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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童倩女

                     【第三章 拜得怪師習奇技 1/2】 
    
    
    
             須知羅天賜天性致厚,他聽了這篇奇異絕倫的故事,不禁感動得熱淚滾轉,目閃奇
    光! 
     
      他不僅同情雙頭怪人的畸形與遭遇,同時也渴望能給予安慰。 
     
      他有些羞慚,替世上的同類羞慚,他們的是非不分,大驚小怪,與自私自利,拒絕 
    接納戚右、戚左的行為,使令他引以為羞。 
     
      因此,他像是負債,自覺有一種責任,必須代替世人,向戚右、戚左償還,他要讓 
    他兩嘗到人間的溫援,讓他倆分解,世上並非卻如戚左想的一般。 
     
      相反的,他將要設法讓世人澈底認識,戚右、戚左的善良內心,可憐身世,讓大家 
    自動的奉獻出尊敬與同情,來安慰可憐的畸形怪人的風燭殘年! 
     
      這是多麼宏大的志願?他能扭轉雙方的觀念嗎? 
     
      但羅天賜似有信心,他痴迷的想著,漸漸的抬起濕潤的大眼,望向為他講述故事的 
    無名老人。 
     
      那老人頭頸歪斜,蒼白的面頰上,刻滿著無情歲月的痕跡,雙目中原有的精光亦隱 
    ,代之而起的,卻是垂暮的空洞的深刻的寂寞! 
     
      尤其左肩上掮著布袋,像煞是顆人頭。 
     
      羅天賜心頭一震,猛地站起,指點著脫口而叫:「你……是戚右?……那……」 
     
      老人慈愷的微笑了一下,露出兩排潔白燦爛的牙齒,不知怎的,竟然讓羅天賜覺得 
    分外淒涼。 
     
      老人點點頭,承認道:「孩子,你猜得不錯,老夫正是戚右,你怕嗎?你還願意跟 
    隨老夫學本事嗎?」 
     
      羅天賜連連點頭,胸膛一挺,毅然回說:「不怕。」 
     
      戚右讚一聲:「好。」右手忽起,霍地抓下左肩黑袋,頓時顯露出一付獰厲無比的 
    面目來! 
     
      這面目色加噀血,獅鼻海口,兔耳凸腮,紅髮如刺繞頰赤髯糾結在一起,亂糟糟的 
    活像是一堆枯草。 
     
      枯草中一雙環眼,猶如銅鈴,閃閃灼灼地射出紅光,直射遇著物體,便能灼燃一般 
    。 
     
      羅天賜心理上雖有準備,但此際初睹這等絕無僅有,頸分雙叉,花開二枝,罕世無 
    匹的畸形容貌,,也不由驚叫出聲,「蹬,蹬,蹬」連返三步! 
     
      初次露臉的戚左左,本對羅天賜深具好感,但此時見他如此,不禁大為不悅,重重 
    的鼻「哼」 
     
      一聲,厲色沙音相詢道:「小子你怕了嗎?」 
     
      這聲音恍如破鑼,沉似悶雷,直震得樹屋亂搖,空谷回響,一時襯著他那付怪像, 
    活似魔頭顯形,羅剎降世,令人不寒而慄,毛骨聳然! 
     
      羅天賜微一定神,想起戚右所講的故事,卻頓時膽氣一壯,照直言道:「起初我確 
    實有點怕的,不過現在不怕啦!我知道你老生得雖奇,心腸卻好,不會無故害人,所以 
    ,我不怕啦!」 
     
      戚左料不著羅天賜會說這種話,神色一怔,旋即轉怒為喜。 
     
      戚右早已將羅天賜看透,故此並不覺得意外,他只是露著得意的笑容,對戚左眨著 
    眼睛! 
     
      戚左哈哈大笑,再望望羅天賜,道:「好,好,算你贏了,何必得意忘形,學這小 
    兒之態? 
     
      也不怕羅天賜笑你嗎?」 
     
      說著,又問羅天賜道:「我說天賜,你還願意追隨我倆學本事嗎?」 
     
      羅天賜平日木吶,不善言辭,此際不知怎的,口舌突然大為靈活,竟然恭身侃侃而 
    言! 
     
      「天賜不但追隨老人家學練本事,學成之後,必仗之行俠江湖,稍伸你老當年壯志 
    ,讓世人了解,非僅不是嗜殺惡魔,更讓他等盡除恐懼之心,而以親近你老為榮。」 
     
      戚右、戚左看他那一付楞頭呆腦的樣子,做夢也想不到他有如此的壯志宏願? 
     
      此時望見他凜然而立,目閃奇光,態度誠懇,頓時均被感動,雙雙長嘆出聲,音調 
    一低一高,一朗一啞,同發齊作,像是合奏一般。 
     
      嘆罷扭頭對視,都發覺對方目孕淚光,忙各舉一袖揉揉四睛,戚左搶先啞聲道:「 
    好小子,好天賜,但憑你今日這份孝心,無論日後能否做到,已足令我和老大心滿意足 
    ,死而無憾了!」 
     
      戚右不甘後人,也搶著接口:「天賜你性情純厚,用心可感,果不枉負老夫一片心 
    機!」 
     
      說著站起身來,在牆壁上一塊凸柄上一按,「軋軋」連響,南窗上端的室頂,突然 
    顯出一洞。 
     
      戚右又道:「上面乃是老夫的藏書之地,天賜你先上去!」 
     
      羅天賜雖則曾下降十丈,寸膚未傷,但因未學過輕功,不懂得縱拔之法! 
     
      聞言仰視那洞,只有三尺方圓,上下相距,卻是三丈有餘,不禁大感為難。 
     
      祇是他生性倔強,從不訴苦,略為踟櫥,霍地蹲身屈膝,雙腿猛地一蹬。 
     
      但聞得「嗖」的一聲,雖則穿拔入洞,卻不料使力太大,竄過了頭,竟直向頂層撞 
    去。 
     
      羅天賜嚇了一跳,百忙中不知所措,堪堪撞及,腳上猛的一緊,被人拉住,放落地 
    下,回頭一看,卻見戚右戚左,一人雙頭,都笑咪咪的望著他,戚左還說:「好小子, 
    牛力氣確實不小,祗是所用無方,有力難施奈何?」 
     
      羅天賜小臉一紅,忙即轉頭他顧,祗見這一樹室,三面書架,列滿了線裝古籍。 
     
      南西兩窗之間,雕著一張書桌,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桌面上還舖著一張未曾畫好 
    的古松。 
     
      桌邊牆壁上,高懸著一付畫像。 
     
      畫中有一個飄送出塵的中年文士,凝立高崗,衣袂翩然的仰視著天邊風雲,襯著身 
    後的圠松盤石,顯現得十分寞落,恍然流露出一種「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氣概 
    。 
     
      戚右戚左悄然先對畫像一損,然後坐落案邊木椅,由戚右對羅天賜解釋:「這位便 
    是我倆的恩師,俗家姓李,後號青松逸士,百年以前與當代蟠龍劍客楊子春,並稱南北 
    二奇,一生事跡,膾炙人口,晚年為我二人潛隱此谷,二十年間竟未一履俗塵,……唉 
    ……師恩如海,為弟子者竟不能回報萬一,想來誠令我等慚煞!」 
     
      說罷,一臉黯然之色,似不勝追悼之恩! 
     
      戚左卻是不以為然,他道:「老大別這沒出息,想當年恩師一念之慈,養育你我 
    ,何曾指望我等圖報?再說老人家最是聖明,那能料不到世俗之人的淺薄目光?故此我 
    等雖未曾增光師門,但只要不使絕學失傳,或是傳非其人,便足以安慰恩師於九泉之下 
    了!」 
     
      說罷,不等戚右開口,便令羅天賜行那拜師入門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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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松谷四面環山,山高超拔雲表,高不可仰,形如一座深井上望常見白雲鬱鬱,難見
    青天! 
     
      正東面略有一口,寬僅盈丈,差可與外通達,祗不過開口之處,上豐下銳,極其險 
    要,尚還不算,谷內一溪,且也由此流出。 
     
      那溪水限於地勢,雖不甚寬,但深處可逾尋丈,又如是冰雪所溶,寒冽端急,激流 
    奔騰,故除在冬初春末,堅冰封河之頃,亦等如是無路可通一般。 
     
      雙頭怪人自小居於這青松谷內,早年食肉,早已將谷內生物,捕殺淨光。 
     
      其後歲月漸長,便自僻榖,終年以谷內松李艷桃等果實為糧,到也不慮匱乏! 
     
      如今羅天賜從天而降,拜在戚右戚左門下,為人師者,怎能讓這個正在發育的惟一 
    愛徒,也跟著他們吃苦? 
     
      戚右戚左兩顆腦袋,都不願讓徒見受這委屈,互相商量,決定乘著小溪上冰封未解 
    ,出外去提一些活著的走獸回來,餵養繁殖,以備日常食用! 
     
      因此,青松谷內漸漸的有了生趣,小鹿、野兔、山雞之屬,在林間逐走,一反往常 
    的死寂情境! 
     
      羅天賜開始學練著武功,也學練著生火作飯,在戚右戚左的嚴格的督導下,按著預 
    訂的課目,循序進行著。 
     
      羅天賜因此忙碌了起來,他晨間起身,兼練著兩種無上的神功! 
     
      那既是戚右所傳的「天羅神功」,與學自秘洞的「大能神功」。 
     
      這兩種神功,運氣調息的方法雖則相反,但就由於其中的一正一反,令他獲得了更 
    大的進益。 
     
      不出數月,練武者所謂的「生死玄關」,不僅被羅天賜打通,而且達到了「反璞歸 
    真」、「六合歸一」的無上妙境。 
     
      武學俗傳,只要是打通了「生死玄關」,便成了金剛不接之身。 
     
      羅天賜練達此境,雖不能確定果能不死,外表觀之,卻已與一般練家大異。 
     
      普通一般練有火候的會家,多半是肌肉結圠,鬚邊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目中精光如 
    電,令人一望而知。 
     
      但羅天賜除了體型發育得快,數月來長高一頭外,那本是粗黑結實的肌膚,一變而 
    為白淨與柔軟。 
     
      那一雙大眼睛,除了黑白分明,亮晶晶如同天上曉星一般朗徹之外,再也少見初臨 
    青松谷時的閃閃奇光。 
     
      這一份驚人的進步,看在戚右戚左的眼裡,真是又驚又喜,皆因他們實在是料想 
    不到,這個傻不怔呆的黑小子,不出半年,竟而變成了文質彬彬的美少年,竟能練成連 
    他倆本身尚不能達到的無上妙境,打通那「生死玄關」。 
     
      然而他們倆並不嫉柘,相反的,教來卻更加賣勁,因為羅天賜在他倆眼內,不僅是 
    弟子,同時也將是他們的替身! 
     
      因此之故,戚左的「天雷神功」,便即提前傳授,在羅天賜入谷三月之後,每日下 
    午,就開始到林間打煎外力去了。 
     
      其實,以羅天賜此時所俱的內功火候,實在用不著打煎力氣,只要他一提真氣,掌 
    出處勁風所致,已足以摧折合圍巨木。 
     
      但事實上那「天雷神功」,以一種奇異的外門硬功,講究是由外而內,故此羅天賜 
    雖有無比的內力真氣,卻是不許提運,而只能以濁力為之! 
     
      他每日下午,在松樹林裡,盤腿繞樹而走,每遇著一株巨木,便得停身坐馬,來一 
    記雙撞掌,直到打遍林內二百零九株松樹,一日功課方算完畢。 
     
      羅天賜初次練習,卻是不慣,皆因他自無上神功之後,舉手投足,莫不意到氣隨。 
     
      如今偏偏要他結束體內真力,蠻力撞擊,實則竟產生了雙重的困難。 
     
      這困難好比是一個精通數理之仕,偏要他捨卻捷徑不走,而用那繁雜的四則草式, 
    解決那困難的問題一般,蹩扭之極! 
     
      幸虧羅天賜天性堅毅,戚左的督導又嚴,故此僅在初練時,稍有不順,出掌時真氣 
    隨之暴發而外,幾天之後,便能完全控住不用,而純以濁力劈打了! 
     
      這一來,二百零九株松樹劈打下來,可就累得羅天賜混身冒汗,掌硬臂酸,骨節發 
    響,週身疲累不堪了。 
     
      這正是「天雷神功」的要求,這種功力,正是讓人利用力出擊之時,吸收反震之力 
    。 
     
      時間一久,兩力相抗,在體內產生一種特異的剛猛勁道,收納丹田四肢,練成之後 
    ,每一運功,全身骨節則必然爆響密如連珠,發掌時狂焰飛揚,聲如雷鳴,近在徑丈之 
    內的敵人,既使不被掌風掃著,但聞暴響,亦必被震得耳鳴心悸,頭暈目眩! 
     
      羅天賜練此神功,進境頗慢,歷時半年,始有小成,轉撞擊而為隔空劈打了! 
     
      另一方面,羅天賜「大能神功」、「天羅神功」皆有大成,漸涉及掌法與輕功身法 
    。 
     
      戚右戚左,各以「天羅神掌」及「天雷神掌」為最精奧之學。 
     
      羅天賜「天羅神功」既已有成,練起天羅神掌來,自是事半功倍。 
     
      他此際既打通「生死玄關」,靈智領悟之力,大大增加,凡遇難題,又肯用心苦求 
    甚解,而不捨。 
     
      故無論學習什麼,都能迅速領悟,精益求精,年餘以還,不但與初來之時,一切大 
    異,更幾乎將戚右一身所長,文武二途,學去過半。 
     
      至於輕功力面,由於他內功深厚,身輕力大,不僅將戚右戚左獨擅的「鬼影百變」 
    無上心法,全部學會,而且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xx時間易逝,一年易容,又是冰雪將解,春風拂頰的時光了! 
     
      這日,戚右戚左一時興至,將年值十齡已如成人的羅天賜叫到身前,戚右道:「賜 
    兒!近日老夫兩人,遊性忽起,咱們至山上去遊玩一陣,順便再捉些小動物回來,可好 
    ?」 
     
      羅天賜年餘未出此谷,也覺得十分氣悶,聞言直喜得哈哈大笑,拍掌跳腳,連連說 
    :「好。」 
     
      戚左戚右見他如此,都不由大為高興跟著大笑數聲,戚左道:「小子,你也不到小 
    溪裡照照,自己有多麼大了,還這般玩心不褪,真是該打!」 
     
      羅天賜「嗯」的一聲,幌身撲入這一身雙頭的怪人懷中,伸手拉住戚左的紅鬍子, 
    嚷著不依! 
     
      「二師父你叫我小子,還說我大,這錯可挑得不對吧!」 
     
      說著,右手卻替戚右挽著白髯,道:「大師父你評評理,二師父不明明在欺負賜兒 
    嗎?」 
     
      戚右戚左的兩隻手,愛憐的輕輕擁著愛徒,都垂頭注視著他的天真的神態,戚右見 
    他撒賴,還要讓自己評理,忍不住哈哈朗笑,道:「對,這事確實是老二的不是,你不 
    想賜兒雖長得高,年齡才不過剛剛十歲,你既又喚他小子,怎能罵他不像個大人呢?」 
     
      戚左左手撫摸著羅天賜的頭頂,「哈哈」的笑著,啞聲回嘴,道:「老大你別替他 
    爭理,你不見他有多皮,我這幾根紅鬚,怕不快給他拉掉了,……佛……」 
     
      這一聲:「佛」,是戚左呼痛的聲音。 
     
      戚右扭頭看著老二及懷中的羅天賜,笑道:「算啦!你沒大沒小的,為長不尊難怪 
    他要拉你的鬍子。賜兒,你也別鬧啦!快出去玩玩正經!」 
     
      羅天賜與這雙頭怪人,年餘相處,除了練武習文的時侯外,平日裡嘻嘻哈哈,吵吵 
    鬧鬧,也是常事。 
     
      戚右戚左,雖然已年屆百齡,但自幼孤處深山,遠離塵世,心胸之間,根本未存有 
    塵世俗禮,故而童心仍存,有時竟而與羅天賜不相上下。 
     
      這一來師徒之間,感情格外融洽,真可說如父如子,如兄如弟。 
     
      這時羅天賜聽說要走,一躍下地,叫著嚷著,當先自門口縱上林梢,施展開新學未 
    久的「鬼影百變」的輕功身法,向東方谷口掠去。 
     
      戚右戚左,跟蹤而出,目睹羅天賜身形如電,捷逾流星,在蒼松枝頭的積雪之上, 
    輕起輕落,不由得老懷欣慰,豪性突發,戚右引頸清嘯,戚左暴喝:「那裡走!」 
     
      一身雙頭,微一幌身,瞬時間人影如虹,往前追去。 
     
      羅天賜聞聲四望,一見兩位恩師,捷掠追來,「嘩」一聲大叫,全力施出輕功身法 
    ,疾如脫弓驚鹿,起落間遠遠十丈,眨眼便自馳入正東來谷山口,小溪流床的堅冰之上 
    。 
     
      羅天賜邊跑邊打量四周景物,祗見那河床寬約丈餘,填滿了整個出口。 
     
      河床的兩岸,岩壁如削,直上直下,高聳入雲,兩壁間寸草不生,溜滑之極,當真 
    是飛猿難渡險峻之極! 
     
      河床足有數十丈長短,此際正值晨初,日光自東方投入夾谷,日影映在堅冰之上, 
    雖無一絲溫暖的感覺,但堅冰一明如鏡,反射起萬道瑞光,將一條原本黯暗的谷道,澈 
    照通明,分外的雄壯燦麗! 
     
      羅天賜初蒞斯景,豪興大起,驀地仰天發出一陣長嘯,其聲清朗,若似龍吟虎嘯, 
    上沖雲霄,直可與絕峰一爭短長! 
     
      嘯聲未已,迥聲四起,「嗡嗡」相和,此起彼落,半響不絕。 
     
      羅天賜聞之,童心大發,邊嘯邊盡力展開無上絕學,「鬼影百變」的輕功身法,去 
    勢急若天際流星,一瀉千里,瞬息間貼著冰面,向外滑掠而去。 
     
      片刻間,走盡夾谷河床,眼前景外,豁然開朗。 
     
      羅天賜久處幽谷,視覺大受限制,此時放眼望去,眼前景色,峰勢綿亙,蓄滿了一 
    色的堅冰白雪,無涯無際,若似通到天邊,不由得心胸為之一拓! 
     
      因此,他更不停留,反而運出十二成功力,力疾飛馳,但聞得「嗖」的一聲,越出 
    夾谷,向下落去。 
     
      那知他忙中有錯,身子才一縱出,閉目處但見身下,河床突地落人一丈,深逾百丈 
    ,下視黑漆漆難以見底。 
     
      羅天賜心頭一凜,所幸竟不逾丈五,他此際真氣運轉自如,驚覺不對,急忙猛然吸 
    氣,真氣上浮,集於胸臆之間,身軀倏忽間突地一幌,形影化一為三,硬生生捉住下垂 
    之勢,轉折往右岸,飄飄落去。 
     
      羅天賜落在右岸,方才站穩,便聽得背後衣袂帶風之聲,未及回頭,但聞那戚右暴 
    聲喝彩,以及戚左的沙啞嗓門,道:「好什麼?沒把小命丟了,就是便宜,真虧你老大 
    會教出這般冒失的徒弟來,還有臉喊好,真可謂有此師必有此徒,都是一般的厚臉皮! 
    」 
     
      羅天賜小臉一紅,轉身對戚左作了個鬼臉,舌頭一吐,亂以他語,詢問戚右:「大 
    師父,咱們到那兒去啊?」 
     
      戚右適才見他,小小年紀,不但將「鬼影百變」的身法,發揮了全部威力,更難得 
    臨危不亂,真氣運用自如,轉折間曼妙多姿,灑瀟自如,毫無半分牽強火氣,不要說普 
    通的江湖人未克比擬,便是他與戚老二,也不見得強過多少。 
     
      戚右戚左,一生孤苦,受盡了白眼與寂寞,晚年得此佳徒,絕學有繼,怎不深幸得 
    人,暴聲喝彩呢? 
     
      戚左其實內心裡與戚右一般感受,他所以如此說法,只不過童心未泯,故意與羅天 
    賜玩笑作耍而已。 
     
      此際,這一人雙頭,四隻眼睛,同時瞥見羅天賜羞慚掩飾之狀,一個是樂得「哈哈 
    」啞笑,一個卻心有不忍,打抱不平,反唇相譏。 
     
      「徒兒不是我一個人的,老二你也有份兒,怎可任意說我?再說賜兒臨危不亂, 
    沉著應變,將「鬼影百變」身法中,「鬼影三變」,「連轉輪迴」兩個勢子,運用得妙 
    到毫顛,足見功力之深,已不在咱們之下,似此佳徒,老二你還不滿意,可真是應了一 
    句俗語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羅天賜聞聽大師父戚右這一番誇讚之詞,卻反而更加不好意思,雪白的臉龐上,染 
    紅更深。 
     
      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連眨數眨,搶先道:「大師父,咱們到那裡去嘛!你再不 
    說,賜兒可要先走啦!」 
     
      戚右戚左望見他這付神態,不由得齊聲大笑,戚左道:「好小子,怎麼臉皮變得這 
    麼嫩了,動不動臉紅脖子粗的,怕不比小娘子還愛羞呢!」 
     
      羅天賜被他這麼一說,更加不好意思,氣起來把腳一跺,轉身疾掠而出,邊掠如虎 
    出柙,邊揚聲道:「二師父你老是笑話賜兒,我不來啦!……」 
     
      說話間,語音搖曳,劃空而過,人已然出去了數十丈遠瞬息間己身隱入雲峰下,消 
    失不見。 
     
      戚右戚左對望一眼,邁動共有的雙腿,如飛追去,但因起步稍遲,轉過山巒,但見 
    那雪峰起伏如波,一潟千里,卻不但看不見羅天賜的人影,甚至連個腳印兒也尋不著。 
     
      戚右頗為擔心,道:「老二,咱們得趕緊我找賜兒,要不然他愈走愈遠,萬一迷了 
    方向,尋不回來,豈不糟糕!」 
     
      戚左不以為然,道:「這小子如今聰明多了,那會連方向也認不清楚!依我看讓他 
    玩一會兒,咱們先到青草谷捉幾頭鹿兒,回來時再找他不遲!」 
     
      戚右一想,這法兒也好,雙雙議妥,說一聲:「走。」便直往西南投走。 
     
      且說羅天賜一陣疾馳,已然轉過了兩座峰頭,回頭瞧不見師父跟來,正待停下,等 
    等。 
     
      閉目一掠,祗見正前方一片斜坡,廣有數十百丈。 
     
      斜坡上面,蓋滿白雪堅冰,望上去茫茫一片十分滑,斜坡下不知怎的,竟而有一塊 
    地,不僅不染片雪,遠遠望去,更可見碧樹青蔥,綠草如茵,奇花烢紫嫣紅,美麗之極 
    ! 
     
      更奇的,林木掩映間,倘有數間茅舍,及一群群極為壯大的梅花野鹿,或臥或立, 
    散布在碧草坪上,啃嚼肥美綠草,其狀優閒之極! 
     
      羅天賜驟然發現了這塊新奇天地,頓時大喜若狂,顧不得再等戚右戚左,雙腿一蹬 
    ,竟順著斜坡,直直地向下滑去。 
     
      眨眨眼下瀉數十丈,堪堪距草坪不足十丈。 
     
      那坪上數十百隻梅花鹿群,聞得沙沙的滑冰之聲,齊被驚起。 
     
      但奇怪,那一群梅花野鹿,望見有人,不但不逃,一隻隻立起身來,井井有條的依 
    次排起! 
     
      剎時間左七右八,前六後五的,排成了一方陣式,圍住了整個的青蔥草坪。 
     
      羅天賜初見此景,不但驚異,甚且大惑不解。 
     
      所幸他年餘時光,在青松谷內的時間沒有白費,細察之下,雖還是一般莫名所以, 
    卻知道必是一種陣式。 
     
      他如今靈智大開,已大非昔日可比,就所見稍一思索,便恍悟這群梅花鹿兒,必是 
    那茅舍中人所養,這裡鹿陣,也必是那人訓練出來,防止外人進侵用的。 
     
      羅天賜天性仁厚,既猜知此地主人,不願外人進犯,便不想進去打擾。 
     
      故此在尚距那草坪十丈之外,便猛的使出「金剛駐地」的身法。 
     
      真氣一凝,齊聚雙腿,但聞得腳下一「卡察」連響,頓時將捷如流星奔電般身形剎 
    住,腳下的堅口冰碎裂翻起,雙腿卻陷下半尺,立在那實地之上,真幌似山立嶽峙一般 
    ,再也不移半分。 
     
      羅天賜自己十分滿意,微微綻笑,抬頭一掠,但見那草坪,與自己所立的陡坡之間 
    ,竟有兩丈多寬的一道深溝。 
     
      那深溝自東向南環繞過來,經過自己這一方正西陡坡直走正南,竟將那青蔥草坪, 
    圍了一圈。 
     
      羅天賜心中大奇,心想:「怪不得這塊地能夠住人,原來有這麼好的排水設備。若 
    無此溝,夏季一臨,冰雪均浴,豈不成了澤園?」 
     
      想著,引頸向溝中一看,祗見那溝中黑漆漆的,竟而深不見底。 
     
      羅天賜暗中怍舌,忖度道:「幸虧自己冒失一滑而下,否則一下子滑入溝中,雖不 
    見得死於非命,卻又得飽受虛驚,大費手腳不可!」 
     
      不過,羅天賜也實掃興,望靈景而不便入,心中又有些不甘。 
     
      正在躊躇打量間,驀發現那邊立著一力木牌,上面刻著觸目驚心的八個大字! 
     
      「鹿谷靈境闖入者死!」 
     
      這八字塗成奇怪的血紅之色,令人一見,便會無端的想起自己鮮血溢流的悽慘樣子 
    。 
     
      羅天賜大覺噁心,暗想:「這裡面住的,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人。」 
     
      祗是,他生性寬仁,不願意無事生非?觸入忌禁,只打算在外面隨便看看,便即回 
    去。 
     
      他昂首打量,祗覺這地力不愧稱之「鹿谷靈境」。 
     
      皆因這谷內,不但有梅花野鹿數十百頭,但看地勢已足以引人入勝了! 
     
      原來這鹿谷廣有數十畝大,東北兩面,是一片懸崖絕壁,絕壁間蘿蔓深垂,嫣紅烢 
    紫,雜生著無數小花。 
     
      蘿蔓裡想來有無數崖洞,故此有許多猢猻,在絕崖上攀上爬下,狀至優閒愉快! 
     
      正南面,山開一線,想是一條出路。 
     
      正西方,也即是羅天賜滑下的一片陡坡,斜立千尺,平滑之極,如今再舖蓋一層堅 
    冰厚雪,更宛若一面極大的明鏡。 
     
      這明鏡映著正東岸上投下的一片日影,發出眩目的銀輝,反照在東北西方的絕壁之 
    上,徹亮通明,使得那兩面的景物,份外的清晰壯觀。 
     
      另外,谷地中綠油油茂草如氈,舖滿全谷,奇花異樹,疏落有緻的分佈在草坪上, 
    圍繞著中央一屋一池。 
     
      羅天賜由西望去,只能看見那茅舍的側面,與池塘的一半,但就這側影與一半,也 
    令他覺得目眩神移,心已響往之了。 
     
      原來那數間茅屋,雖則樸實無華,僅以茅草編壁蓋頂而成! 
     
      但那茅草,卻不乾枯,仍然是綠油油的,一片新綠,尤其那樣子別緻之極,遠望去 
    似亭非亭,圓圓的如同蒙古包,間間併連,串在一起,環池而建。 
     
      池是圓形廣約數畝,水色清碧,想來頗深,正中央兩道噴泉,交錯射起兩道水箭, 
    成一圓弧,在三丈高空撞著,水珠四濺,落入他中,「嘩嘩」地響,密如驟雨,激蕩起 
    圈圈漪漣,向外擴展。 
     
      漪漣與漪漣互相撞著,激起了無數的如同魚鱗般大的波濤,撞擊著翠色的荷葉。 
     
      荷葉顫顫而抖,荷葉上亭亭淨直的斗大五色荷花,以及碗大的各色蓮蓬,也跟著微 
    微搖幌…這一切的一切,構成了一付動的畫面,與四週的茅舍,綠樹、奇花、碧草,等 
    靜止的配在一起,相映成趣,調和之極! 
     
      不但予以人間天上萬物常新之感,同時也予人寧福安和混然忘憂的生出之概! 
     
      羅天賜目見這付奇異妙境,不由看得呆了! 
     
      他默默的凝視著,心胸間但覺一片空靈,不存點物,卻又若有所得! 
     
      好半響方才回過神來,不禁暗的忖度:「是誰有這般福氣常駐此間?誰有這般心胸 
    ,將此間佈置得這麼美妙?」 
     
      千種疑問,萬般猜度,剎時間迥繞上他的心頭,使得他忍不住想一步跨過溝去,探 
    個究竟! 
     
      這一段寫來頗長,其實那其間,也只是片刻光陰。 
     
      溝那邊,草坪上的梅花野鹿,已然佈成了一座陣式,一隻接一隻,首尾相連,幾乎 
    佔滿了溝邊整個的草坪,正好擋住了羅天賜入坪之路。 
     
      溝邊最前面的梅花野鹿,身高軀偉,異於尋常所見,每一隻鹿頭上,都頂著節外生 
    枝,枝上長節的尺餘堅角,色呈黑紫,映日生輝,而晶瑩透亮。 
     
      那陣式方一佈好,陣中荒地傳出一聲長鳴。 
     
      那鳴聲清悠響亮,大異於一般常鹿。 
     
      鳴聲一件,眾鹿霍地引頸相和,一剎時山谷迴響,歷久不斷。 
     
      眾鹿卻齊齊頓住,再也不動一動。 
     
      羅天賜見狀又驚又奇,作夢也想不到,群鹿不但能自佈陣式,倘還能號令統一,動 
    作嚴明! 
     
      他居高臨下,視線不受阻礙,稍一注視,便發現那發號司令的一隻梅花大鹿! 
     
      那鹿又異於眾,祗見它肥壯如馬,毛色光滑亮,褐白相間,雙目褐紅,閃閃有光, 
    若非是頭臉稍尖,亦一般生有枝角,幾疑它是匹白斑駿馬,而非是一般梅花大鹿。 
     
      羅天賜心中驚異未消,霍聽得茅舍中傳出一聲嬌脆呼喚:「駒兒快來!你們又鬧什 
    麼?」 
     
      其聲脆似銀鈴,輕如耳語,但羅天賜與茅舍相去何止三十餘丈,竟能耳清晰,如 
    在身邊! 
     
      羅天賜此際練功已有大成,聞聲心中一驚,不由暗忖:「這人是誰?怎的功力這麼 
    深?怕不可與我並駕齊驅了嗎!」 
     
      那陣中巨鹿,一聽喚聲,引頸清鳴,似是回答,鳴聲未止,早已放開四蹄,左繞右 
    轉閃電穿過鹿陣向茅舍奔去。 
     
      羅天賜引頸而望,心中盼望著茅舍中的人,能夠出來,讓他看上一看。 
     
      在他想象之中,那聲音既然是這般嬌美輕脆,她本人必也是一個弱不驚風,般的女 
    孩天仙一子。 
     
      羅天賜沒有看見過天仙,故此腦海裡浮起的幻影,都是隴西牧揚主,西一掌蘇治泉 
    的千金小姐蘇巧燕,與她口中的表妹,那個穿著綠衣衫,大眼睛,小梨渦,溫柔和蘊的 
    小姐混合體! 
     
      他想著,眼角突然鹿影一閃,定睛一瞧! 
     
      祗見那轉過茅舍的梅花巨鹿,已然馱著個女孩子,轉了回來! 
     
      祗是那女孩子並沒有穿著羅天賜想像之中的紫衣羅裳。 
     
      混身上下穿著用梅花鹿皮製成的緊身衣裳,一頭烏黑的秀髮,也未梳攏,任其自然 
    的披散在臉上與肩上,長垂及胸,遮住了大半個面孔。 
     
      手倒是雪也似的,拿著一根碧油油的三尺竹杖。 
     
      她轉過茅舍,似是看清了鹿陣與溝邊的外人,輕輕的「啊」了一聲,頓時一拍鹿頭 
    ,讓那鹿停住不動! 
     
      她直直的盯著羅天賜上下打量,好半響,似已看清了他的一切。 
     
      突然拍鹿催行,鶯聲嚦嚦的吐出五字:「駒兒,收陣吧!」 
     
      羅天賜看得清楚,心中既覺得奇怪,又感到微微失望地拔出腿來,卻不就走,仍留 
    陡坡上以觀究竟! 
     
      那巨鹿似是懂得人言,短鳴兩聲,草坪邊群鹿霍然齊動。 
     
      片刻間各回原地,或臥或立的啃草去了! 
     
      陣式一收,巨鹿眨眨眼間馱著姑娘,奔近溝邊,與羅天賜隔溝對立,停住不動! 
     
      鹿背上女郎,此際瞥見羅天賜目光中透出奇異的精神,驀的綻唇一笑,銀鈴之聲又 
    作,舉玉掌一撥秀髮,攏向腦後,羅天賜目光劃處,不由心頭大跳! 
     
      原來那女孩祗不過十來歲,眉目如畫,粉頰白裡透紅,晶瑩如玉,柳眉如黛,雙瞳 
    烏黑,瑤鼻挺直,櫻唇鮮紅,嫣然而笑,英時雙頰深旋梨渦,露出一嘴碎王細齒,一臉 
    孔稚氣天真,真可謂美到極點。 
     
      比起那蘇巧燕來,不知還美上幾倍。即便是羅天賜一直認為那很好看的綠衣女孩, 
    也為之黯然失色! 
     
      羅天賜頓時目定口呆,雙眼不由自主的盯在那女孩臉上,有心想與她談幾句,話到 
    口邊卻吶吶出聲不得。 
     
      那女孩見他這付傻模樣,「嗤」的一聲,又笑了起來,這一笑有聲有色,頓時羅 
    天賜如聞仙樂,如見天仙! 
     
      他直覺得心神為之一振,頭腦霍然清醒,正待開口,卻見那女孩,微綻櫻口,嚦嚦 
    詢問,道:「大哥哥,你叫什麼啊?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裡來呢?是迷了路嗎?」 
     
      羅天賜雖則長得高大,如同成人,但這時年齡尚幼,情懷未開,尚不知男女情愛之 
    事。 
     
      但既使如此,聞聽那一聲:「大哥哥」也不由神魂皆醉,受寵若驚,高興得如獲異 
    寶,幾乎手舞足蹈起來! 
     
      他乾「咳」一聲,先潤潤喉嚨,方才開口:「我叫羅天賜,也住在這山裡頭,我住 
    的地方名叫「青松谷」……」 
     
      那女孩兒見他開口,高興得「咯咯」直笑,一舞手中竹杖,搶著說道:「啊!大哥 
    哥你正好也住在山裡嗎?青松谷離這還不遠?你是一個人住嗎?好不好玩哪?」 
     
      羅天賜見她天真之狀,不由也笑了起來,道:「遠倒是不遠,不過一迄夏初,進出 
    就不容易了,那谷內地方很大,長著很多松樹,我和我師父三人,就住在松樹頂上,小 
    妹妹,妳叫什麼啊?」 
     
      那女孩靜靜的聽著,粉頰上流露出快活的光輝,見羅天賜問她姓名,便笑著道:「 
    我姓韓,名叫蒨蒨,啊!你也有師父嗎?他對你好不好啊?你們住在樹上嗎?那多有趣 
    啊?不過,大哥哥,晚上睡覺可得小心點啊?要不然,一翻身撲通跌下來,可不得了呀 
    !」 
     
      她邊說邊笑,語聲與笑聲,劃破了空谷的寂靜,使得這寧穆的靈景,更顯得生趣盈 
    然,春色無邊! 
     
      羅天賜心中,被引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樂,剎那間,那本已空靈的心胸,更加的充 
    盈與活潑了! 
     
      他望望兩人之間的鴻溝,心中突然升起一片暗雲,忍不住問道:「蓓蓓,我可以過 
    去嗎?」 
     
      韓蓓蓓突然收起了笑容,輕皺著眉頭,悄聲道:「不行,我師傅從來不許別人進來 
    的……」 
     
      羅天賜心底的暗雲霍然擴大,心在往下沉,同時臉上的笑容也突然的凍結住了! 
     
      不知為何,羅天賜竟猛然驚覺到一絲寒意!他……韓蒨蒨亦垂頭不語,她沉吟片刻 
    ,忽然她發現奇跡一般,驚喜的「啊」了一聲,道:「大哥哥,我師父不在家,他雖然 
    不許別人進來,可是並沒有禁止我出去啊?啊!大哥哥,你等等我去拿點東西來……」 
     
      說著,笑著,不待羅天賜回答,一拍鹿頭,逕直往茅舍馳去。 
     
      羅天賜大喜過望,他垂頭看了看腳下陡坡堅冰,迅速用掌猛削,但聞得「卡卡」數 
    聲,竟被他削出五尺大小的一平台及二個並連的坐位來。 
     
      韓蒨蒨眨眨即回,手中的竹杖沒了,卻多了兩個大包。 
     
      巨鹿馳至溝邊,韓蒨蒨聲叫:「停!」 
     
      那巨鹿應聲剎住,但是她卻如海燕掠波般,翩然縱起三丈,在半空曼妙的一擰嬌軀 
    ,躍過溝來! 
     
      羅天賜目睹她輕功佳妙,姿態輕毉,忍不住大聲喝彩,韓蒨蒨嬌笑倩立,將左手用 
    荷葉包著一句,放在羅天賜的手上,道:「大哥哥,你嘗嘗我們這鹿谷裡特產的東西, 
    好不好吃?」 
     
      說著坐下,自己打開另一大包,又道:「我這一份和你那包裡一樣,咱們兩一人一 
    份,不多不少誰也別搶誰的好嗎?」 
     
      羅天賜也坐下身來,將荷葉打開,祗見裡面有一個紫色大蓮蓬,想是那碧池所產, 
    另外有幾株不知其名的異果,大如拳頭,有紅有白,未曾入口,便嗅著十分香甜,聞聽 
    韓蒨蒨之言,孩子氣味特重,不由大笑起來,連連答應! 
     
      韓蒨蒨見他大笑,白了他一眼,突然又「嗤」的笑出聲來,解釋道:「大哥哥,你 
    不曉得,從前我常常找那些猴兒們玩,給他們分果子吃,那知它們好不講理,吃了自己 
    的一份不算,還要搶別個的吃,吱吱喳喳的,打鬧得不可開交,後來我一氣,便和它們 
    絕交,再也不去找它們了! 
     
      羅天賜知她所指,仍是岩壁間的猢猴,瞥見她說得十分認真,又是好笑又是憐惜, 
    心知她平日必然十分寂寞,方才會出此下策,與猢猴兒打交道。 
     
      但是他又奇怪:「她不是有師父嗎?」便問:「蒨蒨,妳師父呢?她不會同妳玩嗎 
    ?」 
     
      韓蒨蒨一聽羅天賜提起她的師父,粉頰上霍地罩上一抹愁雲,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道:「唉!我師父出去採藥去啦!她脾氣古怪得很,我從小跟著她長大,就沒記得她老 
    人家大笑過一次,尤其是最近幾年,她教我練功夫,管得找更嚴,平常連和駒兒出去跑 
    跑都不許,這地方又沒有別人,其實呢?就是有人來,也必然被師父打跑不可,大哥哥 
    ,你不見那牌子嗎?那就是用人血寫的啊……所以我平常想找個說話的都沒有,真是寂 
    寞死了!」 
     
      羅天賜天性本來仁厚,又加以對此女深具好感,更是同情萬分,忍不住伸手握住她 
    的小手,安慰她道:「蒨蒨別難過,以後我常常來看妳,陪妳說話好嗎?再本妳有空就 
    到青松谷去找我,我師父蜼然生得奇怪,心地卻好,待我更好,平常和我有說有笑的, 
    有時候我撒起野來,拉他的鬍子,他都不氣!」 
     
      韓蒨蒨默默的注視著他,深潭一般的眸子裡,射出又喜又愛,既慕還嫉的混合光芒 
    ,待他說完,方緩緩道:「唉!你的師父真好,大哥哥我真是羨慕死了,不過我師父雖 
    然嚴些,可不是壞人,我知道她的心腸也是很好很好的,我從很小很小,還在吃奶的時 
    候,便跟著她住,她是位道姑,根本無法養活我,卻又不捨得給別人養,無法子便捉了 
    許多鹿來,擠了鹿奶餵我,所以我們的鹿也特別多。」 
     
      說著,指著對溝的巨鹿,又道:「他叫駒兒,是我二歲時,師父特意捉了來給我玩 
    的,聽師父說牠是鹿和斑馬雜配而生的,所以有些像馬,方大身大,師父精通醫理,又 
    會製藥,見牠特異,就採了好多藥草來餵牠,大哥哥你不看牠現在多麼靈慧嗎?」 
     
      羅天賜承認這點,道:「是呀!我第一眼看出牠很是不凡呢!」 
     
      韓蒨篟話頭一開,又高興起來啦!她快活的笑著道:「大哥哥,牠豈止不凡,簡直 
    神得很呢,我告訴你吧!牠不僅方大如虎,腳程更是千里名駒也比不上的,還有牠頭 
    上的角,也厲害得很,平常的野狼野豹,只要牠輕輕一觝,就能把牠們撞死,還有牠是 
    這些鹿的頭兒,這些鹿我師父養了七八九年,不但養熟了,也訓練好了,方才你不是看 
    牠們佈陣了嗎?這都是師父教的,據師父說這陣叫什麼正方梅花鹿陣,佈好了發動起來 
    ,普通的江湖人物,走進去就是不被鹿角撞死,也得轉暈了頭,走不出來!大哥哥你相 
    信嗎?」 
     
      羅天賜雖未入陣嘗試,但見群鹿行退有秩序,井井有條,絲毫不亂,便知道必有名 
    實,此刻聞言那會不信,不由連連點頭,問道:「蒨蒨,妳師父叫什麼名字啊?」 
     
      韓蒨蒨側頭想了一想,竟搖頭道:「這個我可不曉得,不過我知道師父有個外號, 
    江湖士都有外號的嗎?」 
     
      羅天賜早知此事,「嗯」了一聲,促問她師父外號怎麼稱呼。 
     
      韓蒨蒨道:「師父叫梅花仙姑,大哥哥你師父叫什麼,也有外號嗎?」 
     
      羅天賜十分為難,皆因若說出師父之號,十分難聽,但若是從實解說,卻又非三言 
    兩語所能交代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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