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鬥智鬥力】
他這一著端的厲害無比,除了暗示聖女,此戰已毫無指望得倖外,其目的更在分化
對方軍心,使產生離心作用,以遂其兵不血刃的毒計,聖女若無同樣份量的話加以反駁
,則在無形的精神戰上,便已輸給了對方。
趙子原忍不住低聲道:「甄定遠語中帶刺,冀圖不戰而屈人之兵,可見得他是何等
老奸巨滑,怪不得尊駕口口聲聲稱呼他為老狐狸。」
謝金印道:「甄老兒此著誠然陰毒非常,令人無從招架,但是咱們也別太小覷了香
川聖女,她豈是在短短三言兩語中,便為對方所乘之輩?」
果見帳幕附近起了一陣騷動,宮裝女婢見敵方突然出現一群高手,本就有些惴然,
此刻再加上甄定遠之言詞極盡恐嚇與挑撥之能,信心登時動搖,紛紛交頭接耳,私議紛
喙。
甄定遠的初步策略,已開始起了作用。
香川聖女格格而笑,道:「甄堡主敢是因為出師不利,故此不敢輕舉妄動,謀圖在
舌戰中瓦解我們麼?你之用心昭然若揭,當真不值識者一笑了。」
笑聲一止,沉下臉龐一字一字道:「此番你勞師遠征,本來就十分魯莽不智,賤妾
既能及早洞悉你的行動,豈會不妥為部署準備?此其一;你一戰失利,遂出動了邇來你
所收買的武林高手,殊不知你能以威脅利誘的手段買通這些高手,賤妾難道就不能以同
樣的手段,買通其他高手,以抵消你的勢力?此其二……」
她語音愈說愈沉,繼續道:「設若你有必勝的信念,以你的心術為人,早就發令攻
擊,又豈會在乎見憐數十弱女的性命眾多費唇舌,以致殆誤戎機?這是第三。統而言之
,你不提起此事則已,一經提及,徒暴露出自己的弱點而已。」
她分析戰況情形,敵我勢力消長,反擊得有聲有色,不說場上眾人,旁聞的謝金印
及趙子原都不禁大為佩服。
局勢遂告穩定下來,宮女人人徒增無限信心,反觀銀衣隊那一方面多呈頹容,鬥志
與勇氣都開始有了崩潰的趨勢。
經過這一反擊,香川聖女不但扳回了先時的劣勢,反而隱隱告居上風。
甄定遠神色陰晴不定,厲聲道:「縱任妳舌燦蓮花,復何能濟補事實於萬一?老夫
欲對付某一人,絕不會空手以還,待會兒妳便可以嘗到惡果了。」
甄定遠情不得已說這話已顯得有些牽強,再難指望發生任何效力,但場面話終歸非
說下可。
如此並非表示他再無振作之力,其實他無論在心計及智力上都高人一等,否則那能
成為一代梟雄,目下他當機立斷,決意以那十幾個武林好手為班底,領導銀衣隊,盡速
向內圍發動攻勢。
香川聖女立在車台上面,居高臨下,烏黑長垂的秀髮及雪白的衣袂隨風飄拂,自有
其飄灑自如之態。
她手舉燈籠,用搖擺的火光指揮宮女,重新部署陣勢。
二十餘名宮裝女婢列成一隊長龍,緩緩向後移動,僅留下五名宮女守住篷車及帳幕
四周。
任黑逵睹狀,朝甄定遠道:「對方開始向後撤退了,莫非聖女欲採取後退決戰的戰
法,以誘我們出戰了……」
劉島主附會道:「任兄之言,頗有見解,甄堡王不可輕易下令,大舉出擊,致中敵
人圈套。」
甄定遠沉吟一下,搖頭道:「不然,聖女所採絕不是後退決戰的戰法。」
任黑逵道:「甄堡主認為如何?」
甄定遠道:「依老夫之見,聖女命宮女主力後撤,用的乃是古時鬼谷子之謀,喚做
『顛倒八卦乾坤陣』,但運用靈活時,又隨時可化為『一字長蛇陣』,組成一反八字形
,它的行動便如同常山蛇一般無二。」
說到此地頓了一頓,繼續解說道:「此陣講究魚龍變化,神機莫測,化成長蛇陣時
,一經攻打,擊其首則尾應,擊其尾則首應,擊其中則首尾俱應,使敵防不勝防……」
一眾高手聳然動容,陸川平道:「聖女居然擅長行軍佈陣之學,然則咱們不是無計
可施了?」
甄定遠雙目露出兇光,盯在陸川平身上,陸川平不知不覺為他氣勢所懾,噤口沒有
再說下去。
甄定遠冷冷道:「陸幫主此言有欠考慮,適足以助長他人威風,老夫何嘗不諳略陣
道,聖女能發,老夫為何不能破?」
任黑逵道:「甄堡主已有破敵的腹案了麼?」
甄定遠道:「這個自然。」
劉島主道:「敢問計將安出?」
甄定遠略一尋思,道:「老夫預備將銀衣隊分為五隊,分由任當家、劉島主、陸幫
主、安兄、胡兄等率領,同時攻擊其首尾及左右兩翼,深入後再從中央直搗而進,老夫
則率領一支後備隊以為接應,如此就萬無一失了。」
他隨即指示了一些機宜,十餘名好手各自啣命而去,統領五隊銀衣漢子全面攻擊前
進。
香川聖女這一面,早已佈下了天衣無縫的防衛圈,兩隊人馬一經接觸,宮裝女婢再
度向後撤退。
旁觀的趙子原暗自不解,問道:「我老是瞧不出其中奧妙所在,宮女們緣何不戰而
退呢?」
謝金印道:「形勢上,香川聖女看似不利,其實她業已成竹在胸,兵法上說:『出
其所必趨,趨其所不意。』聖女正在利用敵此一弱點……」
趙子原腦子原本十分玲瓏剔透,經他這一點醒,恍然悟道:「然則甄定遠將兵力分
割,莫非正中聖女之計麼?」
謝金印頷首道:「老夫的觀察是這樣,事實上等到會戰之後,就可見到分曉了--
」
說著,忽然朝趙子原打了一個眼色,施展「傳音入密」之術道:「有人潛到咱們的
附近了,你妥為提神戒備,防範突如其來的暗襲,但必須不露出聲色,以免將來人驚走
。」
趙子原、心中震一大震,暗道此時此際竟會有高手潛到,只下知又會是那一方面的
人手?
謝金印低哦一聲,又傳音道:「看樣子還不只一人哩,唔唔,人數愈來愈多了,你
且待在此地,老夫到四周察勘一下。」
身隨聲起,整個人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影,一晃已不見了蹤影,趙子原直瞧得驚駭
不已。
片刻過後,謝金印回到原處,他身形來去便如輕煙一樣不可捉摸,生像他從未離開
過這裡似的。
謝金印傳聲道:「叢林裡一總又到了兩隊人馬,一股以留香院武嘯秋為首,另一隊
卻都是一些江湖新近崛起的白道好手,對老夫來說,這些面孔都十分陌生。」
趙子原亦以傳音入密回話道:「武嘯秋也來了?他是到此與甄定遠會合的麼?」
謝金印道:「甄、武二人同床異夢,各有各的打算,非至重要關頭,他們兩人是不
會聯手合作的。」
趙子原道:「那麼他率眾趕來此處,到底有何圖謀?」
謝金印道:「武嘯秋表面上是趕來馳援,實則意存觀望,以待兩虎俱傷,坐收漁人
之利,否則他早就露面了。」
他倆對談間,場中戰情已演成白熱化,任黑逵及劉島主所統領的銀衣隊攻向兩翼後
,宮女未戰而節節後退,陸川平率導的另一股人馬以為敵方法於應戰,志滿意得下,竟
爾率眾自中央長驅直入。
立在車臺上的香川聖女知敵已入殼,美顏上微露喜色,連忙以燈號指揮宮女反攻。
後退的宮女接到訊號,立即從東西兩側回攻而至,中央的宮裝女婢們亦停止倒退,
向前迎敵。
任黑逵這股人手輕騎而入,尚未明瞭首尾兩翼的狀況,便已被敵人切斷聯繫,陷入
重重包圍。
這一來,由十數個高手所率領的五股銀衣漢子,彼此無法接應,便成了各自為戰的
局面。
銀衣隊的人數本來遠超宮裝女婢之上,加上一夥武林高手助陣,原應穩穩橫握勝券
才是。
但因聖女陣勢的作用,居然使得敵方的實力大打折扣。
這一切謝金印都盡收眼底,低聲道:「果不出所料,銀衣隊走進聖女的口袋了。」
趙子原茫然道:「聖女的口袋?」
謝金印低道:「甄定遠雖然明知聖女所擺的乃是一字長蛇陣,針對此陣作了種種攻
擊謀略,無奈香川聖女棋高一著,敵人展開攻勢後,立時化為口袋陣形,所以我說,任
黑逵等人不知不覺已走進了宮女們的口袋之中。」
只見銀衣隊陷入口袋陣形包圍後,宮裝女婢即自草叢中取出預為藏置的弓矢,一時
「颼」「颼」勁響不絕於耳,箭羽如雨,銀衣漢子乍不及防,應箭而倒者,達四、五十
人之多。
銀衣隊陣容大亂,自相踏藉,傷亡更多。
所幸尚有任黑逵、陸川平等十幾個高手苦苦撐住陣勢,故還不至於潰亂到無可收拾
的地步。饒是如此,他們空負有一身武功,在這等陣勢之中,卻完全施展不開來,只有
書空咄咄,徒呼奈何。
謝金印突然朝趙子原道:「聖女雖已扭轉乾坤,但短時間內仍難獲得全勝,小夥子
你想加入戰圈,試一試這幾日練成的劍法麼?」
趙子原喜道:「小可心中著實躍躍欲試,但先時敗在聖女屬下的宮女手中,信心大
減……」
謝金印打斷道:「你若上去,準備幫助哪一方?」
趙子原不虞他有此一問,呆了一呆道:「小可對甄定遠素無好感,幫的自然是聖女
這一方,尊駕不反對吧?」
謝金印道:「隨你的意思,老夫並無理由干涉你的行事--」
語聲一頓,復道:「你幫的既是聖女一方,則大可不必擔心扶風劍武會遇到剋星,
因為天下練有專為剋制扶風劍武的萍風拍,據老夫所知,僅此一家而已。」
趙子原聞言不再遲疑,接過長劍一縱身,自藏身處躍出,落到曠野上面,藉著野草
的掩蔽,悄悄向前移去。
走出尋丈,一道沉重的聲音喝道:「站住!」
一股掌風直逼而至,力道甚是雄厚,趙子原側轉身子,堪堪避過掌風,往右邊迂迴
繞了一圈,再向中心地帶栘去。
他前往移動之時,繼續遭遇到不少攔擊,但那些暗中發掌之人,似乎都無致他於死
的意念,出手並不兇毒。
以此之故,趙子原乃能安然闖過重重攔截,摸到帳篷附近。
趙子原一邊飛奔,一邊忖道:「那些暗地裡攏擊我的人,目的只是欲阻止我前進,
他們絕不會是甄定遠的手下,難不成竟是白袍人所察覺,後來開到的兩隊人馬之一麼?
」
他轉念尋思其中的可能性,如若那埋伏在草叢問的是武嘯秋之人,絕無如許輕易放
他過去的道理。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白袍人所說的另一批江湖的白道高手,他們遲遲沒有露面,使
得混亂不堪的局勢,更加顯得錯綜複雜。
趙子原尋思之際,足步並未停滯,臨到帳幕切近,只見宮女與銀衣隊東一簇,西一
堆,正各持刀劍,相互廝殺。
他衡度一下形勢,驟下決定,「呼」一聲凌空振起,落入戰圈之中,交戰的雙方目
睹一人平空躍入,俱不覺為之怔了一怔。
這一股銀衣隊正是任黑逵所率御,他認出衝入戰圈者是日前在安峪石亭上與甄家小
姐同時出現的少年,當下怒喝道:「小子,你敢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一掌疾劈而起,叩到趙子原胸前。
「嗆啷」一聲,趙子原右手一動,長劍出鞘,寒光四下泛射,挾著一股劍氣陳逼出
去。
霎時之間,任黑逵面目失色,騰騰騰,往後倒退了三步之遙。
趙子原見自己一出劍,立將晉北黑道總瓢把子逼退了數步,不覺雄心傲氣填滿胸臆
。
他趁著任黑逵倒退之際,長劍一掄,「扶風三武」連綿使出,不一忽已砍倒銀衣漢
子多人。
任黑逵只瞧得眼睛發直,他做夢也想不到趙子原的劍法威猛霸道一至於此,簡直是
自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但不久之前,自己在安峪首次見到這少年時,又覺得他武功
泛泛,不堪一擊。
殊不知十日來,趙子原在謝金印指點下,習成「扶風劍法」,藝業大有神進,是以
會令任黑逵產生前後判若兩人的感覺。
任黑逵奮喝一聲,雙掌一錯,再次出擊。
掌勢之間,暗蘊若干難測的變化,他身居晉北黑道第一把交椅,功力之高,自不用
待言,適才只是一時大意,致為趙子原長劍所乘,這刻凝神全力出擊,掌勢之疾勁,使
得掌側諸人相顧駭然。
剎時,任黑逵那重如山嶽的一掌已直襲而至,趙子原未敢貿然直攫其鋒,弓身向右
退開尋丈。
他這一退,恰好退到兩個銀衣漢子的身旁,那兩人四掌不約而同翻出,一左一右夾
擊過來。趙子原劍尖劃處,血光進射,又解決了二人。
由於他劍勢凌厲,銀衣漢子接二連三死了多人,陣腳被衝亂,連帶令宮女方面撿得
便宜,趁著對方手忙足亂,窮於應付之際,傷了三個銀衣人。
這會子,曠野四面的草叢樹影裡,陡然連袂躍出十餘人,掄舞兵刀,縱身掠前加入
戰圈。
只聞甄定遠陰沉的聲音喝道:「奇嵐五義!你們也要來淌這趙渾水麼?」
趙子原心中一動,百忙中回眼一瞥,那奔行前來的十數人中,為首五個正是在安峪
曾為香川聖女出過力的奇嵐五義。
跟在奇嵐五義後邊之人,身手亦都十分矯健,顯見武功不弱,但對趙子原來說,面
孔都十分陌生。
趙子原一面留心應敵,一面忖道:「奇嵐五義所帶領的這股人馬,想來便是白袍人
所觀察到的白道高手了,他們的來意十分顯明,倒是武嘯秋那夥人依舊隱匿不出,甚是
可虞。」
五義為首韓中群打個哈哈道:「咱們應聖女之邀,特地趕來助陣,甄堡主欲阻攔咱
們過去不成?」
甄定遠陰陰道:「爾等闖得過老夫這一關麼?」
韓中群道:「你的手下多已分散,靠你一人,只怕攔阻咱們不了。」
甄定遠冷哼一聲,道:「姓韓的,你是被鬼衝昏頭了,憑什麼你竟敢與老夫作對?
」
韓中群道:「甄堡主縱是當今江湖上的擎天巨柱,但聖女乃巾幗奇人,其地位何等
尊寵,常人輕易不敢褻瀆,更別說冒犯了,甄堡主欲圖對她不利,咱等拚著這條老命不
要,亦不能坐視……」
甄定遠怒笑道:「很好!老夫這便成全了你們!」
目中殺機畢露,雙掌徐徐抬起。
韓中群等人那裡不知對方之能,倉遽間來不及有第二個念頭,迅速運功佈滿全身準
備迎敵。
五義老二使了個眼色,暗示其餘諸人分頭竄進,因為以甄定遠一人之力,至多只能
牽制住四、五人而已,剩下的盡可以上前幫助作戰。
甄定遠深謀遠慮,何嘗沒有想到這一點,他晶瞳一轉,已自有了計較,縱身讓了開
去。
表面上故作冷笑道:「反正老夫已穩操勝算,又何在乎爾等上去送死,你們若能熬
過今夜,便算命大,將來老夫定必教你等死無葬身之地!」
五義諸人面面相顧,猜不出甄定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是目下戰情緊迫,不遑他
們多慮。甄定遠既有讓路的表示,五義等人自然不容多所遲疑滯頓,韓中群一招手,十
餘人相繼掠向戰圈。
韓中群等人掌指與兵刃齊出,欺近銀衣漢子身後,點了數名銀衣人的穴道,兵刀翻
飛間,同時又砍翻了另外數人。
敗象已呈的銀衣隊,受到這支生力軍的衝擊,頓時大見混亂。
反之,宮女們則如虎添翼,鬥志旺盛更是加緊猛攻,對來侵的敵人施予最凌厲的反
擊。
任黑逵、陸川平等這干黑道一等高手,見己方由於五義諸人衝入,局勢更形不利,
不得不騰出身子,與五義等人捉對兒廝殺。
這一來,宮裝女婢方面減少了許多黑道高手的襲擊,頓感壓力一輕,得以全力與銀
衣隊搏鬥。
就在雙方混戰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此刻正有一人,臉上閃露出詭異陰森的笑容,
藉著野草的掩護,悄悄栘步向篷車迫去!
篷車周遭,由黎馨及五名宮裝女婢擔任守護之責,還有一人站在內側,便是喬裝成
車伕的蘇繼飛。
他們七人各據一方,不時來回巡視,組成一道嚴密的禁衛圈子。
甄定遠並未將這些人放在心上,他潛到三丈以內時,暫時停下前進之勢,仰首定睛
望去。
但見那風華絕代的香川聖女斜侍在車台橫閑邊緣,夜風拂過,衣袂拂舞不止,越發
顯得飄飄逸氣,楚楚動人。
她纖手仍自提著彩燈,連連指動,指揮宮女進退。
甄定遠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怒意,暗忖:「這女子胸中韜略才智,更在我之上,雖
然我仍不能十分確定她便是那一個人,留在世上,終是我的大患。」
一念及此,殺機更盛。
車臺上突然飄落一道輕脆悅耳的語聲:「再過一晌時,戰事就可以結束啦。」
蘇繼飛掉轉回頭,道:「不錯,銀衣隊方面傷亡慘重,顯已無力再戰,咱們不久將
大獲全勝了,此仗全賴聖女胸中甲兵,指揮若定,方能奏大功。」
香川聖女輕搖螓首,道:「只怕甄定遠不見得會甘此認敗呢!」
蘇繼飛哂道:「大勢所趨,他不認輸又能如何?」
甄定遠心中冷笑一聲,猛提一口真氣,悄無聲息掠到兩名宮裝女婢身後,駢指如電
,疾探而出。
兩名宮女乍不及防,吃他點中「志堂」,碰地栽倒於地。
黎馨與另外三個宮女同時察覺,輕叱一聲,立刻圍了上來。
甄定遠大喝道:「滾開去!」
右掌一揮,一股雄渾勁道橫擊出去,宮女們一觸之下,嬌軀不由向後傾倒,甄定遠
更不怠慢,搶先一步登上了車台。
蘇繼飛怒吼道:「姓甄的,你--」
喝聲中,身軀一振,疾衝而上,功行雙掌猛可疾翻出去。
甄定遠冷冷一哼,伸手掣出腰間佩劍,陡然間灑出一手晶光閃閃的劍雨,挾帶著「
嗚」「嗚」怪嘯。
甄定遠被譽為自謝金印以來,第一使劍大家,單就這出劍的氣勢,當真駭人到了極
點。
蘇繼飛雙目圓睜,有生以來他是第一次見到此等神乎其明的劍招,不覺為其氣勢所
懾,收手往旁裡退開兩步。
「颼」一響,甄定遠振身而過,長劍隨之遞出,劍尖堅堅抵住香川聖女的胸口--
甄定遠大喝道:「統統與我住手!」
酣戰中的趙子原電目一瞥,篷車上的情勢已瞭然於胸,他不暇多慮,隨即伏身沒入
野草中,緩緩向篷車附近匐伏行去。
化裝成車伕的蘇繼飛目眥欲裂,戟指朝甄定遠喝道:「甄堡主可是獨霸一方,有頭
有臉的人物,而竟使用這等卑鄙的手段,不怕貽人笑柄麼?」
甄定遠陰笑道:「江湖上爾虞我詐,老夫若不耍些手段,焉能迫使你們就範?」
他一劍仍然抵住香川聖女的前胸口,並不立刻刺進。
雖然甄定遠沒有即時殺害香川聖女的意思,但從他劍上透出的劍氣寒氣,已隱隱籠
罩住對方,香川聖女除了感到呼吸受阻,渾身難受之極外,並且不敢稍稍移動一下身子
,以免為其劍氣所傷。
在這等情況下,香川聖女仍然面不改色,微笑道:「甄堡主此番傾巢來犯,最大的
目的就是取賤妾的性命,目下我已落入你掌制之中,緣何尚不動手呢?」
甄定遠道:「正因妳已在我掌握之下,是以老夫又不忙著動手了。」
香川聖女道:「此話怎講?」
說話問,伸出纖纖玉手,一攏頭上髮絲,儀態甚是迷人。
饒是甄定遠如何老成持重,亦顯得有些心醉神迷,目光為對方的美色和萬方儀態所
吸引住,一時竟無法挪開。
直至此刻,他心中不得不承認,香川聖女年齡雖然稍大了一些,卻是自己平生僅見
,最富吸引力的美女,難怪她出現江湖未及一載,會令武林掀起一股熱潮,人人以一賭
聖女芳容為快。
但他旋即瞿然有所警覺,暗忖:「我對女人向來是沒有多少興趣的,今天是怎麼了
?竟在這等緊要關頭胡思亂想起來……」
當下冷笑一聲道:「妳先命令屬下婢女停手再說。」
香川聖女提五彩燈籠,左右來回擺了三擺,酣戰中的數十名宮裝女婢一接到燈號的
指示,不約而同停下手來。
任黑逵轉目一望,見甄定遠已制住敵方的主帥,他一揮手,那十餘名黑道高手及銀
衣隊亦同時住手不攻。
事態急轉而下,以奇嵐五義為首的正派俠義人士一怔之下,只有面面相覷,則聲不
得。
五義老二上峰跌足道:「聖女怎可如此疏忽大意,眼看這一戰咱們即得大獲全勝,
如是一來豈不是戰果盡失,須得被迫訂城下之盟麼?」
韓中群道:「那甄定遠老奸巨滑,他的要求怕僅不止於此,聖女若應付得不好,全
軍敗將不談,她的性命或將不保呢。」
另一人道:「然則眼下咱們計無所出,是要留此等著瞧局面的發展了,亦或盡速退
走,免遭全軍覆滅之虞!」
韓中群拿目一瞧,見說話的是東遊雙英之一的夏東南,雙英與五義尚無交往,此番
係自願前來為聖女助戰。
韓中群沉吟道:「夏氏昆仲若心萌退意,韓某自然不便強留。」
言下之意,縱然雙英退走,他們五義仍將留在此地,其實他何嘗不知,只要東遊雙
英率先一走,其餘七、八個正派俠士勢必隨之紛紛離去,如此一來,這股為白道好手組
成的陣容,眼看就得瓦解。
此所以他會說出這等以退為進的詞語,夏東南臉上果然有些掛不住,絕口不再提退
走的事。夏氏兄弟一沉默下來,其他縱有退意,亦不便開口。
這會子,蜂集在一處的十餘名黑道高手中,突然有人脫口喊道:「方才那場傷咱方
銀衣隊多人,使劍的小子到哪裡去了?」
陸川平應和道:「是啊,那姓趙的小子怎地突然失去了蹤影?」
他與任黑逵等人在安峪道上阻聖女的篷車時,趙子原及甄陵青亦在場,故此得悉趙
子原的名姓。
經他們兩人這一呼喊,眾人登時記起場內確有這麼一個人,齊地移轉雙目,四下掃
視。
安無忌道:「陸幫主是說那劍法霸道,使人側目的少年麼?敢情他的目的只是上來
搗亂一下,刻前趁著局勢混亂,又悄悄逸走了。」
任黑逵搖搖頭,道:「任某第一眼瞧見那小子,就知曉他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咱
們切不可因為他年輕,而小覷於他。」
安無忌為人搶白了一陣,拂然不悅道:「一個毛頭小子,能有多少道行氣候,任兄
久當晉北黑道盟主,想不到顧忌也愈來愈多了。」
說著,又自冷笑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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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