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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童倩女

                     【第七章 因禍得福遇明師 2/2】 
    
    
     
      那人「哈哈」未完,另一人已開了腔。 
     
      這一次語聲更悲,宛似老人悲其夭折之子,道:「臭老頭你得意吧,待會兒若不叫 
    你見識見誠,我老人家的厲害,我戚戚翁便算你的兒子!」 
     
      另一人嘻嘻笑著,喝道:「你愛哭,我愛笑,父子兩人唱反調。一個哭,一個笑, 
    哭哭笑笑整天鬧。老婆子,脾氣暴,不愛哭,只愛笑,見你這兒子就生氣,見我這老子 
    迷迷笑,到那時,乖兒子,你是哭來還是笑?……」 
     
      羅天賜身形如電,適才聽見前一人情急發誓,說是打不了他,便要做另一人的兒 
    子,已覺得十分好笑。 
     
      此際已近山巔,又聽見後一人嘻笑唱罵,佔盡人家的便宜,再也忍耐不住,「嗤」 
    的笑出聲來! 
     
      山巔兩人,功力均高,耳目極其聰靈,羅天賜此際已然欺近山頂,那笑聲雖極輕微 
    ,仍被那二人發覺。 
     
      那悲聲之人,先是一驚,喝問一聲:「什麼人?」 
     
      喝聲出口,人已掠近巔頂邊沿,探出頭來察看。 
     
      羅天賜本欲先藏在暗中,察看一番。 
     
      那知笑岔了事,聞聲轉念一想,便不再藏,立即接口朗聲道:「在下羅天賜……」 
     
      區區出口,身影未停,一拔之下,已然登臨崖上。欺人三丈,放眼一瞧,只見崖邊 
    站著的,是一個老態龍鐘的矮小老人,看一身月白色長衫,髮稀玟疏,均已蒼白,清瞿 
    的面龐哭喪著,更顯得皺紋,層層疊疊! 
     
      另一人站在山崖中央,亦是鬚髮皆白。 
     
      只是他紅光滿面,雙目有神,腰幹挺得筆直,穿著一身青色長衫,驟然望去,似免 
    得他頗有幾分道氣! 
     
      祗是,若是細看,則即會發現他一臉頑皮之色,生像一個七八歲的極愛頑皮搗蛋的 
    童子一般。 
     
      那兩人此際也看清了羅天賜的長像,都是怔了一怔。 
     
      須知羅天賜身法似電,尤其所施的鬼影百變的絕頂輕功身法,行動間捷逾奔電,令 
    人無法看清他的面目興身形,故此那兩位老人,驟然望見,以為是來了與他們年齡若似 
    的武林高手。 
     
      那知,羅天賜站定之後,現出面目,卻是個俊秀絕世的年輕後生,這怎不令人大生 
    意外之感呢? 
     
      那滿面頑皮神色的老人,一怔之後,瞬即恢復嘻皮笑臉之態,哈哈大笑,唱道:「 
    好,好,好。好,好,好。小夥子,好真好,長得俊,來得巧,老夫一事煩定了……」 
     
      滿面戚容的老人,似是十分煩他,不等他唱完,霜眉一聳,哭聲喝道:「敗事老兒 
    ,閉你的鳥嘴!……」 
     
      說著,轉頭上下打量著羅天賜,道:「小娃娃,你深夜來此何事?看你身法,自也 
    是武林中人,但老夫與敗事佬之間的私事,你最好少管,從速離去為是!:」 
     
      羅天賜打量四週,見山巔光禿禿的一目了然,不但未見張蒨倩,則也不可能在附近 
    隱藏何人,不由大為失望。 
     
      正待交待幾句,詢問他們是否曾看見可疑的人跡。 
     
      那愛唱的老人,卻已然接口又唱道:「小夥子,你別走,聽咱說,評評理。這老頭 
    ,不要臉,見了牛,就想牽,我老實,看不過,暗中做了點手腳,毀了陷阱救了牛,功 
    德無量阿彌陀佛……」 
     
      他不但唱,而且還手舞足蹈,搖頭晃腦。 
     
      羅天賜起先拼命忍住,到後來見他合掌唸佛,衝著他對面滿面悲怨的老頭,擠眉弄 
    眼的樣子,不由「噗」的笑了起來! 
     
      另一個老人,似是被他逗起了無名怒火,「呼」的倫起一掌,劈空擊去,掌風如浪 
    ,頓時捲起了一片砂石,單向那笑唱的老人! 
     
      同時,口中亦自氣喝道:「老兒你見識淺陋,不識那牛,乃是天牛的異種,週身刀 
    槍不入,方大性兇,好殺傷人畜家禽,老夫上體天心,才……」 
     
      羅天賜恍熱大悟,趕情他說的,正是自己的銀牛,不由想道:「怪不得我找它不著 
    ,原來被你這老頭纏上了!」 
     
      想著,便自開口問道:「老人家所說的牛,可是遍身銀白的嗎?但不知它現在何處 
    ?」 
     
      兩名老人,均又一怔,其中悲聲的停手問道:「正是,娃娃你問這作什麼?」 
     
      另一人退後三丈,避開一堆,並不還手,嘻嘻一笑,道:「小夥子,你也是想捉那 
    銀牛,中飽私囊的嗎?嘻嘻,真不恰,原先還在山下的陷阱之中,現在嗎?嘻嘻,已被 
    我放走啦!」 
     
      羅天賜聞言,心中大放,因急於尋找張蒨倩,不願久留,掂擱時間,立既抱拳,道 
    :「如此區區甚感,敬此說過,請從此別……」 
     
      那老人哈哈一笑,道:「小夥子牛兒是妳的嗎?那你可不能走,你看,這老偷牛賊 
    現在此處,你就這般輕易的放他過去?」 
     
      羅天賜道:「在下尚有他事待理,就此別過!」 
     
      說著舉手一揖,轉身待走,那老人卻又把他叫住,道:「你要走我老人家也不阻你 
    ,但你最好記住這老頭的像貌,等下次遇見他時,好提防著他又見牛起意,將你那異種 
    牛兒騙去!……」 
     
      羅天賜真有點難以作答,皆因這人分明是故意挑撥,希望自已能與他打上一架。 
     
      但銀牛既然是他解救放丟,怎麼說他對自己都算是有恩,故此又不能責備或點穿他 
    這種用心。 
     
      然而轉念一想,卻覺得也須要說明一下,便轉對滿面悲苦的老人,溫和的朗聲道: 
    「那銀牛乃是在下所養,惡性早化,決不致無故傷人,故此尚請閣下,不要與那畜牲為 
    難……」 
     
      他這話說得十分婉轉,本來沒有什麼。 
     
      但若與適才那人之言,連在一起,則又像是諷刺那老人,與一個畜牲作對,一般見 
    識! 
     
      那老人本來已氣得一佛初世,此際一聽羅天賜這般說法,頓時如同火上加油,祗氣 
    得悲聲長嘯一聲,氣喘呼呼的喝道:「好小子,老夫戚戚翁,一生率性行事,好惡隨心 
    ,那個敢挑眼。你小子乳臭未乾,膽大包天,老夫倒要先試試你有多大的份量!」 
     
      說著,輕輕一掠,霍忽親掠到山巔中央,腰幹一挺,顯出一吋凝土等待的架式! 
     
      羅天賜初入江湖,不但無知於江湖人的習性與怪癖,亦根本未曾聽到過「戚戚翁」 
    的名頭。 
     
      再說他身繫急事,根本無意與人挑釁,更無意與人過手,如今瞥見他這等形狀,不 
    由大感為難。 
     
      另一老人,望見羅天賜踟躊之態,哈哈一笑,道:「死老頭,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自吹自擂,在後生面前吹鬍子瞪眼睛,嚇唬人家,我老頭子就不服氣,你有多麼厲害 
    !」 
     
      戚戚翁悲聲厲笑,聲音比鬼哭還要刺耳難聽數倍,笑畢方才恨聲說道:「敗事老人 
    ,老夫一生好事,盡敗毀在妳的手內,數十年來,如同冤鬼一般,老纏在老夫的屁股後 
    頭。老夫一向看在你那老伴的份上,一再退讓,偏偏妳不識進退,一而再,再而三,仗 
    著一點鬼聰明,挑撥離間,暗中搞鬼。今夜讓老表追上,倘還不知進退,來,來,來, 
    待老夫先與你見個真章再說!」 
     
      羅天賜詫異之餘,心中十分好笑,暗想:「天下之大,果然無奇不有,但聽眼下這 
    兩人的名號,一個戚戚翁,看樣子衰如老翁,滿面頹喪戚戚之色。一個敗事老人,論性 
    情,專破毀戚戚翁的好事,嘻怒笑罵,無所不為,又是多年糾纏,怪而又怪,怪到了極 
    點!」 
     
      想著,不由暫時忘卻了自身目的,凝滯在胭脂山巔。 
     
      敗事老人此際已然接上了戚戚翁的碴兒,他仍是那一股嘻皮笑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哈哈笑著,道:「戚老兒,咱們倆是一對老冤家,早就該鬥一鬥了,但往日我那老伴 
    兒,若在我耳邊嘮叨,說你好歹總是她的表哥,要我凡事看在她的面子上,讓你這老兒 
    三分,因此這些年,我雖多次阻止你多行不義,可總不願意與你正面為敵。那知,你賊 
    性難改,若來還常偷雞摸狗的不知悔改,所以,這一次說不得我老人家,要教訓教訓你 
    這老兒!和你見個真章了!」 
     
      羅天賜聞言只當他所言是真,頓時對戚戚翁大起反感。 
     
      敗事老人說罷,慢條斯理的踱向戚戚翁,仍然是一付笑容。直待站定,瞥見戚戚翁 
    舉掌待發,卻霍地叫聲:「且慢!」道:「我老頭兒尚有話沒有說完,你急些什麼?」 
     
      戚戚翁似是動了真火,鬚髮戰動,悲聲催道:「老兒胡說八道,自吹自擂,老夫懶 
    得與你磨牙!有屁快放乾淨,省得待回丟到拔舌地獄,沒有說話的機會!」 
     
      敗事老人修養到家,聞言仍然不動氣,嘻笑著道:「老兒你何必如此緊張,說實話 
    ,你能有十成把握,取我老頭見頂上人頭去嗎?」 
     
      戚戚翁默默無言,心想自己卻無十成把握,致之死地! 
     
      敗事老人哈哈一笑,得意的道:「所以說,你老兒不必吹此大氣,咱們也不必賭此 
    生死。依咱說這小伙子作個見證,以百招為限,百招之內,若是你老兒能觸我老頭兒的 
    一根汗毛,我老頭兒立時拍屁股走路,從此再不敗妳的好事,但若是輸家是你,又當如 
    何?」 
     
      戚戚翁已在氣憤頭上,根本未曾考慮,忡忡答道:「若是老夫輸了,老夫從此以後 
    ,埋首深山,重練絕藝,非等贏你之後,再不履臨江湖!」 
     
      敗事老人雙手一拍,喚一聲:「好!」,道:「但若是個平手,咱們也就此罷戰, 
    等過上幾天,再以二百招為限相鬥如何?」 
     
      戚戚翁想了一想,點頭同意,轉對羅天賜道:「小娃娃,老夫才說也要教訓你的, 
    但如果你願為雙方見證,那話老夫收回就是?」 
     
      敗事老人也道:「小夥子,你若是答應為證,待會兒我老頭兒就教你一招絕活!」 
     
      羅天賜靜立一旁,看看這兩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活像是兩個小孩吵架, 
    任他聰明絕頂,地分不清到底誰是誰非。 
     
      因此,他不禁頓起好奇之心,想知道兩人多年來糾纏不休,為的是什麼? 
     
      故此一聽這兩人都叫他做個見證,立即毫不猶疑的答應下來! 
     
      戚戚翁、敗事老人,再不多言,各自相距丈餘,凝身對立,互一抱拳,道一聲:「 
    請!」,正待動手。 
     
      那知羅天賜答應之後,陡的想起體弱多病的蒨倩,尤自下落不明,不由又急又悔, 
    暗責自己糊塗。 
     
      但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既已出口答應了兩人,又怎能說了不算,正在焦急,突見 
    山下飛快的掠上來數條人影,心中一動,不待那兩位老人開打,立即朗聲道:「兩位且 
    慢,山下有人來了?」 
     
      兩人聞言一怔,手下一慢,霍聽山下揚起一聲長嘯。 
     
      那嘯聲沉陰之極,聞之令人立覺得心往下沉,悶悶的極不舒服! 
     
      敗事老人哈哈一笑,道:「老伴兒來啦!咱們的架打不成啦!」 
     
      戚戚翁卻不言語,恨恨的一跺腳,長長的嘆了口氣,雙肩一幌,帶著那一聲宛如幽 
    靈發出的嘆息之聲,疾捷的向對面一方掠下山去! 
     
      山下數人身法均快,為首發出嘯聲的人,在這轉瞬功夫,已達山腰。 
     
      她聽見崖巔「哈哈」之聲,頓時揚聲詢問:「老頭子,你在上頭嗎?」 
     
      敗事老人衝著羅天賜一伸舌頭,連既揚聲回答:「娘子,老頭兒在這兒哪!」 
     
      他語聲未落,羅天賜但見崖下躍起一個老婆婆,身上背著一個大包袱,直掠上來, 
    搶到敗事老人身畔,急聲道:「老頭兒,快替我打發了後面的追兵,他們想搶我的徒兒 
    ……」 
     
      羅天賜瞥見那老婆婆,身材瘦小,白髮滿頭,面色卻如同敗事老人一般,紅光滿面 
    ,圓圓的,像個娃娃。 
     
      此際,聽說有人要搶她的徒兒,不由一怔,心想:「天下那有此事……妳徒兒又不 
    在此地,怎會有人追在妳後頭……」 
     
      想著,眼光一瞥老婆婆身後那個大包袱,忽兌那錦繡的緞子包袱,十分眼熟,其中 
    所裹,也分明是個人的形狀! 
     
      羅天賜心中一動,往下一望,追來之人,當先一位,正是自己的新岳丈,金泉園園 
    主,博達侯張雲達。 
     
      羅天賜恍然而悟,頓時怒氣埧胸,朗聲問道:「大娘包袱之內,可是蒨倩?」 
     
      那老婆婆此際方注意到羅天賜的存在,聞言一怔,忽而怒道:「什麼蓓倩?是我的 
    徒兒……」 
     
      此言尚未說完,下面追來的張雲達,距離已近,早已聽出羅天賜的聲音,立時揚聲 
    喚道:「賢婿你別放走那老婆子,她背的正是蒨倩……」 
     
      老婆子聞言大怒,罵道:「老兒妳不要血口噴人,我陰婆婆可不是好惹的人物! 
    」 
     
      敗事老人半天不曾言語,此際卻忍耐不住,嘻笑看低聲問道:「娘子妳到底怎麼回 
    事?怎麼方離開老頭子不到半夜,便忽然多出個徒弟來呢?……」 
     
      陰婆婆見他老頭子這般說話,等於是拆自己的合,不由連他也怨上了,罵道:「死 
    鬼、吵多嘴,快去打發……」 
     
      羅天賜見那陰婆婆,性情不但與她丈夫一般如二,同時還有點戚戚翁的怪癖,明明 
    是搶去的蒨倩,卻硬是一口咬定,說是她的徒兒不可,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但有一點,他可知道,既是陰婆婆既然認定蒨倩是牠的徒兒,則無論如何,對蒨倩 
    決無惡意,怕只怕,她不明白蒨倩身孕陰毒,不憧得醫治之法,若容她將蒨情攜走,便 
    等於是誤了她的性命! 
     
      羅天賜念頭電轉,已有計較,故此並不進迫。 
     
      張雲達一掠躍登山巔,並不停頓,竟直往陰婆婆同立處撲去,同時,口中怒喝:「 
    快還我女兒來!」 
     
      羅天賜見狀,知道他心懸愛女,情急所致。但轉念一想,若硬搶,卻也不是辦法! 
     
      故此,不待張雲達撲落,立時揚聲招呼:「岳父休急,請聽小婿一言!」 
     
      張雲達起身空中,高逾兩丈,方待凌空下擊,又怕傷者了自己愛女,故一聽羅天賜 
    出聲招呼,心中一動,真氣一凝,凌空一個倒翻,飄落在羅天賜的身畔! 
     
      敗事老人望見張雲達顯露這「春霧輕捲」的輕巧身法,乾淨俐落,火候老到,不由 
    叫一聲:「好!」,待他站定,霍的像發現奇蹟一般,叫道:「哎呀!你……你不是張 
    老侯爺嗎?怎麼閣下一見有這深火候……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張雲達本是滿面怒容煞氣,此際一聞敗事老人誇讚之言,不由將心頭怒氣沖淡不少 
    ,微微一笑,謙道:「老夫正是張雲達,也不過只練了兩年莊傢把式,怎敢當閣下謬讚 
    !」 
     
      張老侯爺的名聲,在附近五百里內,無人不知,但他會武之事,知道的確是少而又 
    少。 
     
      故此敗事老人一見是他,不由得大感驚訝! 
     
      陰婆婆與其夫蒞臨西北,已非一日,自然也聞過張老侯爺的善名,她雖然有點孩子 
    氣,卻不失正直,亦是俠義中人。 
     
      但凡是俠義中人,尊重的多是正直方正的善人,故此對張老侯爺,也深具善意好感 
    ! 
     
      此際一聞追她之人,乃是張老侯爺,不由得怒氣稍消,默默不語! 
     
      羅天賜察顏觀色,已知事有轉機,忙對那敗事老人夫妻,舉手為禮,朗聲言道:「 
    婆婆看中內子,欲收為徒,在下與家岳,深覺榮幸,但內子身染疾病,尚未痊癒,婆婆 
    可否將內子賜還,待在下……」 
     
      陰婆婆揮手止住羅天賜,冷笑一聲,道:「小子,你胡說什麼,我徒兒分明是處子 
    之身,怎說是你妻子,再說老婆子非是二歲娃兒,豈能不知我徒兒有病無病?卻要你這 
    乳臭未乾的小子來說……」 
     
      張雲達此際已然定下心來。 
     
      他雖不在武林中走動,與武林中人交往,但確也知道對面這對夫妻,乃是甘陝一帶 
    ,有名的正道人物。 
     
      他察覺兩人,對自己的愛女蓓倩,並無惡意,但,陰婆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私 
    人金谷園,侵入內宅,裝神扮鬼,劫走自己的愛女。 
     
      蒨倩是他們張家唯一的根苗,是張雲達一生所育,怎能容得別人,這般不聲不響的 
    偷偷劫走? 
     
      他雖非武林中人,無什麼爭強鬥狠之心,但此際卻也覺得,陰婆婆這一手,大大有 
    損他的自尊! 
     
      因之,張雲達不待陰婆婆說完,立即朗笑一聲,搭上了碴兒,道:「陰婆婆之名, 
    威鎮邊陲,俠名遠傳,小女得蒙見愛,敝人同感寵幸,但婆婆不該如此無視於鄙人,夜 
    入敝宅,強劫小女,此等行徑……」 
     
      陰婆婆聞言勃然大怒,滿頭白髮,突然無風自動,電目閃閃,怨聲叱垞道:「老兒 
    你休要血口噴人,老婆子……」 
     
      她一語未完,山下「嗖嗖」連聲,魚貫飛躍上三條人影,落地現身,羅天賜縱目一 
    瞧,正是隴西牧場場主,隴西三霸之一,隴西一掌蘇治泉,與其子蘇瀚,其徒金羽! 
     
      蘇治泉一身黑色動裝,背後斜插著一隻黑黝黝的鐵手掌,正是他仗以成名的掌法。 
     
      他落在崖畔,電目環視,瞥見羅天賜、張雲達,均在場中,微微一怔,旋即向張雲 
    達抱拳為禮,道:「老侯爺幸會!幸會!」 
     
      說著,不待張雲達答話,復轉對羅天賜打招呼道:「賢姪竟也在此,難得難得!」 
     
      張雲達與蘇治泉,因為生意交往,曾有數面之雅,故此蘇治泉一到,便先與他招呼 
    。 
     
      但,張雲達有點奇怪,蘇治泉向在疏勒川頭,經營牧場,近十幾年來,很少入關。 
    而今半夜三更,怎的突然間在此出現。 
     
      羅天賜何嘗不奇怪,他想:「怎麼他也到這裡,那……啊,蘇巧燕怎麼沒來?」 
     
      想到蘇巧燕,羅天賜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一時竟使令他 
    在這錯綜複雜的場面上,突然垂下頭去,暗暗品味,竟將蘇治泉之言,置若罔聞! 
     
      蘇治泉見狀,心中大怒,暗罵:「臭小子有什麼了不起,有朝一日,非要你好看不 
    可。」 
     
      但表面上不動聲色,逕自向敗事老人與陰婆婆拱手為禮,哈哈笑道:「賢伉儷風釆 
    如昔,令人羨慕,可還記得在下嗎?」 
     
      敗事老人多時未曾開口,這時卻再也煞不住,嘻嘻笑道:「閣下大名鼎鼎,威霸隴 
    西,敗事佬二十年前,在華家拜識鐵掌,怎能不記得呢!……」 
     
      陰婆婆「哼」了一聲,接口道:「貴場主不在隴西放牛,夜臨這胭脂山,有何貴幹 
    ?」 
     
      隴西一掌蘇治泉,早知陰婆婆的脾氣,如今雖已七老八十,卻仍保持著一份童心, 
    說話行事,與敗事老人一般,有點偏重好惡,而不問其是非! 
     
      故此,他聞聽陰婆婆話裡有刺,不以為杵,洪聲一笑,道:「婆婆有所不知,在下 
    與小女巧燕等人,途徑此間,小女素聞張老侯爺有位小姐,美鈍嬌弱,直似西子在世一 
    般的美麗,忽煞動了童心,竟然瞞著在下,趁夜入圍,將張大小姐掮了出來,那知,路 
    上遇見婆婆,咳……」 
     
      羅天賜十張雲達聞聽此言,恍然大悟,原來是蘇巧燕先下的手。 
     
      張雲達甚是不解!蒨倩既便是艷名遠播,卻是礙不著蘇家一點兒事,蘇巧燕把她掮 
    田園去,所為何事? 
     
      羅天賜起初亦是不解,但仔細一想,卻不由打了個冷戰。 
     
      皆因,這分明是他的婚訊已然傳出,故此蘇巧燕聽到之後,因愛轉恨,方才劫去蒨 
    倩!加以傷害。 
     
      羅天賜想到這點,不由對蘇巧燕更起反感,覺得她竟而忍心以這般手段,對付嬌弱 
    可憐的蒨倩,實在太過狠毒。 
     
      蘇治泉講到此處,忽然乾「咳」不斷,似乎是想等著別人接他的碴兒。 
     
      那知四週眾人,都盯著他瞧,連最好說話的敗事老人,也不肯開口。 
     
      蘇治泉大感窘困,幸虧此際天已四鼓,黑漆的夜色,替他掩去了羞態,否則,任憑 
    他多麼皮厚,也非得羞死不可! 
     
      他心中暗暗把在場眾人都怨上了,但表面上形若無事,乾咳一聲,又道:「在下深 
    夜發現小女失蹤,大為驚詫,連忙帶同犬子與小徒,分送搜尋,直找了一個更次,方才 
    在一所林子裡,找著了哭哭啼啼的小女!……」 
     
      陰婆婆適才不言,此時卻又想說了! 
     
      她沒好氣的,嗤之以鼻,冷冷道:「怎麼,貴場主是見千金哭得可憐,故此才追趕 
    我老婆子,想找回場面去吧!好,好,好,我陰婆婆也正想找你,問你個家教不嚴的罪 
    呢!」 
     
      蘇治泉連忙分辯道:「婆婆休要誤會,這事分明是小女的不是,在下怎敢怪責婆婆 
    ……」 
     
      陰婆婆奇道:「那你追上來要做什麼?」 
     
      蘇治泉「咳」了一聲,搓著雙手,道:「在下問知小女原委,聽說她已將蒨倩小姐 
    ,交予婆婆,立即痛責了小女一頓,急速趕來,想求婆婆,將張大小姐,交還與張老侯 
    爺……」 
     
      張雲達在一旁聽了半天,心中雖不滿蘇巧燕所為,但卻覺得這蘇治泉,尚還識得大 
    體,能辨是非曲直。 
     
      故此正待開口,那知陰婆婆嘿嘿冷笑,搶先接口道:「場主你說得倒好,但其中怕 
    有些不實吧?」 
     
      蘇治泉聞言一怔,突煞發怒,道:「婆婆之言,在下頗不明白……」 
     
      陰婆婆又自冷笑數聲,方說:「好,場主你既然這般說法,老婆子若是不以經過事 
    情奉告諸位,別人倒真以為,老婆子蠻不講理了!」 
     
      說著,瞟了張雲達一眼,繼續說道:「老婆子與老頭子,今晚漫遊至此,因素聞金 
    泉園內,奇景無邊,正待乘夜一遊,那知方達園邊,老頭子突然推說另外有事,須到 
    這胭脂山頂一行,匆匆離去。」 
     
      蘇治泉心中頗急,不由插言,道:「婆婆講這私事,恕在下不能奉陪……」 
     
      陰婆婆怒道:「啐,什麼不能奉陪,你分明是怕我老婆子說出你女兒的醜事……」 
     
      蘇治泉亦自怨道:「婆婆休要血口噴人,小女年幼無知,因一時好奇,才做下這等 
    違背情理之事,婆婆……」 
     
      陰婆婆又自「啐」了他一口,道:「場主你強詞奪理又有何用?何不待老婆子說出 
    經過,讓別人評判一下?」 
     
      金羽與蘇瀚站在蘇治泉的身後,看見陰婆婆對蘇治泉這般無理,不由勃然生怒。 
     
      但二人一來常聽蘇治泉,為他們講過江湖掌故形勢時,屢次提到敗事老人與陰婆婆 
    ,深知兩人的利害。 
     
      二來還有羅天賜,虎視眈眈的站在一迸,不禁令他兩人不敢妄動。 
     
      皆因,他二人亦知羅天賜入贅張家之事,那張蒨倩不用說,自然已成了他的妻室。 
     
      這一次蘇巧燕將之劫走,無論用心何在,對羅天賜的面子,均是大大的羞辱。 
     
      若是他萬一發作起來,向蘇家興師問罪,則以他在牧場中所顯示出來的,玄奧莫測 
    的功力,他三人豈是敵手。 
     
      但是他二人口中雖不說話,心裡卻暗打主意。 
     
      金羽心眼最鬼,此際見雙方愈說愈僵,若無人從中圓場,非要大打出手不可,到那 
    時吃虧的必是自己這方。 
     
      故此,他不待蘇治泉開口說話,頓時往地上一蹲,雙手抱著肚子,大聲的呻吟起來 
    。 
     
      蘇治泉尚不知他用意,見狀皺眉改口問道:「羽兒你怎麼了?」說著也即蹲下身軀 
    ,俯首察看。 
     
      陰婆婆見狀,冷「哼」一聲,繼績說她自己的事:「老婆子獨自入園,果然見奇景 
    無邊,信步所至,走近一座小山,方才發現那山原已被人工鑿空,在裡面建了許多房間 
    ……」 
     
      羅天賜一邊聽著,一邊卻暗中注意著金羽的行動。 
     
      他望見金羽悄悄的與蘇治泉耳語一陣,蘇治泉唔唔兩聲,立即站起身來,大聲道: 
    「唉!誰叫你自己不當心,貪嘴好吃,如今肚子痛了,可是活該……瀚兒,你先背羽兄 
    回去吧!」 
     
      蘇瀚答應一聲,伸手將金羽抱起,疾捷的直往山下掠去! 
     
      陰婆婆與張雲達都不曾注意這事,他們一個說,一個聽,只有敗事老人,仍然嘻笑 
    著,對羅天賜擠眉弄眼的,打著暗號。 
     
      羅天賜明知金羽心裡,必定有鬼,但他卻毫未放在心上。因為他此時,心中正猜想 
    著:「為什麼蒨倩在陰婆婆背後包囊裡一動不動?」 
     
      同時也一面聽著,陰婆婆的敊述! 
     
      陰婆婆這時已然說到:「……我老婆子,正在房子裡吃得高興,忽然望見山上掠下 
    來一條人影,當時我想,別是有人發現了我老婆子,偷吃果子?下來抓我,趕緊藏在 
    樹後,……」 
     
      羅天賜不由好笑,這老婆婆當真天真的緊,怎麼連這事也說了出來。 
     
      陰婆婆毫不為意,仍如連珠炮般,說著:「……我老婆子,見那人是個女人,身後 
    背著個大大的包袱,神態頗為慌張,老婆子心中一動,暗想別是個小賊,來偷東西?當 
    時便悄悄的跟了下去!」 
     
      「那小賊身形頗快,片刻間出了圍牆,一頭鑽進一所林子,老婆子當時一怔,以為 
    是他發現了我,不由想起老頭子時常叮嚀,叫我老婆子「逢林莫入,窮寇莫追」的話來 
    。」 
     
      敗事老人半天不曾開口,這功夫可忍不住了。 
     
      他哈哈大笑,對陰婆婆擠眉弄眼的讚道:「娘子,妳真是我的乖娘子,小老頭能娶 
    了妳,真是四生有幸,啊!四生有幸!」 
     
      陰婆婆人老心不老,聞聽敗事老人的話,竟而對老伴兒白眼相加,先啐後喜,「咯 
    咯」連笑了一陣,忽又變書作嗔,「啐」他道:「老頭兒少不要臉,話都不會說,真叫 
    人笑掉大牙!」 
     
      敗事老人愕然問道:「娘子,妳別挑眼好不好,我老頭兒學富六車,才高九斗,那 
    能連話也不會說呢?」 
     
      陰婆婆小腳一頓,竟作小兒女態,舉手到臉,羞她的枕邊之人,道:「你啊!真是 
    又聰明又糊塗,明明是「三生有幸」,「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怎到了你的嘴,都加 
    了一,豈不叫人笑死!」 
     
      對面三人,羅天賜早已經笑得扭過臉去,張自按捺,張雲達、蘇治泉雖都素有修養 
    ,但此際怎的也忍耐不住,「噗,噗」兩聲,相繼笑出聲來! 
     
      敗事老人夫婦,均一般毫不在乎,若無其事。 
     
      敗事老人更故意皺眉「唉」嘆一聲,道:「娘子,你人品才貌,性情武功,無一非 
    上之選! 
     
      我老頭雖有三生之幸,卻也難以求得,故非得再加一生不可!」 
     
      說到此處,他忽又展眉而笑,道:「至於我老頭子,亦無一不是,遠超過眾人之上 
    ,又怎能用五車八斗等字眼,形容其萬一?故非得再加上一車一斗不可!」 
     
      此言一出,羅天賜直笑得彎下腰去,再也直不起來。 
     
      而蘇治泉與張雲達,自己忍耐不住,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好半響張雲達強捺住笑,岔開此事,故意提醒陰婆婆道:「婆婆既未入林,怎的收 
    下小女? 
     
      ……」 
     
      陰婆婆本也咯咯的笑個不停,此際聞言,「哦」了一聲,似才想起,還有事兒待泱 
    ?略一沉吟,道:「方才我不是說到老頭子叫我逢林莫入,窮寇莫追嗎?但是,我一想 
    那小賊背上背著大包袱,裡面一定裝著不少金銀珠寶,怎能算窮,所以便狠了狠心,也 
    一頭鑽進林子裡去了!」 
     
      敗事老人聞言大急,喊道:「娘子妳見財起意,違背武林規矩,入林追寇,危險哪 
    ,危險! 
     
      陰婆婆這一次沒有理他,繼道:「老婆子悄悄摸造林丟,一瞧那小賊偷來的原來不 
    是財帛,卻是一個女娃兒。」 
     
      「那女娃兒長得又嬌又美,那時正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另一個小賊,一手拿著 
    個火熠子,燃著了火,一手抓起她來,「叭」的一掌,拍在那女娃兒背上,女娃兒「哇 
    」的一聲,吐了一口濃痰,回轉過來!」 
     
      「女娃兒剛剛回轉,神智不清,迷迷糊糊的叫了兩聲公子,睜眼一瞧,正瞧見那小 
    賊臉上帶著的鬼臉兒!」 
     
      「女娃兒,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怕得要死,那小偷可是毫不在意,冷笑了幾聲 
    ,「哧」 
     
      的一下,將面具撕下,失聲兒問道:「喂,妳可是張家的大小姐,張蒨倩嗎?」」 
     
      張蒨倩聞聽這問話,也是嬌滴滴的,抬頭一看,見那可怕的魔鬼,忽然變成了一位 
    花嬌柳媚的姑娘,膽氣漸漸壯了! 
     
      她看看四週,四週一片黑暗,樹影重重,不由又吃了一驚,細聲細氣,急喘著問那 
    小賊說:「姐姐,這是什麼地方啊?……」 
     
      那女娃子不要說生得好看,便是光這聲音,又細又軟,聽了都叫人舒服半天,我老 
    婆子,藏在樹上,當時就恨不得下去親一親她,那知那小賊,竟沒一點人性,不但毫不 
    同情,反而冷冷的笑昔著嚇唬那女娃子說:「此地乃是黃泉之路……」 
     
      女娃子「啊」了一聲,垂淚哭道:「真的嗎?唉,老天爺啊?我的命真個活不長了 
    嗎?我方才和公子成婚不到一天哪!為什麼你就這麼快,來要找我的命呢?」 
     
      老婆子在樹上聽了這話,忍不住也跟著流下眼淚,但奇怪那小儉,還是無動於衷, 
    陰森森的說道:「這麼說你果然是張蒨倩了?」 
     
      女娃子點頭承認。 
     
      那小賊狠狠的又道:「羅天賜真的已與你結為夫妻了嗎?」 
     
      至此老婆子心中已猜了一個大概,那下面的女娃子,聰明絕頂,也猜出一點端倪。 
     
      因此,她一面點頭承認,一邊柔聲問道:「姐姐認識公子嗎?啊,姐姐妳也叫蒨倩 
    嗎?羅公子對我說過,他認識兩個蒨倩,所以我對公子說,決不自私自利的獨佔他的感 
    情,祇要他能稍稍分出一點感情,記著我這苦命人,待我死後,能常在我的墳上,燒點 
    紙錢就不算有負我們兩夫妻一場,他就可以去娶另外兩個蒨倩……」 
     
      這女娃子心地真好!說的話誠誠懇懇,情意悽惋級編,足以使鐵石人為之下淚,但 
    那可恨的小賊,仍然是毫無所動! 
     
      她陰森森的執的火熠子站在那裡,死盯著那可憐的小蒨倩垂淚述說:「姐姐,妳來 
    了正好,咱們兩一起回去!我求爹為你們做主成親,至於我這苦命人,也沒有多久的活 
    頭了,所以……所以,能看著姐姐妳和羅公子,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我雖在九泉之 
    下,也可以安心瞑目了!」 
     
      說罷幽幽而啼,哭不成聲! 
     
      那知那小賊,這時才像是想出主意,冷冷笑了一下,道:「張蒨倩,我可不叫什麼 
    蒨倩,告訴妳,我叫蘇巧燕,我此來也不要與那負心人結什麼親,我是專為要妳的命的 
    ?」 
     
      那張倩倩聞言嚇了一跳,老婆子也嚇了一跳,正待下去,卻見張蒨倩霍的抬起頭 
    來,詫疑的問道:「咱們兩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姐姐妳何必對小妹這麼兇橫?小妹自 
    知身患絕疾,既將不久於人世,姐姐妳就是與小妹有仇有怨,難道就不能讓小妹多活兩 
    日,與我那……我那羅公子相處數日嗎?……」 
     
      「她本來說得理直氣壯,問得那姓蘇的小賊啞口無言,但後來一提起羅公子,竟又 
    忍不住兩行痛淚,嗚咽的嬌啼起來!」 
     
      蘇巧燕那賤人,聽到末後一句,霍的柳眉倒豎,叱聲喝道:「張蒨倩妳聽清楚,咱 
    們倆本來天南地北,漠不相關,談不上怨仇二字,但妳家不該招贅那負心的漢子,做妳 
    夫婿,為了這,我蘇巧燕便不能容妳活過今夜。……」 
     
      「說著,及掌提起,在胸前一陣揉捺,便待運功蓄力,準備擊斃那痴情可憐的女娃 
    兒。」 
     
      「我老婆子藏在樹上,怎能不管這事,見她這般行狀,簡直是可恥之極!」 
     
      「立時飛身而下,一下子點了那賤人的穴道。」 
     
      陰婆婆一口氣說到此處,方才微微停了一下! 
     
      蘇治泉一直不言,但聞她一口一個「小賊」,「賤人」的罵著他的女兒,心中大大 
    的不是滋味! 
     
      祇是,一者他自知屈在已方,他適才來此的目的,但是將此事含含糊糊的解開,故 
    此不便翻臉。 
     
      二者,金羽裝病,蘇瀚送他回去,日下都還未回,真個動上了手,以一對四,自己 
    再能,也是只剩下吃不了兜著走的份兒。 
     
      故此不如暫忍一時,見機行事的好! 
     
      羅天賜心中百難交集,一方面暗暗感激,張蒨倩對己之情,深如大海,一方面又恨 
    蘇巧燕之養,毒如蛇蝎! 
     
      張雲達,一生只有張蒨倩一個女兒,平日珍愛有如,為她耗費了無數心血,此際從 
    陰婆婆口 
     
      中,聽見女兒受了這麼大的危險屈辱,不由又是傷心,又是慚愧。 
     
      他覺得自己沒有盡到為父的責任,既不能醫好蒨倩的痛,傳她自衛的武功,復不能 
    妥加保護,免受屈辱! 
     
      當然,倘也恨上了蘇氏父女,他覺蘇巧燕呆如陰婆婆所說的一般,陰毒狠惡之極! 
     
      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女,這蘇治泉表面上雖說得好聽,但誰能確知,他安的是什麼心 
    ?同時,他也感激陰婆婆,若不是她,蒨倩豈不早作了泉下冤魂了嗎? 
     
      故此,他怒視了蘇治泉一眼,轉對陰婆婆拱手道謝,道:「婆婆義膽俠心,救小女 
    脫出賤人之手,老夫衷心感銘,……」 
     
      那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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