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中州劍氣
    魔宮秘錄

                     【第十回 紅粉干戈】 
    
        右側一名宮裝女婢脫口道:「冷極了!」 
     
      黎馨道:「那是敵手施展扶風劍法,自然而然所透出的殺氣,不過他劍上火候未足 
    ,還未到傷人於無形的地步,咱們只要依照聖女的囑咐,自能將他的劍法破去--」 
     
      一舉掌往前直拍出去,同一忽裡,五女身形微閃,在趙子原前後左右迅速移動,宛 
    如穿花引蝶一般。 
     
      五女嬌軀移動間,業已化去趙子原劍上所透出的殺氣,緊接著長袖又是一挑,五隻 
    長袖齊齊捲向趙子原。 
     
      趙子原滿面凜然,在對方飛袖行將及身之際,手足齊動「刷」地自東轉西,折了一 
    次方向。 
     
      他猛力壓腕攻出一劍,「嗆」一響,已換招為「扶風三式」第二劍--「風高雁斜 
    」。 
     
      五名宮裝女婢閃電的一個轉身,竟發掌直襲過來。 
     
      她們五人出掌以攻為守,攻時迅快如電,守時又穩如金湯城池,趙子原只覺劍上一 
    窒,那一式「風高雁斜」,竟然發不出絲毫威力! 
     
      趙子原這一驚誠然非同小可,他自練成「扶風三式」後,雄心陡奮今非昔比,自覺 
    可以仗持這套威猛霸道的劍法獨步天下,想不到出師不利,竟被五個女流舉手投足問, 
    將他的劍法化解開了。 
     
      抑有進著,五女的招式手法,自表面看來完全平淡無奇,與趙子原劍上的威力簡直 
    無法相比。 
     
      但這平淡無奇的招式,卻偏偏將他的劍法剋制住了。 
     
      趙子原、心有未甘,搶劍再攻,劍勢猛若迅雷,勁道強絕,施出第三武「風起雲湧 
    」。 
     
      扶風第三式施出之際,一股劍氣殺氣迅速佈滿周遭,趙子原仰天長嘯一聲,仗著劍 
    氣護體,搶佔有利方位,忽地發現有隙可乘,劍隨心動,長劍暴吐,朝左斜面一名宮裝 
    少女電射迅擊。 
     
      霍霍劍芒挾著血光飛濺,在燈光撒映下,格外顯得耀目。 
     
      那宮裝女婢驚呼一聲,蹬步急退。 
     
      她的左脅已被趙子原一劍劃下一道傷痕,鮮血自傷口涔涔滴落,胸前急促地喘息不 
    止--黎馨喝問道:「銀秋,妳受傷了麼?」 
     
      那宮裝女婢低喘道:「我一時大意,致為他劍法所乘,幸好並無大礙。」 
     
      這會子,帳幕裡忽然傳出一道銀鈴似的語聲:「黎馨快施展萍風拍,儘管放手對付 
    此人。」 
     
      聲音真是悅耳動聽,令人聽來舒服之極,趙子原聽出那正是香川聖女所特有語音。 
     
      黎馨低應道:「是。」 
     
      掌隨聲起,驀地發動攻勢,跨步揉身欺敵。 
     
      四女足下碎踏蓮步,開始不停的移形換位,掌法同時一變,雲譎變幻,如風中飄萍 
    ,使人難以測度。 
     
      趙子原全力駁劍,扶風三式從頭施展開來,那黎馨玉手不疾不徐的拂了一圈,他頓 
    時發覺一股古怪的內力橫捲過來,像海邊浪潮永無休止地捲拍,自己所攻出的劍氣,竟 
    然平空一窒。 
     
      那黎馨及四名宮裝婢出手的部位極為奇特,掌勢翻飛間,隱隱發出風雷之聲,一忽 
    裡,只見手影重重疊疊,已分不出先後,趙子原劍上的攻勢立時為之一挫,手下不禁大 
    見慌亂。 
     
      趙子原情知自己已面臨重大危機,顯而易見,敵方的「萍風拍」正是「扶風三式」 
    的剋星。他劍上威力無法發出,被迫完全放棄攻擊,雙足倒踏,在五女掌影中不住東閃 
    西躲,狼狽異常。 
     
      陡聞一道「嗡」「嗡」怪響亮起,一種不可思議的壓力,從黎馨掌上透出,之後風 
    聲與身影俱斂。 
     
      蹬蹬蹬,趙子原連退十步,仰面一跤栽倒地上。 
     
      帳幕內,香川聖女的聲音道:「他死了麼?」 
     
      黎馨搖搖頭,道:「死不了,婢子遵從您的囑咐,適才那一拍只用了三分力道,衝 
    其量他只是內臟受點輕傷而已。」 
     
      趙子原掙扎著自地上爬起,對方一掌之力,幾乎把他震得五腑六臟都移了位,而他 
    初嘗敗績,心中的難受更有甚於肉體的苦痛。 
     
      他剛剛自草地上拾起長劍,自覺無顏再呆下去,正欲舉步離開,一忽之間,五個宮 
    裝女婢又圍了上來。 
     
      香川聖女的語聲自帳幕裡揚起:「別難為他,讓他走吧--」 
     
      當前一名宮裝女婢嬌軀一讓,趙子原一轉身,匆匆往平林掠去,須臾,便將燈火四 
    射的帳幕拋在後面。 
     
      白袍人仍然在等他,筆直的身軀一動也不動,生像自始至終,不曾移動過一步身子 
    似的。 
     
      趙平原猶未開口,白袍人已自冷冷道:「甭多說,一切經過老夫都已收在眼裡。」 
     
      略一停歇,復道:「你敗了,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趙子原沒好氣地道:「但是香川女居然沒有下令殺死我,難道也在你預料之中麼? 
    」 
     
      白袍人道:「她不殺你,自有她的理由,同時亦證實了一件事--」 
     
      趙子原衝口問道:「證實了什麼?」 
     
      白袍人岔開話題,道:「萍風拍雖足以剋住扶風劍法,那只是因為你劍上火候末足 
    ,換了老夫上去,他們就無可奈何了。」 
     
      冷笑數聲,續道:「除非聖女另有其他專用來對付我的絕招秘技,否則老夫倒大可 
    不必過於耿耿於心了,嘿!嘿!」 
     
      趙子原忍不住抽口道:「你說啥?聖女為何要對付你?」 
     
      白袍人只是冷笑,半晌不發一語,趙子原見他避而不答,雖然疑團滿腹,卻也不好 
    多問。 
     
      良久,白袍人始道:「說與你聽,你也不會懂的,你受傷不輕還不儘快運功調息, 
    再過三個時辰便無救了。」 
     
      趙子原一凜,連忙將手中劍子交還對方,就地盤膝坐下,運起師門吐納口訣調氣養 
    傷。 
     
      白袍人突地一伸手,按在趙子原天靈蓋上。 
     
      趙子原驚呼道:「你……你……」 
     
      白袍人低喝道:「摒除雜念,通氣衝向玄關--」 
     
      手上一加勁,趙子原但覺一股火焰般熱氣,自對方掌心傳下,立刻他領悟到對方之 
    意,忙屏息運功。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過去,忽然趙子原身子一陣顫抖,他體內一股濁氣在白袍人掌上 
    真力的誘導下,正逐漸向玄脈衝去。 
     
      白袍人臉上較他身上的白袍猶要蒼白,整件衣袂被汗水滲濕,不時有絲絲白煙自他 
    的頂門蒸出。 
     
      一陣夜風呼嘯而過,隱隱夾雜著輕微的步履聲! 
     
      白袍人神色一變,這刻趙子原運氣已進入無相境界,人事不知,正是最緊要的關頭 
    ,萬萬受不得外來的任何干擾。 
     
      側耳傾聽,在夜風呻吟中,那聲音愈來愈近。 
     
      白袍人暗忖:「此刻我真氣仍未散完,不可能分手應敵,萬望這人只是個路過的, 
    若是個敵人,後果就不堪想像了。」 
     
      林內一片黝黑,那足步聲來到切近,停下了足。 
     
      白袍人意識到那人正站在自己的背後,半晌未見有何動靜,不知如何他竟有如芒在 
    背的感覺。 
     
      陡地那人仰天狂笑起來,笑聲尖厲刺耳,中氣之足令人咋舌,一道低沉的語聲一字 
    一字道:「鬼使神差教我在這等情況下碰著你,謝金印,你也有今天……」 
     
      白袍人頭也不回,道:「蘇繼飛,是你來了麼?」 
     
      那人道:「你的記性倒還不差,一聽到我的聲音,立時就認出來了。」 
     
      白袍人謝金印冷冷道:「咱們算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怎麼認不出來,你想要某 
    家這條性命,是也不是?」 
     
      那蘇繼飛道:「你何必明知故問,還記得那年你受人買僱,仗劍夜闖太昭堡,擊斃 
    趙飛星趙堡主這檔事?趙門父亡女散,事後蘇某曾欲尋你復讎,卻是力有不逮,趙堡主 
    的千金趙芷蘭亦曾……」 
     
      話未說完,白袍人謝金印打斷道:「事情已過去很久很久了,那一年,你還是太昭 
    堡的總管吧,聽說趙飛星仁而下士,難怪在他死後,你還如斯忠心不二。」 
     
      說著,微微歎息一聲。 
     
      蘇繼飛道:「以蘇某的身法,原本萬萬無法與你匹敵,但眼下你顯然絕無還手之力 
    ,命中注定你該死於蘇某之手--」 
     
      他一步跨上,一掌揚起,直劈下去。 
     
      謝金印大吼一聲,道:「且慢。」 
     
      蘇繼飛聞言,掌勢微窒道:「姓謝的,你還有何話要說?」 
     
      謝金印道:「某家久聞蘇某人慷慨任俠,豈是乘人危難之輩。」 
     
      蘇繼飛哂道:「若不乘你之危,眼看此恨此仇,一靠子也休想得報了,蘇某雖自問 
    於心有愧,卻是被迫出此,你這話不啻白說。」 
     
      一掌重復揚起,謝金印適時喊道:「蘇繼飛,你容某家說了這一句,再動手不遲。 
    」 
     
      蘇繼飛道:「你莫要要緩兵之計,蘇某……」 
     
      謝金印沉聲道:「你知道這受傷的年輕人是誰麼?」 
     
      蘇繼飛道:「這少年,蘇某與他見過數面,得知他姓趙,是陽武『白雪齋』孟老兒 
    的傳人,我正在奇怪你緣何要助他療傷呢?」 
     
      謝金印道:「有關他的身世,你回去問你的少女主人便可知曉了,此刻你一出掌勢 
    必禍殃池魚,連姓趙的少年也一起斃了,當心你要因此後悔終生……」 
     
      蘇繼飛呆了一呆,道:「你故作聳聽之危言,其誰可信?」 
     
      謝金印聽出他語氣之中,滿含森森殺機,不禁暗暗感到不妙。 
     
      這一霎間,謝金印猛然想起自己一生殺人無數,在自己的劍下,每次對方雖想還手 
    ,卻是無能為力,那閉目待斃的滋味,原來便是這樣的,一念及此,心子不由一顫,長 
    長歎了一口氣。 
     
      他腦際思潮翻湧,忖道:「天網恢恢,報應不爽,想不到我謝金印會斃命在這等場 
    合之下。」 
     
      等了許久,卻未見蘇繼飛發掌下來,他不禁又是一怔。 
     
      蘇繼飛緩緩道:「謝金印你所說的,蘇某寧可信其有,為了趙姓少年的安全,說不 
    得只有放棄今日這個千載難遇的機會了。」 
     
      語聲中,隱隱透出心中的矛盾與苦痛,謝金印心中登時一鬆。 
     
      驀地一道陰森的冷笑自近處亮起,三人頭上枝葉簌簌一動,一條黑影自樹梢上疾撲 
    而下--那黑影下撲之勢何等迅疾,一掌平吐,平空加重千鈞,挾著飆飆風聲,往謝金 
    印頂門劈去!謝金印目眥欲裂,大吼一聲。 
     
      蘇繼飛脫口呼道:「留心--」 
     
      他未及多慮,猛地一躍而前,恰恰趕上那條下降的黑影,左右雙掌連揚,如山內力 
    疾發而去。 
     
      那人眼見偷襲即將得手,陡覺後體生涼,匆遽間再也顧不得傷敵,只有回身封掌自 
    救。 
     
      那人喝道:「姓蘇的你不敢下手,我代你狙殺謝金印,你怎反而幫起他來?」 
     
      這當兒,謝金印手上的真力已然散盡,全身壓力一輕,弓身一彈,好比彈簧一般即 
    刻躍起。 
     
      「嗆」一響,長劍隨之出匣。 
     
      剎時但見漫天寒光霍霍,一股劍氣直迫出去,劍尖猶未擊實,那狙擊之人已應聲翻 
    倒! 
     
      一條血口自眉心延至小腹,鮮血飛噴而出。 
     
      蘇繼飛瞪目凝視了一會,發覺那人業已氣絕斃命,內心不覺又驚又駭,期期艾艾說 
    道:「你--你那一劍分明未曾擊中他的身軀,但他身上的血口竟達寸許,莫非你劍上 
    功夫已到了傷人於無形的境界?」 
     
      謝金印冷然一笑,沒有回話。 
     
      蘇繼飛陡覺胸中窒悶,全身上下不舒服之極,恨不得縱身避開,離開此地愈遠愈好 
    --他發現自己所以會生出如此感覺,乃是謝金印提劍在手,自劍身鋒芒上所透出的「 
    殺氣」之緣故。 
     
      當下遂暗暗運功抗拒,但他旋又感到自己的抗拒內力愈大,那無形的「殺氣」亦隨 
    之增強,簡直無法遏阻,他慢慢將全身功力提到八成左右,對方劍上的那股殺氣方始減 
    弱了一些。 
     
      直至謝金印撤劍入鞘,「殺氣」才完全消失。 
     
      蘇繼飛的胸前如釋重壓,長長吁了一口大氣。 
     
      謝金印用腳踢翻屍身,道:「你可認得此人?」 
     
      蘇繼飛望了死者一眼,但見那人身上披著一件銀色大麾,面目卻是十分陌生,他尋 
    思一下,道:「這人十有八九是甄定遠手下,銀衣隊之人……」 
     
      謝金印皺眉道:「如此說,甄定遠那頭老狐狸也來到近處了。」 
     
      說話間,舉步朝蘇繼飛迫去。 
     
      蘇繼飛不知不覺倒退了兩步,憤然道:「方才蘇某放過你來,而你現在竟反過來欲 
    謀不利於我麼?」 
     
      謝金印冷然無語,身子一提,平空躍起,反手一抖一拔,長劍再度出匣擊。 
     
      劍尖所指,卻是蘇繼飛立身之處後面,但聽一聲慘號劃破天空,令人聽了為之毛骨 
    悚然。 
     
      蘇繼飛一呆之下,霍地一個轉身,五步前另一名銀衣漢子倒臥在血泊中,死狀與刻 
    前那一個並無二致。 
     
      他恍然悟出那銀衣漢子敢情正欲向自己突施暗襲,卻為謝金印發覺,及時擊殺,一 
    時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謝金印挽起身上衣袂,揩去劍身沾染的血漬,喃喃自語道:「這劍子已有多年未嘗 
    染上鮮血,眼下殺戒一開,不知又要造下多少罪孽了,唉!」 
     
      這刻他與蘇繼飛正面相對,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道:「日前在安峪道上,我就懷 
    疑那香川聖女的趕車人馬錚是你所化裝,事實果然不錯,你是幾時易名為馬錚的?」 
     
      蘇繼飛道:「你能夠借用司馬道元之名,難道我便不能改名易姓麼?」 
     
      他倆談話之間,趙子原業已甦醒過來,朦朧裡聽到了後面這兩句話,睜開眼睛一瞧 
    ,只見白袍人面前立著一個車伕裝束的中年人,正是為香川聖女御車的「馬錚」。 
     
      但目下他已從兩人的話語中,得知「馬錚」乃是蘇繼飛的化身,在此之前,他已先 
    後見過蘇繼飛數面,而後來見到「馬錚」時,竟然認不出他便是蘇繼飛所喬扮,可知他 
    不但改了名字,連容貌也都喬裝過了。 
     
      趙子原腦際思索著這些問題,仍然盤膝坐在地上,未嘗栘動身子,是以謝金印及蘇 
    繼飛都未察覺他已醒轉。 
     
      謝金印道:「你改名易姓也罷,緣何卻要取個馬錚的名字,當然你已知曉水泊綠屋 
    二主人『女媧』的車伕,便叫做馬驥,馬錚、馬驥,字音相去不遠,頗有影射之嫌,連 
    老夫都幾乎被搞糊塗了。」 
     
      語聲一頓,又道:「抑且你化裝後的容貌,與馬驥那般相像,香川聖女所坐的篷車 
    ,其大小形狀也與『女媧』的馬車一般無二,顯然你們是有意在武林中人的心目中,造 
    成一種錯誤的印象,至於,用心如何,只有你們自己明白……」 
     
      蘇繼飛道:「你呢?你化名做司馬道元,敢說沒有其他用心麼?」 
     
      謝金印冷笑數聲,開口道:「在江湖上有顯赫地位的蘇繼飛,竟屈志降身當起香川 
    聖女的車伕來,怕是沒有多少人肯相信的了。」 
     
      蘇繼飛眼色一變,似乎極為擔心對方真會張揚這事。 
     
      趙子原聽到此處,可再也沉不住氣了,呼地立將起來,衝著蘇繼飛躬身一揖,口上 
    說道:「蘇大叔可還認得小可?」 
     
      前此蘇繼飛曾向趙子原提到他與其師孟堅石乃是舊識,故以趙子原口頭上稱呼他為 
    大叔。 
     
      蘇繼飛與謝金印齊地一怔,謝金印搶著問道:「你是幾時醒來的?」 
     
      趙子原怔道:「剛醒不久。」 
     
      謝金印道:「然則你目擊老夫擊殺這兩個漢子沒有?」 
     
      趙子原的視線落到地上橫陳的兩具屍身上,搖頭道:「沒有啊,閣下追問這個做啥 
    ?」 
     
      謝金印不答,心想:「如果他此言不虛,那麼他仍不知我的真正身分,因為蘇繼飛 
    指認我是謝金印時乃是我殺死那兩個人之前,是後他便未曾再提及謝金印的名字,再說 
    ,他若知曉我是謝金印,態度勢將大為改變,絕不會如此自在,看來似乎是我多慮了。 
    」 
     
      正忖問,陡聞曠地上傳來一陣金鈴聲音,在夜空中格外顯得清脆響亮,諸人不覺吃 
    了一驚。 
     
      蘇繼飛失聲呼道:「不好!」 
     
      謝金印道:「什麼事?」 
     
      蘇繼飛急促地道:「聖女預言今夜必有事故發生,目下警鈴驟響,看來他們已經發 
    動了!」 
     
      他道了一聲「少陪」,橫身栘出數丈,往帳幕疾掠而去。 
     
      XXXX少時,從四周叢林內突然湧出數以百計的銀衣人,個個手上俱都提著兵刃,震 
    聲高喝,一時之間,殺聲直徹雲漢! 
     
      那百餘個銀衣漢子自四面八方湧將上去,霎時將曠地中央的帳幕,圍在核心。 
     
      謝金印睹狀道:「這一隊人馬都是甄定遠的手下,他竟擇於今夜向香川聖女發動攻 
    勢,看似有趕盡殺絕的決心,咱們時間湊合,恰好趕上了這場好戲。」 
     
      趙子原心子一顫,道:「甄定遠與香川聖女有何深仇大恨,非要將她消滅下可?」 
     
      謝金印道:「你忘了在安峪石亭附近,甄定遠曾攔過聖女的篷車了麼,其時這老狐 
    狸便有殺她之意,無奈情勢不許罷了。」 
     
      停歇一下,續道:「小子你必須記住,人與人間之所以會相互殘殺,往往不是為了 
    有何仇恨過節,彼此間的利害關係更能導致人們的敵對,甄定遠千方百計欲除去香川聖 
    女,即為此中例證……」 
     
      放眼望去;那蘇繼飛奔到帳幕前不及十丈處時,已被十數名提刀的銀衣漢子趕上, 
    但見刀光旋飛,當前銀衣人數刀齊出,向蘇繼飛後背及腿腰砍到。 
     
      蘇繼飛雙手連揚,倏地「嗤」「嗤」連響數聲竟在對方刀身未遞到之前,以迅雷不 
    及掩耳的手法,發出暗器。 
     
      當先數人乍不及防,被暗器擊中,仰身翻跌於地。 
     
      蘇繼飛身形毫不停滯,俄頃已趕到了帳幕前面。 
     
      同一忽裡,帳幕內閃出宮裝女婢,以黎馨為首,為數約莫有二十人左右,與甄定遠 
    這一大隊人馬相形之下,更顯得人少勢弱。 
     
      那二十名宮裝女婢各各以五人為一組,排開在帳幕篷車的四周,欲接近帳幕,則首 
    先必得通過她們的攔阻。 
     
      謝金印注目察看那邊的形勢,頷首若有所悟。 
     
      他側首朝趙子原道:「敢情那些女婢乃是擺成一種可以聯手合擊,復可各自為戰的 
    陣法,銀衣人為數雖多,要闖過這一關,倒頗為下易呢。」 
     
      趙子原道:「雙方主事者怎麼還未見露面?」 
     
      謝金印「嗯」了一聲,道:「老夫也正懷疑及此,揣摩情形,這一陣不過是先頭攻 
    擊而已,雙方都還有隱藏的殺著及厲害手段猶未使出,咱們等著瞧吧。」 
     
      趙子原打量自己與白袍人立身的地方,正是這一帶叢林最為偏僻隱秘之處,是以不 
    慮會被交戰的任何一方發覺。 
     
      曠野中廝殺聲愈趨響亮,銀衣人與宮裝女婢們已成短兵相接的狀態,戰況激烈異常 
    。 
     
      但見刀光與掌影齊飛,兩方都在捨命苦鬥,戰況發展一如謝金印所料,銀衣人為數 
    雖多,卻始終攻不破女婢的防衛圈子,眨眼功夫,最東面前的銀衣漢子已接二連三,倒 
    下了數人。 
     
      那蘇繼飛佇立在帳門當口,沒有加入廝殺。 
     
      銀衣漢子猛攻許久,無法占得優勢,開始向後撤退,宮裝女婢則依舊守在原位,未 
    曾趁機追擊。 
     
      謝金印讚歎道:「這些妮子平日訓練有素,臨危不亂,竟能擋得住大隊人馬的攻擊 
    ,聖女能訓練出這一批人來,真是很難了。」 
     
      這下大有對香川聖女之能敬佩有加的意思,這是趙子原首次聽到他對某一人如許推 
    崇,不禁睜大眼睛,訝異的望著他。 
     
      那些銀衣漢子退到了五丈開外,陡然停住身子,不再倒退。 
     
      趙子原道:「他們正在重整陣容咧,莫非竟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謝金印頷首道:「他們自然不會就此退走,再攻之後,形勢可能會有所改變。 
     
      銀衣人重整隊形,分為左右兩隊,從左右二面向中央夾擊,另分出一小股人馬,攻 
    向側背。 
     
      雙方交接之後,形勢果然大為改觀,銀衣人這一方戰略運用已佔上風,不多時已砍 
    倒了對方女婢多人。 
     
      宮裝女婢愈戰愈形不利,就在欲告潰敗的當兒,立在帳門當口的蘇繼飛突然側身一 
    讓,美豔絕世的香川聖女緩緩走將出來。 
     
      趙子原情不自禁呼道:「瞧!香川聖女現身了!」 
     
      謝金印道:「戰況對她不利,她不現身也不行了。」 
     
      語聲甚為平淡,生似聖女之出現,早在他預料之中,故此絲毫不以為意。 
     
      放眼望見香川聖女打量了周遭戰勢一會,伸出纖纖素手,點燃一隻鑲著琉璃珠子的 
    五彩燈籠,提在手上揮了一揮。 
     
      一陣夜風拂過,聖女手上的燈籠火光搖晃不定,她頭上的一大片青絲迎風飛起,襯 
    出一種詭異古怪的氣氛。 
     
      宮裝女婢們在燈火乍燃之際,已經改變禦敵陣容,戰力大見增強,銀衣隊方面攻勢 
    登時一挫。 
     
      謝金印心中忖道:「香川聖女居然精通韜略,長於兵法陣勢之學,我險些看走了眼 
    ……」 
     
      場中,蘇繼飛迅速動手將馬車上的灰色帳篷拆開,成了一輛無頂的車廂,香川聖女 
    輕移蓮步,跨登車廂之上。 
     
      銀衣隊久攻不得逞,戰況遂成膠著。 
     
      四周草叢內,驀然點燃起數十隻火炬,一時之間,火光熊熊,將方圓數里照亮如同 
    白晝。 
     
      謝金印「哦」了一聲,道:「原來聖女在此地還預先埋伏有人咧,這些火炬想必就 
    是她這一方之人所燃,以便她能看出敵我之勢。」 
     
      火炬燃起不久,叢林裡突然亮起「嗚」「嗚」之聲,正東方隨之出現一小股人馬, 
    向戰圈迅速動著。 
     
      藉著火光可以瞧出,這一干人竟然都是當今獨霸一方,炙手可熱的武林高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劉公島劉島主,依次是晉南黑道總瓢把子任黑逵,他的助手胡當家 
    ,羅當家,往後走的有黃河竹筏幫幫主陸川平,「生死判」安無忌等。 
     
      此外尚有一些陌生面孔,不過從他們沉穩的步履舉止以觀,個個都是身懷上乘武功 
    的一等高手無疑。 
     
      殿後的一人年事已高,身著一襲玄緞,相貌陰鷥,正是當今武林巨擘,太昭堡堡主 
    甄定遠。 
     
      趙子原駭然道:「不得了,甄定遠竟能指使這些武林高手為他效力,只要他們一加 
    入戰圈,香川聖女力竭智窮,必被擊垮無疑。」 
     
      謝金印不以為然道:「情勢雖則對她不利,若說聖女會力竭智窮,那倒不見得。」 
     
      曠野上,傳來甄定遠的喝聲:「香川聖女!妳已立於必敗之點,老夫勸妳趁早束手 
    就縛,若昧於情勢,猶作困獸之鬥,老夫定將發令展開屠殺,不留一個活口,妳不妨好 
    好考慮後,再予老夫答覆……」 
     
      他這一聲吆喝乃運足中氣而發,遠近無不聽得一清二楚。 
     
      香川聖女柔美的語聲道:「賤妾早就料及甄堡主因利害倏關,絕不許讓我存在於世 
    ,但你要取我性命,十數日前在安峪石亭附近,你早就該下手了,無奈你心懷鬼胎,舉 
    棋不定,以致喪失了大好良機,此後你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甄定遠怒哼一聲,道:「那時老夫下手,不過與妳同歸於盡而已,今日我卻有殺死 
    妳的把握呢!」 
     
      香川聖女吃笑道:「想不到甄堡主聰明一世,卻也有糊塗受騙的時候。」 
     
      甄定遠愕道:「妳此言何意?」 
     
      香川聖女道:「我說你受了我欺誑,自己還不自知。」 
     
      甄定遠道:「莫非妳自稱有殘顏心法秘技,能夠與敵同歸於死是假?」 
     
      香川聖女微搖螓首,道:「也不儘然,賤妾的確習有這種秘技心法的,只是當時甄 
    堡主若遽下毒手,我便來不及施展而已。」 
     
      甄定遠厲聲道:「反正妳早晚要死在老夫手上,前日今日又有什麼分別?」 
     
      香川聖女淡淡道:「甄堡主真有把握麼,依我瞧,你只不過是大言不慚罷了。」 
     
      甄定遠「嘿嘿」陰笑數聲,道:「事實擺在眼前,妳徒逞口舌之能,亦無濟於事, 
    其實妳一人送命,不打緊,卻要那許多宮女陪妳送死,於心何忍?」 
     
      請續看中冊《正邪一搏》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julieyen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 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