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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童倩女

                     【第二章 馱童登山 歷奇險 1/2】 
    
    
     第二章 馱童登山 歷奇險
    
            暴烈的風雪,自天空飛降在隴西草原上。 
     
      邊塞地區荒涼的景色,經這片茫茫白雪一蓋,更顯得空寂怕人。 
     
      雖是清晨,低沉層疊的霎塊,瀰漫著天空,使天色晦暗不明。 
     
      北風,呼嘯慘叫,翻滾著天上的霎,飛揚起地上的雪如狂瀾怒潮,有時偶風勢一竭 
    ,很快的地上便堆絮般積起一個個雪塚。 
     
      由遠處展望,本是坦蕩的平原,此捺卻已佈滿了大小不等起伏的雪丘,綿互不盡, 
    無涯無邊。 
     
      九歲的羅天賜,躑躅在漫天風雪中,一身單薄的衣衫顯然擋不住酷寒。 
     
      小臉孔凍得鐵青,紅唇泛紫,雙手不停的搓著,身上也有些震顫。 
     
      祇是,他那雙大而烏黑的眼睛,卻沒有畏縮與懼意。他凝望著前方,有些茫茫然, 
    同時又有些傷感,雖則他不知該往何處,卻仍任由腳步,向前邁進。 
     
      他並不恨誰,只是傷了心。因為他萬沒想到,燕姐姐這般翻臉就不認人。 
     
      在以往,燕姐姐總是護著他,不准她師兄找他麻煩,然而這一次,她竟然主動的支 
    使師兄,和他作對,逼得他無地容身,只好逃到這苦寂冰冷的荒野來。 
     
      他覺得,隴西牧場再不會容納他了。 
     
      雖然牧場上,許多人對他不錯,但設如場主的千金不容,誰又敢收留他呢? 
     
      此刻他純樸無知的心靈,如眼前的雲海一般茫茫一片,他想不出除了隴西牧場,還 
    有什麼地方,能供他容身,供他學習「本事」! 
     
      因此,他茫然的信步走著,心裡充滿了感傷與被人摒棄的感覺………他轉過一個大 
    雪丘,映入眼簾的也是個半人高的小雪塚,羅天賜只為心有所感,更毫不經意的一腿踏 
    了上去。 
     
      誰知,驀地「呣」的一聲響起,又沉又亮的牛叫,自塚下傳來,緊接著腳下雪塚, 
    浮升而起……羅天賜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與行動,嚇了一跳,腳下猛地一恍,便由塚上 
    滑跌下來。 
     
      他趕緊縮頸擰腰,雙腿一蕩,翻了個空心跟斗,落地後扭身回頭一瞧,不由又驚又 
    喜。 
     
      原來,那雪地上臥著條牛,只為牛身蓋了層雪,粗看之下,錯以為是一雪堆。 
     
      但那年經羅天賜一踏,便「呣」的一聲站了起來。 
     
      羅天賜平素喜歡牛,此時此地,意外的逢著,更是欣喜!孰料那鳴聲雖似牛兒,實 
    際上卻又大異尋常。 
     
      因為牠第一宗,便是雙睛血紅晶亮,閃閃放射兇光,牠瞪著羅天賜,蓋滿冰雪的鼻 
    孔裡,「呼呼」的噴著白氣。 
     
      羅天賜心裡暗驚,只當是條瘋牛,口裡習慣喚了一聲,表示自己並無敵意。 
     
      那牛兒聽到聲音溫和,目中兇光頓歛,望望他,猛的全身一抖,身上冰雪紛紛墮 
    落,立時又顯出這牛不坐奇異之處。 
     
      原來那牛,不僅身軀龐大,倍於常牛,而且週身白毛,油光滑亮,似雪賽銀,閃閃 
    放光,頭顱酷似馬首,卻偏偏頂著兩隻玉角,彎彎的足有尺半長短。 
     
      腹下四腿如柱,粗而且壯,四蹄上各有一圈黑色長毛,覆蓋著虎爪一般的牛蹄,腹 
    下還垂著一隻肥奶,大如葫蘆。長尾修毛,幾乎拂及地面。 
     
      羅天賜見狀,詫異道:「乖乖,這是什麼玩意?」 
     
      那怪牛見他開口,四蹄一動,逕自緩緩走到他的身邊。 
     
      羅天賜自幼與牛為伍,熟知牛性,此際見這怪牛,雖然大異尋常,卻不由以對付牛 
    類的動作,去慰嘸牠。 
     
      他緩緩的撫摸那怪牛長頸,「唔唔」作聲,那怪牛果然馴伏的站著不動,任他撫弄 
    。 
     
      羅天賜大為高興,頓時忘卻心中愁苦,一躍跨上那牛脊背,輕拍其項,道:「銀牛 
    走啦!」 
     
      他因見那牛毛色如銀,便以「銀牛」稱之。 
     
      那銀牛卻也作怪,牠回頭望了望背上的羅天賜,「呣」的一叫,放開四蹄,向前奔 
    去! 
     
      羅天賜坐在上面,但覺得兩旁景物,如飛倒退,疾風掠耳拂頰,雪花撲面生痛,快 
    過騰雲駕霧一般。人在其上,不僅毫無顛波之苦,兼且銀牛皮毛裡,陣陣熱氣上騰,透 
    體而過,轉覺得身上暖和舒陽。 
     
      羅天賜大喜過望,不由得引頸長嘯,銀牛聞聲,「呣呣」相和,飛馳更疾﹗不移時 
    來到高約數丈許的小丘,頂有一樹亭亭高撐,枝上雪凍如傘,覆及數丈,樹右因風向南 
    括,雪花被樹的枝幹擋住,竟有丈許無雪,露出枯草地面。 
     
      羅天賜心中一動,忙拍牛叫:「停」,銀牛似通人言,如響斯應,四蹄一頓,疾風 
    倒掠,竟硬生生煞住疾之勢,凝立在小山之側,穩然不動。 
     
      羅天賜嘉許似的拍了拍牛頸╴躍下地來,逕自走到那一稍堪遮避風雨的地上,盤膝 
    坐下。 
     
      那銀牛望著他,好一會功夫,方搖搖牠那個怪頭,跟過去在他身畔臥下。 
     
      羅天賜凝神運氣,通行全身,片刻間已氣溯十二層樓,而達天地交泰,物我兩忘的 
    無上妙境。 
     
      風漸漸的小了,雪漸漸的停了。祗有天上的濃雲,仍然積壓不散,遮住了太陽,使 
    大地沉甸甸地,分不出此際到底是什麼時刻! 
     
      羅天賜行完坐功,又打了一趟拳,週身已溫暖之極,祗是寒意才去,飢渴接踵而至 
    ,肚子裡「咕咕」直叫,餓得難過。 
     
      銀牛靜靜的臥在地上,緩緩的啃嚼著枯草,兩隻火紅的眼睛,似睡非睡的,闔在一 
    起。 
     
      羅天賜瞥見他腹下那隻肥乳,不由得垂涎三尺。 
     
      他輕坐回銀牛身畔,隻手輕撫著銀牛的大乳,見牠並無不願的反應,方才緩緩俯身 
    ,將乳頭含在嘴裡。 
     
      他輕輕的一吸,銀牛霍的曲頸搖尾,回首看了他一看,便又將眼睛閉上。 
     
      羅天賜頗有經驗,見狀知牠已然默許,便放心吸吮起來。 
     
      乳漿如水加泉,湧入羅天賜的口中。甘芳馨香,竟無一般乳液的腥氈之氣。 
     
      羅天賜在此飢寒之際,吸食得如此溫熱味美之乳,欣喜之極。 
     
      他十分感激,更萬分喜愛這銀牛,吃飽後,便伏在銀牛腹邊,細聲訴說心事! 
     
      他喃喃的盡傾苦衷,像是面對一個知心的朋友。那銀牛不知懂是不懂,仍然嚼著枯 
    草,閉著眼睛,偶爾也睜開一線,看看身邊的人。 
     
      羅天賜十分滿意,在他想,銀牛是十分同情他的,因為過去,他也常常如此的說給 
    老黑牛聽,而老黑牛也就是如此看他,或偶爾「呣呣」的叫上兩聲,算是回答! 
     
      羅天賜看看天色,風雪雖住,卻無晴意,四野茫茫,了無人跡,他不由心中發愁, 
    暗自忖度道:「這兒不是過去那老公公教我運氣休息的地方嗎?他這個方法,確實靈得 
    很,大概他的本事不小,我應該跟他學學……可是他在那裡住呢?……」 
     
      坐在此地,確非長久之計,於是他便對銀牛道:「銀牛啊!咱們到有人住的地方去 
    吧!要不……」 
     
      銀牛似通人言,聞聲霍然睜開一雙火眼,翻身站了起來。 
     
      羅天賜見狀,只當他另有主人,曉得回家之路,心中一喜,暗想:「能到牠主人家 
    裡也好,我可以為那家做些雜活,暫時糊口……」 
     
      於是,他躍上牛背,道:「走吧!」 
     
      那銀牛等他坐穩,放開四蹄,去如飛失流星,圍著外山兜了一圈,向來時的方向奔 
    馳而去。 
     
      羅天賜心中既有成見,便不以為意,任他飛跑。 
     
      漸漸的,前面柵寨隱隱出現,仔細一看,卻正是隴西牧場。 
     
      羅天賜心中詫異,還未想清楚,霍見牧場柵門大開,寨內飛馳出數匹駿駒! 
     
      他自練習坐功以後,目力日有進步,細瞧之下,竟發現馬上人物,除與他同居的陳 
    四以外,尚有總管事蘇致威,馬圈頭目王英,牛圈頭目夏武等人。 
     
      羅天賜猜不透這般人在這冰冷的天氣裡,出來何事,但卻因這幾人平素對他頗好, 
    欲想上前話別一番。 
     
      兩下裡飛馳均快,霎時間對方已看清羅天賜。 
     
      陳四第一個放聲大叫,道:「羅天賜快來,你跑到那裡去啦……」 
     
      羅天賜胯下銀牛,腳程如飛,就在這片刻功夫,已跑了陳四諸人之前,羅天賜聞言 
    ,頗為感動,輕拍牛頭叫:「停」。 
     
      銀牛如響斯應,煞住去勢,停立在諸人五尺之外,陳四等人,這時看清了銀牛長像 
    ,都不由驚奇不止。 
     
      故此陳四話未說完,便改口問道:「這是什麼?」 
     
      羅天賜拍著牛頭,說:「牛啊!」 
     
      總管事蘇致威,見多識廣,卻也未見過,這等非牛非馬的獸類。 
     
      祇是他喜怒素不願行之於色,僅訝異的瞥了銀牛一眼,便道:「天賜,這半天你跑 
    到那兒去啦!場主因不見你,問起燕小姐,燕小姐先還不說,後來她悄悄到陳四處,找 
    你不著,方才著急,稟告場主。場主素來喜你,聞聽此事,立即把燕小姐及金羽兩人責 
    罵一頓,命我等出來找你…」 
     
      羅天賜怍聞此話,感動得熱淚盈眸,皆因他萬沒想到,燕姐姐竟然回心轉意,稟告 
    場主,而場主對他,竟也這般重視。 
     
      蘇致威見他雙目微潤,便改口道:「好啦,你快點進去見見場主上免得他替你懸心 
    ,還有燕小姐與金羽那邊,你也去轉一轉,這刻燕小姐說不定還在傷心著呢!」 
     
      說罷!帶轉坐騎!率眾領先入寨。 
     
      眾人馳至馬棚,羅天賜年紀雖幼,追隨蘇治文讀書,已然頗知禮儀,他遂向蘇致威 
    等人,一一道謝,順手將銀牛趕入棚內,便向場主私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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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內蘇治泉的小書房,精巧之至,檀木雕花窗上糊著與牆壁一色的牛皮厚紙。 
     
      牆壁是淡淡的古銅色,上面懸掛著唐宋名家的山水,靠牆邊線裝古書與玉雕古玩銅 
    器,佈置得錯落有秩,襯著上好的紫檀雕製的桌案架橋。 
     
      除卻南案的紫銅花瓶裡,插著的一隻紫黑鐵掌,有些個搶眼,不倫不類之外,在在 
    都顯示著這書房的主人,是個文人雅仕。 
     
      蘇治泉端坐在窗前的高背靠椅上,面前擺著一本書,可是他半天都未曾翻過一頁, 
    顯然的,他的心並未放在書上。 
     
      從他的臉部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得出來。他雙眼凝視,若有所思,雙眉時皺時舒, 
    似在思索著一樁難以決定問題。 
     
      驀然,門外傳來叩擊之聲,蘇冶泉目光一攏,答道:「進來!」 
     
      羅天賜應聲進門,跪下連叩了三個頭。他素來拙於言辭,心裡推想說幾句感激的話 
    ,卻不曉得該怎麼講,因此只好以叩頭代替。 
     
      蘇治泉見他吶吶叩頭之態,雙目中掠過一絲喜意,緩緩揮手示意,讓羅天賜起身, 
    微微一笑,梳髯說道:「燕丫頭脾氣不好,天賜你不可認真放在心上,羽兒也是小孩心 
    性,極易衝動,其實老夫曉得,他倆的天性,到是挺善良的。……」 
     
      說著,微微一頓,乾咳了一聲,繼道:「其實,老夫是過來人,深知少年人性皆好 
    勝喜鬥,以後若他們再欺負你,天賜你盡管還手好了,……咳,其實你心地篤厚,秉賦 
    上上,若肯學老夫的地煞掌法,不出半載,必然能凌駕他倆之上的,……祇是……咳… 
    …」 
     
      他連連乾咳著,意味深長的看著羅天賜。 
     
      偏偏羅天賜心眼太死,一來聽不出場主弦外之音,意欲收他為徒,再者他一直認為 
    ,那地煞掌法太過歹毒,苦練成了,動輒傷人,豈不會弄得自己縛手縛揤,連想和人拍 
    肩握手親熱親熱,都不方便? 
     
      不過這一刻,他心裡對蘇治泉充滿了感激與孺慕之情,若是蘇治泉照直說出收徒的 
    話,他便心裡為難,也必定毫不猶疑的答應下來。 
     
      蘇治泉見他怔怔的沒有開口,頗為不悅,但心想時間還多,以後再說也不為遲,便 
    道:「好,你去吧!」 
     
      羅天賜恭身施禮,退了出去,方想到後宅看看蘇巧燕,那知方一移步,霍聽得牆外 
    傳來數聲「呣呣」牛鳴。 
     
      這牛鳴之聲又高又急,十分刺耳,正表示此牛十分憤怒。 
     
      羅天賜聽出正是銀牛,心裡一驚,撒腿往外急奔。 
     
      才到大門,一陣陣人喊馬嘶,接踵傳來,羅天賜轉過圍牆,目光掠處,頓時大驚失 
    色! 
     
      祗見那一座馬棚前,廣場之上,數十隻馬匹嘶聲亂跑,那銀牛緊追在後,角撞蹄踢 
    ,當者立時肚破腸流,慘死於地。 
     
      另外十幾名牧童馬師,手執著槍棒繩索,邊喊邊追,但真等銀牛回頭撞來,卻又都 
    撒腿跑開,無一人敢攫凶鋒。 
     
      羅天賜又驚而且急,但兩下相距過遠,長鞭莫及,祗好使盡力氣,回廣場趕去。 
     
      正在此瞟,那場邊房舍之中,霍的閃出一排弓箭手,一個個手執強弩,紛紛向銀牛 
    攢射。 
     
      羅天賜雖恨銀牛,不該殺傷這多馬匹,但又愛牠神俊不凡見狀心中痛惜,不忍看牠 
    慘死之態,不由得腳步一停,閉上了眼睛。 
     
      那知,霍然一聲高亢的牛吼過後,緊接著卻聽一陣,嘩然驚叫,傳入耳際。 
     
      羅天賜睜眼急瞧,祗見那場中矢箭亂飛,射傷馬匹無數,那銀牛身上,不但未看一 
    根反「呣呣」的向人叢之中衝過去。 
     
      那一排弓箭手,來不及引弓再發,一見銀牛氣勢洶洶,直撞而來,頓時大驚失色, 
    棄箭拋弓四散逃竄! 
     
      那銀牛腳程如飛,霎時間已然追及一人,祗見牠巨頭一揚,立那人挑上空際! 
     
      羅天賜急怒交加,揚首發出陣,明朗悠揚,徹入雲霄的長嘯,嘯聲中展開腳力,向 
    場中奔去。 
     
      銀牛聞及嘯聲,彷彿怔了一怔,四蹄稍頓,身形驟然停了下來! 
     
      半空那人,此際力衰下落,堪堪還有二丈,便要觸地而死。 
     
      場邊房頂,霍然顯出一條黑影,倏忽間躍起丈餘,將那人搶接手中,緩緩飄落下地 
    。 
     
      羅天賜遠遠望見,心中又佩又慕,細看之下,那條人影卻是牧場總管事蘇致威! 
     
      祗見他仍然是一襲長衫,手執那隻旱煙袋,落地將手中那人放在地上,幌身向銀牛 
    撲去。 
     
      那銀牛這時凶性似己稍煞,牠只在場中發威亂轉,並未再傷人畜。 
     
      蘇致威乘機掠至銀牛背後,霍地凌空拔升一丈,竄至銀牛上方,右旱煙桿抖手逕點 
    銀牛紅睛,左手劈空一掌,打出一團凌厲勁風,直向牠前腦撞去。 
     
      銀牛發現空中有人,暴吼一聲,四蹄一登,頓時也凌空飛起半丈,巨頭猛挑,直 
    向蘇致威小腹劃去。 
     
      蘇致威不料銀牛動作如此迅速,兩招一式,無形中部位失準,本來該打在頭部的兩 
    招,卻只能打到牛背。 
     
      但若果他兩招不撤,真個打實,則牛頭銳角,也可能劃裂他的小腹。 
     
      如此,以人命換一獸命,豈能值得。 
     
      蘇致威無奈之下,霍收攻勢,雙臂猛的一震,上身挺直上拔三尺,肢腰順勢前挺, 
    兩足猛然蹴出,踢向銀牛雙睛。 
     
      銀牛兩角挑空,升勢已�堙A龐大的軀幹,帶著筱然風響,在空中衝出一丈。 
     
      蘇致威蹴出的兩腳,也正因此又落空檔。 
     
      然而,蘇致威究竟身具上乘武學,身形靈活。自然遠在銀牛之上,祗見他施個身法 
    ,疾如巨裊盤空,竟而跟蹤撲去,落在牛背之上。 
     
      他一落之傾,稍沾再起,就在這片刻之間,已然換過了一口真氣。 
     
      蘇致威真氣一換,稍騰三尺,霍運全身功力下凝雙腿,猛用千斤墜法,疾向牛背踏 
    下。 
     
      這一下正踏在牛背脊椎骨上。蘇致威自忖,這一踏力逾千斤,既便不能將銀牛脊骨 
    踏斷,其碼也能夠令牠跌在地上,受傷不輕。 
     
      那知事實大謬不然,銀牛受此重壓,僅僅是身形略停,不但未如所料,反因而引發 
    了牠的凶性。 
     
      祗見牠忽然仰天「呣」的一吼,長尾拂起,「嘶嘶」風聲,刺耳驚心,直似是一柄 
    銀鞭一般,猛的向蘇致威腳踝揮去。 
     
      蘇致威萬沒想到,牠會來這一手,心凜之下,雙足急跳而起。 
     
      那銀牛一掃不中,霍然掉轉頭尾,仰首圓睜看血紅大眼,眼睛裡暴射出凶惡虹光盯 
    著蘇致威,前蹄踢爬,鼻孔中「噓噓」喘出自氣,作勢欲撲。 
     
      蘇致威心中大怒,暗付以自己這等身份,竟然收拾不下這隻怪牛,日後傳將出去, 
    尚有何面目見人? 
     
      故此一落平地,立時將輕易不用的地煞玄功神掌,運集起來。 
     
      祗見他雙掌一翻,「雙煞亮印」兩掌掌心赤紅如火,對著銀牛的兩眼打去。 
     
      那銀牛雖則不懂招式掌法,但一見他手動,頓時把頭一低,「呣」的一聲,向蘇致 
    威身上撞去。 
     
      牠這低頭獻角,無形中護佐雙眼要害,但聞得「惚」的一聲,蘇致威「地煞神功」 
    掌勁,正打在牠的角上。 
     
      銀牛只不過身形略挫,仍然衝上前來。 
     
      蘇致威見狀大吃一驚,盤身繞步,閃電般向左一讓,那銀牛龐然之軀,竟在他右脅 
    半寸之處,衝了過去。 
     
      蘇致威一見機不可失,挫腰獻掌,「煞神舉火」式,雙手攏在一處,「嘿」然吐 
    氣開聲,向銀牛腹下印去。 
     
      這一下果然被他印個正著,那銀牛受不住地煞掌歹毒的炙熱之力,「呣」叫出聲, 
    龐大的身軀,跟看向左前方倒了下去。 
     
      蘇致威一招得手,心中大喜,正準備補上一記,擊斃銀牛,卻不料那銀牛雖受微傷 
    ,卻有煞看。 
     
      只見牠將倒未倒之際,長尾霍揮,向蘇致威中腰拂去。 
     
      蘇致威大意未防,這一下也正拂個正著,祗聽他痛得大「哼」出聲,橫空飛出二丈 
    ,「叭噠」摔在地上,掙了兩掙,未爬起來,心裡連氣帶痛,竟自暈絕過去。 
     
      此際,羅天賜正恰趕上前來,他瞥見銀牛竟爾摔傷蘇總管事,闖下大禍,心中大怒 
    ,也不問自己是否能敵得過銀牛之力,怒叱一聲,和身向銀牛撲了上去。 
     
      那銀牛一跤跌倒,略一喘息,猛吼一聲,重新站起,紅睛一轉,只見有一條小小黑 
    影,向牠撲來,三不管低頭就挑。 
     
      羅天賜撲進銀牛,霍然見牠站了起來,心中微凜,但是他功力雖純,運用卻不得法 
    ,一個收勢不住,反向銀牛雙角撲下。 
     
      就在此際,羅天賜耳中聽得一陣蒼老沉重的語聲,大叫:「天賜不可」,及一聲脆 
    潤尖叫驚呼,正是場主父女兩人的聲音! 
     
      他堪堪便撞在銀牛銳角之上,心頭大急之下,陡生急智,就在千鈞一髮之傾,雙手 
    疾出,正扣住牛角兩個角尖。 
     
      但他的身子,卻被那銀牛一挑之力盪起半空。 
     
      羅天賜頭面朝上,不敢放手,皆因他暗想,若是放開,這一下摔將出去,不死也必 
    重傷。 
     
      故此,他身子盪起之後,「叭」的一聲,脊背正摔在銀牛背上,這兩下裡硬骨一撞 
    ,羅天賜推然骨頭硬實,卻也不由痛得他滋牙裂嘴。 
     
      那銀牛背上受這一撞,也是吃了一驚,吃驚下立時放開四蹄,向前飛馳而去。 
     
      羅天賜仰臥在銀牛背上,見左右景物如飛倒退,更加不敢撤手,只好握緊牛角,用 
    兩腿緊緊夾住牛腹。 
     
      後面趕來的場主蘇治泉,一看廣場中這等情勢,既驚且怒,立即施展輕身功夫,向 
    銀牛追去,那銀牛腳程奇快,宛若御風而行,蘇治泉雖然是稱雄隴西,卻追牠不上。 
     
      蘇治泉一氣之下,邊追邊拾取地上冰塊,向前投擊。 
     
      那冰塊雖非暗器,但在蘇治泉手上,卻也能洞穿鐵木,厲害無比。 
     
      偏偏那銀牛,骨皮堅實,後臀四蹄,雖然被冰塊連擊數下,痛不可當,卻不但未曾 
    傷肌破皮,奔跑得反更加起勁。 
     
      那銀牛沿路飛馳,頃刻間,已至柵寨門前。 
     
      那柵寨並未閉攏,四敝大開,蘇治泉遠遠看見,正要大聲下令,將寨門關起,那 
    銀牛卻已然衝出。 
     
      及至蘇至泉追出寨外,已只剩下個小白點了﹗蘇治泉自知力不能及,加以又懸念看 
    蘇致威的傷勢,祗得先轉回來,吩咐手下,派出快馬,向銀牛飛奔方向追下,以便找回 
    羅天賜回來! 
     
      蘇巧燕見父親獨自回來,想到羅天賜適才在牛背岌岌可危的形狀,小心靈裡,除卻 
    焦急之外,同時也奇怪,這銀牛那裡來的。 
     
      她看著蘇治泉吩咐已畢,返回私宅,為蘇致威醫治傷勢,便悄悄追問一旁的馬師, 
    銀牛如何來歷。 
     
      她聽說銀牛乃羅天賜自外攜回,不禁悔恨不應該大發脾氣,支使師兄打他,逼他跑 
    到外面去。 
     
      她覺得羅天賜若不出去,怎會遇著那隻怪物,又怎能擄牠歸寨,而惹下這等大禍? 
     
      羅天賜又怎能這等倒仰在那牛背上,下落不明生死難卜? 
     
      她傷心的跑回房去,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出去追蹤的人,能帶回羅天賜來,「那怕 
    是受了重傷也好」,她想:「爹爹總能夠醫好他的,以後,我一定對他好些,我……」 
     
      然而,當天晚上,出去的人回來了,祇是卻不曾帶回好消息! 
     
      第二天牧場總管事蘇致威,由於摔斷脊骨,重傷不治而死,牧埸上一時染上一片哀 
    淒,人人為著蘇致威不幸慘死悲哀與忙碌著。 
     
      於是,那尋找羅天賜的事情,便無形中停頓下來。 
     
      蘇巧燕認為蘇致威叔叔,那大的本領,還被銀牛摔死,羅天賜人小力弱,八成也活 
    不成了。 
     
      她為此傷心難過著,一連有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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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銀牛會發狂性,牠一向深山獨居,何曾受過拘束?牠初入馬棚,已是來慣,更 
    加上群馬欺生,見牠非是同類,自不免踼打排擠! 
     
      銀牛野性未馴,力大如虎,自然不能忍受,故此在棚裡一連挑死數匹駿馬,驚得馬 
    群,紛紛衝出欄柵,而開出了那大的亂子。 
     
      此際,牠衝出寨外,怒火正熾,放開四蹄,狂奔如飛,利時繞過隴西牧場,來到哈 
    拉湖畔! 
     
      哈拉湖冬封已久,湖水早弓結成極厚的堅冰,這一連數日大雪,蓋在冰上,粗看幾 
    已與平地無異! 
     
      那銀牛至此並不停頓,身形快如一溜銀煙,越湖超野,直向一座大山跑去! 
     
      羅天賜仰臥在銀牛背上,雖然不覺得十分顛波,卻知道銀牛的速度驚人。 
     
      他所會的本事極少,像這種姿式,根本用不上力,躍不下來。 
     
      若是隨便放手,翻滾下地,則必被摔傷無異。 
     
      再方面,羅天賜這會痛恨銀牛,不該惹此禍端,決心要將牠痛打一番。 
     
      所以他也不願意放手下來,讓銀牛輕易逃逸,他心裡想:「等你跑累了,看你停是 
    不停,只要你一停,我非得狠狠打你一頓不可!」 
     
      因此,他任由銀牛飛馳,既不鬆手以求脫身,更不出聲招呼,安撫那銀牛凶燥的情 
    緒! 
     
      銀牛偏偏有那麼長性,一連奔跑到日暮時分,仍自不停。 
     
      羅天賜漸漸有些焦急,發覺情勢不妙,眼見左右,遍處是堅冰、怪石、厚雪、亂樹 
    ,地勢愈來愈高愈險,更不由有點心慌。 
     
      他不知已到了什麼地方,小心眼裡,祗曉得如今已上了一座大山。 
     
      他生平未曾登過高山,從大人口中,山上多的是野豹、黑熊、山狼等等獸類,都是 
    他一直渴望想見識的。 
     
      他不知什麼是怕,雖聽人講過,這些野獸,如何如何的凶惡吃人,卻終究敵不過童 
    心好奇。 
     
      所以當他發覺日下銀牛正駝著他登山之時,心慌與焦急,都在逐漸減弱,而最後竟 
    皆為好奇狂喜之念代替! 
     
      他仰在牛背上,頭頸不停的轉來轉去,打量著左右的景物。 
     
      漸漸猛烈的山風,次得他身子亂晃,但銀牛的身上,透出的陣陣熱氣,包沒著他竟 
    使他一點也覺不著絲毫寒冷。 
     
      銀牛在覆蓋著冰雪的陡坡危崖上奔走,毫不吃力,仍然保持著一貫的速度。 
     
      牠像是遊子蒞臨家門,更見精神,「呣呣」的叫聲,已經不再是怒燥之音,充滿了 
    歡欣空谷的迴音,在風裡飄盪著,似有應和,銀牛聽了,叫得更歡! 
     
      羅天賜與牛群自幼相處,雖不能說精通「牛語」,卻能懂得牠們的喜怒哀樂! 
     
      這時,他受了銀牛鳴聲的感染,心裡也跟著快活起來。 
     
      他在寬大的牛背上,稍稍放鬆緊挾的雙腿,對著黯暗不見星辰的蒼穹,展露出天真 
    的笑容,他覺得,在山上玩玩一定不錯,要不為什麼銀牛會這般高興呢? 
     
      他天真的設想著山居之樂,與各種獸類的形態,他想:「自己一定要獵些豹、熊之 
    類的獸皮回去。」他想:「燕姐姐蜼然比我大,也一定未進過大山,未見過野獸的。」 
    他應該把各種獸皮都獵回去,讓他們見識見識! 
     
      他想得入了神,而忘卻身在何地! 
     
      驀然間,銀牛猛然停了,羅天賜驟不及防,未曾夾緊,被那股衝力一掀,直向前方 
    飛去。 
     
      這突然的變化,弄得他一怔,等搞清是怎麼回事,身子早已離開牛背,疾速的向下 
    墮去! 
     
      危急中羅天賜雙目微睇,身下雲海濃密,四週冰壁如削。 
     
      銀牛站立在冰崖邊上,伸出顆頭來,正瞅著他。 
     
      他卻像一顆墮石一般,翻翻滾滾的向下墮去。 
     
      到這時,羅天賜才首次體會到怕的滋味,因為他曉得,自己跌落下這座深淵無論如 
    何總歸是活不成了! 
     
      他不由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脆厲的童音,剎時在四壁盪起! 
     
      他驚恐絕望,雖然神志未暈,心胸間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出脫險的法子,故而他只 
    能茫然的瞪著大眼,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他愈墮愈快,翻滾愈急,轉眼間已衝進一團濃霧,眼前剎時入陰暗,再也看不清身 
    外物,他覺得陣陣濕氣,撲面沾衣,片刻間寒氣大增,全身立被凍得顫戰起來! 
     
      羅天賜暗嘆一聲,方想著命運何乖乃爾?陡然間忽覺身形一滯,下垂之勢,猛的由 
    急而緩,一頓之下,霍被一股無比的巨大吸力吸住,向左方橫飛過去。 
     
      羅天賜心中大喜,眼前一亮,身子已然脫出雲霧,百忙中,眼角一掃,頓時嚇得他 
    差點暈絕。 
     
      原來左邊壁立的谷壁上,有一個丈許圓洞,洞口邊此際正昂然盤踞看一條大蟒,那 
    蟒粗如水桶,頭大猶如桌面,綠睛大如銅鑼,巨口怒張,宛如一座無底深洞。 
     
      口裡吞信挺伸,足有一丈多長,兩根黃澄的「長牙」,自下頜直頂上膛,也足有六 
    尺以上,黃光閃閃,圓圓粗粗另外上下又各有一排森森銳齒,挺立如劍,一望而知,銳 
    利的怕人。 
     
      羅天賜雖則嚇得要死,但卻又身不由己,被蟒口裡無形的吸力引著看電般直往蟒口 
    投入。 
     
      堪堪相距不遠,那巨蟒兩條長信一伸,正好將他的腰部挾在中間,向口內捲去。 
     
      紅信纏腰,羅天賜立覺得身上灼熱大增,寒凍袪除,又將入蟒口,驚急下雙手一陣 
    亂舞,乃將那蛇口中一根黃色「長牙」的上端,抓在手中。 
     
      羅天賜自習坐功,氣力大增,這危急中猛然抓住一物,怎肯放手。 
     
      那潛在的反應,促使他雙手一緊,握牢不放,與巨蟒長信後之力,相持之下,但聞 
    得一陣裂帛「哧……」之聲,那「長牙」竟而被他扳倒,而既巨蟒上膛,也跟著澈下來 
    陣陣血雨。 
     
      此隙他落在巨蟒長舌之上,只要那蟒舌頭一捲,頓時能將他生舌下肚。 
     
      那知他扳倒那根「長牙」,雖則因一例長舌棉軟,毫不著力,身子衝力未消,立腳 
    不穩,而跌倒在蟒舌之下,頭頂已伸進巨蟒的大喉嚨口。 
     
      卻不料那蟒竟不捲舌,乘機吞嚼,反而地將纏在羅天賜腰上的紅信約霍地放開。 
     
      腰間束縛一失,羅天賜趕快爬起身來,一躍跳在蟒口,落身洞邊,撒腿便向那條寬 
    廣棉綿長,與蟒身一般不知通往何處的甬道奔去。 
     
      誰知,他方才奔出三丈,那巨蟒水桶也似的龐大身子,微微一弓,立時便將他前面 
    通路封住。 
     
      羅天賜又是一驚,見身後萬丈深淵,又不能退,狠心之下,正想要與蟒拼命,無意 
    中一掃那蟒巨頭,卻竟爾發現了一宗異處。 
     
      仔細一瞧,那巨蟒大嘴怒張如故,並未閉攏,銅鑼一般的巨目裡,射出兩團綠光輝 
    ,直照在他的臉上,耀眼發花! 
     
      但奇怪,目光中不但無一絲兇狠光彩,反而隱含有一種柔和的乞憐之意! 
     
      羅天賜自幼與牛羊為伍,深悉獸性,他一見巨蟒神態,不由得又喜又怔。 
     
      他知道巨蟒八成是沒有害他之心,但也奇怪,它如此龐然之物,怎會乞憐予他這麼 
    個「小」 
     
      人呢? 
     
      他怔怔的望著看那蟒,心中懼意漸泯,好奇之心,霍然大熾,不由開口問它。 
     
      「喂!你是要我幫助你嗎?」 
     
      這天真的問話,而對象竟是條嚇人巨蟒,這事兒若讓第二人聽見,不笑他傻,也得 
    笑他是痴。 
     
      那知道巨蟒竟還真懂,聞言不但是連連點頭,雙眼中竟還擠出來兩串傷心的淚珠! 
     
      羅天賜一料而中,心中大喜,頗覺得意,天性中見義勇為的美德,促使得他也不管 
    這忙是否幫得,頓時一挺小胸膛,慷慨的答應道:「好!你說吧!只要是我羅天賜辦得 
    到的,一定會幫你忙的!」 
     
      這番話更加令人噴飯,須知那蟒雖巨,到底不是精靈,怎能人言,將困難說出來呢 
    ?不過,那蟒雖則不會說話,卻懂得以目示意。 
     
      祗見它雙目霍自羅天賜的臉上,移注到他的手上。 
     
      羅天賜初甚不解,繼而順著它目光向自己左手一看,不由「呀」然驚叫起來! 
     
      原來適才百忙中,扳倒巨蟒「長牙」,躍出蟒口,當時正是心悸魂消之隙,竟忘記 
    把「牙」 
     
      丟掉,而仍然執在左手之中。 
     
      此時低頭一瞧,那「長牙」雖說是牙,卻原是一條粗圓金亮的六尺長棒。 
     
      其實,長棒也非是棒,皆因那兩端各造著霜般大的齒輪。 
     
      那齒輪徑約尺餘,銳齒既尖且密,看上去鋒利之極,輪心也既棒尾,尖削如錐,各 
    長有五寸,錘頂心又各嵌著一顆紫紅圓珠,隱泛光華。 
     
      羅天賜適才驟然一瞥,看不清楚,只當是蟒口的一根長牙。這時發覺真象,猛然間 
    不由驚叫起來。 
     
      那巨蟒見狀,巨頭一躬,將一張閉不攏的大嘴,直送到他的面前。 
     
      羅天賜往牠口中裡一看,果不然另外一根大牙,亦如手中的一般,是一條金黃色的 
    長棒。 
     
      這長棒垂直而立分左右,緊緊撐住巨蟒上下兩膛,使得它擺脫不掉,因而也合不攏 
    嘴。 
     
      看情形,長棒兩踹,深沒入肉,已不知有多少年了。 
     
      羅天賜油然而生同情之心,他心想:「像這般老是張著大嘴的日子,可也是真夠可 
    憐!」 
     
      同時,他也奇怪:「它怎麼吃東西?難道說它可以不用嚼嗎?」 
     
      他天真的張大了自己的嘴吧,試了一試,覺得除了舌頭以外,混身上下,那裡也不 
    覺自在。 
     
      因此,羅天賜一邊叫道:「可憐!可憐!」 
     
      一邊用手中長棒,指了指蟒口那根,道:「你是想讓我幫你取下那根長棒嗎?」 
     
      那巨蟒大大的點著大頭,雙眼裡射出乞憐與感激的光輝! 
     
      羅天賜毅然答應:「好,我願意幫這個忙,不過,怎麼辦呢?……」 
     
      他搖搖頭,想不出好法子,便微詢巨蟒的意見:「像剛才那麼弄嗎?」 
     
      巨蟒又連連點頭,霍然後退三丈,紅信一伸,羅天賜立即感覺,蟒口中霍生一股無 
    形的吸力,將他凌空吸起,直往那大口之中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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