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物在人亡情 何堪孤獨女人 1/2】
正有意要跟張蒨倩同往鋼索,突聽「崩」地一聲脆響,那剛才連接起來的鋼索,竟
忽然折斷」」
二人齊都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張蒨倩叫道:「怎麼辦?怎麼辦?」
她心裡最急又和丈夫羅天賜分隔兩峰,再要相逢,又不知要費多少氣力,心中急燥
之情,自然溢於言表。
但她們方在驚惶,卻聽身後有人放聲長笑,說道:「不要急,那鋼索已無用處,不
弄斷它,留看則甚?」
二人猛回頭,卻見突岩邊併肩含笑立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是銀髮長衫的老人,另一
個正是羅天賜。
張蒨倩大喜,奔過來摟住羅天賜,叫道:「賜哥哥,原來鋼索是你弄斷的?」
羅天賜笑道:「孤獨老前輩的意思,斷索復合,已應了他們的誓言,從此決定搬過
這邊居住,所以再也用不著那根鋼索了。」
張蒨倩叫道:「那真是太好了,原該這樣才好。」
他們只顧談話,卻不聞那一對老怪人出聲,張蒨倩偶爾回頭,見那位孤獨君站在
老婦身邊,似要開口,又似不好意思,神情竟十二分尷尬,孤獨女人卻沉著臉,忸過頭
去,不理不睬。
那情景,不像是年過半百的老夫妻,倒像剛相識的年輕男女,喜悅之中,又有些羞
澀和膽怯。
孤獨君試了好幾次,終覺沒有勇氣再說什麼,恰好也回轉頭來,向羅天賜和張蒨倩
聳聳肩頭,做了個無可奈何的鬼臉。
羅天賜推推愛妻,悄聲道:「蒨倩,這件事還得你過去幫幫忙,勸勸她老人家……
」
張蒨倩「噗嗤」一笑,道:「他們自己的事,還須自己解決,旁人是幫不了忙的,
走!咱們到那邊樹下去避一避,包準一會就……」
羅天賜想想有理,於是不理會孤獨君夫婦,小兩口兒手拉著手,向數丈外一棵樹蔭
下走去。
孤獨女人忽然急促地叫道:「蒨倩,不許走開……。」
張蒨倩並不害怕,只是笑道:「我們一會兒就回來,前輩夫婦重圓,正該詳細訴一
訴……」
孤獨女人著急地道:「叫你快回來,不許走開,我跟他沒有什麼可訴的……」
羅天賜也笑道:「老前輩雖沒什麼可訴,我們夫妻歷經艱險,好容易團聚一起,正
有許多話要私下裡談談哩,失陪!失陪!」
孤獨君也急道:「好呀,小子!我的兩粒解藥,難道白給你吃了,這點忙,也不肯
幫……」
但羅天賜僅只笑著,並不回答,緩緩已和張蒨倩走了很遠。
孤獨君一跺腳,道:「好個見色忘義的小子,有了老婆,就不顧報恩了。」
孤獨女人聽了這話,忽然冷哼一聲。
孤獨君尉遲非道:「你哼什麼?」
孤獨女人怒目答道:「你管得了我嗎?我愛哼,就要哼,哼!哼!哼!」
尉遲非反倒笑起來。
孤獨女人叱道:「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尉遲非道:「咦!你又能當得了我笑嗎我愛笑就笑,哈!哈!哈!」
孤獨女人向地上啐了一口,道:「呸,不要臉,故意找話跟人家搭訕。」
尉遲非道:「是你先向我開口,又不是我先向你開口。」
「誰跟你說話啦?臭美!有本事,就不要過鋼索這邊來。」
「你有本領,就不該叫那女娃兒盪鞦韃過對崖來請我!」
「什麼?我來請你?」孤獨女人氣得兩眼圓睜,不由自主的轉過身子來。
尉遲非趁機跨前一步,笑道:「正是你叫她來請我的,要不然,我怎會跑到這邊來
?」
孤獨女人叫道:「走!咱們去問問她,蒨倩!蒨倩!」
尉遲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道:「去就去!我又不是胡說的,難道怕對證?」
孤獨女人手腕被他捏住,心裡不禁一陣狂跳,剎時臉上紅得好像塗了胭脂,但這滋
味已有二十八年未能享到,此際突然重溫,竟有些捨不得摔開他的手。
兩人不約而同停了腳步,相互對望一眼。尉遲非眼中竟如夢似痴般。流露著渴念和
興奮的光芒,好像包含著無數雞以傾吐的情意。
孤獨女人頓覺那積存了二十八年的怒氣,在這剎那之間,竟消失得一乾二淨,不覺
緩緩的低下了頭。
兩個身體,漸漸的移靠在一起,這時侯,他們心中只有無限悔意,以及那多年未曾
有過的安祥和滿足。
尉遲非的手臂,柔情地繞在她的頭頸間,而孤獨女人也情不自禁,環抱著他的腰際
,他們雖都已年過半百的老人,可是,此刻心中那熊熊的情燄,竟不在任何年輕男女之
下。
夕陽西下,燦爛的黃金色柔輝,佈洒在嶺頭,岩邊,以及岩上那相擁而立的老人身
上……他們突然覺得像年輕了幾十年,時光倒移,又重回當年柔情似海,盟誓如山的溫
馨年月……許久,許久……時間在沉靜中緩緩流過……突然」」
數丈外大樹之下,傳來一陣笑聲,叫道:「老前輩,現在還要我們幫什麼忙不要呀
?」
兩個老年人吃了一驚,孤獨女人連忙推開尉遲非,低聲道:「都是你,動手動腳的
,叫人家年輕人見了笑話。」
羅天賜和張蒨倩搖手含笑走來,張蒨倩笑著道:「賜哥哥,我說的吧?你不信,現
在看著。
羅天賜道:「看什麼!我們性命俱是二位老前輩所賜,還不過去拜謝救命大恩,儘
顧說笑怎麼行!」
拉著蒨倩,向孤獨君夫婦跪倒,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尉遲非和孤獨女人慌忙扶住,道:「千萬不要這樣,我們夫妻反目二十八年,今天
若非你們,也許今生今世,永無重圓之期,算起來,你們才是我們老兩口兒的恩人。」
羅天賜拱手道:「老前輩武林泰斗,晚輩身負重傷,若非老前輩成全,只怕早已變
成廢人了,這個大恩,是必要謝謝的。」
尉遲非笑道:「提起負傷的事,老夫倒記起來了,咱們老兩口身受二位盛情,無以
為報,這點小東西,就權充老夫一些薄禮吧!」
他探手從懷中取出一隻藥瓶?一把小針,以及一吋特製的厚墊手套,一併遞給羅
天賜,又慎重地說道:「這就是老夫師門不傳之秘的梭羅神針,老夫感念盛情,破例傳
你一人,你要依我三件大事……」
羅天賜連忙跪下,道:「晚輩謹遵老前輩訓誨。」
尉遲非道:「老夫因聞鐵面烏爪,竟然煉成我門中不傳之秘梭羅神針,本應親自去
會會他,查訪他倫學絕藝的由來,但一則久隱深山,心情淡泊,二則此處天險絕地,咱
們也不願輕離,你雖不是我門中人,但我把神針傳你,正是要你代為追查出那鐵面烏爪
從何處偷學來的,這是第一件大事。」
羅天賜道:「晚輩決盡全力殲除鐵面烏爪一黨,代老前輩查出神針外洩的原故。」
尉遲非點點頭,又說道:「這神針乃是天下最難化解的毒針,若無本門解藥,任他
武功再高,也在一個對時之內變為廢人,你雖然得到這些毒針,但除非萬不得已,遇到
十惡不赦的大惡人,輕易不可使用,這是第二件。」
羅天賜應道:「晚輩遵命。」
尉遲非又指那付手套說,道:「這付手套專為收取梭羅神針而製,假如你再遇鐵面
烏爪,只消帶上這付手套。便可硬接他發出的毒針,不畏受傷,但我師門也只傳下一付
,你在使用過後,除了那鐵面烏爪,這付手套,務必要攜來還我,這就是第三件大事了
。」
羅天賜一一應允,拜謝了尉遲非,便欲和張蒨倩告辭。
孤獨女人忽然插口道:「且慢,老頭子有家傳寶貝,總算說了你這小子,我老婆子
也要傳給蒨倩幾手,聊表一些微意。」
羅天賜忙道:「我們能夠重會,也是老前輩們所賜,謝字如何敢當。」
孤獨女人道:「你別管,難道你們男人家有寶貝,咱們女人家就沒有絕技了嗎?你
們暫時不許走,從明天開始,我老婆子自然另有安排。」
羅天賜望望張蒨倩,不禁有些為難。
尉遲非笑道:「你們不可固執,多留些時,自有想不到的好處呢。」
羅天賜只好和張蒨倩留下來,好在這山洞甚深,兩對夫婦,足可安息得下。
第二天一早,孤獨女人慎重其事的捧出一柄尺許長的短劍,向張蒨倩說道:「我見
你體內潛隱著先天陰毒,本不是習武之人,但你居然對內外武學已稍具基礎,不知是不
是修習過六陰神功的原故?」
張蒨倩吃了一驚,忙道:「前輩真是高人,晚輩正是習練過六陰神功,不過,時日
尚淺,還沒有……」
孤獨女人笑道:「六陰神功乃天下絕學,當年六陰龍女楊大俠仗這神功威震當世,
從未遇到敵手,我老婆子也曾有緣面領教益,深知這種武功,必須時刻不斷苦修三年,
方能將體內陰盡收歸已用,你現在火候不足,便已經行走江湖,一不留神,易被強敵
所乘,我現在傳你一套劍法,正可補缺藏拙,用作防身之需。」
張蒨倩謝道:「前輩訓示,字字金石,據家師常常提起,竟正是這樣的呢!」
孤獨女人笑道:「我這套劍法,名叫陰劍十二式,正是專為身具六陰鬼脈的人所創
,當年楊大俠將這套劍法授我,囑我轉授有緣,不想今日正巧傳給了你。」
羅蒨倩忽然心中一動,忙問:「那麼,老前輩必跟我師祖她……」
孤獨女人不符她說完,搶著說道:「這個妳不用問,將來見了你師父,她如問你此
劍來歷,你就說是個姓謝的老婆子送給你的,她自然知道是誰了。」
張蒨倩不便再問,便道:「前輩既不願以姓氏賜告,總可以告訴此劍名稱,晚輩才
敢拜受。」
孤獨女道:「此劍名叫赤陽短劍,雖然比不上干將莫邪那般神兵利器,卻正是陰劍
十二招最恰當的兵及,當年楊大俠煉製此劍,便是以純陽烈火燒煉,從未沾水,故而名
叫赤陽。」
一張蒨倩聽了這些話,心裡已暗猜這位孤獨女人,必然跟自己師祖「六陰龍女」楊
瑾春有些關係,只是她不肯直告,便也不再追問。
孤獨女人弝張蒨倩帶到洞後密林中,獨自傳授「陰劍十二式」,尉遲非便也在洞前
,傳授羅天賜使用「梭羅神針」的手法。
「陰劍十二式」雖然只有十二招,但每招又暗蓄四式變化,合起來,共有四十八招
,而且,運劍出招,時時刻刻必須運動體內先天陰毒,方能發揮劍招威力,所以竟比普
通劍法難上百倍。
張蒨倩已算得上聰慧的人了,但是,孤獨女人傳她「陰劍十二式」劍法,任她苦心
鑽研,到日落西山,僅才學會了第一招的三式變化。
因此,羅天賜也不能急著離開,只好和張蒨倩與孤獨君尉遲非夫婦盤桓,暫時在萬
蠍谷住下!
***
再說蘭州城中。弧形劍客孔儀的私宅中,筵開數席,燈火如晝,大廳和廓簷上,密
密麻麻坐滿了三山五嶽能人,各門各派高手。
但是,這幾乎將近百人的聚會,卻沉靜得沒有一絲一毫吵鬧的聲音,每個人的臉上
,都是那麼肅穆,有些人甚至神情沮喪,默默坐著,席上雖然羅列著山珍海味,水陸異
果,都很少有人去動一動。
這真是一個不愉快的集會,連主人孔儀在內,個個那麼沉重,沒有一點歡容。
孔儀左手退,坐著「秦州一君」華蒼元和敗事老人夫婦,右沒則坐著華蒼元的愛女
華倩倩和韓蒨蒨……華、韓二女愁眉深鎖,不時掏出絲絹拭擦著淚水,敗事老人夫婦目
露異光,一言不發,華蒼元則一直注視著愛女,偶爾發出一聲輕嘆,聲音是那麼憂鬱
和充滿了哀傷。
遠遠鼓樓上傳來三更鼓響!
「咚咚咚……」
華蒼元神色一震,舉目望望孔儀,似有無限失望之色。
孔儀低聲說道:「看樣子,他們今夜是不能趕到的了。」
華蒼元默默地點點頭,臉色越漸凝重。
孔儀又道:「依兄弟看,倒是不必一定等候他們的好……」
「秦州一君」華蒼元長嘆一聲,緩緩從椅上站起身來,用兩道銳利深遠的目光,冷
冷掃視了在座群雄一眼。
其實,他們方才的輕語,已有許多武林高人著在眼中,是以,華蒼元才一起身,廳
上立即鴉雀無聲,靜得如像無人一般。
華蒼元沉重的舉起手中酒杯,勉強綻出一絲苦笑,朗聲說道:「華某何德何能,今
夜褥承各位高人移駕蒞止,華某人感激無涯,借主人一杯水酒,權表一絲敬意和謝意,
各位請乾了這一杯。」
麼上群雄誰也沒開口,全都默默站起來,一齊仰頭飲乾了一杯酒。
華蒼元熱淚盈眶,緩緩又說道:「華某人承江湖武林抬愛,數十年來,總算在秦州
苟安,混得三餐飽飯,平素自問一不敢拔扈稱狠,二不敢輕慢武林中朋友,這份薄名,
亦非倖致,但華某人既未敢開罪武林朋友,家居之處,卻在半日之間,被一把火燒得片
瓦無存,華家堡中數百人畜,竟未留下一個活口,華某已成喪家之犬,是以了打擾孔兄
,借他府上,跟各位高人一敘………。」
說到這裡,已咽哽難以成聲,悲憤之狀,溢於言表。
忽的一個宏亮的聲音接口說道:「華老當家暫請節哀,咱們既然接春華老當家的綠
林帖,趕到秦州來,就沒有把生死二字放在心上,是誰人下手這般狠毒,華老當家的說
出來,咱們務必要尋那廝,叫他還華老當家一個公道。」
眾人循聲望去,見那人身軀雄偉,滿臉濃髭,竟是「崆峒派」當今第一高手,「鐵
臂蒼龍」余大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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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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