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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童倩女

                     【第十五章 到手之寶又遁飛 1/2】 
    
    第十五章 到手之寶又遁飛
    
            黃教班禪活佛,乃是黃教開山祖師宗喀巴再傳弟子,喀巴禪功已練得出神入化!此際
    與青海海心山主趙耕石近身相搏,施展開「五佛手」,中雜無豎不摧的喀巴禪功,雙臂
    展開,直似是一雙鐵杵一般,橫擲直劈,掀起了陣陣沙石! 
     
      趙耕石一著失機,被他欺近身邊,無暇再施展「無形拳法」。但他既稱得上天下五 
    霸之一,豈能如此無能? 
     
      因此他冷嗤連連,暫時放棄了利於遠攻的無形拳,以輕靈曼妙的身法,施出一套輕 
    靈無匹,變化多端的掌法,與活佛班禪,以快打快,搶制先機! 
     
      他這套掌法,稱之為「飄雲掌」,外觀出掌輕靈,似是毫不著力,實則勁力凝而不 
    發,如同中原正宗武學之中的小天星掌力一般,非待擊中敵身,均盡含勁不吐。 
     
      須知這種掌式,有兩個妙處,其一因勁力內涵,非中不發,故而極能節省真力真氣 
    ! 
     
      其二,掌出無風,阻力減少,變化進退,無形中加快了不少! 
     
      故此,只見他雙掌運用如飛,身形飄忽直似鬼魅,倏進忽退,如同翩翩而舞的蝴蝶 
    ,在班禪活佛的凌厲勁風之中,遊走不停。 
     
      二百多名喇嘛,羅列在這兩個高手的四週,一個個手橫兵刃,神情緊張的注視在他 
    們的師傅身上,不時的發出如雷般的吶喊,為他們的活佛助威! 
     
      月姐兒漸漸的西斜了! 
     
      距離犵場外圍約十餘丈的巨松枝葉間,端坐著兩位焦急的少女。 
     
      她們倆雖然也留意著鬥場之中的情形,但多數的時間,卻注視在黯暗的陰風谷內! 
     
      只是,谷中除了偶爾傳來間息的呼嘯風聲外,什麼也著不見,什麼也聽不著! 
     
      其實,其中就是有些微的聲音,也早已被這如雷的喊聲淹沒了! 
     
      陰風谷斜坡的邊沿,守候在繫索的巨石暗影之中的人,仍然靜靜的守候著。 
     
      他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一般,守在免子的巢邊,等待著獵物入網! 
     
      從他那兒,雖垂直的往下,是直上直下的冰壁。依垂在冰壁旁一條細索,此際已凍 
    凝在上面了! 
     
      羅天賜就是順著這條細索下去的,然而此際在索子的盡頭,卻已經失去了他的蹤影 
    ! 
     
      他已然找到藏寶之地?是的,在索頭盡虛的冰壁上,已塌去了一片冰壁,同時內凹 
    之處,也現出了一道窄窄的冰隙,裡面也只是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原來適才羅天賜嗅著一股濃冽的暖和香氣,循香尋至,在「袪毒珠」光耀之下,卻 
    見有一冰洞,其中併蒂生長著一紅一白,兩株高約廿許的小菌。 
     
      他一時想不起這是何物,但從那略含暖意的濃香之中,卻可以判斷,必是天材地寶 
    ! 
     
      尤其在他思忖之間,忽見那紅菌頂端,霍地「波」聲脆響,正中一爆而開,電射出 
    一個紅球羅天賜深知良機難再,雙唇一張,將紅球吞下腹中,同時一把抓住兩菌,拔 
    起來一齊送進口 
     
      裡。 
     
      就在此際,那小洞忽然「嘩啦啦」一聲大響,大片冰壁,碎成片片,直向他頭頂倒 
    來! 
     
      羅天賜大吃一驚,單手執索,雙腳一點,已然在間不容髮之頃,向外直蕩開去! 
     
      那倒下的冰壁,為數極多,勢若排山倒海,直潟下來,一落十餘丈,壓倒在下面相 
    依如林的冰柱之上,頓時將那些銳利的冰柱壓碎,把其中的空隙填滿,瞬息之間,已然 
    重新凝結成一片堅實的冰地! 
     
      羅天賜蕩開數丈,總算是逃過一劫,閉目瞥見這種情形,心想若是自己不幸被壓在 
    其中,眨眼間:四週堅冰重凝,若僥倖不致跌死,豈不也非得活活的被冰困斃? 
     
      這思想在心中一閃而過,他的身子,在一蕩之間,來到了底下大洞邊沿的上空! 
     
      他與那大洞相距尚有十丈,但此際身上,卻情不由己的感覺到一股刺骨入髓的苦寒 
    ,使得他周身僵直,幾乎連索子也抓不住,失手跌將下去! 
     
      羅天賜大驚失色!所幸者蕩出的勢子已盡,此際已往回擺了過去! 
     
      故此在一寒一抖之後,身子裡忽然又恢復了原有的機能,一股和暖之氣,迅速的由 
    小腹向四肢擴展開去! 
     
      羅天賜這才算放下了心!他知道,這必是那菌果之力,助他又脫一劫! 
     
      他蕩近冰壁,俊目閃處,只見適才壁立如削的冰壁,生似被挖了一片,往內凹入! 
     
      這還不算,最奇的凹入處,正中出現了一道窄窄冰隙,寬可容人,珠光照處,卻不 
    知深有幾許! 
     
      羅天賜心中大喜,暗想這大約就是藏寶之地了! 
     
      他輕輕一掠而入,縱目一瞧,只見那冰隙曲曲折折,在珠光映照下,晶瑩的堅冰, 
    幻出千層紫霞,令人宛似置身於夢幻之中! 
     
      羅天賜讚嘆之餘,輕輕往裡走去。但行不多時,只覺得洞徑愈來愈是曲折,而兩壁 
    晶瑩的程度,愈來愈小,終至完成變成了赤暗的石質! 
     
      羅天賜大為詫異,信手一摸。不由得既驚且異! 
     
      皆因那石壁,在他想像之中,即便非如堅冰,其寒徹骨,卻也絕不好到那裡! 
     
      熟料一摸之下,竟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那兩壁赤暗的石頭,不僅不冷,甚且有些 
    炙人燙手! 
     
      這是何等反常的景象,又豈能不令他大吃一驚? 
     
      羅天賜腳下不停?依然循著那窄窄的石縫,往裡疾行,不多時,三轉兩彎,前面豁 
    然開朗了起來! 
     
      羅天賜不敢燥進,停涉舉珠,遊目四掃,目光與珠光照耀之處,祇見前面洞徑,豁 
    然拓寬數丈,高度也較前長大數倍! 
     
      正對面石色赤紅,開著一座高有文正的大圓拱門,門內晶光閃閃,不知是否因為袪 
    毒珠照耀之故! 
     
      羅天賜迅速收起珠子,卻貝那門中光華更盛! 
     
      他心中既疑且喜,心知自己果然找對了地方,輕輕走近門沒,便覺得一陣暖意,自 
    其中撲上身來! 
     
      羅天賜猜不透其中有何玄妙,舉步入內,閃目處,不由得大嘆造物之奇! 
     
      敢情那大門之內,乃是座廣有數十的壙洞,洞壁之上,似是鏤著無數的晶鑽! 
     
      這還不算,中央地上,倘還有一火洞,方圓約有丈許,射出高約五尺,閃閃爍爍的 
    赤暗火焰。 
     
      壁上的晶鑽,經這火焰閃爍映照,頓時也跟著發出光波,幻出了五色異彩! 
     
      故此,猛然入內,直覽得四方八面,似有無數明星,在對人眨著眼睛! 
     
      羅天賜大為驚奇,回身走近石壁,運用指力,捏下十幾塊大如拳頭的各色晶鑽,放 
    在囊中,準備帶回去送給兩位倩妹,然後才筆直的往中央火舌吞吐之處走去! 
     
      他這一行近,只覺得每進一步,勢力均隨之增加數倍。那炙人的熱力,雖經他運功 
    抵抗,仍然忍不住汗如雨下。 
     
      但本想繞道而行,但一者他已看出,這一壙洞,四壁圓圓的,已再無其他門戶,二 
    者他目力特佳,已然發現,在火舌吞吐的洞穴邊的石地上,有許多字跡! 
     
      故此,他拚命忍受著要命的炙熱,鼓勇欺近,直到那洞穴三尺之外,看清地上的字 
    跡之時,方始停止! 
     
      他蹲在地上,細心的由前面看起,但要命的,那字跡既小且密,非得用盡目力與耐 
    心,不易看清! 
     
      羅天賜天性堅毅不屈,他既然在這種奇險之地,發現了前人留字,則必然與前輩大 
    俠,藍衫神龍李玉琪的藏寶遺經有關。 
     
      故此他忍耐著無比的炙熱,一面抹汗,一邊細讀! 
     
      只見那上面寫道:「陰風谷天地之至陰,陰搖窖風,無時或己,其毒至烈,人獸當 
    之,無不立成括骨。所幸者,風口天向,旋入九霄,此造物之奇者,一也! 
     
      至乃無獨有偶,及此火穴,會天地之至陽,其熱之酷,無物不溶也! 
     
      唯此二極,相依並存,陰消則陽長,陰長則陽消,陰陽偶匯,則二極合而為一,頓 
    成混沌一體,結而為精英之石,如壁踹者然,此造物之奇者,二也! 
     
      余幼得奇緣,得傳二儀之學,晚年悟徹玄機,漫遊天下,遇藏邊番僧與巔! 
     
      番僧猖狂,執絕學而無餘子,妄圖染指中原,問鼎我漢族之武林。余雖煙火久絕, 
    其奈仍愛我華炎子孫何? 
     
      於是,兩相邀鬥,而終敗之命歸! 
     
      余乃漫遊是谷,得入此洞,靜中參悟,後事歷歷加在目前……余概然嘆之,唯豈 
    能逆天而行之乎?……故仍稍留鴻爪於此,唯盼……後世之來者,或能得之助益,利及 
    蒼生耳! 
     
      下面沒有屬名,但卻刻劃著一條五爪神龍,闔目攏爪,作優然自遊之狀!正是那藍 
    衫神龍李玉琪中年之後的令符記號! 
     
      羅天賜著完全文,已熱得週身汗出如漿了! 
     
      只是,他蹲在火邊,汗一出來,頓時又被烤得乾了。 
     
      故此,他著完之後,迅速的返到外面,堅冰裂成的甬道上,大大的喘息了一陣,方 
    才又回到裡邊,開始搜尋,那藍衫神龍李玉琪遺留下來的!所謂「鴻爪」。︵有關李玉 
    琪少年事跡,請閱拙作「龍翔鳳舞」。︶但他在洞中迅速的磚了一圈,除了找到許多奇 
    怪的怪石之外,卻又一無所獲! 
     
      然而羅天賜豈肯作罷?他欺近火穴,分成了三次,去查看其他三面。 
     
      可是,除了每次他弄了一身臭汗非得到外面去瀉快一陣之外,卻仍是一無所獲! 
     
      最後一次,他在那石望冰接壤的甬道之內,停頓頗久,他一邊休息,一邊尋思! 
     
      他暗想這石洞之中,地方雖大,但處處均是完整的堅固岩石,並無一絲可疑的石隙 
    ,若說那李大俠,果真留下了秘笈,則又會藏在什麼地方? 
     
      但李玉琪古之英俠,既有留字可考,雖然其中有若干字跡,不知何故,已然磨消不 
    見,卻是絕不會騙人! 
     
      那麼……羅天賜心中霍然若有所悟,瞑目玄想,將那石上刻字,由頭到尾,默想一 
    遍,直想到最後那一個記號上,方始似有所獲! 
     
      他一時大為興奮,迅速奔回壙洞,走近字跡,低首一瞧,果見那「神龍」暗記,十 
    分可異! 
     
      原來那龍整個的神態,乃是件閉目優遊之狀的,但其一爪,卻反常的作斜斜上指之 
    狀! 
     
      羅天賜順著那龍爪所指方向一瞧,正是那火穴所在,不由得大感為難! 
     
      但他的一雙斜飛的雙眉,尚未皺起,卻覺得如今雖已欺近,火穴三尺之內,卻為何 
    已經消失了適才那一股難以忍耐的炙熱了呢? 
     
      羅天賜大為奇怪,但卻不願耽擱這飛馳的光陰,多作推解,連忙上前兩步,來到了 
    火穴邊上,探首向火穴的內沿皆望去! 
     
      這一望之下,果然有所發現! 
     
      祇見,下臨三尺之地,一個通紅的鐵匣子,他如何能夠拿上來呢! 
     
      他皺起眉頭,迅捷的自懷中掏出一盤細索飛爪,抖手間,飛爪飛了出去! 
     
      然而,飛爪一出,離身二尺之外,「漬」的一聲,細索鐵爪,盡化成灰燼與溶液, 
    只隨那吞吐不定的火舌,揚起一縷青煙,便自不見! 
     
      羅天賜吃了一驚,腳尖輕彈,已退出三丈多遠! 
     
      他伸手捏捏衣衫,還好,還未被火烤焦! 
     
      然而,他又開始奇怪了! 
     
      按說,那人的熱力,既然這般毒法,為什麼現在他已經不再感到炎熱,而衣服亦不 
    曾被烤焦了呢? 
     
      他不解的想著,目見四壁閃爍異彩的寶石,心中一動,想道:「難道是這些陰陽結 
    晶寶石的力量嗎?……」 
     
      想著,信手由身上掏出一塊晶鑽銨,抖手向火中投去! 
     
      那晶鑽去如閃電,「嗤」的一聲穿火而過,「叮」的擊在對面的洞壁上,覆又彈在 
    地下,跳了幾跳,卻真個絲毫無損! 
     
      羅天賜不由大喜,迅速掠至對面,從牆上又挖下幾塊晶石,著準那火中鐵匣,「嗤 
    」的將其中之一,向下投去。 
     
      那晶石疾如飛矢,穿過火舌,「叮」的一聲,打擊在火口的鐵匣上,頓時將那匣擊 
    跳一尺! 
     
      羅天賜不敢待慢,第二石第三石疾如流星奔月,相繼而至,雙雙直飛到鐵匣之下, 
    忽的相互撞出,而前進之勢,也因之轉成了一上一下! 
     
      那向下的一石,投入火穴之中,失去了下落。而向上的,卻「叮」在了鐵匣的正下 
    方,頓時將鐵匣彈起半空! 
     
      羅天賜滿意的微笑一下,卻不敢用手去接,便即又發出第四塊晶石,擊打在匣上, 
    直向壙外飛去! 
     
      至此,羅天賜再不停頓,匆匆默禱幾句,行了一禮,算是謝過了前輩之贈!身形幌 
    處,又復取了數顆晶鑽,閃身出壙而去! 
     
      他到了外面,瞥見鐵匣上火紅未消,不便用手去拿,遂即以晶鑽作為推進之器,不 
    時發出一枚,打著那鐵匣子,直向外間滑去! 
     
      片刻間已來至堅冰甬道之內,鐵匣在冰面上滑過一陣,熱氣消失,不多一會,已然 
    轉變黝黑之外! 
     
      羅天賜這才將鐵匣拿起來! 
     
      祇見那方鐵匣,大加書本,厚約五寸,分量亦重,四週嚴嚴的一無隙縫,若似實心 
    的鐵塊! 
     
      然而上面卻寫著「一元正熙」四個鏤金篆字,及一條五爪金龍! 
     
      羅天賜暗計,此際時已不早,顧不得去研究如何開啟,信手將那鐵匣,放在懷內, 
    立即放開腳程,向外疾捷的奔去! 
     
      這一次,他的目的達到,已然無所顧慮,又如老馬識途,故而不多會,便已掠到了 
    冰隙盡頭。 
     
      甬道外一切如前,只是地下的險風,較他初來時強烈多了! 
     
      然而,奇怪得很,他此際並未曾刻意運功禦寒,但是不僅覺不著一絲寒意,甚且感 
    覺到,身體裡有一股自然的暖流,不停的到處遊走,為他的週身,輸送暖氣,驅逐寒意 
    ! 
     
      羅天賜大喜過望,心想這可能是所吃的兩菌與菌果,已然發生了作用! 
     
      故而他並不多留,一把抓住懸空的細索,略一調息,立即手腳併用,向上爬去! 
     
      他由下往上,本應該較下來之時,更為吃力!但此際非僅一絲也感覺不到寒冷之意 
    ,甚且體力真氣,充沛之極! 
     
      因之,他雙臂沿索交互上拔,捷如靈猿,不多一會,已然揉升過半! 
     
      此際,谷底風聲漸漸大作,但上面喊殺的聲音,卻已然隱隱可聞了! 
     
      羅天賜心中一怔,仰頭上望,但見星月在天,浮雲飛舞,卻著不見半絲人跡! 
     
      他因之大感猶疑,不知是否該立即上去! 
     
      突然間,手中細索,霍的一抖,「吃吃」連聲細響,那本來被凍在冰壁之上的細索 
    !霍地抖離冰壁,帶著虛懸在中間的羅天賜,向外蕩去! 
     
      羅天賜大吃一驚,蜂腰一扭,雙腳臨空斜蹴,煞住餘勢,就待乘著身子,尚未撞著 
    冰壁之先,向上挺升! 
     
      那知,還未鬆手,連人帶索,一齊往上拔升,似是被人在上面提拔一樣,轉眼功夫 
    ,已然升了十餘丈! 
     
      羅天賜半驚半疑,不知上面到底是誰! 
     
      皆因此際他身在半空,身畔的冰壁,直立如削,上面是友便罷,若是敵人,只一弄 
    斷了這根細索,便等如斷送了他的一半生機! 
     
      故此,羅天賜不敢大意,凝神提氣,一方面盡量減輕體重,好讓上面的人,不致於 
    大費力氣。 
     
      二者也提防著,萬一細索斷了,好設法另尋生路! 
     
      轉眼間,離崖頂已剩下十丈了! 
     
      羅天賜雖未著到上面是誰在幫助於他,卻已猜想這必是自己的朋友! 
     
      但,那到底是誰呢?兩位倩妹妹嗎?還是敗事老人與戚戚翁? 
     
      他想著,卻又覺得不對! 
     
      因為,一者敗事老人與戚戚翁並不知道,他們潛來西傾之事。二者,兩位倩妹妹, 
    羅天賜曾一再叮嚀,不令她們倆到此地來,以免被喇嘛們發現,另生枝節! 
     
      但,而今谷頂上,正有人打得火熱,聽那「嗚里呱拉」的怪叫,就知一方是谷底的 
    番僧! 
     
      然而另一邊難道是中原群俠,提前發動? 
     
      羅天賜這度思索著,霍地由上傳下一陣嬌顫的女音,道:「哎啊!大哥哥!……你 
    找到了嗎?……」 
     
      羅天賜一怔,立即辨出正是韓蒨蒨的聲音! 
     
      他不知上面發生了何事,同時也著不見發話的韓蒨蒨,但由那語聲音裡,卻可判斷 
    ,事情的演變,必是大大出乎他們的預計! 
     
      故此,羅天賜毫不遲疑,凝集真氣,以千里傳音之法,回答道:「我拿到啦!蒨妹 
    妹,妳們……」 
     
      上面的韓蒨蒨,不等他說完,立即搶著道:「可不妙呢!他們都來啦!都知道了, 
    現在正打著,若樣子馬上就要衝下來,你,你快先把東西拋上來,我好引走他們,哎啊 
    ?快,快,她,倩姐姐不行啦!……」 
     
      羅天賜大吃一驚,顧不得再多問,伸手從懷中掏出鐵匣,「呼」得向上擲去,同時 
    也跟著發話道:「好,蒨妹妹妳接著啦!……」 
     
      說話之間,雙臂用力,已跟著上揉升了五丈有奇! 
     
      但那知就在他將鐵匣運力擲出,發話揉升之頃,巔上霍地揚起了一陣「磔磔」陰笑 
    ,宛似夜馬厲鳴,驟爾驚人心魄,直震得空谷迴響,陰風和鳴! 
     
      這還不算,最可怕是羅天賜手中的細索,也就在笑聲初作之時,「嚓」的一聲,寸 
    寸而斷! 
     
      羅天賜一方面由於事出突然,忍不住驚叫出口,二方面,心神被那厲笑一震,真氣 
    為之一懈,頓時身不由己的向下墮去! 
     
      谷壁邊沿,在羅天賜繫索的巨石暗影中,此際突然出現了一個全身墨黑動裝,連手 
    臉均為黑色的高大人影! 
     
      他一邊厲笑著,一邊長身掠起,輕靈無倫的一把接住,由下面直飛而上的鐵匣,在 
    空中一個轉折,復又落在巨石之巔,略一辨識,立即施展身法,向上掠去! 
     
      崖巔打鬥之中的人群,一聞廣笑超自谷下,雙方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來,與四週助陣 
    的喇嘛,一同向下探望! 
     
      就在這一瞬之間,下面倏忽飄上來一條黑影,霍爾停頓在這群人十丈之外,一畢手 
    中的鐵匣,陰聲冷笑道:「秘笈在此,而今而後,已屈我老人家之物,爾等何必徒費精 
    力,做此無謂之爭?……」 
     
      說罷,也不符有人答腔;表示意見,竟自幌身發出一串得意之極的梟聲大笑,直往 
    山下掠去。 
     
      這人的一來一去,只不過是眨眼間事,皇上那一干人等,連青海海心山主無形秀士 
    趙耕石,及黃教活佛班禪在內,一時也怔在了當地! 
     
      直到他厲笑掠去,班禪活佛方始虎吼如雷,厲呼:「快追!」 
     
      同時又自放開了洪鐘也似的喉嚨,叫罵道:「媽的,你是什麼東西,敢來偷竊活佛 
    的東西………」 
     
      罵聲未已,龐大的身軀,已然疾然掠出,向山下追去。 
     
      一干喇嘛,眼見這視同囊之物的前人秘笈,被人輕易取走,怎肯甘休,頓時有數十 
    人發一聲喊,跟著起步追趕! 
     
      但,也不知是那一個,卻從中爆出了這麼一句:「哎啊!這,這人是鐵面烏爪吧! 
    ……」 
     
      此言一出,雖然聲音不大,但其他聽見的,卻情不自禁的,跟著重覆:「是鐵面烏 
    川!………」 
     
      「是鐵面烏爪……」 
     
      這句話,像是傳染病,眨眼間傳過了每人的口耳,疾奔捷掠的,都不由隨著這句話 
    ,緩住了腳步,而終於遲疑著停頓了下來! 
     
      便是最前面的活佛,及一直似在冷眼旁觀的趙耕石,都不由暗中一凜。 
     
      班禪活佛,煞住了罵人的話,身形稍滯,卻跟著一跺腳,復又向下奔去! 
     
      不過,若速度顯然比前慢了許多。這態度落在後面許多行家的眼裡,就曉得他這是 
    虛應故事。 
     
      皆因,前面逸去之人,輕功造詣一望而知,竟不在無形秀士之下。如班禪之輕功, 
    便是出盡全力,在別人起步即早,輕功又好的情形下,也不一定能真的追著! 
     
      如今身形復又放緩,除非前行那人有意相待,又豈能如他之願! 
     
      無形秀士趙耕石心中好笑,但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因為以他的身份,被人家如此輕視的眩耀了一陣,臉上怎能掛得住? 
     
      然而,他暗自度德量力,追去也是白搭,故此說穿了,同班禪活佛,只不過一般皆 
    是半斤八兩! 
     
      故而,趙耕石暗暗宛嘆一聲,一聲不吭的悄悄下山而去! 
     
      一干喇嚇,窺知活佛之意,也一個個的,鴉雀無聲的跟著下山。因而片刻之間,除 
    卻風嘯與濤聲樹影之外,山崖之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是,這沉寂並未維持多久,片刻之後,陰風谷斜坡之上,突然又掠起一條人影, 
    落在崖上,正是那繩斷墮落的羅天賜! 
     
      原來適才羅天賜並未直跌下去! 
     
      他當時一繩子一斷,由於是事出突然,不免手腳忙亂。 
     
      但下落不及三丈,羅天賜神志一凝,頓時調息換氣,施展出「鬼影百變」中一式「 
    鬼魅附壁」的佳妙輕功。 
     
      疾墮的身軀凌空連翻了數個跟斗,復猛的挺腰張臂,拚力一抓,「卡喳」兩聲,雙 
    手十指,頓時如十根鋼爪一般,齊齊插入身邊壁立的堅冰之中,深沒及掌! 
     
      這一來,立時把疾落的身子俯在冰上。 
     
      只是,他不敢立即上去,生怕那害他的敵人未去,再施暗襲! 
     
      他靜靜的懸在那裡,拉長了耳朵靜聽上面的動靜,心中暗暗奇怪,怎的再也聽不到 
    韓蒨蒨她們的聲音了呢? 
     
      難道說她倆都已被害?要不然,怎麼連驚叫的聲音都聽不到哇? 
     
      他不由暗自傷心,心中暗誓,有生之日,必將這卑鄙的惡賊碎屍萬段,以雪今日之 
    恥,以報兩位倩妹的血仇不可! 
     
      他靜靜地聽著,直到有人呼出「鐵面烏爪」,而人聲盡去之後,方始調均了真氣, 
    將真氣灌注到雙手之上,相互交替著,屈、伸、抓、插攀上了崖頭! 
     
      此際,他躍登谷頂,展目一望,但見四週空蕩蕩的,並無血跡與人屍,不由又是 
    一怔! 
     
      不過,他雖然愕然,但心中亦不由升起了希望,那就是盼著,兩位倩妹妹安然無恙 
    ,並未受害受傷! 
     
      羅天賜劍眉漸展,霍怒昂首長嘯! 
     
      嘯聲清越,直似是龍吟九天,嘯聲方起,遠遠的山下,便已揚起了一聲沉重洪亮的 
    「呣」聲牛吼,相與應和。正是那銀牛之聲! 
     
      羅天賜又是一喜,心想既然銀牛遠在山下,那兩位倩妹妹必然與牠在一起的!他身 
    形一幌,正待間銀牛洪聽相和處趕去。 
     
      不料想身後廿丈外,一株蒼松叢中,卻突然傳來了雨聲嬌弱顫戰的嬌呼,正是:「 
    大哥哥…」 
     
      「賜哥……」 
     
      羅天賜聞聲如觸電碰,捷逾電閃般,直掠過去,方到蒼松枝外,便見韓蒨蒨、華倩 
    倩四臂大張,如見親人一般的,滿面涕淚縱橫,似驚實喜的,飛奔了出來! 
     
      羅天賜不知她們發生了什麼事,見狀心中一慘,又憐又感,疾步迎上,健臂一張, 
    已然一邊一個,將兩個嬌嬌弱燕,擁在了懷裡! 
     
      韓蒨蒨、華倩倩,皆似驚弓之鳥,迷途的小兒,找到了巢,尋著了家,見著了親人 
    ,雙雙情不自禁的摟住羅天賜,併頭埋首在他的懷�堙A喜極而泣! 
     
      羅天賜又惑又急,忙問她們道:「妳,妳們是怎麼啦?……」 
     
      韓蒨蒨自他的懷中,抬起頭來,仰視著他,似是猶有餘悸的,顫聲道:「大哥哥, 
    你沒事吧!可,可把我嚇死啦……可把我嚇死啦!……」 
     
      羅天賜一聽此言,仍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道:「我不是好好的嗎?蒨妹 
    妹妳……」 
     
      華倩倩也跟著抬起了淚痕斑斑的臉,望著他嫣然一笑,恍似帶雨梨花,柔聲兒解釋 
    道:「賜哥,我和蒨妹妹藏在這裡,看著班禪活佛和青海海心山主打架,一邊替你瞭望 
    ,準備著萬一他們要到下面去,便出來擾鬧一下。那知半路上下面忽然多出來一個人, 
    厲聲大笑,疾掠而起,我們雖然著不清下面的情形,但聽見你驚呼之聲,看見他那付可 
    惡的得意樣子,便知道……我們倆本想出去找他拼命,但……一急之下,竟一齊暈了過 
    去……」 
     
      她說到後面,像是為了自己的無能而愧,又像是為了別的,竟突然語聲轉低,粉頰 
    飛紅,垂下了頭去! 
     
      羅天賜大為驚奇,他「啊啊」數聲,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向韓蒨蒨道:「怎麼?方 
    才在下面說話的,不是蒨妹妹嗎?」 
     
      韓蒨蒨妙目一轉,問道:「大哥哥,我沒有下去呀!你怎會聽見我說話呢?」 
     
      羅天賜凝目仔細一想,不由大怒,恨道:「好惡賊,竟敢使用這等卑鄙的手段,暗 
    算羅某,羅其今日僥倖未死,非同你這萬惡的魔頭拼上一併不可!」 
     
      華倩倩也覺詫異,與韓蒨蒨同聲詢問,道:「賜哥,你說的什麼呀!……」 
     
      羅天賜目光一掃,長嘆一聲,緩緩收回兩臂,將適才崖下經過說了一遍。 
     
      韓蒨蒨兩人聽畢,不由得又是痛恨,又是慶幸! 
     
      華倩倩捧著羅天賜的右手,深情無限的安慰他道:「賜哥,你真個福大俞大,功力 
    深厚,若換了別人,那裡能這般機緣巧合,絕處逢生的?那冊秘笈,雖說目前暫時被萬 
    惡的鐵面烏爪騙去了,但一時半刻,料他也難以把那鐵匣打開,將秘笈所載的絕學參透 
    ,所以我們快點下山,設法去打探由他的下落巢穴,我相信一定能將那秘笈強奪回來… 
    …」 
     
      羅天賜恨聲不止的道:「我並不是想要那冊秘笈,但無論如何,卻也不能讓這可惡 
    的魔頭,再練成這般絕藝,走,咱們先下山再說……」 
     
      他一邊一個牽著兩位佳人,往山下輕掠,才抵半腰,便見銀牛巨鹿,已相率奔了上 
    來! 
     
      羅天賜輕喚小銀,銀牛一聲歡鳴,立時停頓在他的身前,低頭輕輕抵擦他的前胸! 
     
      羅天賜拍拍牛頸,飛身跨上牛背,兩妹因適才差點兒便與他生死異途,此際不忍再 
    和他貿然分開,立即不約而同的幌身而起,一前一後,落坐他的身邊! 
     
      韓蒨蒨在前,一拍牛頭,吃聲:「走!」 
     
      銀牛轉過巨頭,瞪著一對火紅閃亮的巨目,望了他三人一眼,方始一聲歡嘯,放開 
    了四蹄,負重若輕,快逾流星奔馬般,飛馳而去! 
     
      巨鹿駒兒,在後面見無人理會自己,引頸嘶鳴,如同抗議他三人的不公,昂頭奮蹄 
    ,踢土踏石,在後面跟著,左閃右跳的,向下馳掠! 
     
      牛背上三人,若在眼中,一腔的怨恨憤怒不由為之一消,忍不住齊聲笑了起來! 
     
      眨眼間,一牛一鹿,踏入黃教班禪活佛駐紮的窄谷之內。 
     
      但奇怪的,雖則蹄聲如雷,鳴聲蕩漾,蒙古包中,卻沒有一絲的反應,像是所有的 
    喇嘛,都不在或是全都睡死了一般,並沒有出來一個人,像過去一樣的,加以攔阻。 
     
      韓蒨蒨覺得奇怪,華倩倩卻知道為什麼,她道:「如今秘笈已沒有啦?班禪費了九 
    牛二虎之力,結果一樣的鬧了個灰頭土臉,沒撿著半絲便宜,他那裡還有臉出來找碴? 
    ……」 
     
      接著,她鶯聲嚦嚦的,俯在羅天賜背後,告訴他適才的整個經過,說話之間,銀牛 
    腳程如飛,早已穿谷而出。 
     
      羅天賜默默的聽著,一方面感覺著班禪活佛與趙耕石之輩,都是些徒具虛名之輩, 
    另一力面,對於身邊的兩位佳人,更加深了一層刻骨銘心的感激與憐愛! 
     
      他默默的伸出手,分別握住兩隻皓腕,同時身中嗅著陣陣幽香,身上接觸到溫玉軟 
    香也似的玉肌玉體,一陣溫馨與舒暢,迅速的通過了他的全身,使得他心潮起伏,若似 
    是被春風拂過的春水,蕩起了層層的漣漪! 
     
      因之,他情不自禁的捏緊了一前一後兩隻玉手,若不是礙於三人同行,他,他真想 
    擁抱住其中之一,肆意的加以溫存! 
     
      可是,唉……他能拉得下臉來,厚著皮,享受齊人之樂嗎? 
     
      因之,他懷疑,也頗想知道相傳古代的「齊人」,是怎麼對待一妻一妾,他怎麼能 
    ……
    
           ※Angelibrary.com※
    
            二獸三人,兼程趕到蘭州,祇不過是第二天日暮,華燈初上的時刻! 
     
      羅天賜三人將二獸放在城外,施然入城! 
     
      城中人群,熙來攘往,熱鬧非凡,仍然是與前無異! 
     
      他們並不在街上停留,便直奔弧形劍客孔儀的住宅。 
     
      孔府裡風雲集會,群雄畢集,似乎比數日之前,更加熱鬧,三人剛一進門。便遇著 
    了許多面生的武林人物! 
     
      他三人在路上已然商量妥當,決計由華倩倩出面,將羅天賜入谷取寶,復又被「鐵 
    面烏爪」 
     
      用計騙去之事,對眾宣佈,以便消除大家的貪念,同時也消除掉對藏邊黃教相拼爭 
    寶之舉! 
     
      故此,他們顧不得用飯休息,逕自直入內宅,去找秦州一君華蒼元,以及此宅的主 
    人,弧形劍客孔儀! 
     
      三人力自穿過孔府後園的一列樹陣,便聽見大廳之中,傳出來陣陣的朗笑喧嘩。 
     
      華倩倩當先入內。座中秦州一君華蒼元,一眼瞥見寶貝女兒,立即開口叫道:「倩 
    兒!妳到那兒去啦?快過來!快過來!……」 
     
      羅天賜、韓蒨蒨併肩而入,內目一瞧,但見大廳內坐滿了五桌,正在飲醼,除了敗 
    事老人、戚戚翁,及前日見過一面的數人之外,近有十來個面生的,僧道俗,無一不備 
    ! 
     
      敗事老人天性詼諧,此際抬眼瞧見他們,頓時也跟著大叫著道:「乖女兒,妳這兩 
    天上那去啦!可把乾爹我想壞啦!來,來,來!……」 
     
      其他的諸人,被他們兩人先後一嚷,都紛紛停筷住杯,向廳口三人身上望來? 
     
      戚戚翁自從與敗事老人和好之後,心情大為愉快,性情也改變了不少。 
     
      此際,那肯示弱?頓時也出聲招呼道:「小兄弟來的正好,老哥哥這裡還替你留著 
    位子呢! 
     
      來,來,來……」 
     
      羅天賜微笑著,舉手為禮,算是對眾人的招呼,慢慢的踱到戚戚翁桌邊,果然坐在 
    了他的旁邊! 
     
      華韓二女,一個是天真無邪,一個是雍容端莊,故此雖在眾目眩眩之下,卻絲毫不 
    顯怯態! 
     
      她二人肩併肩,歛衽一禮,方始也學著羅天賜的樣兒,往招呼自己的親人身邊走去 
    ! 
     
      廳中諸人,皆是些江湖豪俠,無論是過去有沒有見過他等三人,此際瞥見他們,豐 
    神玉貌,翩翩風姿,均不由心折不己! 
     
      華倩倩蓮步珊珊,翩然走到華蒼元的身邊,便待跪下叩頭,華蒼元面現得色,笑聲 
    呵呵的道:「乖兒別多禮啦!快來代為父先敬諸位伯父一杯老酒……」 
     
      華倩倩淺笑盈盈,果真端起她父親面前的酒杯,秋波一閃,掠了與他父親同桌的人 
    一眼,櫻唇乍綻,發出一陣清脆的語聲,道:「諸位伯伯請賞姪女一個全臉,乾下此杯 
    ,則姪女將有一件極為驚人的消息奉答!……」 
     
      與華蒼元同桌的諸人,初聞華蒼元之言,已然端起了酒杯,此刻一聽華倩倩說得珍 
    重,不似兒戲,不由都現出了狐疑之色! 
     
      隔桌的敗事老人也自不甘寂寞,早已讓韓蒨蒨坐在身邊,為地介紹同桌之人了! 
     
      他在這功夫,已然介紹完畢,轉而對韓蒨蒨問道:「乖女,這兩天他們到什麼地方 
    去啦?害得我和那老兒,差一點沒把蘭州城翻了個身!……」 
     
      韓蒨蒨含著笑,一一向同桌諸人歛拰為禮,聞言妙目一轉,道:「你去問華姊姊吧 
    !她……」 
     
      她一語未完,華倩倩同席的五霸之一,京都一霸董奇,已率先乾了手中的一杯,促 
    問道:「賢姪女所云何事,說出來讓大家驚上一驚,如何?」 
     
      在座的英豪,一見董奇已然乾杯發問,頓時一個個各盡一盞,靜靜的瞧著華倩倩, 
    報告驚人之事! 
     
      華倩倩鳳目一轉,放下手中的酒杯,面容一整,聲音霍的高揚,令全廳廎均可聞見 
    ,道:「姪女等三人,適才力由西傾山趕回……」 
     
      此言至此,立即頓住,大廳之中,五桌四十餘人,果然皆大吃一驚! 
     
      一時間,嘈音驟斷,較遠的二桌上,更有多人,忍不住猛然站了起來! 
     
      華蒼元、孔儀,以及五霸之一的董奇,更且迫不及待的齊聲追問! 
     
      「倩兒,當真?……」 
     
      「賢姪女,果然?……」 
     
      華倩倩神色不變理的點頭承認,還沒開口,廳中立時又揚起了一片嘈雜的嗡嗡之聲 
    ! 
     
      華蒼元、孔儀,與童奇,三人詢問出口,發現自己神態失儀,對望一眼,相視一笑 
    ,都一齊住了口! 
     
      敗事老人聞聽此言,亦是一驚,此刻望見這邊三人之狀,便即向韓蒨蒨道:「乖女 
    ,你們到那兒幹嗎?那邊的情形如何?」 
     
      韓蒨蒨瞥見眾人緊張的樣子,十分好玩,「咯咯」一笑,道:「取寶啊!……」 
     
      僅這三字,頓時又引起了一陣更大的擾動! 
     
      華蒼元若有含深意的望了女兒一眼,欲言又止。 
     
      另一桌上的戚戚翁,聽得清楚,「哈哈」兩聲,如哭實笑,一拍羅天賜的肩膀,問 
    道:「兄弟,有你的,怎麼樣?收獲如何?」 
     
      羅天賜俊面霍然染上兩朵紅暈,面帶憤恨之色,低聲道:「沒有!啊!不,有是有 
    ,不過又被人騙了去啦!」 
     
      這話聲音雖低,與他同席的數人,卻都聽清楚了! 
     
      戚戚翁大為愕然,其他諸人,有的是滿面疑惑,有的卻低低的「哼」出了聲! 
     
      這「哼」聲中,當然表示了他們輕視與不信。羅天賜到是不覺怎的,戚戚翁面色一 
    沉,卻已然大大的生起氣來了! 
     
      他雙目之中,突然閃出了兩道冷電,在席面之上,一掃而過,充滿了示威之色。 
     
      而後,方始又落回到羅天賜的面上! 
     
      祇是,他尚未開言,正中席上,華蒼元已然先問上啦!他道:「倩兒,妳好大膽, 
    西傾山目下不啻是龍潭虎穴,豈是妳可以去得的!……」 
     
      他音朗聲清,雖是告誡他的女兒,全廳之人,卻無一人,未曾聽見! 
     
      這還不算,細究其言,此際,華倩倩已然由西傾山安返蘭州城內,他這些話,若不 
    是別有用心,說了豈不是等如不說! 
     
      也不知華倩倩真不能夠領悟她父親之言?還是故意裝做不懂,祇見她秀眉一揚,道 
    :「以女兒看,可不見得有什麼可怕!因為女兒不但去了,還更進一步與班禪活佛會過 
    了面。不但會過了面,天賜哥哥他還下了陰風谷呢!……」 
     
      孔儀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急問道:「此話當真?」 
     
      難怪他不信,便是敗事老人及貝他在座群雄,也多是疑而又疑。 
     
      因為,據傳陰風谷寒冷之極,人獸均難生存,何況還有那藏邊的黃教活佛,率眾守 
    護在四週呢! 
     
      華倩倩認真的點點螓首,肯定的道:「天賜哥不但下了陰風谷,而且也找到了那冊 
    秘笈,祇是……」 
     
      祇是,她還沒有說完,「嗖嗖」數條人影,已起自四方八面,將羅天賜圍在了中央 
    ! 
     
      戚戚翁、敗事老人,和韓、華四人,與羅天賜情深義重,雖知羅天賜功力深厚,見 
    狀卻仍然勃然色變! 
     
      戚戚翁猛然站起,雙目閃射寒芒,雙掌一錯,交插在胸前,喝道:「幹什麼?想動 
    手打劫嗎?……」 
     
      敗事老人與韓蒨蒨,雙雙不約而同,幌身掠出席位,站到了羅天賜身後! 
     
      華蒼元早從女兒對羅天賜的稱呼裡,曉得了兩人的關係,已非泛泛可比,故此也不 
    由對羅天賜大為關心!而忍不住跟著站了起來! 
     
      孔儀身為主人,瞥見這箭拔弩張的場面,大有一觸即發之勢,慌忙大聲阻止,道: 
    「各位休得如此,有話慢慢商量!……」 
     
      說著,人已離座,從羅天賜桌邊走去! 
     
      羅天賜可仍然端坐不動,神色不變。他抬眼一瞥站在他桌邊的五人,均一身動裝, 
    滿臉貪慾 
     
      ,同坐之人,也多半虎視眈眈,躍然欲動,不由得心頭暗嘆,惋惜人們*一個個都 
    是利慾薰心! 
     
      華倩倩芳心大怒,她冷笑一聲,提高聲音,冷然道:「可惜,天賜哥雖然得到了那 
    冊秘笈,卻被人中途取巧,騙了去啦!否則……」 
     
      眾人的神色,不由又是一變,注意力也多半又轉到了她的身上。便連弧形劍客孔儀 
    ,也頓住腳步,回身詢問,道:「這,這是真的嗎?怎麼,怎麼可能?」 
     
      華倩倩大為不滿,泛然道:「孔伯父若是不信,姪女有什麼法子……」 
     
      華蒼元輿孔儀交情頗厚,聞聽此言,忙喝止道:「倩兒不可對孔伯父無禮……」 
     
      孔儀神色一變,旋即哈哈大笑,道:「華兄何必責備賢姪女?果然是老夫問得大不 
    像話!但賢姪女也千萬別會錯了意思!……」 
     
      華倩倩聞聽他這般解釋,同時又見父親如此說法,也覺得態度上有些不對,忙即歛 
    衽一禮,道:「孔伯伯原諒姪女的失態,祇是姪女適才所言,確無半句謊言……」 
     
      秦州一君華蒼元,濃眉一軒,道:「是誰如此卑鄙,能將秘笈騙去?……」 
     
      華倩倩道:「天下第一魔頭,鐵面烏爪……」 
     
      此言一出,廳中諸人,均不由驚疑參半,於是那「嗡嗡」議論之聲,重又揚起! 
     
      片刻功夫,霍有一人,揚起了一堅冷笑,道:「那鐵面烏爪向稱心狠手辣,下手不 
    留活口,這小娃兒才有多大的火候,能僥倖逃得性命?……」 
     
      此言未畢,接著又有一人,冷「哼」一聲,道:「這分明是假藉之詞,但可惜太過 
    幼稚,祇能騙得別人,卻騙不了峨嵋三友!……」 
     
      羅天賜本已有些不樂!此際聞言,不由釣動了少年好勝要強之心! 
     
      他俊目一掃,祇見發話的兩人,正是適打搶掠到他的座前,五尺之處的五人之二, 
    生就一臉橫肉,心頭一陣厭惡,立即緩緩站起身來,朗聲發話道:「閣下此言怎講?但 
    不知有方法,能使兩位相信?……」 
     
      他這一開口,但聞他聲如晨釘暮鼓。音節鏗鏘,頓時予人以不同凡響之感!尤其再 
    配上他那股俊秀無倫的風儀,閃閃發光的大眼,更叫人覺得,他不但只是俊美,且還俱 
    有一股自然懾人的威儀氣質! 
     
      那二人初則一怔,似是想不到他會如此! 
     
      但轉眼之間,回味過來,卻不由勃然大怒道:「閣下只要贏得某等三人掌中之劍, 
    等等自然敢信閣下,能自那魔頭手中逃得性命?……」 
     
      這峨嵋三友,雖未名列高手之最,但若是聯起手來,卻也足以和天下任何高人,拼 
    鬥個千百招! 
     
      此際,他三人對一個名不見傳的後生小子,說出此等話來,實在是有失身份! 
     
      敗事老人等與羅天賜關係較深的,都覺不平,但另一邊沒交情的,卻抱著坐山觀虎 
    鬥的心情,立意袖手不管。 
     
      敗事老人生性愛玩笑,這功夫雖然生氣,卻仍然「嘻嘻」而笑,嘻皮笑臉的罵道: 
    「好不要臉的老狐狸,我老頭子真替你們臉紅!……」 
     
      羅天賜心中頗怒,暗想這廳中按說都是俠義,怎會還存在著這種無恥之輩? 
     
      他立意一顯身手,給他們一點教訓,故而不等敗事老人罵完,便自接上了喳,道: 
    「閣下卻是成名的前輩,既然這麼說,羅某豈敢反對……」 
     
      華倩倩並不識得他們三個人,但是由於家學的淵源,卻早知峨嵋一系,雖非名門大 
    派,其中的三友,卻煉成一種極其厲害的三劍合運的劍術! 
     
      一經施展開來,人劍連成一線,此攻彼守,進退有序,當真是厲害無此。 
     
      因是之故,峨嵋一系在江湖中的名望,雖則不高,但提起峨嵋三友來,卻是人盡俱 
    知! 
     
      故此,她此際一聽羅天賜,一反常態,毅然答應要同這三劍較量,芳心之中,不禁 
    大為焦急。 
     
      祇是,羅天賜既然話已出口,她怎能再加阻攪呢?這不是和羅天賜過不去嗎? 
     
      因此,華倩倩只好暗中運功戒備,以防羅天賜萬一不敵,加以救助! 
     
      孔儀以下,連華蒼元在內,都覺得羅天賜有點兒賣狂,故此皆未阻止。 
     
      另外一點,他們都多半不知道羅天賜的底細,適才華倩倩一席話,似乎將他捧得神 
    乎其神,竟能出入陰風谷,取得秘笈,從「鐵面烏爪」的手中,逃得性命!不由使他們 
    都想考究考究,羅天賜的身手,探探他的底細! 
     
      其中但有一人,覺得羅天賜非是賣狂! 
     
      那人便是九宮劍客石駿明。 
     
      石駿明本身功力,正如羅天賜之所料,已達到「反神還虛」的地步! 
     
      故而,他初睹羅天賜,一眼便知,這年青的後生,功高無儔,最其碼已可以與自己 
    分庭抗禮弧形劍客孔儀身為主人,總不能著著客人,在席上大打出手啊! 
     
      故此他當即越路而出,站在中央,乾咳一聲,朗聲道:「各位既然有意互相考較武 
    學,大家均是武林中人!也正可借機觀摩一番!不過,兄弟深知雙方並無深仇,倘請點 
    到為止,不要傷了和氣為是!……」 
     
      羅天賜瞥見主人出面,又是這般說法,連忙答應道:「遵命!」 
     
      峨嵋三友雖然兇橫,卻也不敢給這位主人難堪,因此三友之一的老大葉青,亦即代 
    表三人,答應了一聲! 
     
      孔儀見雙方都無問題,語氣一轉,繼道:「兄弟前院有一座演武廳,雖然未具規模 
    ,倒也寬敞,故此請諸位移玉一行如何?」 
     
      說著,已然在舉手肅容了! 
     
      華蒼元身為半個主人,那能不捧主人的場? 
     
      故此,他立即率先行動,出聲招呼同桌諸人,道:「石兄、董兄、白兄,請!請! 
    」 
     
      他這一出聲,果然與他同桌的,已當先步出廳去! 
     
      峨嵋三友互望一眼,對孔儀一抱拳,也大踏步隨眾而出。其他群雄,一見主角走了 
    ,頓時擁出廳去! 
     
      羅天賜一行留在最後,陪著他的,倘有韓、華二女,及敗事老人、戚戚翁四人! 
     
      韓蒨蒨十分興奮,她依之在羅天賜身邊,拉著敗事老人的手,替羅天賜加油,道: 
    「大哥哥,這一回該你表演啦!你可得狠狠的打那三個壞蛋一頓啊!……」 
     
      羅天賜俊眉一轉,尚未表示意見,卻聽,華倩倩低聲叮嚀道:「賜哥,這三人一 
    手聯手劍法,據說十分狠辣,你可得小心著點,別著了他們的道兒!……」 
     
      敗事老人與戚戚翁,一個本來想取笑幾句,一個也想妨咐一番! 
     
      但看見二女兩般神態,卻皆略有所感,而未出聲。 
     
      羅天賜自忖,以己之功力,倒不見得會輸於他們三人。只是一方面有礙於二位老人 
    在側,二方面也暗暗感激,華倩倩對他的關注之情,故此,他只是點點頭,表示理會, 
    亦未言語! 
     
      五人轉出樹林,走出月洞門,華倩倩前導,直入孔宅的演武廳! 
     
      韓蒨蒨生長深山,初臨塵世,雖能顧名思義,卻未見識過演武廳到底是什麼樣子! 
     
      她一進門,便東瞧西著的,到處打量!祇見那廳果真寬廣,高高的一棟大屋子,足 
    足有二三十丈方圓! 
     
      此際,四週坐滿了二圈,只留下東兵器架邊,及中央約有十多丈的空地並未有人。 
     
      那兵器架子,製作的十分寬大,十八般兵刃,可說是應有盡有。一件件擦得雪亮, 
    映著四壁的燈影,閃閃生光。 
     
      而中央一片空地,比四週高出一尺,上面鋪著是水磨磚,耀眼通紅,正是個比武過 
    招的好場子! 
     
      他們五個人,一入此廳,羅天賜那一付瀟酒不群的風度,襯著一左一右兩名天仙也 
    似的美女,再顯得氣宇軒昂,非同凡俗! 
     
      故此,廳場中之人,本在議論紛紛,等到他們在門口驟然現身,不由得全被他那股 
    超人的風儀鎮住! 
     
      羅天賜神色如常,昂然越眾而出,步上了中央的空地。 
     
      峨嵋三友,本來站在一退,此際一見他已經出場,三人一打招呼,立即分撲入場中 
    ,分三面將羅天賜圈在中央! 
     
      羅天賜夷然不懼,依然是一身飄飄長衫!他微微含笑,同他正對面的二友之一,老 
    大葉青,微一抱拳,僅說了一個字:「請!」 
     
      這一個字,雖則簡單,卻是極為清楚!不但站在他五尺之外的二友,聞聲變色,便 
    是四週看熱鬧的,也覺得十分驚異! 
     
      須知,武林中人,為求身手俐落,動作靈活,多半穿著緊身的動裝。 
     
      穿長衫與人動手的,不是沒有,但第一須深知對手的功力,為自己相差甚遠。第二 
    自己的功力絕高,足有把握,可以制勝! 
     
      但目前羅天賜在眾人的眼目之中,可恰恰相反,他一來名不見於經傳,二來年紀青 
    青,毫無師承之名! 
     
      如今,他偏偏又表現得這麼張狂,不但願意以一敵三,更且連長衫都不屑脫除,怎 
    不令人驚奇之極! 
     
      另一方面,峨嵋三友見對方如此輕視自己。不把他們放在眼內,驚奇之外,更不禁 
    勃然大怒了起來! 
     
      老大葉青,兩眼一瞪,一絲狠毒的火焰,爆射而出,他反臂一探,斜插在背後的寶 
    劍,已然「嗆啷唧」一聲輕響,抽在了手中! 
     
      其他二人,也與他同一心思,同一動作,均皆抽劍出鞘,左手反握劍柄,將劍身隱 
    在了肘後。 
     
      葉青恨不得一劍將羅天賜斬成兩半,但在大廳廣眾眾目所視之下,卻不能不表示一 
    點禮貌! 
     
      他左手反握劍柄,右掌搭在左拳上,陰惻惻的道:「少俠請亮兵刃……」 
     
      羅天賜神目如電,適才那一聲:「請」字,實無輕侮對方之意! 
     
      那知適得其反,反惹得這三人,對他大為憤恨,不由得暗暗後悔! 
     
      此際,他瞥見葉青如此相請,不敢再示狂態,手腕一翻,「嗚」的一聲,掌中已彈 
    跳出一枝發聲而鳴的黯細短笛,長有三尺,顫戰不休! 
     
      峨嵋三友老大葉青,濃眉一皺,打量他手中的怪兵刃,覺得那黑笛,除了極富彈性 
    外,看不出一絲奇處! 
     
      一邊觀戰的群豪,也不知那是件塺東西! 
     
      華倩倩忍不著悄聲的詢問韓蒨蒨,道:「蒨妹,賜哥手上是什麼啊!」 
     
      韓蒨蒨天真的搖搖頭,卻聽一旁的戚戚翁,代他答覆道:「此乃百獸令是也……」 
     
      華倩倩秀眉一皴,卻仍不解這「百獸令」三字之意………台上羅天賜,就在他們低 
    語苦思之際,雙手抱拳,已然又說了第二聲:「請!」 
     
      峨嵋三友,再不遲疑!老大葉青電目一張,暴叱:「少俠留神接招!……」 
     
      叱聲中,雙手交錯,已然將劍柄交到了右手! 
     
      接著健臂一抖,劍身忽發鳴聲。鳴聲未已,閃閃劍影,由一化三,直取羅天賜的頂 
    門之上,三尺空門,正是他峨嵋一系,金頂劍術中起手一式!「仰觀天象!」 
     
      羅天賜初見他起手削向自己頭頂上方,不由一怔,那知還未等他轉過念頭,後方另 
    外二友,長劍嘶風,一個挫腕猛政後背,一個繞步挺劍,直往羅天賜小腹側方刺來! 
     
      這三人一齊動作,均皆快逾閃電,僅在眨眼功夫,三人三劍,已遞進羅天賜身畔一 
    尺之內! 
     
      台下群豪雄,瞥見峨嵋三友,當真是名不虛傳,手法快捷俐落,眼看著一招便能湊 
    功!禁不住一個個大盤喝起彩來! 
     
      華倩倩、韓蒨蒨關心個郎,見狀卻不由大吃一驚! 
     
      就在此喝聲方起,驚意未除之頃,場中羅天賜,卻已然有了動作! 
     
      他功力深絕,深悉各派劍路絕學,對此「金頂劍法」合運之術,卻是第一次嚐試! 
     
      祇是,他聰慧蓋世,反應靈敏,就在那間不容髮之頃,已覺悟到,老大葉青這一劍 
    ,原來是防他上拔之用! 
     
      他心頭妙招電閃,身形隨之而動! 
     
      右手百獸令笛,突的一顫,祥樂霍然而奏,樂聲中,笛尖一探,疾然「鳳點頭」, 
    點在攻向小腹而來的劍尖之上。 
     
      同時一展「百理鬼影」身法施出,錯眼間,人影仍在,而他的本身,卻已由老大的 
    右臂之下,轉到了五尺之外! 
     
      他這一動,真可說快如電光石火! 
     
      峨嵋三友的老二葉順,長劍疾出,刺敵小腹,那知堪堪刺中,耳中忽聞得一陣祥和 
    的樂聲! 
     
      接著劍尖上「叮」的一聲輕響,手腕一震,心頭一跳,阻力卻霍又消失! 
     
      老大葉青,單劍上削,封住了羅天賜的空門退路,左掌豎在胸前,護佐身子,一瞥 
    羅天賜挺立不動,心中正在暗想:「好小子,若你還狂不狂!」 
     
      手腕於此一挫一翻,「倒轉陰陽」,已然將未盡的招式收住,欲翻腕反削羅天賜之 
    右肩! 
     
      老三葉翔,推劍疾刺羅天賜的後背,那知堪堪將及,劍上忽遇一股彈力,他心中一 
    驚,正待仔細分辨,耳中祥樂一做,心思不由得為之一亂! 
     
      他未暇再多考慮,挫腰加勁,猛力一堆,熟料劍身適才所遇的彈力,倏忽而失,一 
    下子直刺了進去! 
     
      他三人目力在這一瞬之間,並未發現到被圈在中間的羅天賜,已然逸出了圈子。 
     
      故此,各個加力往中央猛煞疾攻,及待驚覺著劍處,空空如也,吃驚之下,待要挫 
    腕抽劍,而三劍的前半段,已然交接在一處了! 
     
      只聽得一陣金鐵交鳴大震,三人拼命收劍,疾捷後掠,落地一瞧,羅天賜含笑站在 
    一邊,不由得羞紅了三張老臉! 
     
      四圍眾人,對於羅天賜的動作,也多半不曾著清。他們差不多均覺得眼前突然一花 
    ,中央的羅天賜,倏忽移到了圈子之外! 
     
      他們的彩聲尚未喝完!這一來,不由都僵在住口唇之上! 
     
      廳中因此,彩聲霍斷,只剩下一兩個餘音,繞蕩在樑木之間! 
     
      華韓二女,至此卻一齊變驚為喜,雙雙怔了一忽兒,也齊齊鼓動玉手,為個郎喊好 
    ,加起油來! 
     
      羅天賜忙中尚有暇餘!他瞬目瞥見台下眾人的表情,及華、韓二女興高彩烈的樣子 
    ,忍不住對著她們倆,綻唇而笑! 
     
      峨嵋三友,第一招出手便鬧了個灰頭土臉,已然是羞氣交集,及一聽台下二女,脆 
    聲叫好,一瞥羅天賜展顏而笑,頓時惱上加恨,勃然大怒! 
     
      三個人不約而同,暴叱一聲,三柄長劍併舉,幌身撲近,如同瘋狂了一般,沒頭沒 
    腦的,同羅天賜週身要害攻去! 
     
      羅天賜目光一轉,瞥見他三友,臉上的神色,笑容霍收,眉頭一皺,雙袖舞處,已 
    然施展輕功身法,如一隻翩翩青蝶般,在劍影之中左右飛舞盤旋。 
     
      偶爾也發出一兩招,招起樂隨,片刻之後,這足容百人的大演武廳中,已然充滿了 
    悅耳醉人的美妙聲響! 
     
      峨嵋三友,身在場中,起始是各盡全力,將「金頂劍術」合運到風疾雲湧,風雷 
    併發的地步。 
     
      但打到後來,卻連羅天賜翩翩的長衫,也斬不下一角來,不由得有點氣餒! 
     
      再往後羅天賜將百獸令笛舞起,祥和的樂聲,盈耳繞心,而笛招到處,又無不是攻 
    人必救的要害之處,不禁一個個收劍自保,攻勢頓時挫了下來! 
     
      羅天賜睹狀並未停手,笛式一緊,樂聲由斷而續,剎時間大廳中如有仙人奏樂,不 
    要說場中動手的三人,便是台下,也無不將心神化在那動人的音樂之中! 
     
      九宮劍客石駿明一流的數人,驟聞樂聲,入耳動心,以為是一種腐蝕元氣真力的那 
    曲,齊齊收束心神,與之對抗! 
     
      那知,運功之下,樂聲不但是格外清晰,更且似與自己運氣的路線,若合符節,大 
    有助益,片刻之間,便助他達到物我兩忘,混然一捏的至高境界! 
     
      峨嵋三友在場中,初則十分難過難堪。皆因羅天賜笛子舞動,不僅能發出迷人的音 
    樂,而笛尖所指所攻,竟多是他三人合作不密,破綻空門之處! 
     
      這一來,三人都必須無可奈何的棄掉合運的劍法,而各自為政,拼命的運劍防護自 
    己的周身。 
     
      這是何等狼狽丟人的事?讓一個名不見傳的小娃兒,小後生,破去了金頂劍法不算 
    ,還弄得三人,自保不暇呢! 
     
      但,他們想要停手,那笛子卻在在不離要害,迫得無法不煞費苦心,隨機應變,設 
    法破解趨避! 
     
      然而,漸漸的,心靈受到樂聲的感染,焦灼憤怒的情緒,逐漸的平靜下來,同時, 
    他們都分別的體會到,羅天賜紛至的笛招,正包含著許多意義! 
     
      因為,除了那變幻莫測,悅耳之極的樂聲之外,攻來的笛式,卻大多是固定在一個 
    他們劍法不密的空隙之處! 
     
      他三人心倩受到樂聲的影響,由燥而靜,由靜坐慧。片刻後,竟分別領悟到,羅天 
    賜攻來的笛招,分明在指點他們去彌補劍法之中的破綻! 
     
      由此一發現,峨嵋三友,不由得出怒變喜,一個個凝神澄慮,細心體會,刻意修飾 
    著自己臨敵草創的劍招! 
     
      如此,週而復始,一遍又一遍,直到羅天賜會意到他三人,劍法均已定型熟記之後 
    ,方始長嘯一聲,輕輕一縱,拔空而起,飄掠出三人的劍圈包圍! 
     
      峨嵋三友,及台下一干人眾,驟聽嘯聲,如聞暮鼓晨鐘,振聾發聵,定睛瞧時,台 
    中央已然失去了羅天賜的蹤影,耳中也同時只剩下裊裊欲縮的餘音! 
     
      三人當時轉睛一瞥,卻見羅天賜含笑站在了華、韓二女之前! 
     
      他三人心存感激,一時顧不得收劍入鞘,立即幌身撲掠下台,趕到了羅天賜面前! 
     
      孔儀、華蒼元兩人坐得較遠,同時身為場外之人,也不能了解台上四人鬧的把戲! 
     
      他們倆祇當峨嵋三友,生性崛強,而如今稍落下風,在未分出勝負之際;不肯善 
    罷甘休! 
     
      故此,他倆人一見三人躡蹤而下,忍不住站起身來,欲待勸止! 
     
      羅天賜身畔兩位佳人,也和他們具有同感!尤有進者,明明是情郎手下留情,三人 
    竟仍然不依不饒的糾纏不休,不由得雙雙動了嬌嗔,欲待迎上前去,將他們三個老頭兒 
    ,著實教訓一頓! 
     
      那知,就在雙方欲動未動之頃,峨嵋三友,卻已在丈外停住身形,迅速地收劍入鞘 
    ,一齊拱身行禮,由老大葉青,發話道:「少俠功蓋當世,葉老大等敬謝妙俠指點之德 
    !……」 
     
      羅天賜微微一笑,也學樣拱手施禮,搶先說道:「三位前輩何必謙虛,羅某才能有 
    限,倒是該謝謝三位手下留情之恩呢!……」 
     
      這番話,若是在其他場合說出來,峨嵋三友或許又要誤會,羅天賜存心諷刺他們! 
     
      但此際三人瞥見,四週之人,均一臉茫然不解的神色,及羅天賜誠形於色的模樣, 
    卻頓時覺悟到,他實在是有意替三人保留英名! 
     
      因此之故,他三人更是感激得五體投地,老三葉翔忍不住前進一步,誠懇的道:「 
    少俠盛意,葉某兄弟,深銘於心,日後少俠但有用得著我兄弟之處,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 
     
      羅天賜知道他三人已然是心悅誠服,言而由衷,於是便不再多客套,也自誠懇的道 
    :「三位前輩的盛意,羅某心領,日後若有困難,必請臂助!……」 
     
      此際孔儀與華蒼元併肩走過來,聞聽雙方的對話,不由大為驚奇! 
     
      孔儀在一篇之後,哈哈一笑,道:「四位謙虛可風,真應了「不打不相識」這句俗 
    話!如今既然是不分勝負,正可杯酒聯歡,走,我們再回後堂,重續未竟之席,如何? 
    」 
     
      華倩倩瞥見父親過來,忙迎上前去,嬌聲方喚了一聲:「爹爹……」 
     
      聞孔儀之言,立即轉口道:「伯父們請去用酒去吧!姪女們尚要追尋那鐵面烏爪, 
    向他討還秘笈去呢!……」 
     
      此言一出,多數人均不禁面目失色! 
     
      華蒼元表面上雖未顯出失驚模樣,心裡卻也實實在在的嚇了一跳,他面色為之一沉 
    ,卻自皺眉責備道:「倩兒妳這麼大啦!怎的還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他微微一頓,又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倩兒妳詳細說出來,讓諸位伯伯聽聽, 
    也好再作道理!……」 
     
      華倩倩受責,大感委屈,臻頭一垂,便自不再言語。 
     
      韓蒨蒨見她不說,頓時鶯聲歷歷的,將如何前往西傾山,如何設計由二女出面分散 
    班禪活佛等人的注意力,如何那青海海心山主適時出現,與活佛大打出手,而羅天賜又 
    如何下各取寶被騙,而鐵面烏爪在得到了秘笈之後,如何顯身發話等經過,一一說了出 
    來! 
     
      她語聲本來嬌脆,此際敘述這一番說,又詳細又麻俐,直似是珠走玉盤,歷歷而出 
    ,卻又能令人隻字不遺,聽得一清二楚! 
     
      廢中群豪聽見她這番話,一個個忍不住又驚又奇,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向她身邊 
    擠去。 
     
      故此在她的話音落後,她的前面,已然站滿了一片人群! 
     
      中間華蒼元、孔儀,聽了這話,既驚且奇,似信又疑。 
     
      皆因,若說不信,一方面此女言之鑿鑒,二來也見過羅天賜適才施展身手,當真是 
    不同凡俗。 
     
      但若說全信,為什麼他不怕冷,為什麼鐵面烏爪會曉得他下陰風谷,而適時出現, 
    以花言巧語,騙去了他的秘笈? 
     
      按說鐵面烏爪,為當今無人能制的第一魔頭,近年來雖說很少再顯蹤跡於江湖之上 
    ,但以他的功力,卻能絕對用不著去巧言騙人的啊! 
     
      難道說他曉得羅天賜的底細,而自忖不能與之抗衡,才使出這下流的手段來嗎? 
     
      他們一個個默不出聲,沉重的想著。 
     
      突然孔儀開了口,他問羅天賜道:「大俠功力,有目共睹,果然高明,但卻有一事 
    令孔某不明,可否請大俠指點一二?」 
     
      從這聲稱謂上,便顯然可見,羅天賜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己大大的提高了! 
     
      羅天賜微微一笑,道:「前輩有事只管請教,何須如此客氣?」 
     
      孔儀道:「據傳那陰風谷中,陰冷無比,人入其中,立即僵死,大俠你……」 
     
      下面的你字,拖得很長,下文也盡在其中了! 
     
      羅天賜微微一笑,道:「前日羅某偶然在諸位前輩面前,發表過一番謬論,以為那 
    陰風谷中寒氣雖重,若能以陽剛配以陰柔,互濟互溶,則必不懼於谷底的奇寒!……」 
     
      一旁未開過口的九宮劍客石駿明,突然「啊」的一聲,叫道:「對,對,羅大俠果 
    然說過,難道大俠本身,就具俱這兩種形似水火的功力不成?……」 
     
      羅天賜瞥見眾人,均面呈疑惑之色,想了一想,只好承認道:「羅某對這兩種功夫 
    ,僅能稍具皮毛,倘談不成火候,請諸位前輩多多指教!」 
     
      此言一出,不啻是承認了果然如此,一時四週眾人,都忍不住像發現了奇蹟似的, 
    驚「咦」 
     
      出聲! 
     
      須知,這兩種功夫,果然是勢如火之於水,水之於人一般,古今往來,倘還無一人 
    ,曾大膽的同時鍛鍊過這兩種相剋的內功與武術! 
     
      而今,羅天賜不僅發表過一段大出眾人意外的言論,更且確已練成,這叫人如何不 
    驚不奇? 
     
      石駿明長長的嘆息一聲,望著羅天賜道:「大俠文質俊秀,根骨佳上,小小年紀, 
    已然如此不凡,日後江湖之上,何圖不能拔出儕輩,領袖群倫?老了,老了,吾等垂垂 
    皆老,這世界當真不再是我們的了!……」 
     
      他似是稱讚羅天賜,又似是為自己的年華老去而傷感。 
     
      他像是對羅天賜說話,又像是對別人,或僅對他自己!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轉別人的意見,又自長嘆一聲,分開眾人,竟自揚長而去! 
     
      華蒼元、孔儀等人,似乎是受了石駿明的傳染,一個個神態蕭條,像在一時之間, 
    都剎時老了十多年! 
     
      只有敗事老人,沒什麼感觸,他獨自哈哈一笑,道:「小子,老魔頭行蹤無定, 
    你到何處去找?依我老頭子說,你們幾個晝夜行來,尚不曾休息休息,此時到不如先借 
    主人個地方,飽餐一頓,多睡一夜,將息一番為是!」 
     
      他這番大笑大嚷,發生了作用,最起碼韓、華二女,都覺得飢腸嘶叫,有些餓了! 
     
      孔儀、華蒼元也回過神來,正待讓客,卻突然聽一陣涉履之聲,「咚咚」的跑了進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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