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驚聞老友命不保 1/2】
張蒨倩芳心深愛這位風流瀟洒的丈夫。同時因自己體弱多病,故此起始便未存與個
郎白首偕老的妄想。
但那料時來運轉,在與羅天賜成婚之後,竟而因禍得福,拜在了與她同一體型的陰
婆婆門下,得習絕藝!
如今雖只有短短數月光景,但在陰婆婆悉心教導,及在大雪山特產的「千年蓮實」
相助之下,已然盡得了「六陰神功」的真髓,而將那潛隱體內的先天陰毒,收為己用,
轉害為利了!
因是之故,在敗事老人垮了銀牛,千里迢迢,趕到了金泉園,通報羅天賜,遠在秦
州成婚的喜訊之時,立即拜辭了父親,賽孟嘗博遠侯張雲達,隨同陰婆婆,一同趕來秦
州!
如今夫妻重逢,共居一室,本來是應該因那小別之故,而更勝新婚之時的。但,由
於兩人雖則早已成婚,而張倩倩卻仍然未破過處子之身,故而十分的羞怯不慣!
羅天賜卻已是過來人了!
他如今目睹嬌妻,恢復了正常,既使功力火候,兩皆淺薄,但起碼比以往成熟多多
!
尤其他心中對這位蒨倩,多少總存著幾分愧疚。表面上張蒨倩表現得胸懷豁達,無
一絲醋娘子嫉妒之態,出言詢問責備。但在羅天賜方面,卻是越法覺得對不起她。
因此,他將張蒨倩抱登玉榻之後,立即施展出天性本能,對張蒨倩肆意溫存,加
倍的憐憫了起來……於是,張蒨倩與羅天賜,在此一室,成了真正名實相符的夫妻……
於是,張蒨倩也從少女,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婦人……雖然,過程中不免有些艱澀與痛苦
但與他們夫妻之間,所獲得的親蜜與快樂相比,卻實是微不足道!……時光在歡樂中過
的最快!
他二人在歡樂的極峰,相擁而眠。也不過了覺著一瞌眼的光景?窗外已傳來了陣陣
的雞啼,在報告曉光已至!
羅天賜功力深厚,耳目聰靈,反應捷敏,聞聲頓時驚醒。睜日方待起身,一瞥懷中
嬌妻,如花解語,似玉生香的嬌豔臥姿,一臉甜笑的依偎在自己懷中,不由得心甜如蜜
,重又合上眼睛,回憶起宵來種種……那知,就在他方一閉目之頃,忽聞得一陣若斷若
續的長嘯,幽幽傳來!
羅天賜心中一動,凝神一聽覺得十分的耳熟,似在堡外數里之外,再一辨別,「哎
啊!這不是戚戚翁的聲音嗎?」
他想著,吃了一驚。因為,他聽得出那幽長斷續的悲嘯,生似是元氣不足,勉強逼
出來的。
這還不算,最可憂嘯聲中,充滿了悲憤網望之情,就像是一個已臨危境的人,在作
最後的掙扎一般!
這叫他如何不驚?
戚戚翁是羅天賜出道以來,所交的第一個同性而相知的朋友。雖則年齡懸殊,但戚
戚翁對他的關係與愛護,也正是慈愷中加雜著手足之情。
如今他聽是戚戚翁的聲音,又怎能不關心呢?
羅天賜一躍而起,三把三下,已然穿好了衣服!
張蒨倩被他這猛然的動作,驚醒過來,愕然張目,瞥目他這付匆忙著之態,訝異輕
聲問道:「哥,你……你做什麼啊?」
羅天賜歉然一笑,道:「對不起,驚著你啦!我聽見外面有一位朋友遇險,趕去看
看,你再睡一會吧?……」
張蒨倩聽了半句,便也匆忙的動手穿著衣衫,準備一同出去瞧瞧,那知羅天賜說到
這裡,便自舉掌震開了窗戶,輕巧一掠,即已失去了蹤跡!
她焦急的叫聲:「哥,等一等啊!……」
手中不停,已然套上了一身勁裝!
那知,她一躍掠近窗邊,方待跟蹤。卻不由一皺秀眉,玉齒咬起了下唇,踟躊了起
來!
但,如今她對於個郎的依戀,更勝於往昔,雖則身子有些不便,也知個郎英武,
此去不致有失,卻總是放不下心!
故而在窗前微一停頓秀眉一揚,鳳目掠處,瞥見銀牛小銀,正懶洋洋的在後園雪地
之上慢步,不由得有了主意。
只見她纖腰一扭,人如飛燕穿簾,翩翩穿出。半空中輕輕吹聲胡哨,已然向樓下落
去!
銀牛小銀昨日以前,和她廝混了七八天,已然十分廝熟,此際聞聽哨音,長耳一聳
,紅睛一轉,已然蹄聲得得,快似電閃般,掠了過來!
張蒨倩雖然練武時間頗短,但因有雪蓮及陰毒之助,在內功與輕功兩方面,卻有極
其驚人的進步!
故此,她拿捏時候,在空中略一停頓,落下之時,正坐在了銀牛的背上!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輕拍牛頭,叫聲:「快走!」那銀牛果然是如響斯應,向堡外
電疾馳去!
此際,那嘯聲早已停住。但這一層樓上,卻倏然打開了三個窗戶!
窗中接二連三,躍出數條人影,齊齊掠上樓頂。在瓦面上停身站起,正是那秦州一
君父女與韓蒨蒨,以及敗事老人老公母倆。
他五人微一凝神,對望了一眼,韓蒨蒨纖指一指,鶯聲嚦嚦的道:「哪!大姐姐,
小銀和張家姐姐,到那邊去啦!……」
秦州一君華蒼元雙目烔射神光,亦道:「適才嘯聲,似是戚兄所發……」
敗事老人夫婦,都與戚戚翁有著青梅竹馬的情誼,自是十分關心。適才他二人朦朧
中聞得嘯聲耳熟,尚不能確信,此際一聞此言,不由大為焦急!
陰婆婆白髮飄飄,一頓手中鐵拐杖,道一堅:「老頭子,還不快走……」
人已如豆梟掠空般,向樓下空場撲去!
其餘眾人那能遲疑,一個個各施輕功,「嗖,嗖,嗖」齊向堡外掠去!
轉瞬間,五人掠出堡外。秦州一君華蒼元,與敗事老人夫婦一字併排,二女卻落在
後面足有五丈!
韓蒨蒨一方面心知羅天賜已然當先趕了去,二方面對於老大哥哥戚戚翁,也有著一
份深切的關懷,因而更恨不得一下子趕上前去!
此際,她一著自己遠此不過前面三老的腳程,芳心一急,忍不住捏唇吹起了一聲尖
而且銳的呼嘯!
華倩倩與她併肩,冷不防嚇了一跳。扭頭左向,正待責問,卻聽身後堡內,已然傳
來了鹿鳴與蹄聲!
她會意不再言語,轉瞬間蹄聲如雷,巨鹿「駒兒」已然趕到了兩人的身畔。
韓蒨蒨拉住華大姐姐的素手,急呼一聲:「上去,快走!」雙雙一躍上騎,「得得
」蹄聲中,已然超過了前面的三人!
敗事老人在此際仍然不忘玩笑,邊順路轉向山下,邊笑罵,道:「他媽的,到底二
條腳比不過四條腳,你看這長脖子……」
一語未完,目光因轉出一列樹木,不受限制之故,已然瞧見,五里之外的山坡路上
,羅天賜正半跪半坐的,環抱著一個老人。
這,不用細著,一定是戚戚翁,同時也不用細想,他必已受了十分嚴重的傷,否則
,羅天賜既便不能當時替他治好,也不該就停在路上,不將他攜回堡中去啊?
因之,他三人不由皆大吃一驚,敗事老人不由將那後半句玩笑,嚥回肚子裡去。
此際,跨騎巨鹿的華、韓二女,已然到了羅天賜的身畔,韓蒨蒨一掠下騎,張口方
待言語,一瞥戚戚翁滿面黑紫,口角溢血,有氣無力的,正在對羅天賜說話,不由嚇得
她驚叫出聲,滾滾流下了兩行清淚!
一旁站著發呆的張蒨蓓,趕緊拉住她,方待勸說。那戚戚翁卻突然全身一震,轉動
著暗淡無神的眼眸,望著韓蒨蒨,慘然抽動著唇角,低得幾難耳聞的,道:「好,好,
小妹于,你來的正好,我……臨走還能見著你……啊!還有你們……也足以安心……啦
……」
他後一個「你們」,乃是指最後趕到的華蒼元,與敗事老人夫婦。
陰婆婆「哇」的哭了起來,她「噗通」坐倒地上,尖聲叫道:「表哥,是誰這麼可
恨,將你害成這付樣子啊?告……告訴我,我去替你報仇………」
敗事老人與華蒼元,都是行家,一瞥之下,已然知道戚戚翁不僅中了劇毒,五臟六
腑,也同時被人以極重的內家掌力,震得支雖破碎了!
因此,敗事老人亦不由為之流下了兩行痛淚,忍不住蹲下身軀,拉住了戚戚翁的一
隻左手,等待著他的答覆。
那知,戚戚翁本是以數十年精修的內功,支持著支離破碎的內臟活動,此際驟見多
年心目中的愛人,這般激動悲傷。心中亦喜亦悲,不由目主的嘆了一口長氣!
這一嘆不打緊,衷氣元氣,不由為之盡洩。待他還想說話之時,卻只是張了張唇皮
,硬自兩眼一翻,兩腿一蹬,氣網而斃!
羅天賜在他嘆息之際,已知不妙,左臂一舉,一指點下,正待點他胸前重穴,卻已
然晚了!
陰婆婆大為悲慟,敗事老人與韓蒨蒨,也同時嗚咽出聲。
華俏倩與張蒨倩推與他沒有什麼交情,但受眾人感染,也不由流下了同情之淚!
只有羅天賜,雙目雖濕,卻未流淚。他抱著戚戚翁,沉重的站了起來,莊嚴的將屍
體交托到敗事老人的手上,道:「岳父請將戚老前輩攜回堡去,小婿乘那惡賊,尚未去
遠之時,替老前輩報仇雪恨……」
說著,雙腿一頓,已然向山下電般掠去!
眾人不由大急,陰婆婆鐵杖一頓,地裂三尺,躍起身來,叫道:「喂,小子,那
惡賊是誰?
你……」
羅天賜已然出去了十丈,聞聲腳下不停,道:「鐵……面……烏……爪……」
他一字一頓,四字吐完,人影已然隱沒在轉彎之處!
張蒨倩尚不知鐵面烏爪是誰,但他卻關心著羅天賜,單人匹馬,非人之敵。故此她
一瞥羅天賜單身去遠,頓時一掠跨上了銀牛小銀,閃電一般的追了下去!
華、韓二女吃了一驚,但也更不放心。因之,她二人雙雙不約而同的,與張蒨倩前
腳後腳,騎上了巨鹿,隨後追去!
秦州一君華蒼元見狀,又氣又急,左腳一頓,揚聲大叫道:「天賜、倩兒,你們都
回來,一切從長計議……」
陰婆婆夫婦,亦吃一驚。但,義之所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那能就此退避?
陰婆婆亦即敞聲叫道:「蒨倩,你等等為師!咱們一齊走……」
她是覺得目己的腳程,絕對趕不上銀牛巨鹿,故此才叫張蒨倩等她。
那知,前面的一男三女,像是著了魔一般,竟目聽而不聞,不但未停,反而眨眨眼
,便全失去了蹤跡!
秦州一君華蒼元頓足長嘆一聲!
敗事老人轉身相向,雙手將戚戚翁的屍體交給他,道:「華兄一堡之首,不宜輕離
,故請將戚兄攜回堡中安葬,我夫妻這就跟蹤前去……」
說著,也不管他願是不願,將戚戚翁屍體,向華蒼元懷內一送,立即拉著陰婆婆,
順路向山下掠馳而去!
華蒼元濃眉皺成一線,懷抱著屍體,提氣揚聲道:「陰兄,煩你此去,在路上留下
記號,華某片刻之後,便率鐵騎登程!」
說罷,也不等敗事老人同答,便即返身奔回堡去!
***
羅天賜抱著一腔悲憤,閃電般飛掠下山。他一心只想著,到秦州附近去找那鐵面烏
爪,替戚戚翁報仇!
故此,他身後三女,雖然併騎靈獸,尖聲叫喊,他卻似乎是聽而不聞,不理不睬!
華倩倩心細如髮,已知他在怒火之下,失去了理智,因此她連忙招呼二女,緩下坐
騎,悄悄的跟在羅天賜的身後,待他跑累了,發洩完了再說!
張蒨倩暗暗擔心,但表面上卻不得不順從華倩倩的意見。她示意胯下銀牛,腳程稍
緩,在羅天賜身後十丈左右,與巨鹿駒兒併騎而進!
這三個俏娘子,第一次湊在一齊,本該是愉快的。但由於戚戚驟爾暴斃這一個環節
,卻同時令她們,雙眉緊皺,暗懷了心事!
韓蒨蒨與戚戚翁交情最是深厚,故而對此事亦極為關心,她跨在巨鹿背上,忍不住
追問張蒨倩有關戚戚翁生前的一切!
張蒨倩眼角不時注意著在前疾馳的一條淡影,同時也扭著頭,對韓、華二女追述適
才的情形,道:「清晨他突然聽到了一陣嘯聲,立刻循聲掠了出去!我……小妹我後來
趕出,卻見他正在適才那地方,忙著為那位前輩點穴醫傷。小妹走近時,正聽那位前輩
說:「小哥兒你別費勁啦!
我老頭子五臟六腑,早已粉碎,更且中了劇毒,就是有仙丸異藥,也不成啦……」
「賜哥他當時已在流淚,聽那位前輩這麼說,便忍住悲淒,咽著聲道:「老哥哥你
別這麼說,小弟如今已封住了你的五處大穴,等我抱你回堡,必有法子……」
那位前輩未容賜哥他說完,就有氣無力的搶先道:「天賜你不必忙啦!我自知是個
死數,才拚命捉住最後的真元,趕回來的。我在秦州城外,遇上了人妖王梅,與那姓蘇
的丫頭,他們一見我老頭子,孤身一人,立即大打出手,片刻之後,那惡魔鐵面烏爪,
欻然馳至,三拳兩腳,便把老哥哥我打得五腑皆裂,中了劇毒……」
韓倩倩華倩倩聽得這話,都不由花容失色。
皆因她等素知戚戚翁功力深厚,非比俗凡,雖然算不得一流好手,但也總不致於這
般不濟,吃不住別人的三拳兩腳啊!
因此之故,那鐵面烏爪之功力,豈非當真是驚人之至!她們不由為此行擔心了!
張蒨倩卻未作此想,皆因她並不了解戚戚翁的真正功力!她注意著羅天賜,飛掠如
故,並未溢出視界之外,便即語聲不停的,道:「那位前輩,說到這裡,急喘了幾下,
又接著說:「我老頭子一生之中,雖吃過敗仗,卻決無此次之慘。同時也沒沒想到,那
惡魔之功力,竟有這般高妙!我並不忙死,但卻掛念著小兄弟你……你雖然功力蓋世,
得天獨厚,但臨敵的經驗,決不如那惡魔萬一,因此,當時我強提真元,疾急逃竄,就
是想通知你們一聲……」
「天賜哥雙淚交流,道:「老哥哥放心,小弟決替你報此大仇……」
「那前輩疾忙搶先道:「兄弟,你,你別誤會,我雖望你能替我報此血仇,但在你
不能以二招取勝敗事老兒以前,萬不可輕舉妄動,否則,平白去了性命,卻是不值的啊
!……」
華、韓二女一聽此言,不由各吃一驚,皆因在她二人想來,羅天賜功力雖高,卻不
一定能夠在三招二式之間,贏得那敗事老人。
再說戚戚翁臨終之言,盡皆出自肺腑,他那番推斷,目有道理。若如此,羅天賜此
去,遇著那鐵面烏爪,豈非是凶多於吉?
故此,她二人稍一尋思,立即揚聲高呼:「賜哥」,催騎追向前去!
那知,就在這言談片刻之間,羅天賜與二獸腳程均快,不但已離山下不遠,更且失
去了羅天賜的蹤跡!
三女均是一驚,齊齊拍住銀牛巨鹿,仔細打量地形。
華倩倩久居於此,最是熟悉不過,她一見前面一河蜿蜓而過,兩岸樹木蒼鬱茂密,
皆萬年冬青之樹,便知是「散渡河」。
張蒨倩秀眉緊皺,無限惶急的,道:「剛剛妹子我還看著他呢!怎麼一眨眼就不見
啦?這河是什麼河?可過得去嗎?」
華倩倩拍著巨鹿,示意馳近河邊,一邊道:「此河名散渡河,只每年夏初之時,嶺
上冰雪融化,河水方始泛濫,平常不是冰封,便是水洩不及膝頭,故此甚易渡過。」
說著,稍一尋思,又道:「以小妹推想,賜哥即知那惡賊,便在秦州,必不會前往
他處,何況後日就是……他也不能……」
她頓了兩頓,但另外二女,卻知她言中之意,即是後日便是她們成禮的日子。羅天
賜無論如何,也不能不趕回去哇!
故此,華倩倩又道:「我們一直往秦州兜上一圈,無論如何,必能遇上天賜哥……
」
韓蒨蒨急催巨鹿,履冰渡河,同時口中叫道:「好吧!依我想,大哥哥一定是直赴
泰洲的!
張家姐姐咱們快點追吧!」
張蒨倩自幼生長富貴之家,由幼至長,尚未單獨出門行動。如今雖練成一身武功,
在心理上,總是怯意,須要依賴他人!
此際,她聽見二女這般說法,心中稍稍有點不以為然。但她瞥見巨鹿行動如飛,已
然馳至河心,忍不住急催銀牛,隨後追下:這三人兩騎,行動如飛,不到一個時辰的光
景,秦州已然在望!
但奇怪的,一路之上,三女留神四週,卻一直著不見羅天賜的身影!
張蒨倩心下犯疑,但因與華韓二女,頗為陌生之故,不便提出反對的意見,此際她
一見秦州的城池,已遠遠出現眼前,不由得心中暗忖,道:「以銀牛巨鹿這等神獸的腳
程來算,秦州與華家堡,相去何止數百里遠?那戚戚翁若是在秦州受傷,又怎能支持得
住,一口氣跑這麼遠呢?…」
想著,纖腳輕蹴銀牛之腹,示意牠減慢速度,看看前面二女,只注意前面,已相去
十餘丈遠,暗中一咬銀牙,下定決心,纖手一拍牛頸,那銀牛如響斯應頓時扭頭,往來
路飛馳奔去!
前面的華、韓二女,芳心中充滿了焦急,此際因見秦州已近,卻仍毫無發現,二人
四隻鳳目,在四週凝神授索,以求能發現一點線索!
因是之故,她們一直不曾發現張蒨倩回頭馳去之事,直到華倩倩倏的驚覺,何以蹄
聲只餘單響,扭頭探規之時,才霍的驚呼出聲!
那知,她驚聲方才出口,韓蒨蒨卻也同時驚「咦」的有所發現了!
她不待華倩倩開口,一邊指揮巨鹿,偏右飛奔,一邊搶先道:「大姐姐,你看看,
那邊山上,刀光閃耀,人影飛騰,八成是大哥哥與他們遇上啦!……」
華倩倩順著韓蒨蒨纖手所指,向右一瞧,果見那不高的「會雁山」巔,正有人在拚
命打鬥。
只是,那山中樹木繁茂,相距遙遠,故而根本分不清打鬥人物的面貌與身材!
但她倆認定那可能有羅天賜在內,便自急忙催鹿馳上山去!
剎那間,巨鹿穿林過隙,奔馳上山,韓蒨蒨坐在前面,視界遼廣,頓時看出情況有
些不好!
皆因那林中靜悄悄的,連一隻鳥兒也無。但奇的耳中卻隱隱聽得粗重的野獸鼻息之
聲!
她忍不住回頭想告訴華倩倩,但鳳目轉出,身後竟未見銀牛同來,不由大為驚詫。
因之,她不由訝異出聲,道:「大姊姊,你看,張家姐姐怎麼……」
華倩倩已知其事,故此不待她說畢,就接上了碴,道:「剛才就不見啦!我想咱們
還是先找著賜哥,再找她吧!……」
一語未畢,巨鹿一躍而登山巔,忽的縱聲長嘶!
這一嘶不打緊,頓時引起了千百聲鹿鳴,自四面八方傳來!
韓蒨蒨心中方才叫聲:「苦也!」
扭頭瞧時,卻果見山巔一塊平平的石屋上,有一群黑衣蒙面大漢,正圍著她的師父
梅花仙姑,及缺了一腿的師伯蘭花仙姑!兵刃齊帶的,交互撲擊!
另一邊有一方大石頂上,還站著一個尖耳兔唇的漢子,倒背著雙手,優閒中還帶著
幾分得意,韓蒨蒨仔細一瞧,卻正是師伯的徒兒嚴春!
這一來,韓蒨蒨第一個反應,便是花容失色,轉身欲逃,但瞬息之後,卻為了師父
的安危,及為何那嚴春行若無事,不下手幫他師父等兩個原因。而不等巨鹿停下,立即
掠下身來!
那巨鹿駒兒,本來是梅花仙姑所養,後來雖跟著韓蒨蒨,遠遠遁走,但牠這畜生的
心中,仍留著老主人的影子!
此際,牠一見老主人梅花仙姑,被一群大漢,圍在中央,不由激起了忠義之性,狂
嘶一聲,四蹄如雷,電奔也似的往重圍之中衝去!
韓蒨蒨芳心一震,腦海中千萬種往事,剎時湧進心田。使令她忍不住叫聲:「師父
……」
雙掌一挫,亦跟在巨鹿駒兒之後,往人叢之中衝去!
華倩倩與韓蒨蒨一同飄掠下騎,她因見這群人中,並無羅天賜,本待招呼韓蒨蒨,
趕緊走開!
那知話未出口,一人一鹿,已如同著魔一般,衝殺了過去,不由得大為詫異!
但是她素來心思靈巧,鳳目一眨,已由這滿山鹿鳴,及一干黑衣蒙面人兩件事上,
測知被攻者必是韓蒨蒨之師,而圍攻的就是鐵面烏爪的手下黨羽!
故此她心中風車一轉,暗想:「只要是擒住幾人,那還有問不出鐵面烏爪的落腳之
地?……因之,她在韓蒨蒨身形疾起之時,主意已定,頓時纖腳一跺,運功施力往站
在一方石屋上,袖手旁觀的一人掠去!
巨鹿駒兒,行動神速,如今心切故主,更是奮力施為。故而蹄聲鳴聲,方一響起,
龐大的身形,已然化成了一道暗影,衝入了人叢之中,頭撞足踢,立時便有數人,被牠
踢撞得慘叫鬼呼,跌出了戰場之外!
韓蒨蒨隨後跟進,只見她掌劈指戮,肱撞腳踢,轉眼功夫,便有三人,被她甩出了
戰圈之外,倒在地上!
嚴頂站著觀戰的嚴春,一瞥巨鹿入場,鹿背上飄掠下一位白衣勝雪,艷麗絕世的少
女,初則一怔,斷則大喜,正待開口,卻又見韓蒨蒨與巨鹿撞入人叢,不由又大吃一驚
,叫道:「師妹,不可妄動!……」
那知,呼叫未畢,霍見另一位美若天仙的美人,飄飄而起,快似乳燕投懷一般,雙
掌交錯,向他立身之處,疾撲而至!
這一來,不由驚得他面目為之變色!
他頓時住口,上身後倒,雙足一蹬,已向後電般退去。
人群中的梅花仙姑,在巨鹿鳴聲裡,已然聽出來者是誰,此際一見韓蒨蒨,身形如
電,闖入場中,精神一振,大喝一聲,運集全身功力,掌中劍,揮出陣陣驚風,將梅花
劍法的絕學,施展出來,頂時近身的二個蒙面人,被她劈成了四段!
她師姐蘭花仙姑,本來也是用劍,但自從左腿被羅天賜的銀牛一蹄踢斷之後,經過
數月休養,已然改用以代腿的鋼拐了!
此際,她瞧見有人加入戰圈,更有一名少女,去攻她那徒弟嚴春,精神亦不由為之
一振,揚笙高呼,道:「那位姑娘!請勿放走叛徒!……」
喊聲中,呼呼揮動鋼拐,便劈硬架,頓時將二名蒙面大漢的兵刃砸飛半空!
那一干蒙面人,猝不及防,對方突然殺來了二名生力軍,一上來便折了三四個人,
不由一個個心生怯意!
其中一人,似是這干蒙面大漢的領袖,一見情勢不利,口中一聲胡哨,眾人剎時間
分成了四路,各以五人,來對付韓蒨蒨,及勇不可當的巨鹿駒兒!
華倩倩武學家傳,用功尤勤,近與羅天賜、韓蒨蒨朝夕相處,相互切錯,更是精進
了不少!
此際,她以一式「乳燕投懷」之式,掠起來二丈多高,攻向嚴春,不料那嚴春並不
與她正面對敵,反而掠身後退!
她身在空中,不待腳落實地,纖腰一扭,不降反升,倏忽間上升五尺,疾似離弦之
箭,原式不變,復向嚴春迫去!
那嚴春身軀平臥往後飛射,雙目灼灼,注目處,瞥見華倩倩輕功這等高妙,心頭已
自凜然,及聽其師蘭花仙姑的暴喊,眉頭一皺,暗中霍的打了個千斤墜,疾然落在了
地上!
臀部當先著地,後肱跟著一撞。瘦小之軀,就在這一撞之間,貼地連滾,已向右翻
了出去!
這還不算,最絕的,他在那一翻之下,右臂跟著甩出,竟而悄無聲息的,打出了三
根烏黑細針!
空中的華倩倩,與嚴春上下相距,也不過一丈二三,若在過去,絕對藏不過這三根
針去!
但自從上次韓蒨蒨中針之後,對於臨陣對敵之事,已然早存了五分戒心!
尤其如今,一眼便知,這一干蒙面人皆是鐵面烏爪的手下黨羽,心中更存了三分警
惕!
故此,在她見嚴春滾身揮手之頃,也霍地氣走連珠直撞下身,疾如鉛丸垂地一般,
飄落在地上!
同時間,粉面一抬,鳳目到處,也正好望見那三枚烏黑的細針,疾射半空,映著艷
艷冬日,發出湛藍之光!
這一來,華倩倩不由得嚇了一身冷汗,更同時被他這下流的手段,及圈中蘭花仙姑
的呼聲,喚起了滿腔的嬌怒!
祇見她脆叱一聲,纖手疾探腰蘘,就在那嚴春,一見暗器無功,挺身躍起之頃,素
指一彈,道:「奸狂徒,你也吃我姑娘一彈!」
話聲中,應指飛出一溜綠光,去式如虹,逕自向嚴春的胸前「七坎」要穴射去!
那嚴春三針暗襲無功,已然吃驚非小,此際尚未站穩一見那一溜綠光,已然帶著一
股輕嘯銳風,射到胸前,只嚇得「哎啊」一聲,拚命的一側身軀,想將它閃讓開去!
誰知華倩倩用暗器的手法,學自羅天賜。那綠光看似舉前,實在來至胸前,不足一
尺之時,卻突然在空中劃了個巧妙的小半弧,「哧」的一聲,正擊在嚴春的左「肩井」
上!
嚴春全身一麻,「咕咚」一聲,跌在地上,暈絕了過去。
那一邊,一干蒙面人分了四堆,每五人對付一個。
巨鹿駒兒雖是畜生,體巨軀龐,但因自幼便受過嚴格的訓練,深通人性,行動迅速
之故,雖有五人使用兵刃,向牠撲擊,牠卻是仍然倏忽穿行於人隙之間,岐如銳劍,左
撞右掛,後蹄連踹,令人近不得身!
韓蒨蒨雙掌運用如飛,纖纖嬌軀,直以了無斤兩一般,任憑那五人刀劈劍舞,拳風
如濤,卻不但傷她不了,更且擋不住她那蓮花也似的素手,玉指,由刀光劍影中,遮上
身來!
故此,不到三合,已有二人,兵刃出手受了輕傷!
只有那兩名老道姑,梅花仙姑與蘭花仙姑,久戰力疲,勁力消耗過度,有點兒不支
!
韓蒨蒨目擊師父情勢殆危,又見華倩倩一珠見功,纖手連揮,迫退了三刀一劍,立
即揚聲招呼,道:「大姐姐,快去我師父那邊……」
華倩倩答應一聲,香肩輕幌,撲入當場!
那料還未動手,蒙面人中,突然響起了三下,兩長一短的胡哨之聲。
一干蒙面人,各個虛幌一招,齊齊轉身,搶起了傷者,向四外分途逃去!
那梅花仙姑長長的噓一口氣,霍的也捏唇作響!
哨聲尖銳,直刺雲霄。
哨音方起,遍山群鹿齊鳴,山野為之震動!
剎時間,蹄聲交作,直似萬鼓驟響,震動天地!
緊接著,樹叢中,林木間,岩石後,紛紛奔出來一群群梅花大鹿,一個個挺著那銳
利如刀的尖角,直向那散逃下山的蒙面人衝去!
華倩倩第一次目睹這等情景,不由得怔在了當地!
那一干蒙面人似也大感意外,一個個吃驚之下,齊齊舞動著兵刃,亂砍亂殺。
誰知,那鹿群均皆經歷過嚴格訓練,衝勢雖則兇猛,卻知趨避之力!
故而不待那利刃臨身,卻早已一個個如浪似波的,迴旋開去,乘暇踏隙的,攻敵側
背了!
這一來,那一干約有二十的蒙面人,奔走馳掠之勢,均不由自主的停滯了下來!
梅花仙姑目見這等情形,皺紋疊疊的麻臉上,一陣抽搐,震的仰天大笑,得意之極
!
不料,笑聲未已,專管發號司令的一個蒙面人,卻突然響起了三聲短哨!
哨聲一起,一干蒙面人不約而同,均紛紛探手入囊,掏摸暗器!
韓蒨蒨與鐵面烏爪的手下黨羽,有過對敵的經驗,深知他等的卑鄙手段,見狀猜知
他們是施用「附骨毒針」。
她心想群鹿雖靈,卻也無法防禦此等細小毒辣之匆,忙不迭急聲吩附巨鹿駒兒,道
:「叫他們快退!……」
巨鹿駒兒,在敵人退步之時,並未追擊,此際一聽吩咐,立即引頸長嘶了兩聲!
牠過去本來是群鹿之首,此際兩聲鳴叫,正在攻敵的鹿蓽,霍然皆停住了進襲之勢
,紛紛向來路退去,轉眼間全都走得一隻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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