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物在人亡情 何堪孤獨女人 2/2】
華百元感激的點點頭,接著說道:「各位盛情,華某心感,但那仇家,卻也是當今
第一個魔頭,華某人自忖不是他的對手,才致分發綠林帖,要求各位替華家堡主持公道
……。」
余大興朗聲道:「他是誰?連華老當家也這般說法?」
華蒼元緩緩說道:「他就是咱們武林公敵,心狠手辣的鐵面烏爪。」
「鐵面烏爪」四個字一出口,余大興臉色微微一變,竟默然坐下,其他群雄中突然
引起竊竊私議。
很顯然的,大家一聽「鐵面烏爪」四字,都在心裡有幾分畏懼,誰也不肯再出頭
,以免引火上身。
華蒼元見此情形,更覺傷感,繼續又道:「華某也深知那虎頭惡名遠著,少人匹敵
,是以特地邀約了兩位正道中頂尖高人,俾使主持其事……」
說著,徵微一頓,嘆了一口氣,又道:「……他們本來應允今夜三更前可以趕到蘭
州,但可惜至今未見,想必今夜是趕不到了……」
那知才說到這裡,突見大門外飛一般搶進一個人來,直奔到首席主人孔儀身邊,躬
身說道:「幡龍劍客楊老當家的和西湖六如居士現已趕到。」
孔儀聽了,大喜過望,緊跟著立起身來,急叫:「快請,快請,華兄,咱們去接一
接……」
群堆也一陣騷動,人人露出欣喜之色來。
「鐵臂蒼龍」長長吐了一口氣,低聲向旁沒二人說道:「能得他們二位趕來,再不
懼他鐵面烏爪了。」
大夥兒跟著主人和華蒼元離席而起,尚未移步,早聽館外傳來一陣宏亮的哈哈大笑
,一個蒼勁的聲音說道:「不敢當賢主人親接,咱們遲來一步,謝罪!謝罪!」
聲落時,廳前出現兩人,其中一個身著大布長衫,銀髯飄胸,腰寬身偉,一雙灼灼
有神的眸子,射出電也似兩道銳光,令人一見便知是位身負絕學的武林健者,另一個卻
慈眉善目,穿一件簇新錦緞大袍,手裡綽著摺扇,約莫有六七十歲年紀,含笑緩步而入
。
布衣老人昂然直趨主席,那錦衣老人卻不住地向座上群雄頷首招呼,好像與座中諸
人,盡都熟稔相識。
華蒼元搶前一步,向走在前面的布衣老者拱手為禮,道:「楊兄真乃信人,兄弟還
以為二位今夜不能趕到了呢!」
「幡龍劍客」楊玉虎尚未回答,他身後錦衣老人早含笑說道:「華堡主相召,就是
萬里之外,也當依時趕到,咱們途中略有點欺擱,倒害堡主和各位久候。」
華蒼元忙道:「劉兄遠在西湖,華某本不敢驚擾,只因聞得大駕適在楊兄處,是以
也一併吵擾,華某心實不安。」
六如居士劉大慶朗聲笑道:「華兄說那裡話來,老朽平素無事,尚以結交天下英雄
為志,今夜這等盛會,便是你不講我,我也要自己找上門來的。」
孔儀連忙令人又在主席上安放了兩個坐位,邀客入座,連敬了三杯酒,那「幡龍劍
客」楊玉虎和六如居士並不推辭,道了謝,一飲而盡。
這時侯,群雄之間才算略為有些語聲,不住的有人過來向楊玉虎和六如居土敬酒致
意,交談幾句待一陣客套之後,楊玉虎首先問道:「華兄久在秦州安享清福,不知何事
竟遍傳綠林帖,廣邀天下英雄,反在孔兄府上相聚呢?」
華蒼元見問,登時勾引起喪家之痛,淚水盈眶地答道:「楊兄動問,華某敢不盡言
,不敢瞞二位說,華某如今已是無家可歸的流浪之人,正要仰仗二位作主。」
六如居士詫問道:「這是怎麼說,華見講道其詳。」
於是華蒼元便把如何欲給愛女成婚,如何遭逢變故,戚戚翁喪命,羅天賜和張蒨倩
失蹤,如何追尋離堡,半日之中,華家堡被鐵面烏爪嬈成廢墟,堡中人畜,未留一個活
口……等等經過,詳詳細細向楊玉虎、六如居土以及在座群雄訴說了一遍。
六如居士聽了,臉色微微一變,說道:「果真有這種事?老朽在江南,也久聞武林
中出了一個魔頭,人稱鐵面烏爪,武功高強,手段狠毒,只當是江湖朋友傳聞過甚其詞
,照華兄這樣說來,那鐵面烏爪當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了?」
孔儀接口道:「豈止心狠手辣而已,那魔頭廣佈黨羽,脅眾成勢,實有盡除武林正
道中人,永遠稱霸江湖的雄心,華家堡之事,不過其始,下一個遭殃的,不一定輪到在
座各位誰的頭上,孔某實未甘坐以待斃,才邀同華兄,遍傳綠林帖,聚請諸位共謀對策
。」
六如居士點頭道:「說得是,常言道,唇亡齒寒。連老朽聽了華兄飽遭遇,也耽心
此刻老朽在西湖的茅舍,不知已經遭了鐵面烏爪的毒手沒有?」
群雄被他如此一說,人人生出笈笈可危的感兌,甚至「弧形劍客」孔儀,也不由目
主回顧自己的家園一眼,直到確定一切仍是好好的,方才略為放了一點心。
「幡龍劍客」楊玉虎一直保持著十分冷靜,這時才慢慢說道:「鐵面烏爪既然如此
厲害,不知在座各位,誰曾跟那惡魔頭照過面,知道他武功深淺的?」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的確,在座之中,雖然人人知道「鐵面烏爪」,而真正和「鐵
面烏爪」
正式朝過相的,竟沒有一個。
華倩倩突然插口道:「我天賜哥哥曾經和鐵面烏爪見過面,據說那魔頭是以鐵製面
具蒙面,使人無法看出他的本來面目。」
楊玉虎忙問:「天賜兄是誰?」
華蒼元連忙解釋,羅天賜便是自己之婿,在成婚前夕,突然失蹤。
峨堳三友和幾位曾與羅天賜見過面的,都齊聲稱讚羅天賜武功高強,性情謙和,乃
是目下少年一輩中,最傑出的英才。
楊玉虎嘆道:「如此說來,罹少俠吉少凶多,實在令人惋惜,但不知你們說的那位
失蹤的帳蒨倩張姑娘又是誰?」
陰婆婆冷冷答道:「她就是博遠侯張雲達的女兒,我老婆子的徒弟。」
六如居士笑道:「原來是張兄令媛,老朽久聞張兄賽孟嘗之名,唯恨無緣一會,不
知他愛女失蹤之事,己經通知他了沒有?」
華蒼元道:「業已令人飛報去了,但尚未見他趕到。」
楊玉虎沉吟說道:「這件事,進行起來殊覺困難,因為眼前無人知道那魔頭的居止
巢穴,空有一拚之心,卻從何處著手呢?」
六如居士忽然臉上笑容盡飲,慎重地說道:「那鐵面烏爪既然武功卓絕,決非無名
無姓之輩,說不定他此時也正在隱藏或化身在這大廳之上,混跡在筵席之間,諸位看有
這可能嗎?」
這話一出,群雄盡都機伶伶打個寒戰,彼此互相張望,果覺十分有理,不知不覺,
竟相互都起了猜疑,就像那鐵面烏爪果然就在自己身旁。
華蒼元朗聲說道:「華某雖不過武林末學,但今夜不妨當著眾位之面,設一重誓,
我華蒼元有生之年,與那魔頭不共戴天,誓與他決個生死存亡。」
登時有幾人離席而起,同聲說道:「華堡主但請放心,我等縱然力薄藝淺,也與那
魔頭誓不兩立,願為堡主後盾。」
六如居士慨然點頭,道:「我們都是華堡主的朋友,自是義無反顧,願與華堡主共
進退,同生死,但當下最要緊的事,莫過於首先查出那鐵面烏爪的巢穴所在,然後才能
談到報仇雪恨,這一點,諸位可有高見?」
群雄被問得面面相覷,幾乎無人說得出一條計較來。
原來「鐵面烏爪」掘起武林,一向行蹤詭密,居無定所,連他的那徒兒「雄風」王
梅也是來去飄忽,每每到出現之時,使人尚未查覺,何況要主動的去尋他們的居處?
華蒼元環親廳上一週,見個個垂首無話,心頭大感難過,便爽然說道:「此事由華
某而起,自然由華某出面,依我愚見,從明日起,由華某在蘭州空曠之處,搭建一座擂
台,以百日為期,指名向鐵面烏爪索戰,較個雌雄,那魔頭眼線黨羽極多,除非他自甘
龜縮,否則,必然會到蘭州赴擂……」
六如居士不待他說完,便搖頭笑道:「華兄把那鐵面烏爪看得太簡單了,若用此法
,劉某包他必不會出面上你的擂台。」
華蒼元道:「劉兄何以見得?」
六如居士笑道:「鐵面烏爪廣羅羽黨,殘殺正道中人,其目的豈在圖一時之快,他
每次行動,都用鐵製面具,便是不欲人認識他的本來面目,試想以他那種心懷叵測,奸
滑狡詐之人,怎肯上你的擂台,在天下英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何況,建擂台索戰
,驚世駭俗,這方法總非上策。」
華蒼元聽他說得有理,不禁也沉吟起來……正在這個時候,忽然門外飛報:「金鷹
鏢局局主,魏掌櫃的到了。」
「弧形劍客」孔儀詫然問道:「此人雖居蘭州,一向深居簡出,不善交遊,乃是畏
事懼禍的人,咱們並沒有請他,他怎會突然找來的?」
敗事老人大聲說道:「且別管他來意如何,既來的都是好朋友,怎麼不快請。」
孔儀正要起身迎出去,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那魏驥培已經大步走進來。
華蒼元見他滿臉紅光,年紀已在五旬開外,卻雙眼神光湛湛,左右太陽穴墳起甚高
,左邊肩頭上歇著一隻像貌凶猛的碧眼金庀,一望而知是個身負內家功力的精幹之人。
於是,忙抱拳說道:「華某寄居孔兄府上,喪家之痛未復,魏掌櫃的雖然近在咫尺
,尚未能趨候相述………」
那魏驥培搖手攔住他的客套,道:「華兄不須作客套之詞,魏某人久仰華堡主乃西
北道上俠名遠播的高人,只恨無椽識荊,聞得今夜天下英雄共集蘭州,共商對付鐵面烏
爪,魏其才連夜趕來,欲將一件事,公諸天下英雄。」
華蒼元反倒一楞,暗想:自己遍傳綠林帖時,並未提到鐵面烏爪,甚至天下群雄已
經到了蘭州,還不知道華家堡被焚的事,這位局主倒是個消息靈通的人物。
魏驥堷不待華蒼元開口,逕又接著問道:「各位要謀對付鐵面烏爪,不知可曾查出
那魔頭在西北的巢穴所在?」
華蒼元驚道:「咱們正為此事為難,莫非魏局主………。」
魏驥堷慎重地向四週張望了一眼,低聲說道:「在下對那魔頭行蹤,早已暗中留意
多時,是以查到他們在蘭州附近的一處巢穴,不揣冒昧,特來報與堡主和天下英雄。」
華蒼元聞言大喜,連忙就在六如居士身側,替他加了一個位子,同時,又替他引見
「幡龍劍客」楊玉虎等人。
孔儀摮杯笑道:「魏兄平素深居簡出,忙著局中生意,以致孔某少有親候,當面請
罪。」
魏驥培朗聲笑道:「在下雖為糊口奔波,但近年暗中早對那鐵面烏爪一黨的舉止留
意,只恨力薄,不敢正面與那魔頭衝突,但總算皇天有眼,該當那魔頭霉運將至,才會
有華堡主今夜邀集天下英雄,共議除此惡獠。」
按著,又轉向楊玉虎和六如居士道:「楊老前輩武林翹楚,居士更是善名遍天下,
魏某人渴念已久,不想今夜才能得見尊顏!」
楊玉虎笑道:「魏兄不辭辛勞,訪得那人神共憤的魔頭居處,正是我輩中難得的有
心人,今夜我們正愁無法查出那廝下落,就請魏兄賜示一告,俾使早為定計,替武林除
此禍根。」
魏驥培道:「在下也正是這個意思,據我數次親自暗查,妤容易才訪出,那鐵面烏
爪黨羽分佈各地在蘭州附近,有一處隱藏的所在………」
華蒼元迫不及待地間:「敢問那地方在什麼所在?」
魏驥培道:「那地方,就在本城西南………」
說到這裡,突然混身一震,臉色劇變,竟沒有再說下去。
六如居士大柚一拂,身形電也似的從椅上飛拔而起,厲聲喝道:「好賊子,往那裡
走!」
喝聲未落,人已到了窗口。
麼上群雄頓時大亂,有些人跟著搶奔窗口,有些人拔出隨身的兵刃,紛紛追出窗外
。
楊玉虎和華蒼元,孔儀、敗事老人等一齊騰身追出窗外,夜色中,都早已不見了六
如居士的影子。
華蒼元心裡暗暗嘆服那六如居土的輕功迅捷,果真不同凡俗,試想廳中那許多武林
高手,竟然誰也沒有發覺窗外隱藏強敵,回想起來,甚感惶愧。
楊玉虎一飄身上了屋頂,凝目向西方望了一眼,冷冷笑道:「那鐵面烏爪的肚量真
不小,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
忽的一頓,回頭驚問:「咦!魏兄呢?」
華蒼元連忙四顫,才發覺「金鷹鐵翼」魏驥培並未跟來。
楊玉虎叫聲:「不好」!凌空一翻,閃電般躍退下屋,和華蒼元等趕回大廳,向廳
上一看,不由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這時「金鷹鐵翼」魏驥培竟已僵硬地跌靠在椅背上,臉色鐵青,業已斷了氣,
而他那肩頭上那隻「碧眼金鷹」,卻振翼在廳中飛旋不停,哇哇哀鳴不已。
楊玉虎幌身上前,一把抓起魏驥培的左臂,撕開衣襟,後肩之上,赫然現出一處極
細的黑色針孔。
孔儀輕嘆一聲,喃喃說道:「鐵面烏爪………好狠毒的手段………」
楊玉虎神色凝重地重又替魏驥培的屍體掩上衣襟,無限愧恨地說道:「魏兄跟我們
近在咫尺,那魔頭竟然對他下了毒手,這件事傳揚出去,咱們還有什麼臉面在江湖中立
足………」
這時,群雄紛紛返回麼上,頓時議論紛耘。
有人說瞧見窗外有人影一閃,接著魏局主使中了毒針。
又有人說追出廳外,遠遠望見一條人影飛快地消失在夜色中,必然就是郱「鐵面烏
爪」了…正亂之間,窗上一聲輕響,六如居士已飛身而入。
楊王虎連忙問道:「追上了那廝沒有?」
六如居士搖搖頭,慨然說道:「我自信輕身之術已經浸淫了數十年,誰知那賊魔竟
比我還要快捷十倍!」
華蒼元道:「劉兄怎的發現那魔頭的蹤影?」
六如居士舉起右手衣袖,指著上面一處極小的針孔,嘆道:「魏兄剛要說出那魔頭
落腳之處,我便發現窗外似有人影閃動,那知尚未來得及出聲招呼魏兄留意,一縷勁風
,已電射過來,我雖然拂袖發由內家功力,居然沒有能夠展開那枚細小的毒針,由此看
來,那鐵面烏爪的功力,委實不可輕侮。」
連六如居士也如此說,群雄更是人人膽寒,有幾個肚量小些的,已經悄悄溜出孔
宅,連夜離開蘭州,逃命去了。
華蒼元悲傷的嘆了一口氣,道:「可憐魏兄滿腔熱血而來,在剛要說出那魔頭隱藏
之處的時候,竟突遭毒手,唉!華某不祥之人,連累魏兄也白送了一條命………。」
敗事老人一直沒有開口,回到廳上,也沒有太過注意魏驥培死後情形,只用一雙精
目,瞬也不瞬地注視著那隻哀鳴盤旋的「碧眼金鷹」。
那隻巨鷹不停地在大廳上飛旋,哀聲高叫,狀極悲傷。
敗事老人凝神注視了半晌,忽然若有所悟的默默點點頭。
華、韓二女就坐在敗事老人身邊,韓蒨蒨偶一回頭,看見敗事老人的怪樣,忽也心
中一動,也轉頭望望那隻巨鷹。
那鷹正是韓蒨蒨在「金鷹鏢局」中逗弄過的一隻,她還可以依稀認出牠那銳利的尖
嘴,和健壯的銳爪。
敗事老人忽然低聲向韓蒨蒨說道:「乖女兒,你可瞧出什麼端倪沒有?」
韓蒨蒨搖搖頭,道:「沒有,我只覺得這鷹兒好痴心,主人死了,竟傷心得不想離
開呢!」
敗事老人以目示意,低聲道:「你跟我來。」當先便向側門外踱去。
這時,大廳上正七嘴八舌議論著「金屬鐵翼」魏驥培的慘死,並沒人注意到敗事老
人獨目離開。
韓蒨蒨望了華倩倩一眼,也一聲不響,漫步溜出了大廳。
敗事老人走到廳外小園中一叢花樹前停步,招招手兒,將韓蒨蒨叫到身邊,低聲說
道:「乖女兒,乾爹要去幹件差事!你去不去?」
韓蒨蒨詫問道:「什麼差事啊?」
本書完,請看續集︵劍底飛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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