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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童倩女

                     【第六章 醉中不知夢中事 2/2】 
    
    
     
      一天,二天……新房中的新娘,等待著夫婿的回醒,卻覺得日子像是蝸牛爬竿一般 
    的緩慢! 
     
      但外面的金泉園,卻很快的恢復了工作,擷果的繼續擷果,釀酒的繼續釀酒,寧靜 
    一如往昔,只有外面劉家的牧場裡的員工,聞得這喜訊兒,繼續的趕了來為老主人道賀 
    ! 
     
      他們沒有見到新姑爺,卻卻看到了在園中伏遊閒蕩的異種銀牛,聽到了園中的人們 
    ,對新姑爺的種種誇讚! 
     
      張雲達在此地數百里內,是無人不知的人物,故此,這篇女招贅之事,便從這批牧 
    場員工的口中傳了出去,成了人人談論的新聞! 
     
      尤其是市鎮上,茶肆客舍之中,人物涯集的地方,這件事更被許多不同的人物,說 
    得嘴響! 
     
      故此那被隴西牧場場主蘇治泉一行追及的蘇巧燕,聞聽得此項訊息,又起了另一種 
    反應! 
     
      本來蘇巧燕自從在嘉峪關外,堪堪追上羅天賜,又被他免逸之後,芳心裡又怨又嗔 
    ,又不甘心,催馬急迫,卻又趕過了頭! 
     
      到了蕭州,天色已近黃昏,蘇巧燕以為羅天賜會宿此處,便不恥下問,找遍丁蕭州 
    所有的客棧,打聽那騎著銀牛的人兒! 
     
      然而失望得很,她終究不但未問到半點信兒,同時也擔誤了一段行程! 
     
      蘇巧燕為此既恨且惱,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懷抱著滿腔的幽怨,找了個客棧住下。 
     
      翌日絕早,蘇巧燕拍馬上路,一日攢程,迄晚已到了張掖! 
     
      張掖是一大鎮,亦是通往塞外的必經之路,往來絲商過客,多在此打尖休息,故而 
    這張掖十分繁茂! 
     
      蘇巧燕亦如往例,騎著她那匹高大的駿馬,穿衝過巷,逢著酒館飯店,先找牛再尋 
    人。 
     
      如此直鬧到入晚,方才失望的住在那最後一家店裡! 
     
      她這般費時擔擱,後面華倩倩率領華家的鐵騎隊,與蘇治泉父子師徒三人,也已然 
    進了張掖只是他們人多,用不著這麼忙,一入城先住店吃飯休息,休息好了,方才由華 
    倩倩傳令,命鐵騎衛騎士,分頭去打聽蘇巧燕的消息! 
     
      這一批鐵騎衛士,每人都是經過嚴格的挑選,那還不精明強幹,故此月不了一個更 
    次,不但將蘇巧燕落腳之地找到,而且有十多人,已暗中將她保護住了! 
     
      所謂「保護」,其實是防她暗中遁去! 
     
      蘇巧燕當時猶不自知,直待蘇治泉、華倩倩、蘇瀚、金羽四人,到了她的住房之外 
    ,推門而入,才引起牠的一陣驚訝! 
     
      她瞥見華倩倩也跟了來,心頭對她不由得一陣厭惡!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被她出賣了 
    似的,若不是情勢不許,她真想過去賞她兩記耳光! 
     
      蘇治泉本有滿腔的怒氣,但進房瞥見女兒驚訝的神色,看見她經過了幾日的風吹日 
    曬,粉白的臉龐,已然黑了不少! 
     
      尤其那愕然的神色裡,隱含著一股幽怨與嬌嗔,不由得心生憐惜,而將那原先滿腔 
    的怒氣,沖去了十之七八! 
     
      只是他們仍然沉5臉,輕聲責備蘇巧燕,不該輕易離家,率性遠行。 
     
      那知他尚未說完,蘇巧燕已然是淚珠滾滾,泣不成聲了! 
     
      這一來,眾人都被她嚇了一跳,金羽第一個忍不住問她,是否曾受了什麼委屈! 
     
      跟著華倩倩也出聲勸慰,祇是她口裡勸說,心裡卻曉得,必是她追不上羅天賜,才 
    會這麼傷心的! 
     
      蘇巧燕的心事,果然被她猜中了,而蘇治泉稍一思索,跟著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但 
    當著金羽,又當著華倩倩,他能做什麼表示呢? 
     
      他只有暗自嘆息,同時也暗暗不滿羅天賜,絕情如斯! 
     
      好不容易,算是勸住了蘇巧燕,蘇治泉婉轉勸說蘇巧燕,暫時跟他回去,待他先將 
    場中的事務,稍做處理,然後再一同共履中原。 
     
      但是蘇巧燕卻極反對再回隴西,她甚至不願蘇治泉等人與她同行。 
     
      當然,她不能直接的這麼表示,她有理由,一者是場中諸事,須要蘇治泉親自處理 
    ,另一點則是,不願意讓他老人家僕僕風塵! 
     
      金羽此際,技藝已成,他在牧場�媮鷁M吃了羅天賜的暗虧,銳氣稍挫,但心中仍如 
    同羽毛初豐的馬兒一般,渴望著自由飛翔! 
     
      故此,他也願意伴同著未婚妻,一同到中原走走,一來是見識中原的風貌人物,二 
    來則懷著「闖名立萬」的雄心! 
     
      他附和著蘇巧燕,提議蘇氏父子,返回牧場,由他陪同師妹,往遊中原! 
     
      蘇瀚亦有與金羽相同的心意,只是他父親平時視他為左右手,場中許多的瑣事,也 
    均交他處理,故此他知道父親一定不會放他出去! 
     
      不過,他仍存萬一之想,同時也力勸蘇巧燕暫時回去,等交待了場中諸事,一同前 
    去。 
     
      這一來,無形中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每個人均有一番道理! 
     
      華倩倩起初不便發表意見,後來則實在看他們爭論不下,不得不說合一番! 
     
      她主張蘇氏一家最好一齊行動,同到秦州華家堡盤桓些時,然後蘇氏父子一同回家 
    ,巧燕與金羽則一齊遊歷中原,豈不兩全其美! 
     
      這一說雙方都不得不贊成,但尤其是蘇巧燕的心裡,卻因多了金羽,而大大的不痛 
    快起來! 
     
      本來嘛!她此次出來,完全是為了傾心於羅天賜,若中間加了個金羽,不離左右, 
    同時又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豈非大大的不便! 
     
      不過,她素來多謀,目前當著父親,一時雖想不出什麼法子,但以後總是要把這金 
    羽師兄,甩掉了的! 
     
      至於蘇治泉聞聽華倩倩相邀之言,覺得這一次既已出來,如不到華家去走一趟,實 
    在是在情在理,都說不過去! 
     
      翌日,眾人浩浩蕩蕩,離開了張掖! 
     
      由於蘇巧燕已經找到,天氣又熱,故而大家都不想再像以前一般,兼程趕路! 
     
      蘇巧燕心中大為不滿,祇是一人扭不過眾意,只好終日默默不樂的隨隊前進! 
     
      一連三天,眾人抵達威武,便即在客棧裡,聽到了羅天賜入贅甘州金泉園張家之事 
    。 
     
      金羽、蘇瀚,兩個年青的小伙子,素聞金泉園主,富可敵國,都不由暗暗又嫉又慕 
    ,表面上互相漫篤,羅天賜見錢眼開,出賣祖宗! 
     
      蘇治泉一力面高興,可能這一來會斷了女兒的單懋痴念,一方面也可惜,像羅天賜 
    這般的高手,被金泉園主網羅了去! 
     
      華倩倩大大震駭,同時也疑惑,這消息的來源靠不住。 
     
      她雖與羅天賜相知不多,但卻已十分了解,羅天賜決不是那種好吃軟飯。貪得銀錢 
    的人! 
     
      祗是看看店中的客人,無論是漢是回,都津津有味的談論著這事,言之鏧鏧,如同 
    親眼目睹的一般,又不由信心動搖,大大的失望悲戚起來! 
     
      反應最烈的算是蘇巧燕,在她的內心裡,似乎產生了被騙的錯覺,她恨,她嗔,不 
    只對羅天賜,似乎是對每一個人! 
     
      當晚,她拒絕用飯,一個人早早的關上房門,蒙頭裝睡! 
     
      但,事實上她一夜未曾合眼,腦子裡老轉著羅天賜的影子,而恨意嫉思愈來愈濃, 
    最後竟興起了報復的念頭! 
     
      在這一點上,她打了半夜的主意!次日一早,當眾人準備上路之時,蘇巧燕一反過 
    去,向蘇治泉提出了回家的意見! 
     
      蘇治泉一向寵愛這獨生的寶貝女兒,此時一方面見她堅絕的要回隴西,二方面年老 
    戀家,家裡的事情又忙,早以懸念不已,聞言正中下懷,不但主即首肯,同時又轉邀華 
    倩倩與他們一同回去! 
     
      華倩倩過去率領鐵騎出關,便為了要去他家,選購良駒的。但如今經過這一連串的 
    波折之後,不知為何,不但對馬的興趣大大創滅,同時對爭雄江湖,繼承家聲的雄心, 
    也磨掉不少。 
     
      她覺得空虛,覺得寂寞,她懷念,常常的無緣無故的會想起羅天賜來! 
     
      因之,在聽到羅天賜入贅甘州張家之後,她便再也提不起興緻,千里迢迢忍受著風 
    吹日灑,鞍馬之勞,到隴西去了! 
     
      她如同蘇巧燕一般,渴望著回家,在她想,只有家中的親人,才能給予她所須要的 
    溫暖! 
     
      因此,華倩倩謝絕了蘇治泉的好意,只派了八名鐵騎士追隨蘇氏一家,還返隴西, 
    去購買馬匹! 
     
      於是,這一隊浩蕩的隊伍,分成了兩支,在話別與叮嚀之後,分道揚鏢! 
     
      夜是良夜!是萬籟俱寂的良夜! 
     
      羅天賜就在暈睡了七日的良夜裡,漸漸的清醒! 
     
      他最先感覺到,身下軟棉棉,如臥在雲端一般,鼻乒中同時也嗅到了陣陣的幽香之 
    氣。 
     
      夢境依稀,他記得似曾遊過仙宮,難道如今還不曾同到人間?他想著,驀地將眼一 
    睜,首先入目的,是一片輕靈,與半天繁星!近得竟似是伸手可攀! 
     
      這可是怎的?羅天賜一驚之下,猛一扭頭,入目的正是那一幅瑤池群仙圖! 
     
      那織圖近不逾丈,中膈輕紗羅帳,加以室內光線,盡已掩住,羅天賜猶憶夢境,睡 
    意似在,這一見不由當成了真,猛地又是一驚! 
     
      他又一扭頭,正瞥見身側一位清秀的絕色少女,與自己同覆在繡被錦毯之下! 
     
      羅天賜更是大驚失色,忙掀被一躍下地,突覺身上一涼,低頭一看,才知道自己身 
    上,已不知被脫衣衫,如今只剩下內衣褲了! 
     
      羅天賜不由大窘,忙即縮身蹲下,雙手上遮下遮,一時不曉得掩護那裡方好。同時 
    他百忙中扭頭去瞧,那一群擷桃的仙子,是否注意到了他! 
     
      這一瞧,羅天賜不由啞然,到這時他才看清,那原是一幅壁衣織圖。 
     
      但另一種詫異之情,卻也油然而生,他自問:「這是那裡?……」 
     
      想著探頭四察,一來想看看此是何地,二來想找著自己的衣服! 
     
      XX他不看還則罷了,這一看頓時驚得他目瞪口呆! 
     
      皆因,他所見這房間甚是深邃,室內陳設,流蘇絡珠,錦幔重重,玉案錦凳,不僅 
    華麗絕倫,見所未見,精巧之極!且那陣陣的氤氳異香,燻人欲醉,錯非是千金閨閣, 
    何處能有這般的氣派與佈置! 
     
      他如今糊塗的與人家千金小姐,同床而眠,便是未作下苟且之事,要是讓外人得知 
    ,又豈能不生誤會? 
     
      羅天賜故此吃驚,看看房中除榻上女子熟睡著外,幸無他人,顧不得其他,忙即起 
    身,悄悄的尋找衣衫! 
     
      但那知他在此室內兜了一圈,卻是一無所見,只發現了四五個雕花的五斗櫃,錯落 
    有置的安放著,料是放置衣服之處! 
     
      但他怎麼打開?若一打開時發出聲音,驚醒了熟睡的小姐,豈不引起誤會? 
     
      羅天賜十分為難,在壁衣一角的錦凳上坐下,仰頭設想妥善之策! 
     
      他一抬頭,計策到未想出,不過卻看出頂上的繁星,原來是一張黑毯天幕,輟上的 
    無數明珠細鑽! 
     
      他本來想不起此是何處,此際心中一動,悄悄溜到窗前,掀開簾幔一看,天上地下 
    ,均是滿天的星斗,西斜的月亮,一上一下的也是兩個。 
     
      羅天賜不由大奇,定睛細瞧,才發現地下原來是一湖蕩! 
     
      這一見湖蕩,羅天賜恍然大悟,心想:「這不是金泉園嗎?……」 
     
      他放下窗幔,回頭望望榻上熟睡的美人,不由又驚又悟,想道:「她不是張雲達的 
    女兒吧? 
     
      哎啊……張雲達你誤了我……」 
     
      他記起了一切,記起入園之初,別人即誤會他是來應徵入贅的,當時他想解釋,均 
    苦無適當的機會。 
     
      直到與張雲達見面,吃飯,以迄醉酒,均未能把握機會,表示出自己是個醫病的大 
    夫! 
     
      「如今!」羅天賜暗暗的悔恨著,想道:「如今看這情形,他們分明是乘我醉得人 
    事不省的當兒,將我抬入小姐的閨房……這我得去找那張雲達解釋清楚……」 
     
      他安慰自己:「好在看樣子我才睡了一個下午,要解釋還來得及!」 
     
      他不知自己,已然暈睡了七日,也不曉得,他已與張蒨倩糊裡糊塗的拜了天地,結 
    成了夫妻。 
     
      因之,他到此處,頓時準備丟開那五斗櫃,尋找自己的衣服! 
     
      那知,他方自走近榻邊,卻聽到榻中的美人,突然隴極而呼:「公子,你別走……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能離開你,我們是同命鴛鴦,我不能沒有你……」 
     
      羅天賜聞聽那語聲,微弱之極,嬌脆之極,也含糊之極,像是那頻臨死亡邊沿的人 
    ,絕望的呼聲! 
     
      他不由為之惻然,側頭一瞧只見榻上少女,雙手在空中揮著連抓,似真的等待著求 
    助一般! 
     
      羅天賜生性仁慈,室中光線雖暗,但此際他神志清醒,全身功力盡復,目力奇佳, 
    這時瞥見張蒨倩,秀眉緊皺,雙目緊閉額角汗水直流,一臉痛苦絕望之色,不由心生憐 
    惜之意。 
     
      他頓時混忘其他,伸手撥開紗帳坐在榻邊,握住了張蒨倩兩隻纖手。 
     
      張蒨倩反腕將羅天賜雙手緊緊抓住,生像得救一般,長長的吁了口氣,臉上表情漸 
    趨和平,「呢喃」悄聲,羅天賜卻聽不清,她到底說的什麼? 
     
      羅天賜心知她是中了夢魔,正想撤出手來,去找衣服,那知悄悄一抽,張蒨倩不由 
    抓得死緊,不容他抽走,同時臉色也迅速的泛起恐怖的反應! 
     
      這一來,不由令羅天賜大感為難,既不便用力撒手,使令張蒨倩感覺痛苦,又不能 
    如此的坐以待旦! 
     
      他默默的坐著,心中突然想起,他此來的目的! 
     
      他此來是為了替這位小姐醫治痼疾,如今張蒨倩就在身邊,為何不替她先行診斷一 
    番呢? 
     
      想著,羅天賜兩指微探,按在張蒨倩右手寸關尺上,細細的替她品起脈來! 
     
      那知不品還好,一品之下,羅天賜頓時大大皺眉。 
     
      皆因他察覺張蒨倩心脈,跳動得不但緩慢,且還時有間息,強弱不已。 
     
      這種脈,羅天賜細思所學,醫簡上稱之為六陰鬼脈。 
     
      所謂「六陰鬼脈」,以是在受胎之時,胎兒稟受了極寒之氣,孕積體內,浸蝕奇徑 
    八脈,下地之後,若是男兒,陰陽相爭,陰盛陽衰,不滿足歲,便得僵冷夭折。 
     
      但若是女兒之身,兩陰會而不溶,若在十歲以前,尚無大礙,只要是鍛練純陰一 
    派的內功,使之溶為一體,收歸已用,則不但練功事半功倍,大成之後,更將成金剛不 
    毀之身。 
     
      但可惜張雲達不明此理,只察覺張蒨倩脈象有異,只是遍歷天下,為她延請診治, 
    而那一般庸醫誤人,僅投以鎮脈強強心之藥,卻均未料及這一著上。 
     
      故此因循下來,一週十齡,女兒家發育漸盛,本身陰氣,擴張之下,對於客居的陰 
    氣,自然不再相容。 
     
      如是紛爭漸起,兩陰相斥,客陰大盛,不但漸壓主陰,使之發育不全,更且屢浸經 
    脈,八年一還,經脈寸斷,便非身死不可! 
     
      故此,也就是說,張蒨倩的陽壽,只能歷時一十八年! 
     
      在她死之前,據羅天賜所學所知,並非是完全無救,祗是皆治起來卻是相當的麻煩 
    。 
     
      其一是食以純陰的靈藥,如千載雪蓮等,使這兩個客陰,在體內相互爭主,而本陰 
    乘機暇練正宗上乘內功,或純陰內功,坐收漁翁之利! 
     
      但此法卻有兩點難處,第一是純陰的靈藥,人間罕見,可遇而不可求,第二這種純 
    陰的內功,羅天賜雖則曉得那一個會,卻不知此人是否在世,隱居何方。 
     
      另一點,便是兩者皆備,這張蒨倩年齡已長,脈經奇弱不堪,不但練起來慢,非三 
    五年難見成效,便是時間上,也萬萬來不及了! 
     
      至於另一方法,則是以陽補陰,換言之,可說是用一種純陽之力,將其客陰煉化, 
    同時並使其本陰,溶以純陽,在陰陽溶會,天地交泰的情況之下,漸漸的康復起來! 
     
      但這法子也有困難! 
     
      第一所謂純陽之力,乃是正宗內家修成的三昧真火,這種三昧真火,實亦是練武人 
    視為至寶的本身真元! 
     
      若是這等真元,傳入她的體內,為她化煉「客陰」,不但績時甚久,且對那施為之 
    人,因消耗真元過多,亦是人的不利! 
     
      羅天賜自忠,他本身玄功已成,玄關已通,對這一點消耗,倒是承當得住。 
     
      但那第二項,以陽滋陰,陰陽交泰之事,他卻是辦不來。 
     
      因為這一來,等於是侵佔了張蒨倩的身體,雖然說乃是醫病,但這一來,女兒家真 
    元已破,又怎能再嫁他人? 
     
      而他,羅天賜初下深山,至今一無樹建,又怎能為這個素不相識,毫無情感的女人 
    ,擔擱了壯志,為自己添增家累呢? 
     
      他放開了二指,失神的坐著,思前想後,心裡頭紊亂之極! 
     
      因為他曉得,如今除了他之外,少有人能識得張蒨倩這種病源,也即是說,沒有人 
    能為她澈底的治痊! 
     
      他,羅天賜,自命是俠義中人,自許入世,救人疾苦,能這般對這位自己第一個診 
    斷的病人,撒手一走了之,任其死亡嗎? 
     
      他自問,不能這麼做!他的良心,俠心,也不許他這麼作! 
     
      但,他能夠如此的按照自己所知的方法,去救她嗎? 
     
      那第一個闖入他心靈之中的嬌嬌少女,韓蒨蒨出現了。 
     
      在他的腦海裡,在他的心版上,他似乎看到了她那純真可愛的小臉,流露出一種痛 
    苦而失望的神色! 
     
      同時,第二個,在安西城外傾談半夜的華倩倩,也跟著一起出現。 
     
      她雖則與羅天賜相識頗暫,但種在羅天賜心中的印象,卻也極其深刻! 
     
      尤其是安西城外,她巧笑倩兮,含羞帶笑的報出自己的芳名,那深刻的情意,不是 
    盡在那三個字裡嗎? 
     
      羅天賜情懷已開,怎能體會不出?他雖然為了避免蘇治泉一家的糾纏,絕早離開了 
    安西。 
     
      但心中卻又多麼留戀,能再見華倩倩一面! 
     
      其實,無論是韓蒨蒨或是華倩倩,在羅天賜的心中,都還不曾有什麼具體的念頭, 
    想到要嫁娶的問題。 
     
      不過,有一點卻是無容置疑。羅天賜不娶便罷,若要娶妻,則必其二人之中的任何 
    一人! 
     
      至於這張蒨倩,羅天賜根本就毫無印象,他怎能糊裡糊塗的娶下她,而放棄掉那曾 
    經在他的心中,盤據了甚久的韓蒨蒨與華倩倩呢! 
     
      羅天賜長嘆一聲,仍然拿不定主意! 
     
      那知,他這聲嘆息雖極輕微,卻把熟睡之中的張蒨倩驚醒了! 
     
      張蒨倩力一睜眼,驀的瞥見,榻邊坐著個黑忽忽的男人影子,頓時大吃一驚,一聲 
    尖叫,頓時暈絕過去! 
     
      羅天賜也被嚇了一跳,正待躍身藏開,卻見張蒨倩已然暈絕! 
     
      他已知張蒨情脈象極弱,見狀真怕她受驚過度,一暈永不再醒! 
     
      一時又悔又急,但又覺得,救人要緊,頓不得再多猶疑,立時坐在榻上,運氣調息 
    運起大羅神功! 
     
      將一掌覆在張蒨倩左乳之下,另一掌伸往被裡,蓋住了她的丹田氣海,將自身的真 
    元,輸運過去! 
     
      這大能神功,前文表過,乃是前古奇人,百獸仙翁所留。 
     
      百獸仙翁,一生窮研武技,默察百獸習俗,澈悟天道,予人之先天能力,因而研創 
    出大能神功,發揮人體潛在能力,吸收天地先天之氣,集練本身真氣,練成之後,收則 
    真氣生生不息,身成不毀,放時摧堅如朽,強軔無匹,端的神奇無匹! 
     
      此際,羅天賜施運出來,真氣活活潑潑,如同長江大河,滾滾輸入張蒨倩體內,在 
    她的心脈與丹田兩處,與「客陰」所結的奇陰之氣,短兵相接了! 
     
      羅天賜胸有成竹,雖未曾臨床實習,第一次下手為人醫病,卻是毫不慌張。 
     
      故此,不移時客陰受到羅天賜三昧真火灸熱之力,若有靈性一般,竟而改攻為守, 
    漸次撤到丹田,結為一球,與之對抗,那知卻正中了羅天賜誘敵之計。 
     
      他雙掌加緊輸送真元,先將張蒨倩丹田氣團,以真元層層包沒,另外右掌中輸入之 
    真元,復將張蒨倩心脈裹住,加緊化鍊她脈內陰毒! 
     
      如此的過了一盞茶時,張蒨倩心脈間客陰漸淡,不但人漸醒轉,同時她心房的跳動 
    頻率,也自加快了不少! 
     
      但羅天賜此際,卻已然有些吃力,他頭上臉上,漸漸的往外滲汗,頭頂上同時也漸 
    漸冒起蒸氣! 
     
      羅天賜怕這小姐醒轉之後又要吃驚,故此約略她已稍回復,頓將雙掌輸出的兩股真 
    元,硬生生全數切斷,收了雙掌! 
     
      在他想來,將真元留在張蒨倩玉體之中,與客陰相制相剋,雖不見得能化去所有客 
    陰,最起碼也可以化去一小部份! 
     
      那知人身真元保貴之極,這猛然切去,雖只十分之一,也照樣吃她不消! 
     
      故此,羅天賜雙掌方一離開張蒨倩,待要起身,忽覺眼前只冒金星,一陣頭暈目眩 
    ,方才暗叫一聲不好,便一頭栽倒榻上,竟也暈了過去! 
     
      張蒨倩被一陣振動驚醒!還未開眼,便覺得身上有一種從未曾有的暖和與舒服! 
     
      她覺得極其敞快,力氣也增加了不少,一喜之下便伸臂蹬腿的,伸了一個懶腰! 
     
      那知右臂方伸,霍地觸著一個熱呼呼的身體! 
     
      張蒨倩吃了一驚,這才想起,適才所見的人影! 
     
      她芳心一跳,忍不住張眼去瞧。但見人影已失,身邊的卻是成婚六日,未通一言的 
    新婚夫婿。 
     
      他不知怎的跑到了被外,這還不算,最可疑週身水濕,內衣內褲,竟也濕淋淋的。 
     
      張蒨倩既訝且疑,又是憐惜,一時顧不得推敵緣故,連忙爬起身來,藉著天幕上鑽 
    珠的微光,摸索到牆沒的一根絲索,輕輕一拉。 
     
      「嘩嘩」連聲輕響,天幕霍地出中央捲向兩邊,露出兩尺餘寬的空隙,一長條五色 
    光帶,亦即隨之而下,映亮了榻上。 
     
      張蒨倩滿意的微笑了一下,驚奇於自己,怎會霍然變得這麼輕鬆! 
     
      在往日,不要說拉開天幕,便是疾促的跑上兩步,也會累得她氣喘不止。 
     
      她輕巧的拍拍手,走到一張五斗櫃邊,取了一套內衣內褲,一條毛巾! 
     
      回到榻上,輕輕的細心的為羅天賜擦抹看臉上身上的汗水,然後又去解他的鈕釦! 
     
      但只解開了一顆,張蒨倩霍地又停了下來! 
     
      五彩的光帶下,她的臉也煥發著五彩。 
     
      但此際,她臉上的紅光,卻似已增多了不少。 
     
      牠是在害羞!她能不害羞嗎?一個純潔的處子,雖則已作了六天的夫人,但究竟還 
    是個處子之身呀! 
     
      她怎能毫無知覺,毫無羞澀的去脫解男人的衣衫呢? 
     
      張蒨倩的芳心在狂跳,俄手由於緊張的緣故,也在微微的顫抖! 
     
      若在往日,她可能已經由於這過份的激動而暈倒了!但今夜,她竟然沒有。 
     
      不但沒有,經過了一番考慮猶豫,還下了決心似的,玉齒咬著下唇,垂著長長的眼 
    睫毛,繼續了中斷的動作,去解羅天賜的衣釦! 
     
      一顆,兩顆……上衣開了,露出了羅天賜健壯而且廣大的胸膛! 
     
      那胸膛上,還沾著汗水,汗水映著上面射下的光彩,也反射出閃閃的光! 
     
      張蒨倩忍不住心頭的憐惜,強忍著羞怯,用毛巾去擦抹。 
     
      擦抹中,張蒨倩的纖纖素手,偶然觸著了羅天賜胸上的肌膚,一陣如同觸了電殛的 
    異感,由手指直傳遍她的全身,不由令她呆了! 
     
      這異感對張蒨倩來說,是奇妙,可怕,而又極陌生的! 
     
      她有些怯,也有點兒喜,她痴痴的注規著那廣擴的胸肌,與英俊無比的臉,芳心中 
    不由發生了由衷的懷疑與讚嘆! 
     
      「呀!他是多麼強大可愛呀!但為什麼又這般軟弱呢?……」 
     
      實在的比起來,他確乎較強蓓倩嬌小消瘦之軀,大上半倍有餘! 
     
      那種奇妙而陌生的異感,刺潡起張蒨倩某種的渴望。使得她忍不住,想再去觸摸一 
    下! 
     
      她想道:「反正這裡沒有別人,公子他還有一兩天的好睡,也不會曉得,我摸摸他 
    有什麼關係呢?我們不是夫妻了嗎?」 
     
      她找出了這個最有力的理由,支持自己的行動,於是,她去了毛巾,用兩隻纖手在 
    羅天賜的胸膛上輕輕的撫摸著! 
     
      張蒨倩的芳心,沉醉在奇妙的激動之中,絲絲的情焰,併發成一個整體的巨大的洪 
    流,使得她如醉如痴! 
     
      她忍受不住,這洪流的巨大的沖激,面頰上漲起紅暈,明眸裡放射出情焰。 
     
      她緩緩的俯下去,將炙熱的臉頰,貼伏在羅天賜寬廣的光滑的胸膛上。 
     
      她宛如置身於飄渺的雲端,但手臉相觸的,卻並非浮蕩虛空,而是值得信賴,堅定 
    不移的岩石! 
     
      因此,她深深陶醉在這可資憑藉的盤石上了,她再無憂慮再無遺憾,再無不安。 
     
      她的處女的心扉,充滿了愉悅與敞快,她如同有了新的生命! 
     
      羅天賜漸漸的從暈迷之中醒來,雖然仍覺得有些暈沉沉的,卻已無妨! 
     
      他長吁一聲,正待起身,卻驚覺到胸膛上輕輕的壓力! 
     
      他十分訝異,睜眼一瞧,那首先入目的,是一張相離極近的美面龐,與一雙孕藏著 
    無限情波的明媚眸子! 
     
      他大吃一驚,張唇欲問,卻想不起什麼適當的詞兒! 
     
      張蒨倩此際正處於情緒激蕩之中,故此那本來的少女嬌羞,已經在不知不覺間, 
    盡已拋棄! 
     
      再一方面,自從行禮成婚之後,羅天賜雖然一直暈睡不醒,但張蒨倩卻是與他朝夕 
    相處,未離寸步。 
     
      故此,在感覺上對於羅天賜,可以說熟悉之極! 
     
      由於這數點原因,張蒨倩見他醒來,推也覺得訝異,卻未吃驚! 
     
      她仍然伏俯在他的胸前,巧笑倩兮,笑顏如花,細聲細氣的說道:「啊!你醒啦! 
    可覺得餓嗎?」 
     
      羅天賜本來甚驚,但經她這種毫無隔核的柔聲詢問,望見她那種自然而又美極的笑 
    態,不知怎的,心情竟而霍轉平靜,而覺得餓了起來! 
     
      他毫未思索的,點頭表示,張蒨倩「啊」了一群,霍地坐起身來,自怨自艾的道: 
    「你看我好糊塗,你一連暈睡了六七天,那能不餓,唉!祗是我粗心大意,沒有囑咐紫 
    玉,為你準備熱食,真對不起,……」 
     
      羅天賜心中霍地一篇,心想:「怎麼自己竟然暈睡了六七天呢?難道這些日子,我 
    都睡在這裡不成!……」 
     
      但是他沒有問她,因為,張蒨倩說話的語氣,既柔且細,尤如悅耳的細樂,令人不 
    忍插嘴打斷。 
     
      只聽張蒨倩又道:「不過,我那邊放著有些細點,先拿來給你裹腹好嗎?」 
     
      說看,不待羅天賜回答,竟自珊珊下榻,走到玉案邊,拉開一個抽屜,取出一方玉 
    盒,又一伸手,端起案上的玉壺,又復珊珊的走了回來! 
     
      羅天賜乘這空隙,一掃榻上,發現了一身內衣內褲,趕緊攢入被內,以極快的速度 
    換上,正待詢問外衣何在,卻見張蒨倩走了回來! 
     
      她此際身上罩著一件粉紅的外褸,十分寬大,長長的直曳到地上,滿頭秀髮,有些 
    散亂,也是長長的分披在肩上,直垂到腰後。面上明眸瑤鼻,菱唇尖頷,處處都含著溫 
    柔的笑意! 
     
      尤其在五彩的光芒映照之下,那幅豐姿,像一位冉冉飛來的凌雲仙子,而神態卻又 
    像一位慈靄之極的小母親! 
     
      羅天賜心中,不由暗暗的拿她與另外兩個蒨倩,相互比較,覺得她沒有另外兩人的 
    英爽,但卻另具在一種女性的柔態,令人一見,便會自然而然的產生一種憐惜的情緒! 
     
      張蓓倩與羅天賜四日交投,霍然發現他那明亮的目光之中,有一種奇異的洞人肺腑 
    的迫人光芒。 
     
      她眼簾微垂,瞬即抬起,直盯住羅天賜。她心頭微亂,但又不願讓對方看出。明眸 
    一轉,說道:「公子,你雖與我成親六日,卻一直沉睡不醒,所以今夜,咱們還算是第 
    一次見面,你大約也能猜得到,我就是蒨倩……」 
     
      羅天賜一聞「成親六日」四句,真如聞晴天霹靂一般,「轟」的一響,直覺得眼前 
    發黑,心頭百雜交作,分不出是喜是悲! 
     
      他沒有聽清後面的話,心底狂叫著,責問自己:「羅天賜,你落到陷阱�堨h了, 
    你為什麼這麼糊塗,為什麼如此貪酒,如今一步走差,全盤皆墨,你怎麼去補救呢…… 
    」 
     
      另一種反抗的意識,也發出呼叫:「不行,我羅天賜不能這麼受人擺弄,我要對她 
    說明,我要找張雲達理論,他不能乘人之危,故作圈套,叫我改名換姓……」 
     
      「我不能,我絕不改姓,我要走,沒有人能擋得住我……」 
     
      他霍然坐了起來,猛一掀被,就要下床! 
     
      張蒨倩將玉盒小壺,放在榻畔的矮几之上。根本未曾料到,羅天賜心底的洶湧波濤 
    ,正在泛溢! 
     
      此際,她回身瞥見羅天賜神色有異,坐起身來,只當他極於要吃東西,連忙「笑」 
    了一聲,歪身坐下,雙手輕輕的扳住羅天賜的雙肩,按他睡下,同時柔聲道:「公子你 
    別心急,我這就給你吃啦!你一連沉睡了六七天,身體一定十分疲倦,快快躺下,當心 
    著了涼,不是玩的……」 
     
      羅天賜激動的望了她一眼,很想大聲的說出,自己的不願! 
     
      但當他瞥見張蒨倩,滿面關切,軟語相勸,伸手相扶的樣子,不知怎的,竟而整個 
    的軟化下來! 
     
      他無言,順從的重又躺了下去! 
     
      同時,他心底的怒氣與憤檄,漸漸的也隨之消除,唯一剩下的,是對自己的責問: 
    「為什麼我不敢對她說?為什麼了?」 
     
      他自己的解答是:「我不忍心,我不忍心刺激這個嬌弱的女子,我怎能看看她失望 
    呢?當她曉得了已與她行禮成親,同床共枕多日的男子,竟不願與她結為夫婦的時候, 
    她將會多麼的失望羞憤呀!……」 
     
      然而,另一種反抗的意識,卻提出抗議:「難道你就為了這一點,便埋沒了自己壯 
    志,違背了恩師的教訓,不去中原,不去行俠,而將終身,斷送在金泉園裡不成?」 
     
      羅天賜覺得不值,覺得無論如何,不能這般的埋沒在金泉園裡! 
     
      他妥協,為自己的矛盾開柘出路:「我暫時不告訴她,但明天我要去找張雲達交涉 
    ,我要向他說明,此來是為了為他的女兒醫病。然後,我為她醫病,等她的痛完全好了 
    ,便再也不管這裡的事,騎上銀牛到中原去!」 
     
      張蓓倩瞥見他痴痴的望著帳頂,不言不動,只當他疲倦了,累了餓了。 
     
      趕緊打開玉盒,取出一方細點,送到羅天賜的唇邊,道:「公子,你先吃一點吧! 
    現在快天亮啦!天一亮我就去吩咐紫玉,為你弄人參湯吃!……」 
     
      羅天賜收回帳頂的目光,待要遜謝,方一張口,張蒨倩卻已將點心,填進了他的嘴 
    唇。 
     
      羅天賜欠身待起,口裡因有點心,聲音頗為含混,道:「在下自會吃得,小姐妳… 
    …」 
     
      張蒨倩伸手壓在他的胸前,阻他起身,乃笑溫言道:「公子何必客氣,你我既已結 
    為夫妻,為妻的自該侍候公子,故此盼公子萬勿再以小姐二字相稱賤妾。」 
     
      說著,神色霍轉黯然,語氣更是幽幽:「祗是,為妻的身體,素來多病,想來公子 
    亦知,所以以後若有什麼侍候不週之處,千祈公子見諒才好!」 
     
      羅天賜被她這黯然的神色與聲調深深感動,一時忘其所以,沖口而出,安慰她道: 
    「小姐不必憂慮,在下不才,略通醫理,適才為小姐把脈,已發現小姐身孕陰毒,卻也 
    並非是不治之疾,只要是假以數月調理,必不難無藥而痊!」 
     
      張蒨倩聞言又驚又喜,既惑且疑道:「啊!方才為妻睡夢之中,作了一個惡夢,夢 
    見……夢見……」 
     
      她說到夢見,竟而有些羞澀,語氣連頓,輕垂螓首,伸指捻起一塊細點,放在羅天 
    賜的嘴裡,竟而不再言語! 
     
      羅天賜仰臥榻上,享受著美人的纖手餵食,軟語溫存,不由得心神皆醉,而剛剛心 
    中的反抗意識,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他瞥見張蒨倩垂頭默默,嬌羞之態,心神霍地一蕩,忍不住玩笑道:「小姐夢見何 
    事?可有在下在內嗎?」 
     
      張蒨倩聞言,霍地白眼相加,嬌痴佯嗔道:「怎麼你又忘啦!我不配作你的妻子嗎 
    ?否則為什麼老是叫人家小姐呢?」 
     
      羅天賜目注她宜喜宜嗔的若花嬌顏,心中大悅,聞言一怔,沖口而出道:「小姐… 
    …呀!蒨倩,妳怎的說這種話,在下不才,才不足以配佳人呢……」 
     
      張蓓倩回瞋作喜,嫣然一笑,恍如花百齊放,羅天賜不由看得呆住!而忘了下面的 
    辭句! 
     
      張蒨倩見狀,「嗤」地一笑,悄悄又捻了一塊點心,投入羅天賜口中。 
     
      羅天賜猛的一驚,回味過來,一方面覺得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卻暗暗責怪自己, 
    說出這話,不啻是承認了兩人的關係! 
     
      張蒨倩可不管他想的什麼,重又拾起話頭道:「適才我在夢中,和你獨處在一片汪 
    洋大海裡,乘坐著一隻小船,任意飄搖,十分快樂,但突然間,對面駛來了兩隻快艇, 
    艇上各坐著一個絕美的美人,轉眼間來到我們的船邊,竟各個向你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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