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醜女難測英雄心 2/2】
羅天賜等人聞言,亦覺她這話有埋,忍不住紛紛起身,迎到院外,展目一瞧,果然
穿林而入的一隊鐵騎,為首的正是那秦州一君華蒼元!
華家嶺高出海面二千公尺,形勢極為險峻!平地盛夏,山頂上已如秋涼時節,如今
時值隆冬,其寒不言而喻!
羅天賜等人,那日在「秤釣馹」遇著了秦山一君華蒼元,率傾鐵騎隊蘭州歸來。相
見之下,華蒼元見閨女愛婿,均皆無恙,不由得大放寬心!
他們在那驛站之中,稍事休息,用過中飯,立即登程,羅天賜與二妹,同騎銀牛,
將巨鹿駒兒,讓給敗事老人與戚戚翁一同騎乘!
當晚在「安定」休息一夜,次日絕早,便又登程!
所幸山勢漸高,路徑雖是奇窄杳險,大雪卻已早停。
故此,鐵騎隊一行四十餘人,在牽馬步行之下,尚可勉力而行!
羅天賜等人的兩匹神獸,到是並不畏寒,履險如夷,但因為有了這一隊人馬,及秦
州一君華蒼元,卻也不得不下來,陪著步行!
就這樣,走了兩日,山勢方才走盡,而來到了山頂之上。
山頂上前文表過,奇寒無比。羅天賜放眼一瞧,但見那上面光禿禿,到處是冰林雲
堆。呵氣成冰,那裡有什麼房舍寨堡?可以住人?
他不由未為奇怪!
韓蒨蒨與他一般心思,未待他開口,已自向旁邊的華倩倩,道:「大姊姊,這裡不
是華家嶺嗎?妳的家呢?」
華倩倩微微含笑,故作神秘的,道:「等會兒就到啦!現在你先別問!……」
韓蒨蒨忽然忍不住好奇之心,問道:「這地方這麼冷,地上寸草不生,你們吃些什
麼?難道每天啃雪吃不成?」
華倩倩仍然是含笑不言,只是搖頭!
韓蒨蒨又道:「這嶺為什麼不叫王家嶺?李家嶺?為什麼偏偏叫華家嶺?」
這一次華倩倩說了話啦!她「嗤」的一笑,道:「相傳我華夏民族,由西北向東遷
移,經過此地,暫住了一個時期,因此便稱這嶺為華家嶺!不過,目前來說,嶺上的居
民,大部份也都姓華!……」
韓蒨蒨「噢」了一聲,卻恨她故意賣關子,跟著又哼了一聲,道:「這地方又荒涼
,又寒冷,平常人住在這上面,便是凍不死。也得餓死,我就不信,有這麼些傻人,放
著平地不住……」
他們在說笑之間,腳下並未停頓。這時已走過了山頂的稜線,而再往前走,便是往
下去了!
故此,他們當時處身之地,可以說已是最高的一點。韓蒨蒨說到此處,妙目掠出,
只見面對的一片平坡,足足有十餘里,坡盡處,地勢驟緩,形成了一片平地。
而就在平地之上,林木鬱鬱,房舍層層,田疇處處,層次井然有條,一絲不亂。此
際由上下望,直似是一方方方磚也似,好玩有趣得緊!
這一來,韓蒨蒨不由大為驚奇,一時連話也忘了!
華倩倩轉眼瞥見她這付目瞪口呆的樣兒,不由「嗤」的一笑,纖手一指,櫻唇一呶
,道:「姑娘你看到了嗎?那便是華家堡。」
韓蒨蒨白眼相加,跺腳疾走,道:「你壞死啦!我不要理你啦!」
華倩倩心中好笑,卻趕緊追上去向她道歉。兩人就這樣糾糾纏纏,一直走下了山坡
!
羅天賜亦自驚奇於造物者之奇。只是,目睹這一雙嬌妻,薄怒倖嗔之態,不由得滿
心愉悅,心花滿開,忘記了身外的景物!
韓蒨蒨一路領先,併肩兒與華倩倩馳下山坡,片刻間來到了山腰之間的平地之上!
這一親自登臨,頓時感覺大變!
皆因,第一氣侯竟與山頂,相差天壤,雖然亦是有雪有冰,但被這蒼松翠柏一襯,
竟令人覺得此處,充滿了無限生機!
第二點,在山頂所見的小房小屋,此刻被一條大溝,及一道高足五丈的城牆,圍在
了中央,已不能再見。
那城牆全是以大石砌成,石頭上生著厚厚的苔蘚一類的植物,遠遠望去,亦是一片
綠色,正中有一高約六丈的城樓,橫縷華家堡三個大字,望之巍然。果然是一大堡!
大隊人馬,相繼而臨,走在那石板舖就的大道上,蹄聲如萬鼓齊嗚!
堡內此際,突然響起了一聲號角。
號角一響,高懸的吊橋,「軋軋」落下,現出了綠色的大門。而大門也跟著「隆
隆」作響,向兩邊敞開!
片刻間,吊橫搭在了這岸實地之上,兩房大木門,也完全敞開,門中蹄聲驟起,如
風捲淺雲一般,飛奔出兩隊鐵騎!
為首的二人,併騎當先,眨眼間馳至眾人身前,陡的舉手勒韁,那二匹黑色健馬,
「希聿聿」齊聲長嘶,後蹄一挫,前蹄齊舉,頓時人立而起!
馬上兩人,釘坐在馬背之上,絲毫未動。卻各向兩邊帶動了韁繩!
那兩馬久經訓練,前蹄未落,已自向左右各打了一個迴旋,頓時讓開了中央的通路
!分左右對立在道路兩旁。
而在這兩騎之後,還有五十餘騎,差不多就在前二人舉手之頃,齊一動作,將健馬
帶到了兩邊,而迅速無匹的,列成了兩行隊伍!
羅天賜看在眼中,大為佩服,這秦州一君手下的鐵騎隊,當真不同凡俗!
韓蒨蒨更是像如見魔法一般,驚得目瞪口呆。她望著那兩列鐵騎,與馬上色青的精
壯的騎士。
敗事老人與戚戚翁,當然亦有同感。尤其是敗事老人,不由得側顧著秦州一君華蒼
元,朗聲讚道:「好,好!……華家鐵騎,果然不同凡響!……」
華蒼元捻髯含笑,頗為得意。但嘴裡一方面謙謝,一方面舉手肅容!
那兩列鐵騎,此際就在那一瞬之間,已盡皆翩然下馬,立在了馬匹的左前方。其動
作之劃一整齊,確實比官家勁旅,尤有過之!
敗事老人與戚戚翁,與華蒼元併肩前行,每走一步,必有左右兩名騎士,恭身行禮
!
華蒼元頻頻頷領微笑,步履行容,果然不愧是領袖一方的人物!
兩女與羅天賜,帶著兩匹神獸,跟在後面,兩邊的馬匹,乍見銀牛巨鹿,雖然有點
微生畏意,頻踢前蹄,卻也並不曾後退半步!
羅天賜大為讚佩,同時也跟著華蒨蒨,點首還禮!
步入堡門,氣勢又自一變!
但見一方廣約數畝的廣場四週,轟然直立的,全是紅石砌成的大樓?一座座形式雄
偉,壯而且麗,令人一見,不由自主的,會產生一種不凡的感覺!
此際,每一樓前,或多或少,各列著若干人,男女老少,不一而足,一個個俯身為
禮。態度十分肅穆!
秦州一君華蒼元,陪著兩個老人,穿越過廣場,直奔正中的紅樓,一直等揖讓敗事
老人與戚戚翁入門,方始揮手示意!
羅天賜與二女隨在後面,初頗不解,及至瞥見各樓之前,行禮恭立的人群,霍爾散
去,方始了然,他乃是舉手回禮,或是發出命令!
銀牛、巨鹿兩匹神獸,倘跟在後面。總不能帶牠們一同入廳,或是任牠們任意遊蕩
啊!
羅天賜因對華倩倩示意,請她代為安排!
華倩倩點頭應可,立即招呼下人,將兩獸帶去倉房,妥為照料!
羅天賜又吩咐銀牛一番,這才入廳!
廳中十分寬大,足可與他的第一房妻子,張蒨倩家比美,只是在陳設上,沒有張家
奢華而已!
他們並不在廳中落坐,竟自直上二樓。樓上正中央一條通路,兩邊各有不少的房間
。
他等上得樓來,已有五六個年輕的丫環,等在甬道之上。她們一望見華家父女,齊
齊含笑請安問好,忙著開門伺候!
華蒼元一邊含笑點頭答禮,一邊讓敗事老人等人,走進最近樓梯的一個房間。
那間房乃是個小客廳,一邊有一大壁爐,烈火熊熊,直燃得一室生春,地上地毯如
茵,椅上多舖著虎、豹、熊等等惡獸的獸皮,牆上釘掛著十八般兵器,只是比循長所用
的,全都小了一號,如同孩子的玩具一般,故爾十分小巧精緻!
眾人分賓主落坐,華蒼元瞥見羅、韓二人,不時望著壁上的兵刃,露出奇怪之色,
立即笑著說明道:「這些都是倩兒的玩具,她現在雖然文文靜靜,但是十來歲的時候,
可比男孩子還要野呢!……」
敗事老人哈哈笑著,也道:「華兄這話我老頭兒贊成,想當年倩姪女這麼大點的時
候,真是皮的要命。那時我老頭兒,公母倆在此做客,就終天被纏得脫身不得!……」
華倩倩粉頰紅噴噴的,不知是由於室內過暖,還是害羞!只是,她那雙含情默默的
眼波,一過著羅天賜晶亮的以眸,立刻移了開去!
此際,她聽見敗事老人,也隨聲附和,說她的「壞話」,雖不便直言相對,卻站了
起來,拉著韓蒨蒨,道:「各位請坐,我和蒨妹妹,到樓後去一趟!……」
華蒼元道:「好吧!你陪蒨姪女去休息一下,待會兒再來,一同用飯吧!……」
華倩倩答應著,與韓蒨蒨告辭出去!
室內剩下的諸人,話題一轉,卻轉到了羅天賜與二女的婚事上頭!
羅天事乃是當事人,當然會覺得十分尷尬,但,來此來客,尚未熟悉過來,總不能
也藉個小故,開溜大吉啊!
無奈他只好坐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的,不發表任何意見,聽憑他們的安排!
三個老人,可談得興高釆烈。你一言,我一語的,各有各的意見!
但,到了最後,三個人終於協議,就在大年初一,為他們三人,一同舉行婚禮!
至於名份的問題,也經過敗事老人與華蒼元,商量妥當了。那便是不分先後與大小
。也就是說,張、韓、華三女,都是羅天賜的平妻,而無妻、妾之分。
他們數次的詢問羅天賜本人的意見,羅天賜除了一句:「但憑作主」,四個字外,
別的任什麼也不肯說!
老人們也了解他的心情,知道年輕人害羞,便也不去逼他。同時他既然肯聽安排,
又何必再推辭呢?
於是,一切就這麼決定了!
羅天賜即將在短短的十天之內,成為一個人人羨慕的新郎了!
他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直覺得十分的矛盾!
因為,一方面喜,一方面也愁,一方面願意成家,一方面又覺得,應該先去闖業!
同時,對於做新郎,也有點蹙扭與緊張,雖然他做過一次,但由於在酒醉之中,人
事不省,一切的經過,都無知無識,因而根本談不上什麼經驗!
如今,要在他清醒之時,重作馮婦,豈有不感覺蹙扭之理?
敗事老人在商定了日子之後,突然唉嘆了一口氣。
眾人不知其故,連垂頭默坐的羅天賜,亦不由抬起了頭來?
只聽他又自嘆息了一聲,道:「如今是臘月十五啦!我那老婆子,遠在酒泉張家,
別說是趕了來,便是想知會他一聲,怕也不易呢!……」
他頓了一頓,像是自言自語的,又道:「老婆子沒和我老頭子離開過一天,那知到
老來,為著下一輩的事,卻不能不各奔東西,真……唉!……老婆子一生無出,但我老
頭子,卻老來憑白得了個乾閨女,這若是不知會老婆子一聲,將來怕不要吃他的排喧嗎
?……」
眾人料想不到,他乃是為此而嘆。同時對他這一番坦述,也有意外與好笑之感。只
是,目見他神色認真,不像開玩笑,所以都不好意思笑出聲來!
戚戚翁當年對陰婆婆,曾有過一番的響往之情如今雖已不再做什麼幻夢,但舊時的
感情,卻仍留在心底!
故此,一聽他這麼說,亦覺得應該讓陰婆婆曉得此事,使她也高興高興!因即接口
道:「那你就快通知她啊!……」
敗事老人突然對他一瞪眼,氣虎虎的道:「若是可以,還用你老兒說?我早已不會
坐在這兒啦!……」
戚戚翁此際性情已變了許多,見狀並不生氣,卻又道:「十五天還不能打來回嗎?
」
敗事老人氣更大啦!說:「老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可以嗎?」
戚戚翁望了羅天賜一眼,羅天賜頓時會意,點了點頭,戚戚翁哈哈一笑,道:「這
有何難?
別說是送你信兒,便時將你那老婆子帶了同來,亦無不可?」
敗事老人的功力,並不比戚戚翁差勁。他既然不能在十五天內,往返酒泉,戚戚翁
如何可以辦到?
敗事老人初尚不解,及見他一邊說話一沒望著羅天賜,不由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
來,頓足道:「老兒你自作聰明,我當你有什麼出奇的能為,原來是想藉助銀牛之力,
對不對?……」
戚戚翁被他一語點破,頓時啞口無言。
敗事老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快樂得了不得!
華蒼元也覺得有趣,同時又有點不信,那銀牛竟有這等腳程?因問羅天賜,道:「
賢婿,你那銀牛,當真可於十五天內,往復酒泉嗎?」
羅天賜笑道:「小婿並未試過,故不知牠是否確能往而復返。但據牠體力推測,多
則十五日,少則十日,當無多大問題。」
敗事老人,嚷道:「好哇,那就由我老頭兒試一試吧!……」
華蒼元道:「陰兄你如何能走?此間之事,尚須……」
敗事老人搶先打斷,道:「此地一切,全由你這位主人作主就是,反正我老頭子,
無田無地,無錢無財,也沒法陪嫁我這位乾閨女,至於新房裡的東西,既然有你這裡,
還能不借點光嗎?」
他這麼一說,全是一向情願的事情。雖然有點兒玩笑,但卻等於是捂住了華蒼元的
嘴!
華蒼元只好答應,道:「當然,當然,這方面的事,華某自理會得,不勞你陰兄費
神……」
敗事老人哈哈大笑,道:「這麼就完了嗎?還有什麼事,須要我老頭子,親身勞神
呢?……」
華蒼元一時也想不起別的來,不由為之語塞!
敗事老人見他無言以對,話題一轉,卻問羅天賜道:「小子你可有什麼事,要拜托
我老頭子嗎?」
羅天賜為之一怔,直覺得搖了搖頭!
敗事老人神色一沉。又道:「怎麼?難道小子你沒有什麼事,要告訴你那位妻子嗎
?……」
羅天賜這才會意,但也因此更加為難。因為,無論如何,他與張蒨倩已經拜堂成禮
了?他怎麼能不告訴她半點兒消息,便逕自另娶呢?
這雖然不是停妻再娶,但想想終覺得對不起人啊?
但是這些話,怎能借敗事老人之口,傳到張蒨倩的耳中去呢?
他無可奈何的勉強笑了一下,道:「這個,待小婿寫一封信,請您老帶去可好?」
敗事老人這才回嗔作喜,道:「好,好,你快快寫來,別擔擱了我老頭子起程的時
間……」
華蒼一元一聽他這麼急,立刻知會一名丫環,帶羅天賜到小書房去,撰寫書信!
羅天賜告退出去,跟著那丫環穿過走廊,到了另一間房中,祇見那間房子,四壁書
海林立,陳設佈置,精巧雅緻。窗邊一張寬大的書棹,上面除了文房四寶之外,還有幾
盆奇花異草,藉著房中的爐火暖氣開放出鮮艷可愛的花朵!
那丫環領他坐到棹邊,拿出了薛濤盞,放在他的面前,又替他打開石硯,為他磨墨
!
羅天賜很是過意不去,便道:「姑娘我自已來磨,你忙別的吧!」
那丫環掩唇一笑,道:「公子你過不了幾天,便是小婢的新姑爺啦!怎的還這般客
氣?這豈不折殺小婢了嗎?……」
說著,又是一笑,道:「公子您千萬別叫我姑娘,小婢名叫菲菲,公子你以後就叫
小婢菲菲或是小菲吧!……」
羅天賜被她這玲牙俐齒的一陣說,不由得俊面微紅,轉頭微睨,卻見這菲菲生得到
也眉清目秀,十分的靈慧。
菲菲見他俊面泛紅,更覺得有趣,「格格」一陣嬌笑,又似連珠砲一般,說道:「
小婢是專門伺候小姐的,我們小姐平素心高氣傲,說句不中聽的話,真個是一向視男人
如糞土一般,但實在料不到,這一趟隴西之行,不但觀念大改,並且……並且……」
他說到這裡,一連兩個「並且」,卻沒有接著往下頭說。羅天賜被她這一陣雀嗓,
也引起了好玩之心,因之也忘了陌生,微微一笑,道:「並且,並且什麼啊?」
菲菲掩唇又自一笑,道:「小婢說出來,公子可能生氣,故此不說也罷!」
羅天賜奇道:「生氣?我為什麼會生氣呢?啊!我答應不生氣好了!」
菲菲道:「那還是不行,公子你雖然不生氣,但若是讓小姐曉得了,就更加糟啦!
」
羅天賜恍然道:「啊!你是說不能告訴你小姐嗎?好,我答應不告訴你家小姐,這
總行了吧?」
菲菲微微屈膝,喜道:「小婢先謝謝公子,小婢適才的意思,是想問一問,公子你
既然已有了妻子,為什麼我家小姐,還會……還會……」
羅天賜這才了然,她下面的話,雖未說出,但卻已曉得,必是那「嫁給你」三字。
只是,這話可讓他怎麼回答?
羅天賜俊面又自一紅,道:「這話最好去問你家小姐本人,我可沒法子告訴你。」
菲菲一吐舌頭,道:「乖乖,若真是去問我家小姐,不吃上一頓家法才見鬼呢?…
…」
房門突然打開了!
進來的正是華倩倩?
菲菲側頭瞥見,慌忙住口,屈膝請安。
華倩倩面含淺笑,道:「菲菲你又在胡說什麼?」
羅天賜站起身來,笑道:「倩妹妹……」
他方自叫了一聲,警覺在菲菲面前,十分不好意思,頓時住了口。
菲菲唇角含笑,卻是十分的知趣。立即在他住了口之時,開了口,道:「公子,墨
磨好啦!
還有別的事嗎?」
說著,卻早已離開了書房。向門外退去!
羅天賜道謝一聲,說:「沒事啦!」那菲菲就在這啦字之下,返到了門外,隨手替
他關上了房門!
羅天賜這才含笑讓坐。但華倩倩卻翩然走進,笑道:「賜哥哥寫什麼?怎麼這麼急
啊?」
羅天賜略一沉吟,這才將適才敗事老人,要回酒泉之事說出來!
華倩倩垂目微一沉吟,我笑道:「以銀牛的腳程,十五天來回當然沒問題,再者他
力大無窮,足可負戴數人,賜哥你何不請陰伯伯,帶著陰婆婆,及張家姐姐,一齊前來
,在此地住上些日子呢7」
羅天賜一怔,旋自沉吟道:「這個,怕不方便吧!……」
華倩倩道:「有什麼不方便的?這兒空房頗多,讓張家姐姐來玩玩,讓我們姊妹之
間,有個認識,豈不很好嗎?……」
說著又自笑道:「賜哥,你放心,我和蒨妹妹都不是醋缸子,決不會欺負張家姐姐
……」
羅天賜亦被他逗得笑了起來,道:「她身體素來不太好,這數月來,跟著陰婆婆練
武,不知有沒有成就,所以我擔心她,不適於長途旅行,當然,也更怕來了之後,被你
們倆欺負……」
華倩倩鳳目一翻,纖手駢指,輕輕往他心頭一點,佯嗔道:「哼,原來你這麼偏心
哪,早知如此,我……」
羅天賜瞥見她這等嬌嗔的豔容,別有一種風情,忍不住舒臂摟住了她的纖腰,將她
拉在懷內,飛快的親了她一下,道:「真的嗎?我真的偏心嗎?」
華倩倩也不掙扎,依偎在他的懷中,輕輕的「啐」一聲道:「你壞,你壞……」
正在此際,房門口突然傳來兩聲輕響,接著便聽見菲菲的聲音,道:「公子,寫完
了嗎?快開飯啦!……」
房內兩人,霍地分開,羅天賜做了個鬼臉,朗聲道:「好,謝謝你,馬上就寫好啦
!」
說著,拉開椅子,提起筆來,做出一付要寫的模樣。
那知那菲菲並未進來,華倩倩輕輕的走到棹邊,「嗤」的一笑,道:「趕快寫啊!
等一會交不了卷,陰伯伯准又罵人!」
羅天賜為難的望望她,華倩倩識趣的走開,道:「我不看你就是,何必那麼為難呢
?其實,你也用不著瞞著誰,張家姐姐和我們雖沒見過,但我想她也決不會這麼看不開
的!……」
羅天賜一邊應著,一邊揮筆疾書。片刻間,草就兩函,一是給金泉園主張雲達,另
一封才是給張蒨倩的!
華倩倩料不到他寫得這麼快,「啊」聲道:「寫好啦?……那麼,走吧!」
羅天賜含笑點頭,搶先開了房門,讓華倩倩出去,二人走回客廳,果然見桌上已擺
好了餐具,準備上菜!
敗事老人接過兩函放在了懷中,華倩倩卻已鶯聲瀝瀝的,說請陰婆婆與張蒨倩,同
來華家堡小住之事!
說著,同時又取出一顆紅珠,遞給敗事老人,又道:「陰伯伯,此珠功能袪寒保暖
,張家姐姐嬌軀較弱,請將此轉贈於她,以便路上掛在身邊避寒保溫吧!」
敗事老人也將之放在懷中,同時又一豎大姆指,讚道:「姪女你果真賢惠不過,老
頭子佩服!佩服!」
眾人連韓蒨蒨在內,不僅都極為贊成,同時也極感動,因此,一席酒也吃得格外的
歡恰!
飯罷,敗事老人迫不及待,立即便要登程。眾人見他老興勃勃,便也不好強留他多
休息一陣子。
羅天賜首先下去,喚來了銀牛小銀。同時也叮嚀牠,好生聽從敗事老人的吩咐,送
他前往酒泉金泉園!
小銀性情馴良,善解人意,立即低嗚作答,片刻間,敗事老人下得樓來,一躍上了
牛背,便即慛促快走!
此際,堡門早已大開,小銀領命,長鳴一聲,放開四蹄,只一閃間,便已化成了一
道銀虹,貼地飛射而去!
華蒼元第一次瞧見銀牛,施展腳力,自是十分驚訝,忍不住大聲稱讚了起來!
***
時光不停,轉眼之間,已然是臘月二十八了。
華家堡為了過年,更為了嫁女,自堡主秦州一君華蒼元以下,都忙著計劃,佈置。
因此,華家堡裡裡外外,家家戶戶,都整理得煥然一新,人人喜氣洋洋,處處張燈
結彩,真格是好一片迎春氣象?
不過,其中也有不忙的人,那便是準新郎倌,羅天賜君!
他每天除了試穿新裝之外,真可說無所事事!
說到新裝,華家的裁縫,替他做的,可真不少,無論是綢是緞;是單是棉;是皮是
夾;是勁裝;是長衫,每一種總得成雙,不是兩件,便是四件!
羅天賜初初覺得過意不去,也有點太過浪費,但華蒼元卻執意要如此做,說不是為
了他,乃是為了華家堡的面子!
因為,在決定婚期的次日,華家堡的鐵騎隊,以及信鴿,便開始了活動。但凡在五
百里以內的親朋,都一個不漏的,送去了一份柬帖!
這還不算,在通衢大道之上,還貼了告示,說明華家堡初一嫁女,歡迎過往的行商
與武林之中的朋友,在不能趕回家中團聚的情況下,來華家堡湊個熱鬧!
這一來,光臨的賓客就難以估計了!
華家嶺之下,便是秦州。
秦州府裡當然也盛傳著華家嫁女的消息!
於是,一些喜歡湊熱鬧的,均紛紛動身,結伴上嶺。這還不算,有一些行商小販,
生意眼特別敏銳,聽到了這個消息,竟也放棄了家中的溫暖,負貨遠行,到這華家嶺上
來了!
因此,如今才是臘月二十八,華家堡裡面,不但已住滿了七成遠來的賀客,便是堡
內的廣場,及堡外的馳道兩旁,也被那小販們,搭起了許多臨時性的草棚,擺上攤子,
做起生意來了!
這一來,華家堡頓時意外的,畸形的繁榮了起來!
羅天賜見到這種情形,一方面興奮,另一方面也只好任憑華蒼元擺佈!
不過,他也不好意思,常在外面。因為,每一次出去,接觸的全是一些好奇,羨慕
,甚至於嫉妒的目光,這些個目光,無論如何,總令他覺得十分不自在!
他為此乾脆呆在書房裡,看書寫字,練習繪畫!
華倩倩這數日之間,很少和他會面。到是韓蒨蒨,卻常常跑來找他,間這問那!
不過,總是有很多的事,臂如,做衣服啦,做鞋子啦,訂手飾啦!都要她親自過目
。故此常常有丫環,過來叫她!
羅天賜由她的話中,曉得她與華倩倩,都做了一樣多的衣服,打了一樣多的手飾,
華蒼元並不薄待她,一切都和對自已親生女兒一般!心中十分感動。
是下午時分!
廣場之上,突然傳來了一片驚呼之聲,與一陣得得的蹄響。
羅天賜心中一動,迅速的走到客廳,推窗一望。果然不出所料,樓前倏然而止的,
正是那銀牛小銀!
在小銀的背上,跨坐著三人,正是去而復返的敗事老人,與他的老妻陰婆婆,及一
個艷麗的少女?
那少女一身淡青,肩上披著一領同色的狐裘披風,一臉的紅霞,映耀人眼,滿頭的
青絲,卻包裹在一領風巾之中!
她,不是別人,正是那金泉園主的千金,羅天賜的妻子,體弱多病的張蒨倩!
敗事老人與陰婆婆,一掠下地,張蒨倩隨後輕輕一躍,卻也曼妙的落在了石階之上
!
羅天賜一時大為激動,他實在料不到,張蒨倩好得這麼快,只不過數月之別,便已
轉弱為強,身手矯健,以至於此了!
他一時迫不及待,轉身疾掠出房!正待下樓,卻見華蒼元與韓、華二女,已然在樓
下迎了出去!
羅天賜不由踟躇,但最後終敵不過渴望之情,仍然步下了樓梯!
此際,門外約三人,已被迎了進來。他疾步上前,與張倩倩那一雙玥媚的大眼一
對,微微一呆,又微微一笑,卻又同敗事老人夫婦,道:「兩位大人辛苦啦!小婿……
」
說著,便要跪倒行禮,那知陰婆婆與敗事老人,都有一樣的毛病,見狀,一揮手;
一瞪眼,道:「小子別討人厭!男子漢大丈夫,做個什麼勁的磕頭蟲啊!再要這麼沒出
息,老婆子的乾女兒,可不嫁給你啦!」
韓蒨蒨挽著陰婆婆,親熱異聲,聞言脆聲叫道:「乾媽,你……」
敗事老人卻自哈哈大笑,道:「我們老倆口不覺得辛苦,到是你這位夫人,有點兒
吃不消呢!……」
張菕倩與華倩倩攜手站在韓蒨蒨一邊,像三朵解語之花,相較之下,竟而不分軒輊
!
此際,她聞得敗事老人牽到她,明眸在羅天賜面上一轉,微微含羞帶笑的,嬌聲喚
道:「師公,我什麼時候叫累了?你……」
羅天賜心中的快活,真非筆墨所可形容。只是,如今一見面都調侃他,卻也十分不
好意思,不能表示出來。
華蒼元見狀,忙岔開話題,哈哈大笑,道:「此處非談話之處,請,請!」
說著,舉手肅容,讓眾人上樓!
敗事老人當頭登梯,邊走邊間,道:「怎麼,那戚老兒呢?……」
華蒼元道:「戚兄前兩天到秦州去啦!大約今明兩日,就要回來了吧!……」
眾人在客廳落坐,不多時,擺起了酒宴。兩位準新娘子,也放下了俗禮與瑣事,與
羅天賜張蒨倩坐在一處,作了陪客!
一頓飯,吃得十分愉快。只是張蒨倩與羅天賜,二人雖則坐了個併肩,卻沒有機會
,談什麼話!
因為,一者他二人都怕別人的取笑,二者,張蒨倩也忙著與華、韓二女,拉攏情感
,顧不得與他多談!
飯罷,分做了兩堆,敗事老人,華蒼元與羅天賜三人一起,高談潤論,另外,陰婆
婆和三女,依爐低聲的交換著意見,直談到初更時分,方始有了散意!
陰婆婆愛惜徒弟,因此首先道:「趕了一天的路,倩兒你累了吧!」
張蒨倩連連否認,但敗事老人卻接上了老婆子的腔,道:「時已不早,大家還是早
點休息為妙,怎麼樣?」
華蒼元見他詢問自已的意見,便道:「賢夫婦就在後房安寢如何?蒨倩就在天賜那
兒吧!」
他是想,羅、張二人,既然已經成婚,如今久別乍逢,當然須要親熱一番的!
那知,張蒨倩粉頰竟而一紅,拉住了華倩倩,垂首低語,道:「我,我暫時和大姐
你們睡在一起好嗎?」
華倩倩一怔,亦自低聲,道:「那怎麼可以,賜哥他答應嗎?」
張蒨倩聞言為之語塞,轉眸瞧瞧羅天賜,欲言還休,欲問無從,沒法子,只好嚥住
不言!
羅天賜也同樣的,說不出心中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因為他雖與張蒨倩,成禮結婚,
但終究還未有過夫妻之實。
如今驟然將張蒨倩推給他,怎不即覺意外,又覺得高興呢?
敗事老人站起來,道:「好啦!明天見吧!臼我們老公母兩,分別數月,可有點急
於敘敘舊呢!」
這話,表示了他的坦白。讓別人聽了,理當覺得好笑。但壞就壞在他撞著羅天賜擠
了擠眼。
這一來,意思變了!理成了調侃羅天賜了!
羅天賜拿他可真的沒有辦法!只好垂下頭來,裝作沒看見,也沒聽見!
陰婆婆一聽她老公這麼說,竟然細聲細氣的笑了起來,罵道:「死鬼,當著女兒徒
弟,別這麼沒羞沒臊的,丟我的臉,誰要跟你敘舊啊!」
口裡罵著,卻已站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華蒼元心中好笑,這一雙老夫妻,當真天真得不亞於青年,表面上卻不得不正經的
送他們出室!
華、韓二女,與羅、張二人,隨得出房等敗事老人夫妻及華蒼元一走,立即也告辭
回房而去張蒨倩幾次欲言,終又止住,最後也只不過吐出了:「晚安」二字!
走廊上,只剩下了二個人,及在一邊伺候的一名丫環。
當著丫環,他們也不便說什麼,惹人見笑,只好默默的踱進了羅天賜數日以來,居
住的一室!
那房間,並不算大,但卻顯然是為了夫妻兩人,所準備下的!
故此,不單是個雙人的大床,同時還有個套間,有浴盆,馬桶等等設備!
那丫環十分識趣,進來弄好了沐浴的熱水,在壁爐中,如了些木柴,便自退了出去
!
此際,室中可直剩下了他們二人了!
張蒨倩倩起初還有點羞怯與陌生,但與羅天賜對望片刻,雙雙頓時如鐵遇磁,彼此
叫喚了一聲,交投擁抱在一起了!
於是,在擁抱之後,接連而來的,又是一連串的相擁熱吻。也不知過了多久,張蒨
倩方從羅天賜懷內醒過來,道:「賜哥哥,請你放開我,我有好幾天沒有洗澡啦!身上
污穢得很,我要先淨個身!好不好?……」
羅天賜本待不想讓她離開懷抱的,但一聞她最後一句「好不好」,聲調中充滿了信
賴與溫望,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向大人要什麼心愛的東西一樣,心中不知怎的,竟然不忍
拂逆於她,而頓時放開了雙臂!
張蒨倩感激的肇著他,又道:「賜哥哥,你先洗好嗎?」
羅天賜輕輕搖搖頭,道:「我洗過,倩妹你去洗吧!」
張蒨倩輕盈的在衣囊內取了一套乾淨的衣服,走進了套間,片刻之後,便傳出了一
陣湯湯的水聲!
羅天賜痴痴的聽著,止不住心頭一陣心猿與意馬,腦海中遂即浮起了一吋,美女裸
浴的圖畫!
他幾次都忍不住想闖進去,但那門已被關緊,卻又不便破門而入!
沒奈何,只好解衣先躺在床上,豎著耳朵,瞪著眼睛,盯著那扇木門!
片刻好像是過了很久,木門終於啞然的敞了開來。
羅天賜目光似電,早已望見,門內翩翩然,走出來一位,眉目如晝,面帶嬌羞,長
髮垂肩,長袍曳地的仙子!
於是,他再也忍耐不住,「忽」的一聲,自床上躍下下地,,就在那仙子,還沒弄
清楚怎麼回事之先,已被他抱了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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