動聲色敲門,那知大門一啟
,就聞到一股香味,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就迷迷躺下了,想不到這姓郝的早已發覺我
在盯他梢,居然不動聲色,將計就計,這一著的確是厲害。」
宋不群道:「你知道姓郝的住在何處?」
張果老道:「咱們現在就去找,不怕找不到他!」
宋不群搖搖手道:「不,果老這二個傢伙由你來收拾一下,咱們也來個不動聲色,
由我去找他,你暫時不要露面。」
張果老道:「好,不過你得小心一點,這批傢伙都刁滑得很。」
宋不群道:「我知道,這座院子裡一切就由你處理了。」
說完,把鐵笛還給張果老,身形向前面掠去。
***
在三進院的內廳中,郝世全正渡著方步,廳中卻還坐著一一個人。
一個是虎目來額,一臉橫向的胖頭陀,一個卻是一身紅衣的俏娘子,一對水汪汪的
眼睛,眼波一飄一瓢,奪人心魄。
一名大漢倏從前院奔入,躬身稟道:「郝爺,車已套好。」
郝世全皺眉道:「奇怪,癩皮與龜頭去了半天,怎麼還不出來?你就進去看看,叫
他們快些。」
那大漢應了一聲:「是﹗」急奔出廳向後院奔去。
大漢剛走,一條人影自天而降,落於廳前。
郝世全神色一變,喝道:「是誰?」
「在下宋三,有要事求見郝總鏢頭,擅自闖入,還望總鏢頭見諒。」
話聲中,宋不群飄然走入廳中。
郝世全啊了一聲道:「原來是少莊主,請坐,請坐。
話雖然客氣,神色卻顯得有點驚震而勉強。
那胖頭陀與俏娘子卻霍然離坐而起,一付虎視耽耽的模樣,充滿了戒備與殺氣。
宋不群目光一掠,輕鬆地含笑道:「原來還有高人在座,總鏢頭能否為我引見引見
。」
郝世全輕咳一聲,一指胖頭陀道:「這位是南海虎頭陀,是郝某故交。」
接著一指俏娘子道:「那是巫山神女水晶晶。」
宋不群抱拳道:「失敬,失敬。」
巫山神女格格一笑道:「少莊主名震江湖,那能把咱們這些無名之輩放在眼中。」
臉上雖然在笑,話裡卻充滿了火藥味。
宋不群依然含笑道:「宋某因是才疏識淺,卻從不匪薄武林同道,娘子這番話可冤
曲宋某了。」
郝世全忙向巫山神女施了一個眼色,對宋不群道:「水娘子一向喜歡說笑,請少莊
主不要計較,夤夜為臨,不知有何見教?」
宋不群道:「有二件要事相詢,並希總鏢頭協助一臂之力。」
郝世全哈哈笑道:「少莊主與咱們局主是舊交,萬事但請吩咐,只要力能所及,敢
不效勞?
請問何事?」
宋不群正要說話,巫山神女道:「既然大家是朋友,少莊主何不坐下來說話,天下
的事也不急在此一刻。」
郝世全忙道:「說的是,少莊主請坐。」
讓了坐位,親自奉上香茗,宋不群謙虛了一番,這才道:「家父今日出門到金員外
府後,倏然失蹤,在下前去查探,發覺這位金員外竟是武林中人,故而想請問總鏢頭與
全員外有沒有交往?知不知那位金員外的底細!」
郝世全點點頭道:「郝某與那位金員外有過幾次交往,但也不過是生意上的交往,
我知道他昔日也是武林中人,嘿嘿,其他的不會比你少莊主知道得多,至於令尊失蹤,
說與金員外有關,恐怕不太可能!」
宋不群嘆道;「總鏢頭既不知道這件事,請問第二件事,白天與我來此的一位老丈
,剛才竟也失蹤,不知總鏢頭是否見過?」
郝世全道:「這個………不瞞少莊主說,郝某為了一筆鏢銀生意,剛自金員外府回
來,沒見過那位老丈!」
宋不群臉色倏然一沉,道:「總鏢頭,你這話就不由衷了。」
郝世全臉色不禁一變,道:「少莊主,這是什麼話,莫非我非要見過張果老不行?
」
宋不群道:「關於張果老,宋某可以確定你必然知道,說不定就在此地。」
郝世全一哼道:「少莊主憑什麼如此肯定,這話簡直使人不解﹗」
宋不群道:「我當然有證據,張果老的隨身鐵笛,竟在貴局大門口,這又如何解釋
?」
郝世全神色一震,望望虎頭陀與巫山神女。
虎頭陀一哼道:「這也不能話郝總鏢頭一定知道你同伴下落,你這種話也太強人所
難了。」
宋不群語聲一沉道:「郝總鏢頭,看在梁局主面上,我有一句話忠告,希望別睜著
眼睛說睹話騙人了,只要你把一切緣由說清楚,宋某決不為難你!否則,嘿嘿,休怪宋
某不客氣。」
郝世全霍然起立,厲聲道:「宋三,你這是什麼話,莫非想威脅我﹗」
宋不群一哂道:「我是醜話說在前面,免得鬧僵了有傷和氣!」
虎頭陀狂笑道:「說大話嚇不倒人,姓宋的,你也太自大了。」
宋不群臉色一沉,冷峻地道:「宋某從不自大,真要動手,收拾你們三位,我宋某
還有這份自信。」
虎頭陀大怒,虎地站起,一腳踢翻桌椅,道:「好,酒家就與你較量較量。」
「別動!」
宋不群一聲大喝:「郝世全,你說是不說,難道非到人證俱全,你才肯說?」
郝世全冷冷道:「我不知道的事,要我怎麼說。」
廳外陡然響起一聲大笑,道:「郝世全,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少莊主一心想
給你留餘地,你卻偏往死路濟,看看老夫是誰?」
話落人影一閃,張果老已屹立廳門口。
郝世全臉色頓時大變,瞪著門口的張果老,像失了魂魄的木頭。
張果老笑呵呵道:「郝總鏢頭,你以為老夫必定爬不起來了,是嗎?可惜老夫命不
該絕,不過老夫還是服了你,那一陣迷魂香,的確是件傑作。」
宋不群接口道:「總鏢頭,人已在此,你二名手下還躺在後院,現在你該怎麼說?
」
虎頭陀插口道:「夜半三更,盯人的梢,分明企圖不良,這又該怎麼說?」
宋不群雙目神光四射,一瞪虎頭陀道:「閣下不說話,別人不會當你是啞吧!」
虎頭陀厲聲道:「酒家是說公道話。」
宋不群冷笑道:「把事情始末聽清楚了,再說公道話還不遲﹗」
目光凝視著郝世全道:「就算是果老跟蹤你引起的誤會,但是你為何要把果老裝入
麻袋,送往金府?這與金員外又有什麼關係?難道這家鏢局是金員外開設的不成?」
郝世全臉色又是一變,顧左右而言他道:「宋三,郝某倒要先請問,半夜三更,為
何盯我的稍,可知這是犯了江湖大忌﹗」
宋不群厲聲道:「總鏢頭,你用不著避重就輕,答我所問!」
郝世全一哼道:「拒絕回答又如何?」
張果老呵呵一笑道:「少君,我看光動嘴皮子沒有用,先收拾他們再說﹗」
巫山神女格格一笑道:「可是想打架?要動武,奴家奉陪!」
張果老呵呵笑道:「自然少不了妳一份!少君,你監視著,防他們溜,其餘一切,
就交給老夫來處理。」
語聲方落,倏見郝世全一聲冷笑,背一弓,三道烏光直射朱不群胸腹,臂一抬,七
點寒芒,奔向張果老。
暗器出手,才喝道:「一齊上!」
向張果老猛然撲去。
果然不愧是「八臂金靈官」,舉手抬腳,都是暗器。宋不群冷不防備,大吃一驚,
身形自座椅上平飛而起,剛躲過三支花裝弩,香風撲面,巫山神女紅綾帶已劈西捲至。
大廳中燈火頓時撲滅,變成一片黑暗。
宋不群手攀屋樑,像燕子一般斜射到門口,肩上砍山刀疾掣手中,刀光一門反向郝
世全斬去。
就在這剎那,他目觀四路,耳聽八方,已見張果老被虎頭陀與八臂金靈宮郝世全夾
攻。
但是刀風臨身,郝世全急閃而出,他雙手金光閃閃,原來已戴上了輕金套,一反急
進,雙掌力揮而出。
一動上手,宋不群才發覺這三個人,居然都具有絕世身手,功力之高出乎想像。
同時也感覺到五個人在斗室之中動手,實在礙手礙腳,有點施展不開。
這時張果老一支鐵窗連攻虎頭陀三招,把對方逼退三步,道:「少君,地方太小,
你動手反而是幫倒忙,讓老朽一個人來對付他們!」
宋不群聽了這番話,立刻退立門邊。張果老一聲長笑道:「老夫要收拾不了你們,
枉列八仙之名!打!」
鐵笛疾轉,笛聲翁翁直響,向郝世全等三人如怒濤般攻去。
黑暗中只見人影運閃,郝世全與虎頭陀、巫山神女人多反而施不開手腳,有幾次險
傷了自己人。
郝世全漸漸焦急了,他知道不能再這樣打下去。
這樣鬥下去,不但自己的絕技,混身暗器無法發揮,萬一再誤傷了自己人,那豈不
變成了笑話。
心念疾轉間,金掌連揮,口中喝道:「老傢伙,咱們到外面去好好拚一拚!」
張果老的鐵笛,接連三振大笑道:「姓郝的,你別打如意算盤,我覺得在屋中較量
,倒是能量量各人的真功夫到不到家!」
郝世全連揮二掌,道:「虎大師,你先衝出去?」
虎頭陀戒刀一圈,閃過張果老,一見宋不群屹立在門口,他就向窗口衝去。
但是他想不到碰上了施刀的祖宗,只見宋不群刀勢一橫,寒光一閃,已削到門面。
虎頭陀斜刀擋架,左腳已踩向花格紙窗,那知一刀擋空,眼前一花,胸口突感劇痛
,啃!哼了一聲,叭通橫跌地上,竟閉過氣去。
原來宋不群刀勢一反,用刀背結結實實敲在他的腳口上。
這邊收拾了一個,那邊也響起一聲嬌哼,巫山神女也被張果老鐵笛點中,跌倒地上
。
二個幫手一倒地,郝世全心中大為緊張,張果老卻並不進逼,收起鐵笛,一派悠閒
地掏出千里火,重新點上已減的燈火,只見郝世全呆呆站在牆角,臉色變幻不定,一付
徬徨無主的表情。
張果老口含冷笑道:「姓郝的,你還有什麼法寶,現在可以痛痛快快施出來。」
郝世全道:「你要如何?」
張果老道:「假如你還想活命,就把一切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否則,恐怕你今夜逃
不過悲慘的下場﹗」
郝世全一哼,道:「大不了一死!」
張果老道:「老夫不會讓你死的,要你嚐嚐不死不活的滋味,直到你吐實為止。」
郝世全厲聲道:「你是在做夢!」
腳一抬,一連串銀鈴向張果老疾射而出。
鐵笛洒出一片寒光,張果老揮笛一擋,那五點銀丸倏波、波、波、爆裂出一片白色
煙霧。
做夢也想不到對方還有這一手,忙屏住氣息,宋不群也防這陣煙霧有毒,不敢越雷
池一步。
這剎那白色煙霧迷漫屋中,同時,郝世全一溜煙竄入廳後,瞬眼失去了影蹤。
宋不群失聲道:「人溜了。」
張果老一急,衝入煙霧中,向廳後疾掠而去,宋不群正自進退失據,廳後倏傳來張
果老驚呼之聲。
宋不群心頭一震,他唯恐張果老有失問,屏氣也向廳外掠去。
廳外是一道走廊,此刻卻見郝世全已仰躺在地上,胸前插了一把金光閃閃的短刀,
張果老呆呆站著,手中卻拿了一張紅帖。
宋不群急急道:「果老,你沒車吧!」
張果老頓腳道:「你看看,真是流年不利,竟出了這種變化!」
宋不群道:「你手中拿的紅帖,是怎麼回事?」
張果老遞給宋不群道:「紅帖就擺在屍體上,你看看,上面只有一個『死」字。」
宋不群道:「這分明是殺人滅口,幕後必有主謀之人!」
張果老道:「死了一個,還有二個活口,咱們到前面問問那二個傢伙。」
可是二人回到廳中,卻見滿室由煙已散,躺在地上的虎頭陀與巫山神女水晶晶已影
跡杳然,不知去向。
張果老頓腳道:「咱們還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這幕後主使人果真是詭詐多謀。」
宋不群恨恨道:「我就不信局裡的人都跑光了!」
身形掠出廳外,就向前院搜去,張果老也不待慢,飛身奔向後院。
二人分開搜遍整個九龍鏢局,卻發現鏢局中那麼多人,在這片刻之間,竟走得一個
不剩。
搜了一遍,復會合在一齊,宋不群首先道:「前院沒人,後院呢?」
張果老搖搖頭。
宋不群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要把你送到東郊金員外府,顯見那金員外
也脫不了關係,咱們就再去見見金員外,待查個水落石出。」
陰暗中倏響起一陣語聲:「這樣做並無好處………」
宋不群心頭一震,喝道:「閣下是誰?」
張果老作勢欲往發聲處撲去。
那陣話聲又起,不要過來,否則我就要走了。」
張果老騰起的身形倒翻回原地,道:「朋友,何必鬼鬼祟祟,請現身說話﹗」
這時,話聲換了一個方向,哈哈一笑道:「用不著,我喜歡這樣談談,宋三,我並
無惡意,僅是指點你迷津。」
宋不群道:「多謝,有話請說﹗」
那語聲道:「你不是在找令尊嗎?」
宋不群回答道:「不錯。」
那神秘者道:「找金員外無用,反而是節外生枝。」
張果老一哼,道:「那要找誰?」
神秘者道:「若是信我之言,明孩子時,可到北郊雁塔之下,必有所獲。」
宋不群急急問道:「真的嗎?」
神秘者道:「嘿嘿,消息是透露給你了,信不信卻由你自己決定。」
宋不群道:「閣下既然清楚,何不說詳細一點。」
可是這次說完話後,卻久久沒有回音。
等候良久,張果老道:「那人走了。」
宋不群迷惑道:「此人故作神秘,會是誰呢?」
張果老道:「友敵難測,唉﹗今天碰上的事,都是無頭無尾。」
宋不群道:「果老,他的話能相信嗎?」
張果老搖搖頭道:「可信不可信。」
宋不群更加惑然道:「怎麼可信不可信。」
張果老道:「仔細分析起來,明夜雁塔是否能濩得令尊消息,在兩可之間,姑妄信
之,但說金員外與此無關,顯然有了矛盾。」
宋不群點點頭道:「不錯,郝世全把你弄倒,派人要送往金府,分明大有關連,郝
世全堅不吐實,最後被人滅口,姓金的分明也涉有重大嫌疑,他反而說與此毫無干連,
他似乎在幫金員外說話,想轉移我們目標。」
張果老道:「不錯,正是此意。」
宋不群道:「看來這番話決不可輕信,現在情形好像是一張圖當中沒有了重重的二
塊,能把這二塊空白補上,真像立刻大白。」
張果老頷首道:「真是如此,姓郝的背後是不是那個金員外?金員外後面是不是還
有主使人?如沒有,他與令尊失蹤有什麼牽連,如有,又是誰?這些都是癥結所在。」
宋不群道:「那人鬼鬼祟祟,似乎想打銷我們上金府的念頭,咱們偏就去,叫他不
能稱心遂意。」
張果老仰望一下天色道:「可是天決亮了。」
宋不群道:「事情緊急,不在乎天亮不亮了,果老,咱們走﹗」
身形一閃,已拉出九龍鏢局,直撲金員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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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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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