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永訂三生緣不解 2/2】
她在後面更換衣衫,聽見華大姊姊的終身,也然成了定局,想想自已的,若萬一敗
事老人有什麼三長二短,豈不乏人作主嗎?
華蒼元不知其意,見她這般性急。忙慰勸道:「賢侄女不必忙在一時,今晚夜已三
更,若要起趕,諸多不便,依老夫看,還是先行休息一下,等明兒一早,咱們再一齊登
程,追趕他們如何?」
華倩倩亦道:「爹爹說得不差,蒨妹妹咱們還是先養足了精神,再去追趕,亦不為
遲?……」
韓蒨蒨轉念一想,目下自已的身上!卻有不便之處到,不如依了他們的話,先行休
息一番再說!
好在,自已的巨鹿駒兒,與羅天賜的銀牛,全都是日行千里的好腳力,也不怕追不
上他!
故此,她立即點頭答應,上前拉著華倩倩的纖手,道:「好啦!大姊姊,咱們就先
去睡一覺吧!……」
說著,也不問別人有沒有異議,便自拉著華倩倩出房而去!
孔儀一肚子不明不白,等他倆一走,立即向羅天賜提了出來!
於是,羅天賜便摘要的對他解釋,道:「小侄所中之毒,本已無救,幸好家師有事
經此,化費了一些功夫,為小侄解去巨毒!家師因素來隱於世外,故而並未在此地多事
區留,而僅囑小侄向孔伯伯,及諸位大俠,代致歉意……」
這些可是他自已編的!
其實,這可也不能怪他說謊。想那種解毒的方法,又怎能宣之於口,對外人講出來
呢?
孔儀聽罷,仍不大滿意,轉頭望望華蒼元。華蒼元便在袖中取出來,那封求婚的書
信,遞了過去!
孔儀疑惑的打開一瞧,片刻看罷,大笑著遞還給華蒼元,道:「羅賢侄的尊師,當
真是世外高人。辦事俐落,不落俗套,佩服,佩服!只是,恨不能一睹奇人真面,卻是
憾事!」
說著,又改口稱讚羅天賜,道:「羅賢侄奇人佳徒,武林奇葩,福大命大。華兄得
此快婿,但不知何日請我這老兄弟,暢飲一杯?」
華蒼元亦覺心滿意足,哈哈大笑著,道:「這個嗎?想來是為時不遠,孔兄若是有
興,不妨明晨與我一路南下,同往華家堡,坐待如何?」
孔儀笑道:「好是好,不過就是太匆忙,也太無賴了一點……」
華蒼元插口道:「孔兄何出此言,你我交非泛泛,難道我華家堡還怕你吃不成!…
…」
說著轉眼見羅天賜站在一邊,神色十分侷促,知他害羞,便道:「賢婿你新創初癒
,也快去安置,調養一下精神為是……」
羅天賜聞言,如獲大赦,忙答應著,告辭退去!
一宿無話!
次日一早,大雪稍停,華蒼元率同鐵騎隊,登上了旅程!孔儀由於群豪未走,不
能分身,只好與他約定,遲上幾天再去。
羅天賜與華韓二女,因心急早些追上敗事老人,與戚戚翁,故而並不與華家鐵騎隊
一路併行。
他三人絕早出城,找著了巨鹿銀牛,在華蒼元動程之際,早已經趕下去數十里了!
那銀牛,巨鹿兩匹野獸,均是異種,腳程當真快捷之極。它們分別駝著帳幕,三人
,踏雪履冰,仍煞是奔馳如飛!
尤其是,羅天賜怕二獸長像怪異,腳程過速,驚世駭俗,專找無人問津的小徑荒野
,往下趕路。兩獸因無顧忌,不怕撞踐了人,物,因而都施出了全身之力,快如流星飛
天一般,貼地疾馳!
三人騎坐在二獸背上,但覺得兩耳風聲呼嘯,而過身旁景物,如箭飛退,卻偏偏胯
下,平穩如舟,一點顛波之苦也無!
尤其是華倩倩,終身大事已成定局,她父親與羅天賜,已然定了親,目前所差的手
續問題,只要是到了華家堡,便可全部解決,而今所行的方向,又正是同一條路,這叫
她怎能不喜上眉梢?春意染頰呢?
故此,她騎坐在巨鹿駒兒的背上,雙手摟著韓蒨蒨織細的肢腰,左頰貼伏著她的香
肩,面孔卻正朝著心中的情郎!
她的一雙含情默默的秀目,幾乎很少離開過羅天賜,她望著他跨下銀牛,雄姿英發
,一身淡藍的來袍,一巾束髮的藍頭巾。
頭巾中央。有她為他親手貼上的一顆藍鑽,映照著日光雪光,閃放藍霞,更加襯托
出羅天賜,雙頰如玉,俊秀飄逸?
她心裡得意的想:「你看他多麼的漂亮啊!有誰能比得過他?有誰能比我更幸福呢
?……」
她又想:「他愛藍色。以後,我要去做幾套藍色的勁裝,羅裙之類的衣服。同時也
要用那麼藍鑽,做幾付耳環,頭釵之類的飾物。我要使他更愛我,使他也以我為榮!…
…」
她想著,不由為了將來的,可以預見的幸福而笑了!
但是,坐在前面的韓蒨蒨,卻沒有這麼多好心情!
當然,她不是不欣賞情郎的英俊,也不是不知道自已的幸福!
不是,在她的心中,尚懸著兩個問題,一個是敗事老人現在何處?
另一個則是擔心著,會不會追得上他?而他目前是否也安好無恙!
因此,這兩個問題,分去了她的一半的心神,使她有些焦急,甚至是覺得巨鹿與銀
牛的腳程太慢?
羅天賜的心情,不僅介乎她二人之間,同時也較她二人更為複雜。因為他一方面,
目睹一雙天仙也似的人兒,將歸屬於他,而令他覺得天下幸福,多集於他之一身,而
有點飄飄然。另一方面,則不僅老慮到敗事老人與戚戚翁的安危。
更同時,他想到暗算於他的仇人,以及日後的種種問題!
他端坐在銀牛背上,外表著來,十分平靜,事實上,卻有許許多多的事,在他的心
中起了衝突二!
出蘭州往東南。過「榆中」,「安定」越過了層山峻嶺,便到了「華家嶺」!
但說來簡單,走起來山高路險,卻非是一日可達!
羅天賜與二女,率先登程,仗著那銀牛巨鹿,腳程如飛,不到黃昏,已然越過了「
榆中」,來到了一座名叫「甘草店」的小鎮!
三人在鎮外下騎,為免驚世駭俗,便吩咐巨鹿,銀牛,在鎮外自尋吃食,去到前途
不遠相候。三個人則邁開腳步,走進鎮去!
這「甘草店」顧名思義,就知道小得可憐。三人入鎮一瞧,果不然只有一座兼營酒
食賣買的客棧「甘草店」。
華倩倩當先步入這燒火暗淡的小店。羅天賜閃目一瞧,只見這店裡,羅列著五,六
張破桌子,可不見一個食客。店伙計一個人,雙手支在櫃台上,正打瞌睡,一付無精打
釆的樣子!
韓蒨蒨童心猶在,恍身掠過去「叭」的一拍桌子,脆聲叫道:「喂,住店的來啦!
……」
那伙計睡得正甜,猛古丁被這「叭」的一響,嚇了一跳,「哎啊」一聲,差一點跌
下地來!
羅天賜三人見狀,不禁均為之失笑!
伙計回過神來,睜眼首先瞥見韓蒨蒨,巧笑嫣然的近在呎尺,心裡頭忍不住「蓬咚
」「蓬咚」的狂跳了起來!
他還當遇見了仙女,那仙女看上了他呢!
因此他拚命一眨眼,正待向仙女猷個懃。那知仙女的背後,卻又突然的顯出了另外
一對仙女與金童!
這……可令他慌啦!心想:「乖乖。今天這甘草店是什麼日子?怎麼……」
不對啊!他怎麼覺著,另一個仙女有點兒面熟呢?
他心想:「難道她當真和我王老七有宿緣嗎?……」
仔細再瞧瞧,哎啊!可不得了啦!
他趕緊堆下笑臉來,正正經經,麻麻俐俐的轉出櫃台來,曲膝對著華倩倩請了個安
,乾咳了一聲,道:「敢情是少堡主到啦!您老好!您老還沒吃吧!小店有現成的鹹肉
,風雞,窖藏的大麥酒,少堡主您老!……」
羅天賜一聽他這個稱呼,先是一怔,繼則恍然,原來如今已入了華家的勢力範圍了
!
華倩倩微微一笑,謙和的道:「你隨便拿點來吧!我們有急事,吃了就要趕路!不
喝酒啦!」
那伙這一下恢復了正常,不再怕啦!
他嘻嘻一笑,道:「少堡主您老是千金之軀,怎麼能趕夜路?再說如今天寒地凍的
,昨兒個都見了雪啦!您老難道不怕冷?坐喝上兩盅兒,和和血……」
韓債清初初一聽他認得大姊姊,可就怔啦!此際見他囉囌個沒完,「嗤」的一笑,
脆聲道:「伙計,你到是會作賣買,可是酒呢?……」
那伙計「哎啊」一聲,連罵「該死,該死」道:「小的光顧了說話,把這事忘啦!
……」
此言未完,突然一揚下巴,敞開了喉嚨,高聲嚷叫道:「鹹肉大,風雞三,看酒伺
候……哇……」
他後面的尾音,拖得很長,一面孔得意洋洋的樣子。拖著那尾音,往後面跑去!
韓蒨蒨猛古丁被他嚇了一跳,見他跑走,忍不住向華倩倩,道:「大姊姊,他怎麼
認得你啊?」
華倩倩微微一笑,深情款款的望了羅天賜一眼,方道:「前幾次我去隴西,在這裡
休息過,所以他認得我!……」
接著,又「嗤」的一笑,道:「這人真有意思,這店裡上上下下,就只有他一個人
,但是每一次他都要拉開喉嚨,喊上一喊……」
正說著,那伙計已然托了個大托盤,跑了進來,羅天賜一瞧,除了他喊的以外,還
有一樣青菜!
羅天賜看著他擺在桌子上,道:「伙計,這兩天生意好吧!可在什麼奇怪的人來過
嗎?」
那伙計翻眼望望他,見他一臉微笑,玉面朱唇,俊秀瀟酒中,隱含一股攝人的正氣
,與他四目一對,不由的據實回答道:「有,有,今早晨,過去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
女人,兇得要命,嗓門子乖乖比我的還粗呢……」
羅天賜三人,不由對望了一眼,頓時皆會意,那正是雄鳳王梅!
韓蒨蒨因此也擔心她的乾爹,忙道:「可有兩個老頭子,經過此地嗎?……啊!這
二位非常特別,一個哭喪著臉,另一位……」
她因見伙計直眨眼,趕緊解釋二人的長像。那知尚未說完,伙計已然接上嘴啦!他
道:「還有一位老是笑嘻嘻的,對不對。這兩位啦!真怪透啦!進門來要酒要菜,還沒
吃喝,一聽小的說今早有二個女人,已然打此過去了!竟然沒說二話,拋下一……一兩
,不,不,一錢銀子,就跑了,真真邪門!……。」
他本來得了一錠,話到口邊,卻突然想到,這乃是非份之財,怎可洩露出來,故此
,打了個頓,一改再改,改成了一錢!
三人一聽,正是那敗事老人,與戚戚翁,那有心再往下聽?第一個韓蒨蒨忍不住也
想起來就跑!
羅天賜忙施眼色,將她止住,同時示意二女,趕快進食,道:「伙計,請你再弄
點熱湯大餅來呢!我們有事,吃了馬上得走……」
伙計一聽,心裡暗叫:「邪門」,心想「怎麼今天的幾位客人,都說有急事呢?難
道華家嶺上出了寶貝?大家都忙著打劫不成?……」
羅天賜三人此際,得了消息,再不多言,草草吃罷。立即放下一錠銀子,出門施展
輕功,向前趕去!
片刻間出了小鎮!找著銀牛,巨鹿,各個跨上獸背,那兩獸放開八蹄,風馳電掣般
,飛快的往前奔去!
漸行,天色漸晚,而地勢也漸漸高而且險了!
這一路上去,乃是西傾山的餘脈。此際夜幕深垂,月暗無光,繁星如織,在呼嘯而
寒冷的山風裡,眨著眼睛!
他們三人,穿得單薄,所幸的,是每人都懷著一顆二顆。羅天賜在陰風谷中,得來
的紅色晶鑽泛著溫暖,使他們並不感覺到有絲毫的寒意!
而跨下的兩匹靈獸,目光如炬,奔馳在奇險的山徑上,速度也絲毫不減!故此,那
消一個時辰,已然竄入了深山。
羅天賜坐在銀牛背上,暗暗的盤算,依銀牛巨鹿的腳程,不出二個時辰,便可以趕
上,前面的敗事老人與戚戚翁,半日所定的路程!
只是,他們在入夜之後,是否還繼續前進呢?
若是投宿進店,又住在何處呢?
他曾問華倩倩,知道這一路,除了「安定」是個較大的鎮甸之外,另外有兩個名叫
「秤釣馹」及「巉口」的兩個驛站,卻皆是官家駐守的地方。
那地方沒有店棧,而官家的驛站,也多半不留閒人!
普通的武林人物,都不願和官府中人打交道的,所以據此推想,他們倆必不會值住
在這種地方!
羅天賜這麼想著,胯下雙騎,卻早已轉過了一片削崖,來到了一處,頗為寬廣平坦
的地方!
這地方,正是在山腰之上,大路由中間接過,路兩邊叢叢密佈,枯葉遍地,十分的
陰森怕人!
突然,羅天賜各有所聞!
他心中一動,連即知會巨鹿,銀牛,緩住了飛馳的勢子!
如雷的蹄聲,在空氣裡突然消失,而山風呼嘯中,卻真的隱隱傳來了打鬥的叱吒之
聲!
韓蒨蒨此際聽見,芳心大喜,道:「大哥哥,咱們快去上一定是乾爹他們,和那個
魔頭的徒弟打起來啦!……」
羅天賜一掠下騎,道:「咱們先悄悄潛行過去,看看究竟!小銀,駒兒的蹄聲太
響,還是別和咱們一路的好!」
華、韓二女,一想也對,雙雙掠下地來,迫不急待的。施展出輕功,恍似是一雙飛
燕兒一般,連袂直往那發聲之處撲去!
羅天賜吩咐銀牛,和巨鹿順路慢慢前進,聽招呼行事,立即也施出「鬼影百變」的
身法,隨後追去!
他三人追了一日,初得消息,都感到異常興奮。尤其在二獸背上跨坐著,並不覺累
,此際全力施展出輕功來,但聞得衣袂獵獵,翩然欲飛,每一個起落,卻遠在十丈開外
!
片刻間,眼前突然現出了一座庭院,樹籬為牆,可以透視。
羅天賜閉目一瞧,只見那院中,房舍五六間,以石磊就,十分堅固,正房中燈火燦
燦,由開著的窗門四外,暴射而出,映在院中,卻見那自白的雪堆之上,七橫八豎的躺
著七,八個身著皂衣的屍體!
羅天賜聰慧絕頂,一斃死屍身上的衣服,便知這地方,大約就是「秤釣馹」的驛站
,而死屍必是駐守的官兵!
祇是,他卻想不明白,什麼人出此毒手,將他們一一擊斃,曝屍於此?
他身形因之一轉,躍入院中,迅速的在各屋門口,窗前,察看了一下,卻未見裡面
,還有半個人影!
他退了出來,揮手示意立候的二位佳人,繼續前進,一展「鬼影百變」中「隨風而
逝」的絕頂身法,頓時化成了一陣輕風,當先往打鬥之處趕去!
華、韓二女,第一次目睹他施出這等嚇人的輕巧,不由為之咋舌。雙雙對望一眼,
不約而同的,全力追去!
羅天賜當先飛掠,眨眼間已抵達一片密茂的古松林前!
他望望松林,見其中枝繁葉茂穿行不易,乾脆雙臂一展,翩翩然如同脅生雙翼,飛
上了七八丈高的枝頂,施展開踏枝渡葉的無上輕巧,往前飛馳!
瞬息間,數十丈方圓的一片林子,走到了邊沿,羅天賜展目凝視,已然望見了鬥場
,及場中縱橫飛騰的人影!
祇見,那鬥場還在卅丈外,一方凹地之中!
鬥場上,四週站了十二個黑衣人,各亮著閃閃長劍,似是替一方掠陣!
場中,以四對二,分成二對廝殺!
一對兒是一對一,另外卻是三個使劍舞刀的,合擊一人!
羅天賜因為相距太遠,而鬥場巧好是在暗影裡,看不太清楚!只是,從那叱吒聲,
與衣袂翩飛下,卻可以隱約分辨,其中有兩個女人!
他心中想,這夥人無論如何,總與那驛站的命案有關,他既然身為俠義,立心為
世間剷除不平,無論有沒有他的關係,都得管上一管!何況…………他這麼想著,突煞
鬥場上暴出一聲,哈哈大笑,道:「魔男子!替我躺下吧!」
羅天賜不約大喜,心說:「這不是敗事老人嗎?」
因此,再不停頓,雙臂一展,「嗖」地掠下樹梢,如電奔去!
人還未到,卻早已發話問道:「是陰老前輩嗎?羅天賜來也?」
這話出口,直似是晴空劈雷,清朗鏗鏘,空谷為之蕩起了陣陣迴響!
鬥場中人,驟然聞聲,無不大驚失色,接著便聽得一聲悶「哼」,一陣笑聲話聲,
交雜而起!
羅天賜轉眼掠至,這一下走得近了,頓時看得清楚,那悶哼乃是一個與敗事老人交
手之人所發的。
而那笑聲,卻是發自敗事老人與戚戚翁!只聽那戚戚翁興奮無已的叫道:「兄弟你
完全好啦?小妹呢?」
羅天賜翩然營在場邊。尚未來得及答話,一十二個黑衣幪面人,亦齊齊啞口不開的
,躍上來四個,將他圍在了中央!
羅天賜神態瀟酒,神目暴射冷電,掃視眾人哈哈朗笑著,道:「各位想都是鐵面烏
爪那魔頭的手下吧?怎麼樣,想來個群擊合政嗎?」
那四個幪面人,各亮兵刃,護在胸前。也不知道是他聲勢所攝?抑或是未得命令?
竟一個個只把一雙精光閃射的眸子,盱在了羅天賜的面上,既不動手,也不開口!尤其
因頭上都有黑布袋罩著,看不清每個人的長像與表情,但令人覺得,他們似乎是一群虎
視眈眈的野狼惡鬼一般!
場中,與敗事老人動手的,兩個幪面人,已然傷亡了一個,剩下的一人,與一個艷
裝少女,此際卻忽然各個躍開!
另一對相鬥的,正是戚戚翁與雄風王梅。
兩人一般的空手對掌,打了這半響,均是以快打快,竟然是勝負不分!
此際,羅天賜驟煞似天神霍降,朗聲發話,那雄風王梅,也不由吃了一驚。
戚戚翁就乘她心神略分之時,呼呼劈出兩掌,乘機躍退,奔向羅天賜立身之處,同
時又自問道:「兄弟,你全好啦?快,快過來讓老哥哥看看………」
他的話音,略帶著顫抖,正可顯著他的感情十分激動。
羅天賜不由大為感動,雙袖一振,拂出兩股柔的真力,兜向前面的兩人,同時口中
說道:「讓開………」
話未說完,眼色角倏見那一旁雄鳳王梅,霍然陰聲冷笑聲如梟鳴,左手一揚,暗淡
的月光下,頓見有一絲如縷金光,向戚戚翁背後射去!
羅天賜睹狀,勃煞大怒,改口暴叱一聲:「賤婢爾敢!…………」
叱聲中,雙袖斗煞收住力道,雙腳邁動,施展出「鬼影百變」中,「無孔不入」的
身法。在四個幪面人包圍之中,只一閃,已化成一縷淡影,閃出了重圍!
那四個幪面人,料不到羅天賜的功力已臻化境,只覺眼前一花,已失去了他的所在
!
他四個大驚失色,扭頭去瞧,但見那羅天賜,此際已掠過戚戚翁,舉袖輕輕一拂,
口中已自驚告道:「還你…………」
雄鳳王梅驟施暗算,打出一根體積極小的「附骨毒針」,自以為戚戚翁必為所算!
那知羅天賜神目如雷,竟能在這等暗淡光線下,看得出來,大聲喝破。同時,更在
這千鈞一髮,長鞭莫及的距離,閃身而至,不由得大驚失色!
她可沒有這好的眼神,能在這種情況之下,察視出「附骨毒針」的方向來路!
故此,在聞聽羅天賜警告:「還妳!」及見他舉袖輕拂之際,頓時跺腳橫躍丈許,
藏開那一塊危險的地位!
那知,他雖然藏了開去,然而,他後面,一丈開外,仗劍而立的一個幪面大漢,卻
不明不白的,一下子針穿入目,深射腦際。
頓時慘厲的一聲暴吼,「叭」的一下,跌倒地上,兩腿一伸,枉送一條性命!
這一著,也出乎羅天賜之預料!
故此,那幪面人厲吼大聲,全場諸人,連他在內,都不由嚇了一跳!
雄風王挴一驚之下,立即冷笑一聲,走:「小子你出手便傷我手下的性命,所何為
來?難道你以為我雄鳳王梅,就不敢對付你嗎?」
羅天賜一驚之下,心中也頗為後悔,自已不應該一上來便下毒手。
雖然,那鐵面烏爪及一干手下之人,均算不得是什麼好人,但站在自已的立場上說
,總不能不教而誅啊?
因此,他一聽雄鳳王梅,這一番責問,不禁為之一呆,一時答不出話來。
敗事老人與戚戚翁,此際湊近到羅天賜的身邊。尤其是戚戚翁,更是一直在仔細的
觀察,羅天賜的氣色!
此際,他一見羅天賜面顯難色,心知他生性正直無私,不善狡辯,立時轉身怨聲罵
道:「妖婢別不要臉,明明是你暗下毒手,想欲殺害老夫,怎說是我這兄弟,出手傷人
?………」
說著,又對羅天賜道:「兄弟,對付這般狼心狗肺的東西,用不著講什麼道義。你
不記得,被他們暗下毒藥的事了嗎?………」
羅天賜這才轉過念來,朗聲道:「若不是你先下手,何致讓你手下夭亡?………這
事且不提他。如今單問你,為何在酒中下毒,暗害羅某?還有………」
他目光如電,早已看清,適才與敗事老人對敵的另一少女,乃是蘇巧燕。他見她初
時一臉驚嚇,繼則一臉的憤恨。心中甚是不解,怎麼她會與雄風王梅,走成了一路?
而又與敗事老人為敵?
須知,過去他一直並不曉得,蘇巧燕被王梅脅迫而去的經過,在路上,他聽到王梅
同行的尚有一名少女,也並未想到是她,此際驟然遇見,怎能不疑?
只是,他素知蘇巧燕心腸狠毒,有已無人,暗暗分析,蘇巧燕因嫉生恨,走上了極
端,亦有可能!
他本來查問,但見蘇巧燕一臉怨毒之色,盱著自已,卻又怕話說出來,會惹起她的
糾纏,或是會惹起她的冷言冷語,給自已一個沒趣!
故此,話到口邊,羅天賜頓了一頓,更自改口,道:「還有,前面那座房子裡,七
八條人命,可是你們所為?………」
雄鳳王梅,眼珠子變轉,臉色亦一連變了數變。
她心中實在是懼怕這羅天賜的武功厲害。雖然她還沒有和他交較過,但俗云:「行
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方才羅天賜一連串舉止動作,都在在顯示了他的功力,已然
達到了爐火純青,武家化境!而絕非王梅她差可比擬的了!
但,在這麼多下人的面前,她怎能示弱?弱了自已與師父的名頭?
故此,他暗暗盤算著全身而退,不弱威風的主意!
但那知主意尚未想出來,羅天賜卻已然興師問罪了,這,叫他怎生應付?
雄風王梅眼珠珠運轉,粗聲粗氣的道:「羅天賜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雄風王梅下
的手哼,若是我王梅下毒害你,你還活到現在?………」
他不肯承認,但心中卻暗暗的不解,羅天賜用什麼方法,解去的巨毒?
羅天賜冷笑,道:「子午化骨粉,乃是鐵面烏爪的獨門毒藥?這毒既使非你本人所
下,也必是你手下之人所為,不過,你既然如此說,這件事便暫時放開不提,祇是,那
前面數條人命,總是你的吧?……」
雄鳳王梅這一下可不能不承認了!
只見他冷笑連連,道:「那幾人罪有應得,我雄風王梅,能給他們一個痛快,以然
是天大的恩住了?怎麼樣,姓羅的你想要多管閒事?………」
羅天賜一怔,一時真不知她所說的「罪」,是什麼性質!
敗事老人這時忍不住哈哈一笑,諷刺的道:「罪,什麼罪?難道他們調戲過你們這
兩位黃花大姑娘嗎?」
那知,雄鳳王梅竟然承認,粗聲道:「正是如此………老兒你休要口舌輕薄,當心
本姑娘割去你老兒的舌頭………」
敗事老人本想她會勃然大怒的?那料她反而正色責備自已。推然,他知道,雄鳳王
梅實乃震於羅天賜的聲威,不敢發作,但仍然被他責罵得啞口無言!
戚戚翁見狀,怒道:「妖婢就憑他這付嗓門,興手下眾人的聲勢,老夫就不信有人
敢調戲你!莫不是你怕我這位老弟,故意脫罪吧?」
雄鳳王梅濃眉一揚,嘿嘿冷笑道:「老兒你休在口舌上稱能,憑你們三人,尚不在
王梅眼中………」
敗事老人這一下可有了理啦?他笑嘻嘻的道:「真的嗎?我老頭兒就不信邪!……
…」
這明明是挑戰之詞,雄風王梅那會不懂?
只見他雙眼一瞪,正待那號施令,卻聽羅天賜適才來路,松林之內,突煞響劃起一
陣尖銳的胡哨之聲!
那胡哨,猛古丁在這寂靜的夜裡響起,真似是鬼哭一般,十分刺耳!
羅天賜三人,驟然聞見,不由嚇了一跳!
羅天賜想起後面的華倩倩,韓蒨蒨,這半響尚未趕來,本來已有點疑惑,此際胡哨
驟響,知道必是這雄鳳王梅,在杯中尚有伏手下同黨!
他與二女,已然有了夫妻之實,自然是十分關心!故此,一聽哨聲,頓時忍不住的
回頭向來路瞧去!
敗事老人與戚戚翁,雖不知華、韓二人,現在何處,但按理,他三人十分要好,出
入與偕,此來也不會放了單!
因之,一見羅天賜神色有異,頓時也為這二位妞兒擔心起來!
雄鳳王梅了解自已一方的暗號,知道這聲胡哨,即守望的三名手下,情況緊急,所
發的求救信號!「她心裡也因此暗暗焦急,只見,她表面上不單不露出來,反而察顏觀
色,照料出來人,必是羅天賜的一路!
那麼,除了那姓韓的小妞兒,還有誰呢?
她眼珠一轉,故施狡計,故意大聲,道:「一、二、三號,林中有人落網,你三人
快去看看,連速把那人捉來此地,聽候發落!………」
她頓了一頓,又自「哼」了一聲,道:「這年頭真不對啦!竟有這麼多不知死活的
,敢來太歲頭上動土………」
說著,把手一揮,站在一邊的三個矇面大漢,立時恭身一體,返反身往杯中奔去!
那知,身還未動,林中忽又急響起兩長兩短的胡哨銳鳴!
雄鳳王梅心中更驚,口中卻道:「兩個?好,四號你也去,剛好兩人抬一個!……
…」
他這番做作,不但是羅天賜,信以為真,便是兩個老江湖,也未曾料到是假!
羅天賜那能不大吃一驚,兩位嬌妻,雙雙被人擒住,不要說是有點損傷,就是別人
摸上一把,他也無臉再見人了呀?
故此,他不等那一、二、三、四、號,起身動程,頓時昂首長嘯,雙臂一震,立展
出「隨風而遊」的無上輕功身法,幌似是化身一陣清風一般,向松林飛掠而去!
他這裡嘯聲一起,直似是龍吟於九天之上,響徹霄漢,遠處的銀牛,巨鹿,一聞之
下,也頓時長嗚相和,蹄發如雷,狂奔循聲而來!
敗事老人,戚戚翁,一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方不由大為焦急,那顧得再與王梅糾纏
?雙雙不約而同的返身向松林飛掠而去!
雄鳳王梅亦不攬阻,一臉的得意與鷘異,張口捏唇,猛的一呎,一陣悠揚急促的哨
音,也隨之劃空而起!「同時,她再不多留,舉臂作了手勢,上前拉住蘇巧燕,竟而發
出一陣從未曾有的溫柔語聲,道:「燕妹,走吧!」
一干蒙面人,在她的手勢之後,紛紛分送疾掠而去,轉眼間,便均消息在暗影中了
!
蘇巧燕呆呆的望著羅天賜飛掠的背影,露出一臉狠毒之色。她聽了雄鳳王梅的招呼
,收回目光,面色突然間,化成了一轉春意!
她望著雄鳳王梅,「咯咯」淺笑,稱賞她道:「梅姐,你真有辦法,現在咱們往那
裡去啊?」
雄鳳王梅望望羅天賜的去路,舒臂摟住蘇巧燕纖纖細腰,伸手揉著蘇巧燕的酥胸,
竟而顯出一臉的淫蕩之色,「咯咯」聲作鴨鳴之笑,道:「去找清靜之處,與你重續舊
歡哪!……」
蘇巧燕毫不識羞,任由他動手動腳,嘴裡卻「啐」著道:「啐、啐,別不害燥,走
,走,快走吧!……」
嘴裡說走,一個身子,卻是軟棉棉的,像是癱在了王梅的懷裡一般,一動也不動!
王梅望望松林,又自笑道:「好妹妹,你走不動啦!但是,在這裡可不行啊!唉,
好吧!讓我抱著你走吧!……」
口中說著,當真伸手抄起蘇巧燕的腿來,「嘖」的香了他一個面孔,放開大步,往
另一個山坡之上竄去!
且說羅天賜疾如流星瀉地,快似飛矢奔電,瞬息間,帶著那清朗長嘯,劃空落在松
林邊!
閃身間,直似鬼魅幽魂,掠過了十多顆樹木,耳中已聽得「卡卡」「嚓嚓」的枯葉
破裂及呼呼的拳風之聲。
他心中不由一喜,心想:「既然惡鬥未停,則蒨、倩兩妹,並未被擒!……」
想著,仍不放心,而已然發話問道:「倩妹妹,你們怎麼啦!……」
松林深處,接著傳來韓蒨蒨的聲音,道:「大哥哥,我們正打架呢!你那邊怎麼樣
,打完了嗎?……」
羅天賜一聽,韓蒨蒨話音中充滿了興奮,雖未目見,便已知道,她們倆必定是估
了上風!
因此,他心中大定,同時也跟著覺悟,雄鳳王梅故意大言不慚,聲言有人落網,實
在是懼怕自已,果真大打出手,非已之敵!
他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身形未停,一連閃過數十株盤根老樹,同時口中也道:「我
們沒打,不過那雄鳳王梅,已然被我嚇跑啦!還有,我也找著你乾爹和戚老哥了!……
」
韓蒨蒨在裡面一邊動手,一邊喜極叫道:「哎啊啊真的嗎?……好傢伙,吃我一掌
……嘻嘻,大哥哥……你教的身法真靈。大姐姐,你……」
羅天賜身如奔電,就在韓蒨蒨叫喊華倩倩之時,已然到了他們的左邊,那知,就在
這功夫,韓蒨蒨一聲:「你」字未完,突然改口,呼出了一聲驚極而叫的「哎啊」之聲
!
華倩倩本在她的附近,專心對付兩人,此際一瞥韓蒨蒨左臂似乎中了暗器,不由大
吃一驚,道:「賜哥,快來,蒨妹中了暗算……」
一語未完,與她對敵的兩個蒙面人,一見同黨得手,齊齊乘著華倩倩,驚叫喊人之
際,雙雙一揚右臂,「卡」「卡」兩聲彈箋響過,立自袖中射了六七根細如牛毛的毒針
!
同時,也不管中也不中,雙雙轉頭就跑,直得往松林另一頭竄去!
羅天賜聞聲知憂,當真是又驚又怒,他猛吸一口真氣,連閃過五根巨松,電目閃處
,正瞥見韓蒨蒨中釘,搖搖欲倒,她對面一條蒙面的漢子,揮刃欲劈!
華倩倩雙袖翩舞,拂揮暗器,而兩名蒙面黑衣人,亡命奔逃!
他一時心膽俱裂,暴吼一聲:「賊子爾敢……」
吼聲中,右手迅如閃電般,自囊中掏出來三顆晶鑽,屈指一彈!
那三顆藍、綠、紫,三種不同顏色的鑽石,疾如電光石火般,劃起三道彩虹,三聲
銳嘯分三路向三名黑衣大漢,追襲過去!
那揮刃欲刺韓蒨蒨的一名大漢,一聽喝聲,不由得心神為之一顫,手下為之緩得一
緩!
及待吼聲方住,想使力再刺之時,背後已湧來破空之勁風,向自已精促穴襲至!
他當時嚇了一跳,心知這一刀雖能將這中針的女子,刺個窖隆,但自已一條命,也
必斷送在背後的暗器之下。
俗語說:「兩害相較取見輕」反正這妞兒已然中了「附骨毒針」就算是不刺這一刀
,也活不過十二個時辰,他又何必以命換命?
故此,就在他察覺背上勁風襲體,銳嘯刺耳之際,拿捏時候,突地翻身使一招「蘇
秦背間」
,竟以手中的鋼刀,對那顆暗器,撥打過去!
另外兩人,已然躍到了兩巨松之前,一聞身後暗器排空而至,雙雙閃身繞步,已然
分向松後藏去!
那知,三枚如虹的晶鑽,竟像生了眼睛一般!
在韓蒨蒨面前的那個大漢,本以為手法俐落,萬無一失。那料到,一刀撥出,不
僅落空,同時間,眼角斜睨下,那閃閃放射綠光的暗器,已然「嘶」的一聲,在背後劃
了個圓弧,「噗」的一聲,穿過他前胸左上方的「肩井穴」。竟連穴道邊的琵琶骨,也
給打斷!
只見他,頓時發出慘叫,「噗通」摔倒在地上,鋼牙一咬,雙腳一頓,立時兩日翻
白,死於非命!
而另二人,一閃藏如樹後。那一藍一紫晶光「嘶嘶」兩響,也跟著劃了個小弧,追
到樹後,「噗」的全擊中了兩人的腦後暈穴,倒地暈死過去!
這三人的動作,寫來雖多,其實只不過鄱在那一瞬之間!
就在這一瞬之間,華倩倩已然掃開了毒針,倖保無恙。而羅天賜也已弳趕到了韓蒨
蒨的身邊,伸手將她扶住,將她擁在了懷裡!
林中這時,十分的黑暗,羅天賜雖是夜眼,卻也看不大清楚,韓蒨蒨面色到底如何
!
他到是深通醫理,故此一方面吩咐華倩倩趕快點火,一力面把腕探測韓蒨蒨的脈象
!
華倩倩疾步上前,「卡」的打著了千里火,舉近一照,祇見韓蒨蒨已然是雙目無神
,面色慘白了!
羅天賜心中暗驚,知她已中了毒,表面上卻裝做略無其事的問道:「倩妹妹,你那
裡中了針啦!……」
韓蒨蒨無力的依偎在他的懷中,可憐兮兮的,指了指左臂,道:「這兒!大哥哥,
我混身都麻麻的沒有力氣,要不要緊哪?我會不會死啊?……」
羅天賜舉手先點住她左肩之上的穴道,阻止血脈串流,一邊笑著安慰她道:「不要
緊的,蒨妹妹你放心吧!只要是取出針來,就沒事了,快別說傻話啦!你怎麼會死呢?
……」
口裡說著,卻不由有點兒心酸。
故此趕緊住口,示意華倩倩先抱住她,自已騰出手來,「吃,吃」兩下,把她的左
袖,齊肩撕了下來?
韓蒨蒨依在華倩倩懷中,乏力的轉著頭,望見自已全裸裸的左臂,就在這片刻之間
,已然泛起了烏黑之色,不由大吃一驚,淚下數行,有氣無力的道:「大哥哥,看樣子
我是中了毒啦!唉!真該死,我本來可以嬴的,這賊打不過我們,要殺他早就殺了……
祇是我們不忍下手,所以…」
羅天賜見狀亦吃了一驚,伸手接著火來,湊近她那條烏黑的左臂,仔細的檢察一番
,想找著毒針的針尾,好先把針給啟出來!
那知,那針竟全都入了肉,除了三枚針孔之外,什麼也沒有了!
尤其是聽了韓蒨蒨這一陣低聲細語,更加急得他,連汗帶淚,全都流了出來!
但是他不敢被她看見,強忍著嗚咽,勸慰她道:「蒨妹妹,別說啦!快閉上眼休息
一會兒吧!我,我……一定有法子醫好你……你。」
他頓了好幾頓,卻聽韓蒨蒨仍然細語不停的,道:「唉!我心裡好難過,怕……怕
是不好醫啦!大哥哥我死了以後,你會不會忘了我啊!……唉!我,我自後那一年見了
你,就沒有一天沒想過你,所以,我死了之後,也一定想著你的!……大姐姐,你說有
沒有鬼啊?要是真的有鬼,我就去做鬼,永遠跟在你們的後面,保護著你們……好不好
……」
華倩倩亦不由為之感動得淚流滿頰了!
只是,她也怕被韓蒨蒨查覺到,故而用力的咬著下唇,強忍著,不肯哭出聲來!
羅天賜心如刀裂,傷心欲絕,一時竟而失去了主意!
只聽韓蒨蒨仍然喃喃不停的,道:「我死之後,大哥哥,你還是得把那封信,給我
乾爹,請他答應,把我嫁給你,好嗎?妳不知道,我是多麼希望和你永遠在一起啊!唉
……所以我急著要找乾爹,就是為了這件事。誰知道,天意難測,欲速則不達,我為了
一時之仁,竟誤了自已!……」
羅天賜此際已然是淚眼糢糊了!
但,突然間,他聽了「一時之仁」四字,同時又突然聞得衣袂帶風之聲,忽的清醒
過來,暗自責道:「對啊!我怎麼這麼糊塗,這廝身上,豈無解藥?」
想著,站起來,正欲到那屍體邊去找解藥,卻見敗事老人與戚戚翁,這才趕來!
他二人循火光找到此處,一見華倩倩坐在地上,抱著一臂烏黑的韓蒨蒨,不由均大
吃一驚,一躍上前,齊聲道:「怎麼啦,乖兒你!」
「怎麼啦!小妹子……」
韓蒨蒨抬起無神的眼睛,望了望兩位情急的老人,勉強做了個微笑,道:「乾爹老
大哥哥,你們來的正好,蒨兒我快要死啦!我死了之後,你們要替我報仇,幫著大哥哥
,殺盡這些壞蛋……唉!乾爹,你答應我嫁給大哥哥嗎?他,他,他師父專信,替他求
婚啦!你答不答應?……」
敗事老人,一生可沒有流過眼淚。但在此際,瞧見心愛的乾女兒,奄奄一息,不由
得心痛如絞,雙淚交流滾滾而下!
他「喉」的一聲,跪在地上,輕輕的拉住韓蒨蒨烏黑的左手,嗚咽道:「答應,乾
爹答應,等你好了,馬上叫你和他成親,現……現在你休息一會兒……」
戚戚翁更不用提,他不但已滾下兩行痛淚,同時在心中,又暗自發誓,絕與那萬惡
的魔頭們周旋到底!
羅天賜心中悲苦,卻還有幾分希望,此時他獨自走到那屍體的身邊,伸手便待抓他
腰間的掛囊!
那知,手還不曾撲到屍體,鼻中便已嗅得了一股子腥嗅之氣,他心中一動,細一打
量,只見那屍體已然開始腐爛,頭上的黑布袋內所露出的兩雙眼瞪,也已然全腐壞成了
兩個窖窿!
羅天賜大吃一驚,退後數步,趕緊叫眾人移遠一些!
戚戚翁見狀,深知是鐵面烏爪拿手好戲,立即從樹上折下一根樹枝來,替屍身挖洞
做墓,以免傷害生物!
羅天賜仍不死心,走到另一邊松後,一瞧那兩個蒙面人並未死去,只是被自已打中
暈穴,暈迷過去!
他心中因之希望大幟,伸手將兩人腦後的晶鑽取下,接著便搜查二人的斟囊,那知
,由裡到外,找了個遍,除了些七零八碎之外,什麼藥也沒有!
羅天賜心中大怒,雙手一揚,「嘶嘶」兩下,頓時將那二人的罩頭的黑布袋,撕裂
了下來!
誰知,他不看猶可,一看這二人的面孔。哎啊啊,他,他,竟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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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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