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醜女難測英雄心 1/2】
羅天賜心中大怒,雙手一揚,「嘶嘶」兩下,頓時將那二人的罩頭的黑布袋,撕裂
了下來!
誰知,不看猶可,一看這二人的面孔,不由得又怒又驚,既惑且疑!
原來,那兩人,此際現出了真面目,非是別個,卻正是與他頗為熟悉的,隴西牧場
少場主蘇瀚,以及他的師弟金羽!
這二人可以說乃是與羅天賜自幼相識的。雖則羅天賜中送離開隴西牧場,在祁連山
中習藝,但是他數月而回去之時,由言行各方面,觀查體會,蘇氏一家,在那幾年當中
,並不曾離開過隴西一步!
那麼,他們倆怎會同時投身在鐵面烏爪的手下呢?
難道,是最近方始加入的嗎?
羅天賜想及適才所見,蘇巧燕對他視同陌路,仇恨之情,溢於言表,不由得恍然,
這可能就是發生的變化!
他不由黯然惋嘆!
無論如何,蘇巧燕對他有恩,而隴西牧場也與他有點淵源哪!
若果蘇巧燕和他們,是最近才加入鐵面烏爪的一幫,則「我雖未害怕仁,則伯仁由
我害死」
。羅天賜仔細想來,豈不慚愧?
他就在這思索之頃,舉手點了蘇瀚金羽兩人的軟麻穴。舒掌一拍,蘇、金兩人,喉
中一咳,頓時醒了過來!
羅天賜凝立在二人面前,溫言道:「兩位不是蘇少場主,金少爺嗎?怎會投到鐵面
烏爪的麾下,與區區為難呢?……」
蘇、金兩人醒轉過來,睜眼見羅天賜立在眼前。二人的臉色,瞬息間,全都變成了
慘白之色!
羅天賜見狀,雖然不明就理,卻仍然溫言安慰二人,道:「二位別怕,區區與兩位
無仇有恩,絕不會傷害兩位,目下區區但盼,兩位告知解救針毒之方……」
金羽本是一臉駭異神氣,但聞聽這般說法,突然凶睛連轉,「嘿嘿」冷笑著道:「
姓羅的,你別以為了不起。金大爺今日栽在此地。是命該如此。不過,你既然曉得蘇家
對你有恩,不忍加害少主,還算有點良心。所以,就撞著這一點,金大爺不妨指點你一
條明路!……」
蘇瀚性情倔強,心中雖怕,卻不願開口求人。故此,他一直垂著眼皮,默默想著心
事,不理不睬!
羅天賜雖覺得金羽,話中有刺,卻並不以為意,怔道:「閣下不必再說這些話啦!
只要是告訴區區解毒之法,區區立即為二位解開軟穴!如何?……」
金羽眼皮一翻,傲然道:「好!方法大爺告訴你,不過,能不能找到解藥,還得看
你的本事與運氣,你若是自忖找不到時,卻怪不得我們……」
羅天賜點頭,道:「那個自然!……二金羽道:「那丫頭所中的乃是「附骨毒針」
又稱為「子午悶心針」,若是打入骨頭之中,則附在骨上,三天之後,方始毒氣發作。
但若是打中穴脈,則必循血液,侵入心臟,不出一個對時,便全身發烏,腐漲而斃!…
…」
羅天賜不耐的點點頭,道:「這些都不用說啦!閣下還是先說解救之道吧!……」
金羽道:「這個可是大爺我新近得知的,據說頭兒有二種丸藥,一種是解藥,一種
則只能壓制住毒氣不發。這二種藥,只有頭兒有,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吸取毒針的「磁
晶球」,不過,大爺們也沒見過……」
他頓了一頓,又道:「好啦!大爺言盡至此,沒別的啦!……」
羅天賜心中大為焦急,臉上卻不顯露出來,一邊為二人解穴,一邊道:「羅某敬謝
閣下指示。不過,尚有一句逆耳之言,不吐不快……」
蘇、金二人站起身來,只管活動著身手,卻不開口答話。
羅天賜又道:「鐵面烏爪,目下雖是天下第一魔頭,武功卻有獨到之處。但俗語說
:「邪不勝正」,他素來草菅人命,為非作歹。區區足可斷言,其做法自斃之日,必在
不遠。二位身家清白,少年英發,又何必寄此惡獠膝下呢?……」
蘇瀚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似乎面有愧色,欲言又止,金羽卻「嘿嘿」冷笑一聲
,道:「人各有志,閣下又何必多費心機?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
說著,雙雙一抱拳,竟自施展輕功,電奔出林而去!
羅天賜心中暗暗嘆息一聲,俯身拾起兩顆晶鑽,疾掠到韓蒨蒨等人身邊,道:「我
逞就去找那雄風王梅,倩妹你抱著蒨蒨,先到那驛站裡休息一下,無論如何,二個時辰
之內,我必定趕回來……」
話未說完,已施展出鬼影百變輕功中,「隨風而逝」的身法,直往適才驚走雄鳳王
梅之處掠去!
韓蒨蒨此際,已被敗事老人點了暈睡穴,故而歪在華倩倩的懷內,已然無聽無聞!
戚戚翁,敗事老人,卻將適才羅天賜與蘇瀚金羽一番對答,聽了個一清二楚,心中
更氣,這二個自甘下流的東西。
只是,羅天賜既是不為已甚,他們兩卻也不便再說什麼!
但此際羅天賜飛身掠出,戚戚翁第一個忍不住,道:「他媽的這兩個賊種,真是該
殺,陰兄你先陪她們,到驛站休息,我老頭子暗中跟著那兩個小賊,探他一探,看能否
將那妖女的行蹤,探得出來!……」
說著,亦不得敗事老人,表示意見,亦即迅速往蘇、金二人掠去方向,疾追了下去
。
且說羅天賜身形如電,瞬息之間,已然趕到了適才的打鬥方場!
祇是,場中冷清清除了陣陣的寒風之外,那裡還有半點兒人影?
他十分懊惱,也十分焦急,暗中計算時辰,這群魔頭。在他離開之後,便自逃去。
到如今怕已有半個更次了!
他心中大恨,但心懸蒨妹妹身上的毒傷。雖知魔頭已然逃走,追之無及,也總不能
不盡人事!
因此,羅天賜恨恨的一跺腳,立即往正前方山坡之上。疾掠上去。他一邊飛馳,如
流星趕月,一邊運集功力。施展那天視地轉之術,察看四週的動靜!
其初,使他失望得很,五六里之內,除了野獸之外,竟無一絲人蹤!
漸漸的,他奔馳上山之半腰,霍然間聽得一陣低沉沙啞的人語之聲?
這半夜三更,邊荒山地,怎會有平常之人居住?
就是有一些獵人,穴居野處,也不可能這麼晚還不睡呀?
羅天賜暗中大喜,腳下不停,身似飄風,已然循聲奔去!片刻間,漸行漸近,忙即
尋地隱起身形,略一打量,已看清那邊的一片地勢!
敢情那邊乃是一個山崖的隙縫,內陷約有丈許,前面及上方,都搭著堅木所製的頂
壁,成了一間可避風雨的房屋!
那陣陣的語聲,也正是從這間屋中,飄散出來!
羅天賜不由有點失望,皆因這分明是獵人所居之地!
但,便耳細聽,卻聞得一陣嬌細的膩聲,由嬌喘頻頻的口中吐出,分明是那蘇巧燕
的聲音。
只聽她「咯咯」嬌笑著,邊喘邊道:「哎啊啊……哥哥你,這是怎麼著……瘋啦!
……慢……慢點兒嘛……」
羅天賜已煞是個過來人了!那能不明白,裡面正在幹啥?他俊面一紅,身上一陣煩
燥,忍不住「呸」了一口。轉身欲去!
那知,身形未動,卻聽得柴房之中,霍又傳出,一陣「哈哈」大笑,一個男子的聲
音,道:「小寶貝你忍著點吧!我……」
羅天賜為之一怔,心說:「這不是那雄風王梅的聲音嗎?難道說他是個男人?難道
那女人果然是蘇巧燕?……」
一時之間,羅天賜不由大為猶疑,皆因他實在不能確定,裡面是否果真是這兩人?
就在此項!房中的浪聲淫叫,更加慘厲了起來。一陣陣,一聲聲,傳到了羅天賜的
耳朵裡,雖然他並未親眼目睹,但在他腦海之中,卻可以勾劃出,一幅活生生血淋淋的
畫面!……他因之既疑且惑,又氣又惱。終於在細心猜忖之下。忍不住大吼出聲,故意
相試,道:「王梅惡賊,看你逃往何處!……」
此言一出,靜夜中加上他猛然一吼,不啻是晴空中猛的嚮起了一聲焦雷!
柴房兩人,正在欲仙欲死的緊要當頭,驟爾聞得這聲大吼,大驚之下,齊為之慌了
手腳!
羅天賜在外面聽得兩聲驚叫,那女的道:「哎啊!姓羅的找來啦,梅,梅,怎麼辦
?……」
這一語,不啻證實了二人的身份。羅天賜再無顧慮,運起「天雷神功」,左掌一輪
,「呼」
的一掌,直劈了過去!
這一掌其實只用了二成力道,但見那掌出處,狂颱霍生,「呼」的直撞在擋在前面
的柴壁之上,竟將那壁,撞擊得四分五裂,枝幹亂飛!
房中二人,不慮羅天賜有此一手,吃驚之下,只當他已然闖了進來!
故此更不由慌了手腳,雙雙顧不得穿衣服,驚叫聲中,已然相擁相摟著,藏過了橫
飛的樹枝,向房頂上穿去。
羅天賜神目如電,站在丈許之外,一瞥兩條精赤的人影,狼狽穿頂之處,又是生氣
又是好笑!
蘇巧燕一出房頂,瞥見羅天賜凜然而立,目光灼灼,不怒而威,英風瀟酒,一時百
感交集,羞愧無已,嚶嘍一聲,已迅速的閃藏到王梅的身後!
這一來,王梅已然是無可遁形了!
祇見他,頭上釵橫譥斜,胸前也雙峰隆然,祇是,祇是那跨下果實纍纍!卻是不
折不扣的一個壯男!
羅天賜為這眼見之實景,驚得一怔,但瞬即恢復意識,暗的忖度:「此時還不下手
,更待何時?……」
身形一動,已閃電般飄入柴房!
祇見那柴房,寬廣不盈丈五,除一竹榻外,空無一物。而榻上,也正舖放著兩套女
服!
他伸手抓過那雄鳳王梅的黑衣服,迅速的取下革囊,閃電般捷掠出房。對房上猶自
呆立的一男一女,道:「今日羅某不為已甚,但盼爾等從今束身自好,改過做人。否則
,下李再見,羅某就不再客氣了!」
說著,頭也不回,像一陣清風也似的,消失在夜色與怪石叢林之中!
雄風王梅與蘇巧燕,當真是驚得呆了!
他二人怔怔的驚憟的立在柴棚之上,直待羅天賜身形消失,那蘇巧燕回過神來,方
才「哇」
的哭了起來!
雄風王梅被她這哭聲驚醒,回身抱住蘇巧燕,掠下柴棚,咬牙切齒,恨聲大罵,道
:「王八蛋,狗娘養的,一再敗壞老子的好事,老子王梅若不把你碎部萬段,誓不為人
……」
罵著,抱著蘇巧燕走近那已缺一壁的柴房,低聲的勸慰著她,好半晌,方始令蘇巧
燕,止住悲聲!
此刻他二人卻已是興意闌珊,雖未盡情,卻也不願再重繼舊歡了!
雙雙默默的穿著衣服,那王梅穿了一半,這才發覺,失去了革囊!
這一來,不由使得他大驚失色。因為,那革囊之中,不但放有全部的暗器,同時也
放著各種的解藥!
其餘的解藥尚不打緊,唯一的,那「附骨毒針」的解藥,卻是他手下十數人,性命
之所繫!
須知,鐵面烏爪向以心狠手辣對人,除了這一個徒弟,雄風王梅之外,每一名部下
爪牙,都加上了一枚附骨毒針,以防其變!
因事之故,每名部下,除特許的少數人,遠出在外,其他的多則半月,少則十天,
必向他師徒二人報到一次,索領解藥。否則,一週二十日,便必定全身潰腐而斃!
如今,雄鳳王梅,率眾遠出,又驟爾失去了解藥,部下的性命事小,他自已失去了
可資役使的奴隸,與可資憑藉的武力,豈非是一大損失?
尤有進者,若萬一他部下,曉得他自已已無生望。失望之下,積怨之下,因恨生仇
,豈不有噬臍之慮?
此外,還有一件東西,十分緊要,若是不想法子,補救其後果,亦是可慮!
但是,他不敢把這事告訴蘇巧燕,因為,在她的身上,同樣的也帶著「附骨毒針」
。他迅速的穿好衣服,凝眸而思,覺得若是集合部眾,傾力尋找羅天賜,向他搶回革
囊,倒不如盡力趕返巢穴,另取解藥,來得有把握些。
因為,羅天賜的功力,已然了得。如今同行的,尚有敗事老人,戚戚翁,及華、韓
二女,那一個也不好對付。尋上門去,凶多吉少,又何必自找沒趣!
故此,她恨恨的一跺腳,對蘇巧燕道:「走吧!咱們去找我師父去上找著他老人家
,什麼都好辦啦!……」
蘇巧燕此時性情大變,對羅天賜更是恨入骨髓,她穿好了衣服,聞言不由顯出了喜
容。道:「好啊!找著他老人家,梅哥你可得替我說句好話,求他老人家,教我幾手絕
招,以報今日之恥……」
雄風王梅心不在焉的答應著,便牽著她的手,上了路!
且說羅天賜,風馳電掣的飛掠下山,一邊探手囊中。輪流取出其中的瓶子來,仔細
分辨,果不然,其中有不少的瓶子上,貼著籤條,寫著的正是,「附骨毒針解藥」等字
樣!
他心中大為篤定,腳下加油,那消片刻,已然到了驛站!
石屋中燈火燦然,院中的屍體與血跡,已然不知被誰,掃除了乾淨!
他疾掠進屋,目先到處,韓蒨蒨奄奄一息的倒在一張床上,一動不動!華倩倩低垂
螓苜,歪坐在榻邊,正在出神!
只有敗事老人,虎目圓睜,挺立榻前,雙掌交錯在胸膛之上,似是為了他帶起的竦
竦風聲,正自凝神戒備!
此際,一見是他,真氣一洩,聲音略帶沙啞的,問道:「怎麼樣?有……」
羅天賜揚揚手中的革囊,簡單的,道:「有解藥啦!……」
華倩倩霍然驚覺,站起嬌軀,驚喜交集的「啊」了一聲,偏身讓開一旁,卻聽羅天
賜,道:「倩妹妹,麻煩妳找杯溫水來!……」
華蒨蒨嬌應著,疾步而出。羅天賜取出玉瓶解藥,放在一邊,一手提著革囊的一角
,「嘩啦!」一聲,將其中什物,全都倒在了榻上!
祇是那革囊雖不算大,其中的東西可算不少,除了一本銀票簿外,還有數百枚束在
一個小皮袋之中的毒針,一塊黑黝黝的,圓圓的頗為沉重的鐵塊,與毒針貼在一起!
此外,還有一些個女人身用的珍珠一類的小飾物,及一個形似人面骷髏,核桃般大
扁扁的鐵牌!
羅天賜不管其他各物,卻先將那黝黑的鐵塊取到手中,用力分開那束毒針,一手抓
住韓蒨蒨烏黑的玉臂,俯身細找針孔!
敗事老人也不問著,早已將燈火捧近!立在了榻邊。
羅天賜在她大臂之上,找著針孔,將磁鐵揍近,輕輕的上下推磨,還未轉過一圈,
那毒針已如同上釣之魚兒一般,被他吸了上來!
敗事老人不由大大的喘了口氣,道:「謝天謝地,這可好啦!……」
華倩倩已然取了碗水來,見狀不由展露了笑容!
羅天賜由瓶中倒出一粒白色藥丸,捏開韓蒨蒨的一雙櫻唇,用水送下。不到片刻,
針孔處便開始湧出了紫烏之色的濃血,其味十分腥臭!
敗事老人見狀,忙道:「好啦!小子你得快替我乖女兒推拿一番……」
羅天賜曾習醫術,自然也懂得這番道理,不待他說完,已然運起神功,在韓蒨蒨傷
口上下,緩緩的推拿起來。
於是,那紫烏的濃血,湧溢得更加快了。而本已發烏的玉臂,也漸漸的恢復了原來
的顏色!
如此經過了約有一盞茶時,紫烏轉紫轉紅,手臂的烏青,也完全轉正!
羅天賜即時停手,由華倩倩手中,接過她家傳的刀創藥品,「華家接骨散」,撤在
了創口之上,由華倩倩為之包裹停當,才算完事。
羅天賜至此方才注意到,少了個戚戚翁,正待詢問,敗事老人已然先開口道:「走
,咱們先換個地方,這灘血中仍在奇毒,若是任其自乾,將來仍有人要受其害……」
羅天賜覺得這話有理,便道:「倩妹妹,煩你將蒨蒨抱走,這兒由我來弄吧!」
說著,一邊將一干廢物重又放回革囊,當拿到那形似骷髏的鐵牌之時,忍不住將之
送到敗事老人的面前,向他道:「前輩可曉得這是件什麼東西嗎?……」
敗事老人沒來由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去,看也不看,卻扭頭隨在華倩倩背後,
向別堂走去!
羅天賜大惑不解,不知怎的會一下子得罪了他。但著看榻上腥臭不堪的濃血,無奈
只好先按下滿腔疑問,先行收拾!
他將那榻上的被褥,全部捲起,拿到外面,正準備挖個洞埋掉。卻見銀牛與巨鹿,
正自意態優閒的臥在一邊!
他招手對銀牛,道:「小銀,來,替我挖個洞吧!……」
那銀牛一聽招呼,火眼圓睜,奔過來。溫順的在他身上磨了磨脖子,一雙後腿,在
地上交互一蹬,不幾下頓時挖了個大洞!
羅天賜將被褥丟在裡邊,拍拍銀牛,又道:「小銀真乖。來!掩埋起來吧!」
銀牛如響斯應,轉了個方向,後腿一陣蹬爬,果然又將大大洞填成了平地!
羅天賜拍拍手,輕鬆的回到房中。敗事老人一見他這麼快,不由奇怪,道:「怎麼
,你小子已弄好啦?」
羅天賜微笑的點點頭,發問道:「怎麼沒看見戚老哥哥啊?他到什麼地方去啦?」
華倩倩在廚中弄了點開水,已然泡好了一壺好茶,此際倒了一杯,送到了他的手上
,道:「戚伯伯在你走後,便跟著兩個小賊去啦!」
羅天賜俊眉微軒,卻聽敗事老人道:「小子你放心,那老頭見機靈得很,絕對吃不
了虧的。
到是你說說看,怎麼會弄到這玩意的?」
他將手中的東西。輕輕的拋了一下,羅天賜瞧得清楚,正是那塊鐵牌!
他不知那是何物,故而十分納悶,但適才已撞了一個釘子,不便再直接問,只好據
實回答,道:「這東西乃在雄風王梅的革囊之中,被我一併取來,啊!老前輩你可知道
,那雄風王梅是個男子漢嗎?」
此言一出,不但華倩倩,便是見多識廣的敗事老人,也為之驚訝不已!
華倩倩鶯聲道:「真的嗎?啊!賜哥哥你怎麼發現的?……」
羅天賜想到適才的那一幕,俊面之上。不由得一陣發燒,他乾「咳」了一聲,鎮定
住自已的心神,道:「他,他真是個人妖,起先我當他只不過嗓子粗些,那知,那知,
方才我找著他時候,他當時沒………穿衣服………於是,我就將這革囊搶了來………」
他吞吞吐吐的說了這一番話,華倩倩已然為之面泛紅潮,垂首不語了!
敗事老人也為之驚怔了一下,施即省悟,道:「啊!他可是與那姓蘇的丫頭在一起
嗎?…………」
羅天賜無言的點點頭,敗事老人忍不住罵了一聲,又道:「怪不得他兩人,這麼熱
乎,原來這對狗男女…………」
羅天賜俊面亦是一紅,華倩倩的臻首卻垂得格外低了。
敗事老人雖不知他們都有心病。但卻驚覺這話不便在一個黃花閨女面前細說。因之
立即改口
,道:「上半夜我和那老兒行經附近,忽然聽見此地慘叫之聲,趕來一瞧,卻正見
王梅,將這驛站中人,盡皆殺害。戚老兒此行就是要找他拚命,見狀那能忍耐得住,故
此三言兩語,便邀了在前面比鬥!到了地頭,這人妖取出這塊鐵牌來,就口一吹,幁時
發出鬼哭之聲,招來了一批幪面賊子…………」
他頓了一頓,望著手中那塊鐵牌,又道:「據我老頭兒推想,這鐵牌必是鐵面烏爪
的信物,不但可以發出暗號,招來同黨,更可以做信符,做證明身份之用!」
羅天賜大為詫異,接過湊近燈火,仔細一瞧,果見那骷髏的鼻頭與口唇,共有三個
小孔,與牌端的一個大孔相通!
這還不算,在骷髏的額角上,尚有一個「后」字,只因此字既細且小,非在燈光下
細心去瞧,極難分辨得出來!
因道:「老前輩說得不差,此物看來非鐵非石,必非普通的哨子,因為剛才在林中
,我搜查那兩人時,所見的哨子,均是銅製,形式亦不相同…………」
敗事老人一邊點頭,一邊瞪眼道:「小子你怎麼啦?適才在杯中你明明與我乾閨女
,訂了終身,怎的還不改口?老前輩老前輩的!也不怕老頭子打你嘴巴?………」
羅天賜這才瞭然,敗事老人瞪眼的原因,忙謝罪認親道:「岳父在上,請受小婿一
拜!…………」
說著當真便要跪下,那知敗事老人,眼睛重又睜起來,連連揮袖子,高嚷道:「免
啦!免啦「小子你誠心要氣死我!唉!唉!真是無義不孝,無義不孝!」
羅天賜經他如此一來,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不由僵在了當地!
華倩倩見狀,心知敗事老人又犯了毛病,又見羅天賜誠惶誠恐的,左右為難之狀,
即覺好笑,又是不平,嗤的一笑,道:「陰伯伯妳是怎麼啦,賜哥他也忙了半夜,已夠
累啦!你還要折磨他怎的?…………」
說著,又對羅天賜道:「賜哥,陰伯伯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何必認真呢?來!
快過來看看蒨妹妹,可好些了嗎?」
敗事老人經她一語點破,忍不住笑顏驟開,哈哈大笑,道:「好,好,我老頭子還
忘了,有妳這個「花不溜丟」的大姑娘,在一邊為他撐腰呢,咳,咳,有什麼好說的,
誰叫我老頭子老臉多皺,沒有小伙子漂亮呢?………」
華倩倩粉面一紅,「啐」他一口,還未回嘴,便聽外院之中,「嗖」的躍進一人,
身形未停,已自開言,道:「陰老兒你樂什麼,小妹妺她好了嗎?………」
聞聲知人,不用看,正是那古道熱腸,為友熱心的戚戚翁,轉了回來!
羅天賜正覺得窘,一見了他,正如同找著了台階,不等別人開口,已自搶先過去,
回道:「老哥哥你回來啦?怎麼樣?啊,蒨妹妹已然好啦!請放心吧!………」
戚戚翁頓住身形,先向熟睡在榻上的韓蒨蒨瞧了一瞧,見她面色已轉紅潤,這才放
心,在一邊桌邊落了坐!
華倩倩為她倒上香茗,敗事老人也早已收住了笑聲,促問他經過情形!
戚戚翁吃了口茶,憤憤的罵道:「老頭子白白浪費了半夜晨光,跟著魔嵬子穿林越
山,卻無半點收獲,老頭子一氣之下,顯身擒住那兩個小子,嚴逼之下,才曉得他們,
亦不知雄風王梅的去向。只不過王梅著他們一路直奔東南,到秦州附近的六盤山會合。
」
華倩倩,敗事老人都大為驚奇,華倩倩道:「怎麼?鐵面烏爪的巢穴,是在六盤山
嗎?」
戚翁長嘆一聲,道:「這可不曉得。那兩個小賊,乃是新近加入的,故此老頭兒雖
然用盡方法,可也不能多套出什麼消息!因此,便告誡了他倆一番,一想六盤山距此頗
遠,來回非一天半日,怕你們等著心焦,這才急急忙忙的趕回來?那知吉人天相,小妹
子竟無恙,真是謝天謝地………」
說著,又扭頭詢問羅天賜,道:「小兄弟,可是你追著了王梅嗎?」
羅天賜忙將追敵的經過,重新再述一遍,戚戚翁聞聽那雄風王梅,竟是個男子化身
。不由得既驚且詫,又怒又恨,道:「這魔嵬子當真該死,他這般男扮女裝,嗜殺好
淫,據我老頭子推斷,中原道上,當不知有多少烈女賢婦,慘受到他的蹂躪了呢!……
…」
羅天賜原沒想到這層,聞言猛省,暗道:「戚老哥這話確有幾份見地,想那王梅,
必因好色之故,才裝成女子模樣,以便與婦道人家親近,乘機淫辱,飽其淫慾的,否則
,好好的男子漢大丈夫不做,卻偏效婦人之態。塗脂抹粉,其非是自取其辱嗎?」
因此一念,羅天賜虎目為之閃亮,俊眉高軒,不怒而成的,朗聲道:「若王梅果如
老哥哥之所言,下次再見,羅某必不再讓他存留人間,禍害世人………」
談話間,外面天已放亮,只是那地方山高風緊,雲層密集,陰沉沉雖未落雨,卻有
稀疏的片片雪花,翩翩飛舞,落了下來?
敗事老人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站起來道:「看樣子要下雪了,乖女傷勢未復
,我們正好在此多住一日,休息一下………」
說著,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吋慣有的笑容,對戚戚翁,道:「老兒,你還不快隨
我去到他室,休養休養你那身老骨頭嗎?如今娃兒們安好無恙,可用不著你這老兒來操
心啦!………」
羅天賜曉得倆老三日來,馬不停蹄的,奔波千里,當真夠累夠苦,尤其這全是為了
他和韓蒨蒨,受傷之故,心中更是感激。
此際,瞥見戚戚翁凝坐不動,忙慛他道:「這裡有倩妺和我招呼,老哥哥放心吧!
等一會想法子弄吃好倉,再來奉請如何?」
戚戚翁,懶懶的站了起來,口中喃喃的道:「唉,好吧!……當真是老了嗎?老陰
,你……」
敗事老人拉著他踱出房門,竟也嘆了口氣,說:「誰說不是,老了,老了……人說
,老者不以筋骨為能,這話果然有埋。看樣子,我們這兩付老骨頭,當真該找個清靜的
地方,享些兒清福,等著那「壽終正寢」之日的來臨呢!……」
他說著,漸去漸遠,但陣陣低蒼的聲音,卻仍然不斷的傳入羅天賜的耳朵裡!
他好像有點奇怪,不曉得敗事老人這話,有多少真正的意思。又好像受了感染,像
自已也驟然老了十年,甚或二十年!
只是,這種感染,並不深刻,因為在他的身上,仍然到處都充滿了無窮的活力,疲
累之對他是陌生的。
因此,他不能深切的領會到,老人們精力衰退的悲哀。有者,只是一忖深厚的同情
與詫疑而已!
華倩倩鳳目流盼,瞥見羅天賜望門而立,有點兒出神發呆,芳心中微覺奇怪,忍不
住蓮步珊珊,握住他的手,關心的問道:「賜哥,你在想什麼啊?你餓不餓?廚房裡有
好多東西,要不要先作點給你?……」
羅天賜經他這一陣軟語相詢,全身一震,那心中的一絲感觸,也瞬即化為煙雲,
消失無跡無蹤。
他回過身來,注視著華倩倩如花嬌顏,含笑道:「謝謝你倩妹妹,我不餓,倒是你
,一夜未眠,累不累!快去躺一會兒吧!」
說著,反手將房門關起,挽扶著華倩倩,促她登榻,與韓蒨蒨併臥。華倩倩芳心之
中,品嚐著個郎的溫柔蜜意,粉頰之上,終不禁,飛起了兩朵紅暈!
但又不便違背個郎情意,只得強忍著羞意,除靴登榻,臥在韓蒨蒨身畔!
羅天賜雖不覺倦,但不願打擾二人的睡眠,乃藉故出室,另尋一空房盤坐休息!院
中的雪花更加大了!
故此也不過一個時辰,室外的一切,已然盡掩在一片銀白的雪花之下!
時至中午,華倩倩悄悄起身入廚,就著那廚中現成的鹹肉乾菜,整治好一席酒菜,
這才來招呼諸人!
羅天賜第一個應聲入室,一瞥那房中熱氣騰騰的一席飯菜,及桌邊腰繫圍裙的華倩
倩,不由得既覺驚訝,又覺敬佩!
敗事老人,戚戚翁連袂走入廳中,見狀亦大出意料之外!
敗事老人經過半目的休息,已是疲累盡復,他本來生性詼諧,喜要好閈,這功夫更
加忍不住,鼻子連皺,大聲喝彩,道:「好哇,賢侄女,小丫頭,想不到妳還會這一手
,難得啊!難得!
………」
說著,又撞著羅天賜一擠眼,呵呵笑,道:「小子,我老頭兒真羨慕你………」
華倩倩本來含著一抹笑意,但一見他這不大正經的表情,臉龐兒一紅,睫毛兒一搧
,卻迅速的岔開,道:「賜哥,蒨妺妺應好了吧?怎麼還不醒呢?………」
這一句話,果然有效,敗事老人一聽之下,頓時笑不下去了,只見他笑容一收,疾
走到榻前,望著熟睡如故的韓蒨蒨,道:「小子,這藥可對嗎?………」
戚戚翁聽了這話,亦不禁吃了一驚?
羅天賜卻不慌不忙,緩步上前,笑著道:「藥是沒問題,只不過是我還沒替她解開
穴道……」
敗事老人這等才放下了心,卻見羅天賜舉起右掌,對著韓蒨蒨背後,輕重不同的,
在「敲尾」「脊尾」「脊樑」三穴之上,各拍一下。
而又改在「鳳尾」「精促」及正面胸前「七坎」「氣門」「玄機」三處大穴之上,
虛空相距一尺,緩緩的按摩片刻。
便見本在熟睡之中的韓蒨蒨,長長的吐了口氣,長長的睫毛,也跟著搧了兩搧,便
猛的坐跳起來!
她一跳而起,身手極為矯健,只是卻一把摟住羅天賜的頸,也不管旁邊有人無人
,便自偎在他的胸前,抽抽搐搐的叫聲「大哥哥」便自嗚咽了起來?
這一來,可把床邊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尤其羅天賜,驚中尚加雜著五分羞意?
他急忙問故,道:「蒨妺妺,妳怎麼啦!好端端的,妳………妳………」
韓蒨蒨一聞「好端端的」四字,猛的螓首一仰,幽幽的,充滿了疑惑的,問道:「
什麼?我沒死嗎?我………」
榻邊幾人,這才恍悟,不由得既是驚動,又為她這種孩子氣的問話,感到好笑。
羅天賜亦自了然,心中雖覺酸楚,卻已強笑道:「蒨妹妹妳糊塗啦!妳這不也全好
了嗎?………」
韓蒨蒨一聽這話,一瞥自已的完好如初,卻仍裸赤的左臂,及室內盯視著她的囚人
,這才確實知道,自已果然未死!
至此,她才意識到羞怯兩字,掛著淚珠的粉頰上,陡地一紅,緩緩的垂首,緩緩的
放開兩臂轉過嬌軀,去找包裹!
敗事老人只當她仍有不適,忍不住問道:「乖女兒,妳覺得怎麼樣,身上有什麼不
對勁嗎?」
韓蒨蒨抬眼瞧見他一臉關注之情,芳心中十分感激,微微一笑,道:「謝謝乾爹,
女兒全好啦!」
敗事老人心事放下,又恢復朗爽之態哈哈大笑,道:「好就好,好就好,來,來,
來,快下來嚐嚐妳倩姐的手藝口……….」
韓蒨蒨在包裹中找出一件羅衫套在外面,一躍下榻,亦自恢復了她的特有天真,皺
著小巧如玉的鼻子,道:「好香!好香啊!是倩姊姊做的嗎?真了不起!………」
說著,又自居主人的讓,道:「乾爹,老大哥,請坐啊!請坐啊!」
讓著,她自已卻拉住了華倩倩的玉手,先跑到桌邊去了!
這一來,室內的氣氛,為之一變,本來是滿天陰霾,如今卻突然間充滿了無邊的歡
樂之意!
敗事老人,不用提,早已是笑隨顏開,便是那素來哭喪著臉的戚戚翁,也盡掃頹喪
的戚容,笑上了眉頭!
於是,五個人圓圓坐了一圈,韓蒨蒨活潑潑的執壺敬酒,酒過一巡,方才百靈鳥似
的,追問起她治傷袪毒的經過!
羅天賜坐不得,去繁從簡,又得費一番口舌,但一席話還未說完,便已換來了韓蒨
蒨衷心的感激!
她深情款款的靜想著,竟一反常態的,先未對王梅的事,表示驚奇,而直待羅天賜
說完,方才執壺俏立起來,明媚無限的注視著羅天賜,道:「小妹對大哥哥救命之恩,
也不說什麼謝字啦!就敬大哥哥一杯酒吧!………」
說著,當先執起杯來,一飲而盡!
羅天賜本來對酒是沒有好感的,但見她這麼說,鄭重其事的先乾為敬,只好也盡了
一盞,道:「蒨妹妹何必客氣,為妳療毒治傷,還不是我份內的事嗎?………」
韓蒨蒨嫣然一笑,歪身坐在他的身邊,卻聽戚戚翁「叭」的一擊掌,放聲笑道:「
好,小妹妹果然長大了不少,這正是相敬如賓哪!………」
韓蒨蒨粉頰飛紅,盼他一眼,道:「老大哥哥,你對小妹這麼關愛,小妹無以為報
,也敬你一杯吧!」
戚戚翁哈哈笑著,連道:「好,好,」已然盡喝一大碗!
韓蒨蒨含笑舉杯,正待飲下,卻聽羅天賜突然道:「怎麼,這時候何來馬隊?……
…」
眾人一怔,傾耳聽時,果聞得蹄聲如雷,已然漸漸奔近!
華倩倩本來亦頗訝異,但,妙目一轉之下,霍然悟道:「啊,大概是我家的鐵騎隊
吧……」
話未說完,已然迫不及待的,向外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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