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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童倩女

                     【第十八章 驚聞老友命不保  2/2】 
      
      那一干蒙面人,見狀隨即也終止了施於暗器之舉,向山下掠去! 
     
      梅花仙姑目睹這意外之變,不由得勃然變色! 
     
      她笑聲一收,臉上如罩寒霜,雙目似欲噴出怒火,耵著韓蒨蒨冷「哼」一聲,道: 
    「韓蒨蒨,你還認得我這老道婆嗎?」 
     
      韓蒨蒨聞聲心頭一緊,不由主打了個冷顫,疾速的轉過嬌軀,疾步上前,「噗通」 
    一聲,跪在了梅花仙姑的面前,顫聲兒叩頭道:「師父,你老人家……」 
     
      梅花仙姑「嘿嘿」冷笑連連,驀地飛起一腿,踢在了韓蒨蒨的左腰之上,頓時將她 
    踢得。飛滾出一丈多遠,跌倒在地上! 
     
      同時,口中尚還暴叱一聲,道:「臭妮子,別叫我師父,我沒有你這種忘恩負義的 
    徒弟………」 
     
      喝聲中,雙臂一幌,人已如影附形般,跟蹤躍進,右手中尚未歸鞘的寶劍一舉,便 
    待劈下! 
     
      韓蒨蒨久處淫威之下,對這位既狠且毒的師父,早已存下了懼怕之心! 
     
      適才,梅花仙姑開頭一句喝問,已然令她瞻落,不料想上前行禮之際,卻被她狠狠 
    的踢了一腳! 
     
      這一腳,雖不致命,但卻已令韓蒨蒨,在猝不及防,變起肱肘的情況之下,受了重 
    傷! 
     
      因此之故,她滾翻出去,落在地上,雖則知覺不失,瞧見了她師父一付兇殘的獰惡 
    之像,卻是力不從心,欲避無從! 
     
      她一時心膽皆裂,不由得閉上了眼睛,悲慘慘顫聲兒,呼了一聲:「大哥哥……」 
     
      這一聲呼喚,充訣別的味道,令人不忍猝聽。 
     
      梅花仙姑手起劍還未落,聞得這一聲悲呼,不由一呆,手中緩了一緩! 
     
      但,一緩之後,忽然會過意來! 
     
      因此,不由得更加氣上加惱,惱上加恨,惡狠狠,兇霸霸「嘿嘿」冷笑,道:「賤 
    婢死在眼前,還不能忘情於你那奸夫,當真是無恥之極!好,我日後遇著羅天賜,必然 
    成全於你,著令他到陰曹地府與妳這賤婢相會!……」 
     
      話未說完,掌中加勁,嘶的一聲,直向韓蒨蒨頸上劈去!那知,劍到中途,忽聞脆 
    語:「劍下留情!」緊接著一溜紫虹,耀眼生纈,電閃射到,「噹」的一聲,正擊在劍 
    上,立時將她的長劍,打成了兩截! 
     
      這還不算,同時間,梅花仙姑的虎口一熱,眼前人影兒一幌,身邊已然多出了一位 
    美人,正時韓蒨情同騎而來的華倩倩! 
     
      梅花仙姑不禁大吃一驚,疾捷躍退正步,心中暗凜! 
     
      「想不到這個丫頭,功力這等深厚,竟將我的寶劍打折……」 
     
      但面上可掛不住,一陣紫紅,白髮為之直豎,惡狠狠冷然問道:「丫頭妳是何人! 
    可懂得江湖之上的規矩嗎?」 
     
      華倩倩本站在三丈開外。 
     
      起初,她聽見韓蒨蒨呼叫師父,便曉得必有麻煩。 
     
      但,她可不曾料到,梅花仙姑會這麼狠法!當真要制韓蒨蒨於死地! 
     
      故此,她初初以為,這種屬之於師門的糾紛,最好是先別參加意見,以免別人批評 
    他不懂江湖規則,干涉別人的師門私事! 
     
      可是,到後來,梅花仙姑非僅不聽韓蒨蒨開口分說,舉足將她踢傷,舉劍還欲待將 
    她劈死…何況,這梅花仙姑,尚還開口辱及於羅天賜呢! 
     
      這,羅天賜在她的芳心之中,不僅是今日的情郎,日後的良人,更且是心目之中的 
    神祇。這怎能任人輕侮,惡言毒罵呢! 
     
      因此之故,華倩倩芳心震怒。三不管倏的摸出顆紫鑽,運功彈射而出,同時也跟著 
    撲了過去! 
     
      在她想來,這一下頂多能將那寶劍,擊後一緩,不料那紫鑽堅逾精鋼,稜角又多, 
    一下子擊在劍上,竟而大出意料之外的,將劍打折,將梅花仙姑驚退了正步。 
     
      此際,她一聽梅花仙姑,色厲內怯的喝問,翻眼望望她,故意先不回答,卻逕的俯 
    身將韓蒨蒨挽扶起來,小心的為她拂著塵土,輕聲問道:「妹妹你怎麼樣?快運氣調息 
    一下……」 
     
      韓蒨蒨回過神來,用飽含著痛淚的雙眸,望了望華倩倩,輕輕的搖搖頭,尚未開口 
    ,卻聽那梅花仙姑,又自怨叱喝道:「丫頭你果然有點火候,本仙姑今日若不給你點厲 
    害,當真你不知天高地厚!嘿嘿……」 
     
      說著,冷笑連連,將手中半截寶劍棄掉,卻反腕自道袍之中,取出來一柄精光閃閃 
    ,長約一尺三寸的短劍! 
     
      華倩倩鳳目帶煞,凜然望著梅花仙姑,脆聲道:「姑娘姓華名倩倩,世居華家堡… 
    …」 
     
      華家堡的勢力威名,在秦州這一帶,真可說如日中天,無人不知! 
     
      梅花仙姑聞言,不由得「哦」了一聲,語氣略緩,道:「怪不得丫頭你敢如此目中 
    無人,原來是秦州一君的千金!嘿嘿,本仙姑到要去問問你家大人,怎的只數了你一身 
    出眾的絕藝,卻不曾教你江湖上的規矩!」 
     
      她這話雖則語氣稍為緩和,已無適才的火藥氣息,但卻也等如是罵了華倩倩父女二 
    人! 
     
      華構倩芳心更氣,她一沒示意韓蒨蒨席地盤座,運功療傷,一邊也冷笑著還以顏色 
    ,道:「仙姑你一再聲言,華倩倩不懂規矩,但不知是指我適才出手替你捉人,抑或者 
    阻你殘害這位妹妹?」 
     
      梅花仙姑老臉不由得為之一紅,但旋即沉臉冷「哼」道:「利嘴丫頭,那個要你多 
    管閒事,難道說少了你,本仙姑便捉不住那小于嗎?」 
     
      說著,扭頭逕自對著站在她身後數丈餘之外,一臉矛盾痛苦之色的蘭花仙姑叫道: 
    「師姐,煩你去把那小子放了,咱們用不著領人家這份盛情!」 
     
      蘭花仙姑一聞此言,忽然臉顯喜容,連連應好,鋼拐「叮」聲一點,人已到了那嚴 
    春身畔,俯身抓起他來,舉掌在他的背後連拍了數掌之多! 
     
      那知,數掌一週,嚴春仍然是軟軟的人事不省,不曾回醒。 
     
      這一來,蘭花仙姑不由鬧了個面紅耳赤,進退兩難! 
     
      梅花仙姑心裡有數,知道這乃是華家的獨門手法,別人難以解開。為了掩飾師姐的 
    窘境,故意提出第二個問題,冷然一指韓蒨蒨道:「這賤婢乃是本仙姑的徒兒,數月 
    前,她忽然忘恩負義,叛師私逃,與一個姓羅的小子,勾搭成奸,今日本仙姑正欲清理 
    門戶,你何以橫加插手,干涉我門中的私事?」 
     
      華倩倩故意「哦」了一聲,道:「是嗎?她果然是仙姑你的徒兒嗎?那我為什麼適 
    才聽見仙姑說,你沒有這種徒弟呢?……」 
     
      梅花仙姑眼皮子一翻,一時嘿嘿無語,卻聽華倩倩又道:「哦,對啦?大約適才仙 
    姑你一時氣憤,才說出這種話來,對不對?」 
     
      梅花仙姑不知她賣的什麼藥,接口道:「正是如此!」 
     
      華倩倩裝作恍然的,又道:「那麼她果然是妳的徒兒。不過這一來,又不對啦!不 
    是嗎?適才她見你身陷危境,雖自忖不是那干人的敵手,卻仍然立時便奮不顧身,搶出 
    解救,這怎能說她是忘恩負義呢?」 
     
      這番話,表面上沒有什麼,但骨子裡,不但數說梅花仙姑的功力不是敵眾,更且等 
    於是反罵她乃是忘恩負義之徒! 
     
      梅花仙姑在江湖裡混了幾十年,怎的能聽不出來! 
     
      故此,只氣得面上時青時紫,無奈卻一時想不理出來! 
     
      華倩倩卻對她這種尷尬,視若無睹,又自緩緩的道:「何況,在僥倖擊退敵人之後 
    ,她馬上給你請安,向你行禮,她若是直個誠心反叛,又怎會設阱自陷,任你打殺呢? 
    依我想,世上再傻的叛徒,決不會這般蠢笨吧?」 
     
      梅花仙姑怒極之下,兩眼瞪得滾圓,直似欲待噬人一般,酊著華倩倩! 
     
      華倩倩暗中運功戒備,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又接著道:「至於說到她與羅天賜大俠之 
    間,也並非像仙姑你想像的那般難聽。他們之間不但有明媒,而且也有長上之命,就要 
    成親,這又怎能算得上胡作非為呢?」 
     
      梅花仙姑一聽這話,不由大為詫異,皆因韓蒨蒨自幼被她養大,連她也不知韓蒨蒨 
    父母是誰。如今驟然聞得華倩倩這般說法,忍不住奇怪問道:「什麼?長上之命?那個 
    長上?誰是她的長上?」 
     
      這一串問號出口,華倩倩尚未回答,便聽得巔下,「嗖嗖」掠上來兩條人影,尚未 
    落地,便自接上了碴兒,哈哈大笑著道:「正是我老頭子!」 
     
      梅花仙姑扭頭一瞧,竟是那有名的搗蛋精,敗事老人夫妻,不由得又是一怔! 
     
      敗事老人一落地上,閉目四瞧,不由「咦」了一聲,急忙又道:「怎麼?羅天賜? 
    」 
     
      陰婆婆與他同時到達,落地第一個瞧見的,便是坐在地上垂淚嗚咽的韓蒨蒨。她心 
    中一陣氣憤,一下子掠到韓蒨蒨身邊,俯身抱住了她。怒叫道:「乖兒,誰欺負你啦? 
    快對為娘說,為娘打死她為你出氣!」 
     
      韓蒨蒨坐在地上,心中千妲百轉,真可說已硜傷心到了萬分二須知她本是純真無 
    邪之人,她師父待她,過去雖一直十分嚴厲,卻決無這般絕蒨。她今,驟然相遇,不僅 
    將她踢成重傷,甚且欲制之於死地。這,在她想來,豈非太可怕了嗎? 
     
      故而,她坐在地上,一直不能靜下心來,運功自療傷勢,一個勁的嗚咽垂淚,暗暗 
    吟泣! 
     
      如今,陰婆婆忽然趕來,溫言安慰,不由得使令她一陣激動,舒臂摟住了陰婆婆的 
    脖頸,叫一聲:「娘」,「哇」的大哭起來! 
     
      敗事老人對這位乾女兒,亦是十分的痛愛,此刻一見她嚎啕大哭,一身的泥土,不 
    由也著了急,跺著腳問道:「唉!唉!乖女兒,你怎麼啦?天賜哥兒呢?……」 
     
      華倩倩芳心之中,一方面因他倆之來高興,另一方面,也為著羅天賜的未曾出現焦 
    急! 
     
      只是目前她不便表示出來、連忙上前,簡要的將大概情形,說與敗事老人夫婦知道 
    ! 
     
      陰婆婆性情急燥,一聞得韓蒨蒨乃是被梅花仙姑所傷,頓時勃然大怒。 
     
      她幌一躍而起,劈頭一掌,打出了一團驚風,直襲丈外的梅花仙姑,同時口中罵道 
    :「賊道姑好狠奸毒,老婆子倒要瞧瞧你,有多大能為,敢欺負老婆子的女兒!……」 
     
      說話間,手下不停,已然連連攻出了七八掌! 
     
      梅花仙姑,一直在一邊冷眼旁觀,凝神戒備。陰婆婆暴起攻來,她可也並不待慢, 
    手揮短劍,立即還以顏色! 
     
      故此,她二人有攻有守的,纏鬥在一齊,錯眼間已然互攻了六七個照面,十來回合 
    ! 
     
      韓蒨蒨雖然傷在梅花仙姑的手上,吃了大虧,但仍然不忘記師徒之情。因之在二人 
    一動上手,便目強忍著傷痛悲苦,揚聲高呼,道:「娘,娘,師父,你們別打,別打嘛 
    !……」 
     
      喊著口喊著,見二人都似是聽而不聞,仍然是以命相拚,不由更急! 
     
      她,一挺腰立起身來,也不管自己的傷勢,立時便往那鬥場之中,闖奔了過去! 
     
      華倩倩初聞韓蒨蒨的叫喊,便想幫忙,但看著敗事老人,卻不但無動於衷,反而拍 
    著手兒,為他的老婆加油,叫好!只得暫時忍住! 
     
      此際,她瞥見韓蒨蒨這般模樣,舒臂擁住了韓蒨蒨搖搖欲倒的嬌軀,亦大聲對敗事 
    老人叫道:「陰伯伯,辦正事要緊哪!這些個等以後再算,也不為遲啊!……」 
     
      她一語出口,頓時提醒了夢中之事! 
     
      敗事老人「叭」的一拍自己的腦門,叫道:「對啊!你著我怎麼把這個忘啦!…… 
    喂,老婆子,你行行好,先放這老道姑多活兩天,咱們先去找賜哥兒,替老戚報仇去呢 
    !……」 
     
      陰婆婆「呼呼」劈出了兩掌,迫退了梅花仙姑,躍出圈外來,指著罵道:「老道姑 
    你記好了,老婆子身有要事待理,暫時放你多活數日,以後那裡遇著,那裡算……」 
     
      說著,轉身閃電般抱起了韓蒨蒨,喝一聲:「走」也不管,梅花仙姑答不答應,雙 
    雙與敗事老人,直向山下掠去,巨鹿駒兒,一見韓蒨情走了,頓時悄沒聲的,也跟著奔 
    下山去。 
     
      梅花仙姑也算得上江湖上一號人物,俗語說:「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江湖中 
    的人物,尤其是講究氣節! 
     
      如今她被人家親作頑童一般。隨便喝罵,那能忍受得了! 
     
      故此,也未注意巨鹿駒兒的行動,及華倩倩的去留,只氣得她,仰天「嘿嘿」一陣 
    冷笑,回嘴罵道:「老乞婆別吹大氣,你要是有種,現在就和本仙姑決一雌雄,又何必 
    假借他專,作來尾巴狗呢!」 
     
      敗事老人與陰婆婆雖然聽見這話,卻未回答,這才令梅花仙姑心裡好受一些! 
     
      華倩倩本來想馬上下山,但當她甩目一轉之時,望見了蘭花仙姑,一臉矛盾痛苦之 
    色,望著睡在地上的嚴春,心中一方面奇怪,一方面不忍! 
     
      因此她悄悄掠上前去,先拾起那顆綠鑽,然後道:「我替他解開穴道如何?……」 
     
      說話間,瞥見蘭花仙姑,直在點頭,立即住口,俯身在嚴春的身上,胡亂的拍了幾 
    下。替他解了穴道,這才向山下追去! 
     
      眨眨眼,她們都失去了蹤跡。會雁山巔上,只留下了這兩名道姑,和那可惡的叛徒 
    嚴春! 
     
      *** 
     
      嚴春悠悠的從暈迷中醒了過來! 
     
      他鼠眼一睜。,首先入目的,卻是他師父的臉! 
     
      他嚇得機伶伶的打了個寒顫,飛快的又把眼睛開了起來。 
     
      他臥在地上,腦海中尋思著各種可以適用的理由,想等會兒師父師叔迫問他時,怎 
    麼樣完滿的回答,而免於受責! 
     
      那知,他還不會想好主意,卻聽見師叔焦燥不安的聲音,道:「師姐,這小子還沒 
    醒嗎?那華家丫頭,八成是騙了你啦!想想她還會安什麼好心?……」 
     
      嚴春心中暗暗得意,自己裝得挺像。於是,便保持著原狀一動不動,欲待從兩位長 
    輩口中,探聽出一線生機。 
     
      他於是果然聽到了師父的聲音。但奇怪,為什麼蘭花仙姑的聲調中,會雜有那麼多 
    的悲傷呢?」 
     
      他聽見蘭花仙姑道:「不會吧!她何必騙我們呢?………唉!八成是為時過久,血 
    脈一時活不開……」 
     
      說著,嚴春感覺到身畔多了一個人,胸口上也多了一雙手。 
     
      那雙手,緩慢有力的,在他的幾處大穴上推拿著! 
     
      又是梅花仙姑的聲音,她似乎更是氣憤的道:「師姐,你也真是,這小子有什麼好 
    ?像他適才的行為,真該抽筋剝皮,凌遲處死的,可是你……」 
     
      嚴春聽了這話,只感得肉跳心驚,頭皮發炸。但總算他定力強,並沒有真格動上一 
    動! 
     
      蘭花仙姑似乎不願聽這些狠話,她不等蘭妹說完,就帶著半傷感,半責備的意味 
    ,打斷了她的話頭,道:「師妹,妳不是不知道,我一輩子就這麼一根骨肉,又怎能和 
    你相比,動不動就殺掉呢……唉!再說春兒一向是孝順的很。自從你那個丫頭私逃之後 
    ,才使他氣極之下,受了性子,也偷偷的逃去,說是要追回那丫頭來的……依我想,他 
    可能在路上遇著了那魔頭,被逼加入……」 
     
      嚴春大吃一驚,差一點叫出聲來:「什麼?你,這個斷腿的老道姑,是我的母親? 
    不,不,怎麼會呢?……」 
     
      他一時不能相信,這會是真事……他覺得頭腦之中,嗡嗡作響,故此對於後面的話 
    ,根本未聽清楚,直到梅花仙姑大聲的道:「什麼?被逼?這怎麼可能?再說他既知自 
    己已入了陷阱,又何必再來拉我們姐兒們,一同下井呢?雖然,我不否認,那魔頭目下 
    仍然是一枝獨秀,但……」 
     
      嚴春聽到了! 
     
      同時,不但如此,他還從這一番話裡,抓住了這兩個道姑的弱點! 
     
      因此,他毅然的,裝做的,醒了過來,挺腰坐起,眨眨眼,望望師父師叔,都錯愕 
    的凝望著他。他頓時時撲倒在地上,對蘭花仙姑叩頭如同搗蒜一般,哭著叫道:「弟子 
    該死!求師父殺了弟子吧!……」 
     
      蘭花仙姑一把抱住了他,故意裝出一付莊重的樣子,責問他道:「嚴春你也不小啦 
    !怎麼淨做些糊塗事?休說你……」 
     
      嚴春收起悲聲,道:「師父!你老人家不知,弟子因在蘭州,探聽出韓師妹在孤行 
    劍客府內做客,一心想去見他,不料卻中了姓羅的暗算,若非是被一個蒙面人所救,差 
    一點送了命,後來,知道那人便是當今武林第一人的首徒,雄風王梅。他當即邀我加入 
    ,我一方面覺得受人大恩,無一為報,二者因那姓羅的揚言,不但要殺了徒兒,還要找 
    師父師叔算賬。徒兒想想我們的實力太差,非借助武林第一人不可,因此才答應下來… 
    …」 
     
      蘭花仙姑聽了這一面之辭,竟而相信,不時點頭,不時咬牙! 
     
      那梅花仙姑卻還有點懷疑,厲聲問道:「那你今兒個為什麼……」 
     
      嚴春轉過身「咚咚」的對梅花仙姑,叩了三個響頭,跪著道:「師叔責備得是!不 
    過小侄尚有下情……」 
     
      梅花仙姑氣呼呼的,罵道:「說,你說,要是說不出個道理來,若我不剝了你的皮 
    ?……」 
     
      嚴春已有了十成把握,故此已無所懼,立即接口道:「昨天晚上,我們在華家嶺下 
    ,將羅天賜的一個忘年之交戚戚翁,打成了重傷,當家的算計他,今日必來報仇,故此 
    在各地設下了埋伏,等他入網,小侄便被派在這一山上。那知,師父師叔無巧不巧的趕 
    了來,小侄因怕引起誤會,才現身出來,揚言請師父師叔,加入鐵面一幫,那知師叔 
    一時不察,出言庤及當家,這才惹怒了眾位兄弟出來欲圖加害師父師叔!小侄本身無能 
    ,入幫日子尚淺,深知明言必不能得到領隊的諒解,因此才故意高聲獻計,請那諸位大 
    哥,設法生擒師父師叔,迫令歸降,其實這不過是權宜之計。師叔你若是仍然不諒,就 
    請你殺了小侄吧!」 
     
      他滔滔不絕的說了這一席話,不由令人不信! 
     
      蘭花仙姑與她師妹對望了一眼,沉吟片刻,蘭花仙姑首先道:「春兒,你起來吧! 
    為師原諒你就是,不過……」 
     
      梅花仙姑,若了著他們倆,又望著天上的浮雲,出了半天的神,方才緩緩的,道: 
    「師姐,那姓羅的武功,果然不可輕視,今兒個若是他被那魔頭殺了便吧!否則,要想 
    報你我之仇,怕只有走春兒這條路了呢!」 
     
      嚴春大喜過望,一下子跳起來,道:「真的嗎?這可好啦?憑師父師叔的本領,只 
    要是入幫,必被當家的看重,那時候,我嚴春不但可以在外面稱雄,便是在幫內,也不 
    用提防懼怕誰啦! 
     
      ……」 
     
      蘭花仙姑瞥見他這付模樣,削瘦的臉上,不由也流露出一絲笑容! 
     
      她一頓鐵拐,「叮」然躍身來,道:「走,找你們當家的去,看看那姓羅的死了沒 
    有?………」 
     
      說著,拉著嚴春的手,疾然向山下掠去! 
     
      梅花仙姑,呆立在原地,望望四週,望望地上的斮劍,霍的也一跺腳,仰首尖嘯一 
    聲,也跟蹤追了下去! 
     
      山林間,嘯聲起時,倏忽蹄聲驟響,剎那間,在那梅花仙姑的去路上,跟下了千百 
    頭,頭頂怪角的梅花大鹿! 
     
      蹄聲漸漸的消失,人影獸蹤,也漸漸消失! 
     
      會雁山的山巔上,除了冷淡艷然的旭日,在上方呆視著大地,嘲笑著愚蠢的人們的 
    愚蠢之外,只有那五六具死屍,在緩緩的腐化著,化成了一灘灘黃水,滲進了土地!… 
    …*** 
     
      在會雁山對面,乃是峻拔奇偉的華家嶺! 
     
      時間倒轉回了一個時辰,華家嶺的嶺腳上,正貼地飛昇上一道「銀虹」! 
     
      其實,那不是真的「虹」,那是羅天賜廝養的銀牛! 
     
      但跨騎在牛背上的,並不是羅天賜,卻是羅天賜的成婚數月,只換得春風一度的張 
    蒨倩? 
     
      張蒨倩她本來隨著華、韓二女,直赴泰洲的! 
     
      將及嶺下,秦州在望,張蒨倩忽然想起,以銀牛巨鹿的驚人腳程,與駭人的體力, 
    羅天賜絕不能趕在她們的前頭,將她們甩開這遠! 
     
      因此,她想到羅天賜一定是還在後面! 
     
      那反,她為什麼不去接應他,使他節省點體力呢? 
     
      因之她帶轉了銀牛,一聲不響的,往回程趕去! 
     
      前文表面,張蒨倩由於受環境的影響,雖已成年,仍有依賴的天性! 
     
      其初,回程時,她以為自己想得不錯,但愈往回走,卻愈是懷疑,羅天賜是否真個 
    的,仍然落在後面! 
     
      因是之故,她忍不住自言自語的詢問自己,道:「真的嗎?天賜哥仍然在後面嗎? 
    不一定吧?……」 
     
      後面,她是在否定前面的話,那知,尚未舉出理由,座下銀牛,卻已然低聲的叫了 
    起來! 
     
      銀牛的叫聲很怪,雖然仍舊不停的奔馳,但聲音卻一點不受影響,一反粗聲粗氣的 
    暴吼亂叫,而是極柔極細! 
     
      張蒨倩初時一怔,旋一轉念,不由衝口問道:「喂,你懂得我的話嗎?」 
     
      銀牛叫了一聲,似乎在說:「懂啊!」 
     
      張蒨倩一下子如同找到了支柱,懸心略放,大喜過望,道:「喂,你知道天賜哥在 
    那裡嗎? 
     
      在前面?還是在後面?」 
     
      銀牛「呣」聲回應,似是說:「知道!」一般! 
     
      張蒨倩又高興又納悶,默然的想了一陣,故意又問道:「在前面嗎?」她這個前面 
    ,是指上山的方向! 
     
      銀牛叫了一聲! 
     
      她又問了一句:「在後面嗎?」 
     
      銀牛可沒有叫!卻扭過頭著,瞪了她一眼! 
     
      張蒨倩這一次瞧清了牠的紅眼之中的神色,似乎有點不悅。心中一怔,旋即悟道: 
    「啊!對不起!牛大哥,我……我只是奇怪,你怎麼會曉得的?……」 
     
      銀牛又扭回頭來,這一次眼中的不悅失去了!但,奇怪的,牠卻對著她,大大的用 
    鼻子吸了兩口氣! 
     
      張蒨倩拍拍牛頭,表示安慰與感謝,也表示她懂得了! 
     
      其實,她可是真不懂。她暗想:「為什麼呢?牠這樣!這樣!……」 
     
      牠不由目主的學著銀牛,皺鼻吸氣,神態天真而又好笑。她自己手中缺少銅鏡,但 
    在想像之下,自己也不由為了自己的淘氣而啞然失笑? 
     
      誰曉得,她「嗤」的一聲,才出了一半,霍的恍然大悟,沖口而出,道:「啊!我 
    明白啦! 
     
      是用鼻子嗅哇!……」 
     
      她大為興奮,連連拍著牛頭,叫道:「對不對?對不對?」 
     
      八八一銀牛「呣」聲作答,表示不錯! 
     
      張蒨倩嘩然大叫一聲,道:「好哇﹗那麼,牛大哥,請你加油,趕快追上天賜哥… 
    …」 
     
      銀牛「呣」的一聲,身形果然又倏的快了許多! 
     
      張蒨倩端坐其上,雖不覺得顛波,但目前兩旁的景物,如飛「刷」「刷」倒退的, 
    只似是由耳旁擦過一般,不由得有點心驚! 
     
      片刻間,銀牛已馳到了「散渡河」,牠毫不停滯的踏冰而過,來到對岸,飛馳之勢 
    ,卻霍的緩了下來! 
     
      張蒨倩在上面,由於這一急一緩,差一點被摔下來! 
     
      所幸她早已注了意,一見情勢不好,趕緊抓住了銀毛,方才未真個跌落下地! 
     
      那銀牛卻不理會,牠輕巧的在岸邊樹下轉一圈,一直兜到上流,距她們適才渡河之 
    處,三丈之外的一株樹下,竟而停了一會,昂首聳鼻的,嗅了兩嗅! 
     
      張蒨倩訝然的猜測道:「啊!大約剛才我們渡河的時候,天賜哥藏在這裡啊!那麼 
    ,他一定是在我們過去之後,才飛越過去的!對不對?」 
     
      銀牛「唔」了一聲,似是讚許她的推測。同時,四蹄一蹬,也頓時躍過河去! 
     
      河對岸也有一株大樹,銀牛昂頭嗅了一下,往前使跑,前進未及十丈,卻霍的向上 
    流奔去! 
     
      張蒨倩心中訝異,一雙明媚的大眼,卻不問著,一個勁的向四週打量! 
     
      果不然,皇天不負苦心人,她這裡仔細一瞧,立時發現,在銀牛轉折方向的起點, 
    一株樹的樹身上,有一個烏黑的掌印,陷入樹身,深及五分! 
     
      只是她一時弄不清,這是何人所留,只曉得,這必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暗記! 
     
      果然,行不多久,只要是顯眼之處,必有那形式相同,方向各異的掌印! 
     
      銀牛憑著牠敏銳的嗅覺,飛馳而進,張蒨倩卻可以看到,牠所奔行的方向,竟與那 
    掌印,不謀而合! 
     
      張蒨倩芳心暗思,可能是羅天賜在樹上,凌虛渡河之際,發現了這個掌印,而跟蹤 
    尋去的! 
     
      但這個掌印是誰留下的呢? 
     
      張蒨倩暗自思量,這絕不可能是戚戚翁所留。 
     
      因為戚戚逃離敵手之際,已然身受致命之傷,故此,他那有功夫與精力,留下這等 
    指標? 
     
      那麼,這……她霍然大吃一驚,因為她想起了慘害戚戚的魔頭,不正是叫什麼「鐵 
    面烏爪」嗎? 
     
      這等掌印十分粗大,一望而知,是個練過鐵沙掌一類外門硬功夫的。 
     
      這還不奇,奇怪的,是那樹身著掌之處,最小有五寸方圓,樹皮盡成了烏黑之色! 
     
      這其中只有一種解釋,便是那人的掌上,必然是染滿了巨毒! 
     
      張蒨倩霍然而悟,這不正是那「鐵面烏爪」所留下的嗎? 
     
      他留下這些掌印,用意何在?難道說……張蒨倩凜然大驚,暗叫不好,轉眸四眺 
    ,卻瞧那所陘之處,不僅地勢漸高,更且陰森險惡之極! 
     
      似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什麼人願意住呢? 
     
      那鐵面烏爪設此路標,不分明含有陰謀嗎? 
     
      她忍不住替羅天賜的安危擔心,急催銀牛,道:「牛大哥啊!天賜哥哥怕有危險哪 
    !你可不可以再加點油,快一點呵?」 
     
      銀牛聞言,並未鳴叫。但忽然間,牠那頸上的髦毛,長長的聳起,直似是一排銀色 
    小箭! 
     
      張蒨倩驟然之間,嚇了一跳,轉眸瞧時,卻見那兩旁的景物,不停倒退如飛,更且 
    一片灰白,已然分辨不出來是樹是石了! 
     
      瞬息間,眼前霍然一片銀白,而當前的勁風,也更加陡增數倍! 
     
      張蒨倩驟不及防,差一點被風吹落下騎! 
     
      上身後仰,一聲驚呼,一把抓住了銀牛的脊上長毛,方才隱住了勢子「她趕緊挺起 
    身子,緊緊的抓住了銀牛的長髦。 
     
      那知展目再瞧之時,不僅景物大變,眼前更且展現出,一片慘烈無比的搏鬥! 
     
      原來,此際她已然到了一片皚皚白雪的山頭。 
     
      山頭上,二百丈外,有一群數約三十的黑衣蒙面大漠,在圍攻一個少年! 
     
      張蒨倩雖然距離頗遠,但從衣著上可以看出,那混身浴血,衣衫不整的少年,非是 
    別個,正是她的心上人,崇敬的丈夫」」羅天賜。 
     
      原來,羅天賜在戚戚翁身死之際,由於戚戚翁的臨終之喝,不僅使得他覺得傷心憤 
    恨,更且激發了他的豪氣與雄心! 
     
      皆因,他一方面自出道以來,並未受過挫折,二方面數次受到「鐵面烏爪」的欺騙 
    與暗算,且那鐵面烏爪在江湖之中,強劫豪取,作惡無數,早已在羅天賜的心中,種下 
    了必欲除之的念頭,如今再經過戚戚翁這一個直接的刺激,頓時在他的心中,暴發了與 
    鐵面烏爪,一決生死的意志! 
     
      故此,他飄然下山,去追尋鐵面烏爪! 
     
      但經過了一段行程,他發現三女跟在後面,不由考慮到她們的安危問題! 
     
      他曉得鐵面烏爪是個卑鄙而不可理喻的惡徒,三女功力雖佳,但對付鐵面烏爪一黨 
    ,卻有經驗不足,易遭暗算之慮! 
     
      尤其是張蒨倩,從師學藝不過半年,既便是借助靈藥奇珍之力,功力精進神速,但 
    在臨敵經驗方面,卻可說仍然是一無所知! 
     
      若是萬一與鐵面烏爪一黨打了起來,豈非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嗎? 
     
      到那時,羅天賜功力再高,卻也不能一身兼顧三人。 
     
      再退一步說,既便是可以兼顧,他在分身之下,功力意志,難以集中,在其本身的 
    攻守上,豈不要打個折扣? 
     
      因此之故,羅天賜在前面一邊飛掠,一邊暗想計謀! 
     
      他知道,若是說明了,不讓三女同行,第一個韓、華二女,便不會肯! 
     
      但若盡展腳程,他雖然勉強可出把三人甩掉。但一者那二匹神獸,腳程極健,體力 
    充沛,能夠長程的辛勞! 
     
      故而,便是能甩掉三人兩獸,也必致消耗掉過鉅的真力體力! 
     
      這一來,對敵之時,功力減弱,豈不等如是設井自陷? 
     
      他想著,不知不覺,已馳近「散渡河」邊! 
     
      他尾目望見河水甚淺,河中尚有冰凍!而三岸蒼松繁茂,不由得心中一動! 
     
      他再不遲疑,扭頭窺見後面三人,只顧談話,不曾注意,「搜」的躍登樹枝之上, 
    輕登巧縱,已然往橫裡移了三丈,隱身不動! 
     
      在他想來,三女在發現他突然失蹤,必不再往前走,而逕在岸邊,上下游尋找於他 
    ! 
     
      那時,他再捉空見掠過河去,撲奔秦州! 
     
      誰知三女遲疑商議了一陣,逕目不理會他,而雙雙縱騎渡河,先去了秦州! 
     
      羅天賜在樹上聽得明白,不由暗中叫苦,無奈何,只得隨後疾掠過河,準備隨後跟 
    去! 
     
      那知,無巧不巧,他正落在了那株有掌印的樹枝之上。目光到處,瞧見那方掌印及 
    釘在旁邊的一張紙條,不由的又驚又喜! 
     
      他心中沉思,以功力其掌中含毒判斷,目下這華家嶺左近,大約除了鐵面烏爪之外 
    ,必無別人! 
     
      那麼,就等如說,這掌印乃是鐵面烏爪所留,而他也就在附近! 
     
      這還不算,可驚的是那一條紙上的字跡,上面寫道:「小子有種,可順所指方向一 
    行!」 
     
      這上面雖無他的名字,但以羅天賜推想,卻多半是撞著他來的! 
     
      只是奇怪的,鐵面烏爪怎會知道他的行蹤呢?難道他一直隨在羅天賜的左近嗎? 
     
      若真個如此,而羅天賜又絲毫未曾察覺的話,則鐵面烏爪的功力,就實在太驚人了 
    ! 
     
      不過,羅天賜對這意外的發現,仍然有點高興!因為無論如何,華、韓、張三女, 
    已然去了秦州,是不會再遇險了! 
     
      故而,他不再猶疑,立即一掌將那紙條,擊成粉碎,躍下實地,順著掌印中十指所 
    示的方向奔去! 
     
      如今,經過了約有半個時刻,穿過林叢,躍上崖壁,經過了無數天險,方始到達嶺 
    巔,那一塊冰雪舖成的山頭之上! 
     
      果然,在山頭的另一端,凝立著三個人! 
     
      羅天賜凝眸而視,登時瞧清,除了蘇氏牧場的千金小姐蘇巧燕,及人妖雄鳳王梅之 
    外,有一個頭罩鐵面具,身材適中,兩手烏黑的人! 
     
      不用說,不用問,但看那一身打扮,全身墨黑勁裝!背上披著個曳地的披風,那頭 
    上的面具,便知是人人痛恨,人人懼怕的鐵面烏爪! 
     
      羅天賜當時頓覺得週身的熱血為之沸騰,那管他什麼厲害,立即仰天長嘯一聲,如 
    九天龍吟,縱身疾掠撲去! 
     
      那一方站著的三人,一見羅天賜孤身前來,都乎為之一怔。 
     
      但那個頭罩鐵面具的鐵面烏爪,在一怔之後,旋即「磔磔」怪聲長笑,道:「好小 
    子,算你有種……」 
     
      羅天賜嘯聲中展開無上輕功身法,迫息間掠到那三人面前,丈餘之外站定,炯炯朗 
    目,閃閃射出光芒,沉聲朗朗的打斷了他的諷刺,道:「閣下想來便是鐵面烏爪了吧? 
    」 
     
      那雄鳳王梅仍然一身女裝,此際雙目注定羅天賜,恨意礙於眉梢,啞聲叱道:「姓 
    羅的,你死到臨頭,尚不自知,還敢大膽稱呼我師父的名諱!……」 
     
      羅天賜「呸」了一聲,道:「你師徒多行不義,不知悔改,羅其雖然不才,卻有志 
    替天行道……」 
     
      鐵面烏川上下打量著他,聲如梟鳴似的,道:「你這小子,倒長得一表人才,若是 
    當真喪在於老夫之手,到是十分可惜!若是你能知機,老夫也不為己甚,不但破例免究 
    既往,再且收你為徒如何?」 
     
      羅天賜劍眉一軒,虎目光華更盛,朗聲道:「閣下休要自誇,你是否能勝得在下, 
    尚在未定之天。何況黑白道殊,閣下又喜為傷天害理之事,又怎堪為人師表……」 
     
      他這幾句,可把那鐵面烏爪罵苦了! 
     
      只見他右袖一揮,厲聲鳥叫道:「狗雜種不知好歹,你能有把握逃得出老夫之手嗎 
    ?」 
     
      羅天賜初尚不知,這句話意之何指,及聽到四週,霍傳出細碎的冰雪崩裂之聲,轉 
    睛一瞧,竟然在四週平平的雪地上,躍出來五十餘個,頭罩黑希袋的大漢,就才明白, 
    自己已陷身於重圍之中! 
     
      不過,他心頭雖覺凜然,但表面上神色不受,反「哈哈」仰天長笑,道:「俗語說 
    :「除惡務盡」,爾等十餘年來,嘯集一齊,狼狽為奸,羅其雖是初出行道,卻早存替 
    天行道,為民除害之旨,如今你等復又嘯集於此,好!好!好!我羅某人正好省卻了一 
    番跋涉之苦!……」 
     
      他這話不啻是說要殺盡目下在場之人! 
     
      蘇巧燕站在王梅一旁,聞言冷哼一聲,道:「姓羅的少吹大氣……」 
     
      鐵面烏爪只氣得雙目噴火,狠聲吼道:「四狠何在!還不與我將這小子拿下…… 
    」 
     
      羅天賜身後蒙面人中,應聲躍出來四條大漢,一個個身材高大,目光如炬,各使著 
    兩柄大斧! 
     
      他四人一聲不響,將羅天賜圍在了中央,各將雙斧一震,揮劃起數道爍銀短虹,夾 
    帶著呼呼銳風,由羅天賜四方攻至! 
     
      羅天賜此際已然打好了主意,速戰速決,以免消耗體力。 
     
      故此在四人未出手時,已然運氣集力,蓄式以待了! 
     
      此際,他神目如電,一瞥那四人招式如一,卻是用的江南左家斧法,口中叫一聲: 
    「好個開天劈地!」! 
     
      身躺原地「滴溜溜」一轉,雙掌連演絕學,左推有拿,肱撞腳踢,那斧光雖盛,竟 
    都阻不住的肉掌! 
     
      但聞得,「叭叭叭叭」幾聲暴響,那所謂「四狼」,竟而齊聲慘呼,一個個像喪家 
    犬兒一般,各自向後躍開! 
     
      那四狠各著一掌,一者未得主子的命令,二者也實在丟人,各個忍痛咬牙,怒吼一 
    聲,潑風般舞超大斧,復又往羅天賜攻去! 
     
      鐵面烏爪功力精深,經驗老到,一瞥羅天賜起手一式,便已使出了少林的神拳與武 
    當的八卦掌,不由得大吃一驚! 
     
      但,如此一來,更令他下定了決心,非要除去羅天賜,方足出安枕無憂! 
     
      此際,他一見四狼鼓勇重又衝上,心知要糟。口中長嘯一聲,腳頓處人,似巨梟一 
    般,盤空而起,由上空疾撲而下,雙臂電般伸縮,兩爪連十根長甲,卻一同閃泛烏藍, 
    往羅天賜須門五官抓去! 
     
      羅天賜心頭暗凜,深知這鐵面烏爪的掌上,不但蘊有奇毒,指甲中更藏有毒粉,可 
    以彈出傷人,無色無形。 
     
      故此,他一見鐵面烏爪與四狼由四方及上方攻來,劍眉一皺,霍的全身一抖,使展 
    出卸骨之術,陡的矮了一尺。同時下面雙腳,連環巧踢,但聞得,「卡卡」數響,四狼 
    的腿骨,頓時折斷了四隻! 
     
      四狼一聲慘叫,委頓於地,羅天賜電般乘機閃身竄開了一丈開外! 
     
      那知,鐵面烏爪適才的一嘯,已然發動了全部攻勢,羅天賜身形未落,四面八方, 
    已然遞過來數柄利刃! 
     
      羅天賜勃然大怒,雙掌上運集十成功力,施出天羅神掌與天雷神掌,左揮右兜,煞 
    時間便又打死了三人! 
     
      鐵面烏爪一擊不中,雙臂一震,利用那與臂相聯的披風,鼓動空氣,頓時又飛高一 
    丈,盤旋半匝,向羅天賜頭上擊來! 
     
      羅天賜心中恨極,左掌天雷神功發動,「呼」的一拳搗出,與鐵面烏爪的雙掌掌風 
    一接,「砰」的一震,鐵面烏爪卻藉這一震之力,向後飛開! 
     
      羅天賜可沒有他這般的閒暇,皆因那五十餘人,此進彼退,復又連環攻至! 
     
      羅天賜功力雖絕強一時,但因一心數用,須兼顫上下左右,不由大感不便! 
     
      轉眼間,他已然殺了十個,但他自己,卻已有點兒不忍於心了! 
     
      他想到和平,他想到從前的一貫主張,他同時也想起了那隻「百獸令」留! 
     
      但,當他百忙中一摸懷內,卻忘了帶來。這不由令他為難了! 
     
      他真的要把這些人全殺光嗎?他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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