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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邪一搏
    魔宮秘錄

                     【第三回 端倪漸露】 
    
      兩劍三度相交,並沒有如他預料被磕飛兵刃,反而被甄定遠劍身所發出的古怪勁道 
    所吸住,身軀不由自主上前傾踏了兩步。 
     
      甄定遠的一劍乃是橫交胸前,鋒口向外,只要趙子原再被吸前一步,他的頸子便有 
    被對方劍口割斷的危險! 
     
      就在趙子原勉力支撐之際,內圈中突又閃進一條灰影,蘇繼飛與防守禁衛圈的女婢 
    眼快,早已圍了上來。 
     
      那人「嘿」地冷笑一聲,雙掌疾掄,舉手投足間,擊倒了三名宮裝女婢。 
     
      來人的企圖非常明顯,乃是要趁著大家忙於戰事,無法分神時,闖進內圈,陰謀不 
    利於香川聖女。 
     
      蘇繼飛有鑒於此,奮不顧身撲上,他身手本自不弱,又加上這一捨命相纏,那人一 
    時竟無法闖得過去。 
     
      驀地那人雙掌分不同的角度攻出,帶起一股銳勁暴響,蘇繼飛全力擋了一下,身軀 
    一陣搖晃,抑口喀出一口鮮血,往後倒退了躓步。 
     
      那人覓得空隙,振身直向篷車掠去。 
     
      香川聖女美目一轉,高聲道:「武大宮人,你可是要先解決奴家,之後,再回過頭 
    去收拾甄定遠麼?」 
     
      語聲甚是高揚,這時甄定遠正運用深厚的內功,自劍上透出潛勁吸力,再過傾刻便 
    可使趙子原頸斷血流,一聞此言,心子不免一震大震,劍上道力因此緩了一緩,趙子原 
    乘機撤劍避開。 
     
      那突然出現之人正是武嘯秋,他冷冷道:「不錯,又怎樣?」 
     
      單掌掄起,正欲劈出,陡聞一道冰冷冷的語聲道:「姓武的,老夫保證你這個便宜 
    ,是絕對撿不成了!」 
     
      那語聲響起總在十丈開外,卻是字字清晰,宛如貼耳近語一般。 
     
      諸人循聲望去,但見一道白影自曠野南面叢林中飛掠而至,瞬即逼到帳篷之前,速 
    度之疾,即連星飛丸射亦下足以言其速。 
     
      武嘯秋神情一變,一掌急向香川聖女劈出,意圖在那人趕到之前,一舉將香川聖女 
    格斃。 
     
      霎時一聲銳響亮起,諸人眼前一花,只覺白影濛濛,光閃一掠而斂,方圓五丈內見 
    一片昏黯,砂石激射飛揚。 
     
      迨砂石盡沒,香川聖女仍然好端端立在篷車上,但旁側站立的蘇繼飛及宮裝女婢, 
    卻已震驚得呆住了。 
     
      尋丈之外,一名面上幪著白巾的白袍人,有似淵停嶽峙般的停立著,正自緩緩吁出 
    一口氣。 
     
      武嘯秋面色連變數變,戳指道:「你--你……」 
     
      幪面白袍人道:「老夫司馬道元,姓武的,你所帶來包圍在曠野四周的人手,十有 
    八九都被老夫點了穴道,你的計畫是落空了。」 
     
      武嘯秋神色陡變,怒道:「你竟來架這根樑子,難道你不知香川聖女是誰麼?」 
     
      白袍人冷冷道:「甭多說了,反正你那坐收漁利的如意算盤,已經打得不響,依老 
    夫之見,你還是立即退出的好。」 
     
      武嘯秋怒極反笑道:「山不轉路轉,咱們遲早要再拚一次的,到時老夫倒要瞧瞧你 
    有幾條命,能不能活得過第三次--」 
     
      言罷一縱身,往北方矮林如飛馳去,瞬即消失在蒼冥夜色中。 
     
      這一切變化,委實太過出人意表,甄定遠再也顧不得取趙子原性命,停下手來怔怔 
    地望著白袍人。 
     
      白袍人道:「姓甄的,你怎麼說?」 
     
      甄定遠何嘗不知目下情勢對自己極端不利,就是沒有白袍人出現,此戰乃是敗定了 
    ,他一言不發,仰天長嘯一聲,率同任黑逵等人及銀衣隊殘眾離去,一忽裡便走得杳然 
    無蹤。 
     
      蘇繼飛趨近香川聖女身側,道:「咱們終於大獲全勝啦,甄定遠與武嘯秋傾眾來犯 
    ,卻鍛羽而返,此事不出半月,定必傳遞天下,一如聖女所願,對他倆聲望將會有很大 
    的打擊,正足以挫挫他們的盛氣與勢力。」 
     
      香川聖女輕吁一聲,道:「這一仗卻是贏得甚為艱苦呢,事先我未料及甄、武二人 
    的潛在勢力竟是如此龐大,才會發生許多意想不到的變化,我們要在武林中嶄露頭角, 
    還須多培植一些自己的班底勢力,方足與他們抗拒。」 
     
      蘇繼飛不服道:「聖女天縱才智,復又長於韜略陣道之學,甄武二人縱然勢力龐大 
    ,又何懼之有?」 
     
      香川聖女道:「說實話,今夜之戰,我雖能運用韜略佈陣,卻因雙方實力懸殊,每 
    有力不從心之歎,若非那少年人及幪巾白袍人及時出現,鹿死誰手,猶可未卜呢。」 
     
      美目一轉,復道:「咱們只顧說話,他們兩人卻早已走了。」 
     
      蘇繼飛微愕,回首望去,果見場上已失去了趙子原和白袍人的蹤影,他推度必是在 
    自己與香川聖女談話時,悄悄離開的。 
     
      蘇繼飛道:「那白袍人面上雖則幪了一條白巾,我卻能認出他是何許人,他是謝… 
    …」 
     
      香川聖女打斷道:「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了。」 
     
      這時,宮裝女婢們正忙著收拾戰場,料理死傷同伴,以奇嵐五義為首的一眾白道高 
    手,則紛紛上前與否川聖女寒喧致賀。 
     
      曠野南面的平林中,趙子原和白袍人謝金印正面對著面,默默的佇立著。 
     
      良久,謝金印開口道:「小夥子,你想知曉那些白道好手,為何自願前來為香川聖 
    女效力麼?現在你當可明白這個答案了。」 
     
      趙子原微微一怔,視線投回曠場上面,四名宮裝女婢從燈火通明的帳篷裡,撥出兩 
    口黑色的鐵箱,蘇繼飛步向前去,將箱蓋揭開,黝黑中突然閃出五顏六色的彩光,便如 
    烈日臨空,大放光明。 
     
      那兩口鐵箱裡,居然堆滿了無數的明珠翡翠,金銀珠寶,反射發出五彩繽紛的光芒 
    ,看上去都是極為珍貴的稀世寶物。 
     
      謝金印喃喃道:「香川聖女利用其先天的美色才智,再有無數的珠寶財物供她使用 
    ,在武林中行事,真是無往不利了。」 
     
      趙子原心子一動,道:「閣下的意思是:奇嵐五義等一干正派俠士,竟是為珠寶重 
    酬所動,才肯襄助聖女與甄定遠作對的麼?」 
     
      謝金印道:「自然這是其中因素之一,你等著瞧就是了。」 
     
      只見彩光一斂,那奇嵐五義合上箱蓋,將兩口鐵箱裝到馬背上,然後抱拳與香川聖 
    女敘別,偕同他們所帶來的人手離去。 
     
      趙子原收在眼裡,胸臆忽然被一種難以言喻迷惘與空虛所籠罩,他原本對奇嵐五義 
    抱著相當程度的好感,現在對他們的印象卻已有了改變,心底仿彿失落了些什麼似的… 
    …。 
     
      謝金印悠悠道:「敢情你已對人性感到失望了,是麼?其實在芸芸眾生中,見到珠 
    寶財物能不動心者幾希?問題僅在於財物的得來是否正當罷了,像奇嵐五義,他們與甄 
    、武二人本來就是處於正邪不兩立的地位,從而助聖女卻敵取得報酬,其動機固無可厚 
    非,何況他們獲得珠寶後,或去賑濟貧民,或仗義疏財,那就更使人無法從疵議了…… 
    」 
     
      趙子原道:「照閣下如此說,職業劍手若能多做善事,其行徑豈不是也有值得同情 
    的地方?……」 
     
      謝金印雙目中掠過一抹古怪的異彩,支吾道:「是非自有定論,咱們話題扯得太遠 
    了。」 
     
      說著微喟一聲,趙子原下意識裡覺得,對方一聲輕歎之中,似乎包含了無盡的感觸 
    及辛酸,不禁奇怪的盯著他。 
     
      謝金印遙望遠方,道:「香川聖女一行人也要開拔了,她們飄泊四方,以營帳為家 
    ,倒不知那裡才是她們的投止?」 
     
      趙子原道:「會不會是燕宮?前此小可曾聽甄定遠說過,那些宮裝少女都是來自燕 
    宮的婢女--」 
     
      謝金印沉吟不語,似已陷入了沉思之中。 
     
      趙子原視線始終未嘗離開曠野,只見黎馨伴同香川聖女嬝嬝登上篷車裡箱,蘇繼飛 
    也早已坐上車台,一揚馬鞭,篷車如飛馳去。 
     
      直到此刻,宮裝女婢們才開始動手收拾帳幕臥具,須臾,北方矮叢中又駛出了五輛 
    體積較小的雙頭馬車,眾女分別登上車廂,遙遙跟在香川聖女所乘的那輛篷車,魚貫疾 
    馳。 
     
      趙子原睹狀暗忖:「原來香川聖女的座車後面,又有婢女們所乘的五輛馬車相隨, 
    估計篷車與後邊那五輛馬車間的距離,大約有二十丈遠近,怪不得以前我都只是見到那 
    輛篷車而已,常人不明就裡,就要誤以為聖女是輕車單人,在江湖中行走了。」 
     
      謝金印語聲打斷了他的沉思:「戰事已了,你可以將劍子還與老夫了。」 
     
      趙子原如夢初醒,緩緩將手上那柄緊著黃色劍穗的長劍遞過去。 
     
      謝金印道:「你已練成扶風三武,往後在江湖中行走,便不可無兵器,你還是自己 
    到鐵匠鋪去打造一支吧。」 
     
      他收劍入匣,轉身大步奔去,趙子原目送他的背影漸去漸遠,亦自離開當地,朝不 
    同的方向行進,一口氣走到黎明時分,進入了一個鎮集。 
     
      經過了一夜折騰,趙子原已是身心俱疲,遂找了個客棧投宿,他足足憩息了一整日 
    ,傍晚時,向店小二打聽了鎮上鐵匠鋪的所在,一逕向街南走去。 
     
      他在那條街道上轉了兩圈,終於找到了那家鐵匠鋪,門面還算不小,趙子原身方踏 
    入門內,店掌櫃早已迎了下來。 
     
      那店掌櫃是個體態龍鍾的老人,陪笑道:「客官可是要打造兵器麼?」 
     
      趙子原暗道眼前這掌櫃年紀已入老邁,眼光卻絕不含糊,一眼便看出自己乃是訂製 
    傢伙而來,當下道:「不錯,在下想訂一支劍子。」 
     
      店掌櫃眼睛一眨,道:「巧得很,一月之前有一位客人向敝店訂造了一支寶劍言明 
    五日後來取,直到現在卻始終未再見到那位客人駕臨,這支寶劍就轉讓於你如何?否則 
    重新打造一支,怕不要三五日的功夫。」 
     
      趙子原心念微動,道:「掌櫃拿過來讓我瞧瞧好麼?如果合我使用,在下自會將它 
    買下。」 
     
      店掌櫃轉身走進了內室,不多時雙手拱著一支長劍走了出來,趙子原接過手來,拔 
    劍出鞘,立即灑出一片銀光。 
     
      趙子原略一揮動,忍不住喝道:「好劍!好劍!」 
     
      望著店掌櫃道:「掌櫃索價多少?」 
     
      店掌櫃不假思索道:「五百兩銀子。」 
     
      趙子原呆了一呆,那店掌櫃開價委實高得驚人,他下意識摸了口袋,期期艾艾說道 
    :「上好的寶劍,只要十來兩銀子也就能買得到了,你沒有說錯麼?」 
     
      店掌櫃冷冷道:「這口劍和其他寶劍絕對不同,客宮若是識貨,便不會覺得太貴了 
    。」 
     
      趙子原道:「到底它好在哪裡?」 
     
      那店掌櫃似乎不料趙子原有此一問,一時答不上話,吶吶了半晌,始道:「這個你 
    自己瞧吧,我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趙子原聽對方言詞支吾,心中不禁動了疑念,他仔細摩裟了手中的寶劍,只見劍身 
    非鋼非鐵,泛出一種柔和的暗紅色光芒,劍口倒不如何鋒利,提在手上,較尋常寶劍猶 
    要沉重許多。再一細看劍柄,被手指磨擦的痕跡十分顯著,足見這口劍已有多年甚至幾 
    十年的歷史,絕非是新近所打造。 
     
      有了此一發現,趙子原忍不住問道:「方才掌櫃說,這口劍是月前一個客人向貴店 
    訂造的,這話怕不可靠吧?依我瞧,此劍斷然不是新貨。」 
     
      那店掌櫃面色一變,道:「不管新貨舊貨,反正我賣定了五百兩銀子,買不買隨你 
    ……」 
     
      趙子原啞然無語,暗道自己果然沒有理由向人家追問這些,他想了一想,道:「對 
    不住,我出不起這個價錢,還是另外訂製一口吧。」 
     
      店掌櫃眼看不能成交,忙道:「客官你莫要動火,咱開店的,有時為了買賣,不得 
    不撤點小謊,你是明眼人,這口劍的確不是新貨,更不是敞店所打造--」 
     
      輕咳一聲,侃侃續道:「事情是這樣的,一個月前,有一個中年壯士從京城流落到 
    本鎮,盤纏在路上都用光了,他在鎮上積欠了客店不少酒錢房錢,那壯士又身無長物, 
    僅隨身帶了這口寶劍,店家遂介紹他拿劍到敞店典當幾個銀兩,言明一月之後贖回…… 
    」 
     
      趙子原道:「那人將寶劍典了多少?」 
     
      店掌櫃道:「二十兩銀子。」 
     
      趙子原勃然大怒道:「那人既然只典當了二十兩銀子,現在你卻要賣五百兩,一下 
    子漲了二十倍有奇,你莫非以為它奇貨可居麼?」 
     
      店掌櫃緩緩道:「客官說得不錯,我正以為它奇貨可居,才會漲到這個價錢。」 
     
      趙子原道:「你倒說說理由何在?」 
     
      店掌櫃道:「前天晚上,有兩個穿得奇製異服的漢子,也是到敝店來訂製兵刀,不 
    期見到這把劍子,其中一人大喜過望,立刻要出價五百兩買下,袋裡的錢卻是不夠此數 
    ,另一個似乎動了恃強劫奪的念頭,為他的同伴所阻止,並警告他不得惹事,致驚動了 
    其他武林人物……」 
     
      趙子原心中覺得奇怪,暗暗猜測店掌櫃口中所述,那兩名奇服漢子的來歷,只聽店 
    掌櫃續道:「那兩人當時是第一個上門的生意,我情知此劍必非凡品,是以向你索價五 
    百兩,反正只要此劍賣得出去,賣給誰都無所謂,呵呵,你說是麼?」 
     
      趙子原心底湧起了一種厭惡的感覺,心想對方到底是個市儈商人,凡事只講求一個 
    「利」字,絲毫不重信義,但他儘管厭惡,卻因自己本非寶劍的主人,自然不便加以干 
    涉。 
     
      趙子原道:「此劍主人言明贖回的期限是何日?」 
     
      店掌櫃道:「以一個月為期,今天便是最後一日。」 
     
      忽然之間,街道上傳來得得馬蹄聲音,逐漸來到近前,二名騎士勒馬在鐵匠鋪門前 
    --店掌櫃霍然色變,顫聲道:「他……他們兩人來了,抱歉,抱歉,這把劍可不能賣 
    與你啦……」 
     
      伸手便要拿回趙子原手上的寶劍,趙子原有意無意的縮手,店掌櫃拿了個空,不覺 
    急得滿頭大汗。 
     
      那兩名騎士躍下馬背,齊步跨進,趙子原凝目一瞧,見來者披髮左衽,裝束果然古 
    怪異常,但面孔卻頗為熟稔。 
     
      那兩人跨入店面後,見到面前側立著一名少年,手上持著那口寶劍,店掌櫃卻在一 
    旁急得不住搓手,登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右邊一人猶未及瞧趙子原面龐,猛地伸掌一拍櫃檯,木板立刻裂下一塊,大吼道: 
    「掌櫃的!你這鳥店不想開了,竟敢食言把那口寶劍賣與旁人麼?老子火起來,馬上把 
    這店給砸了。」 
     
      他破口大罵,說的漢語並不純正,顯得有些荒腔走調。 
     
      店掌櫃驚得面上青一陣,白一陣,直朝兩人打恭作揖,半晌不能成聲。 
     
      另一名身材較為瘦小的漢子道:「你稍安勿躁行麼?待我來處理便了。」 
     
      朝首朝趙子原道:「這位小哥,咱們--」 
     
      語聲戛然頓住,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趙子原的臉孔,立時為之怔了一怔,下面的話再 
    也說不出口。 
     
      趙子原含笑道:「煖兔、烘兔,咱們久違了。」 
     
      那兩名異服漢子是與趙子原碰過面,來自塞北土蠻的烘兔與煖兔,那烘兔戟指喝道 
    :「小子,你……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趙子原道:「在下正要反問兩位這一句話呢,那天我無意聽到你們的談話,得知你 
    等乃是來自長城以外……」 
     
      那烘兔暍道:「住口--」 
     
      趙子原面上陽陽自若,道:「瞧兩位如此模樣,只怕是潛行入關的吧,爾等既然不 
    要我說,我不張揚出去便是。」 
     
      烘兔神色一沉,似乎就要發作,烘兔連忙朝他打了個眼色,伸手入懷抱出一包沉甸 
    甸的銀子,置在櫃檯上,說道:「這是五百兩銀子。掌櫃的,你把劍交給咱們吧--」 
     
      店掌櫃雙目直瞪住那白花花的銀子,瞧得眼睛都發直了,他摸了摸頭,涎著臉向趙 
    子原道:「客官你委屈一點了,實在是他們兩位已經先買下了。」 
     
      趙子原道:「既是如此,你將這把劍拿去吧,寶劍雖然難求,我還不想據為已有呢 
    。」 
     
      店掌櫃大喜道:「客官好爽快,我這裡先謝了。」 
     
      走上前來便要拿劍,孰知他使盡了吃乳力氣,那把劍卻仍在趙子原手中,他竟無法 
    拿得動那劍。 
     
      店掌櫃汗流夾背,道:「客宮是存心戲弄於我麼?」 
     
      趙子原淡淡道:「我是沒有問題的,只怕劍子的主人不答應。」 
     
      霎時兩名異服漢子的臉色全都沉了下來,店掌櫃囁嚅道:「寶劍的主人?他……」 
     
      趙子原截口道:「今天是寶劍主人贖回此劍的最後一日,期限尚未過去,你怎可貪 
    圖錢財,任意轉售於他人了?」 
     
      店掌櫃一時為之語結,烘兔冷笑道:「店掌櫃賣劍,咱們買劍,小子你憑什麼插進 
    來管這檔子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兩名異服漢子雙目閃動,猛一揚掌,雙雙向趙子原攻將過來。 
     
      趙子原只覺對方掌力重如山嶽,那掌力未至,自掌上透出的內家真力已然壓體欲裂 
    ,他暗暗吃驚,這煖兔、烘兔顯然都懷有一身出奇的功力,趙子原空出的左手一揮,一 
    連架了三掌,竟被逼退了三步。 
     
      他心中駭訝萬狀,忖道:「這兩人武功之高,絕不在那大漠怪漢狄一飛之下,而且 
    他倆與狄一飛的武功,似乎都屬於同一路數,他們之上,必然還有師長,依此道來,大 
    漠裡居然存在著一個不知名的絕代高手了?」 
     
      他愈想愈感心寒,掌影翻飛,匆匆已過了七招,趙子原只是不住倒退,終於被逼到 
    牆角,再無後退的餘地。 
     
      趙子原退無可退,右手持劍順勢推出,但聞「嗆」一聲脆響,劍星漫天飛灑,一股 
    殺氣直逼出去。 
     
      他為求自保,下意識裡使出一式「下津風寒」,這一劍去勢當真是迅如電掣,聲若 
    雷霆,威勢之猛,直可震人心魄。 
     
      剎時之間,兩名異服漢子面目失色,煖兔高聲道:「烘免!斗轉參橫!」 
     
      喝聲中,身子已然騰空躍起,雙掌居胸暴吐,直劈而下,幾乎在同一時刻,烘兔亦 
    自彈起半空,剎時煖兔與烘兔二人交相掠過,身形擦開後,又化作兩道弧形一左一右夾 
    攻了過來。 
     
      趙子原萬萬料不到對方二人在自己使出「扶風劍式」之際,非但不退,猶能出掌反 
    攻,他知道那煖免、烘免二人配合交擊的這一招「斗轉參橫」,乃是掌法中絕頂的功夫 
    ,昔日那漠北怪客狄一飛,在太昭堡前對抗少林覺海神僧時,便單獨用過此招,眼下由 
    兩名高手配合交征,又自有另一番氣勢。 
     
      一忽裡,煖兔、烘兔掌勢連劈帶切,已各自擊出十餘掌之多,趙子原當機立斷,足 
    步微錯,疾向左一個斜身,劍招一變,亦同時戮出了三劍!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嗚」「嗚」尖嘯之聲突然亮起,劍光一盛一斂,趙子原 
    一連向右方衝出幾步,正好站立在大門當口,反觀煖免與烘兔亦齊地落下地來,他們兩 
    人的衣袂已被劍尖劃破了一道裂痕! 
     
      煖兔冷冷道:「好劍法!」 
     
      烘兔面上寒如冰雪,瞥了趙子原一眼,道:「他--他在咱們左右交擊之下,居然 
    沒有事麼?」 
     
      煖兔道:「不會沒有事的,幾時聽說過有誰能在『斗轉參橫』這一招下,全身而退 
    ?」 
     
      一言甫畢,只覺趙子原身軀一陣疾晃,張口吐出一道血箭! 
     
      那店掌櫃早已嚇得臉無人色,顫聲道:「三位……英……英雄,請到外面去……」 
     
      他口上說著,身子卻早已躲到櫃檯下面去了,再也不敢探頭出來。 
     
      烘免陰笑道:「小子,你已探知了咱們的秘密,又逞強來管這碼事,今日你休想生 
    離此地了。」 
     
      趙子原一面運氣調息,緩緩道:「憑你們兩人,辦得到麼?」 
     
      烘兔尚未回腔,門外已有人接口道:「這位小哥說得不錯,他雖然受了點內傷,但 
    以他的劍上造詣來看,你們這兩個韃子要取他性命,依舊辦不到的。」 
     
      話聲低沉而清晰,聲音入耳,一條人影自趙子原身側一閃而進,以煖兔、烘兔的眼 
    力,甚至連來者的身影都未瞧清,那人已端端立地鋪面中,那悠閒的舉止態度,竟像是 
    他原來卻站在這鋪子裡面似的。 
     
      六道目光齊地落到他身上,那人中等年紀,身著一襲勁裝短打,體型甚是昂藏粗獷 
    ,便像是一尊鐵塔般停立在三人中間。 
     
      烘兔一瞧見此人,臉上登時露出喜色,道:「狄大哥,你來得正好……」 
     
      那中年魁梧漢子沉聲道:「誰是你的狄大哥?」 
     
      那煖兔及烘兔聞言,似乎大大怔了一怔,烘兔滿臉不解道:「狄大哥,你不認得咱 
    們了麼?我是烘免,他是煖兔,你莫非……」 
     
      那中年魁梧漢子冷冷打斷道:「什麼死兔、活兔,我一概不知,你們兩人信口不知 
    所云,如此糾纏下去,豈不永遠也沒個完。」 
     
      煖兔神色陰晴不定,道:「那麼你……」 
     
      中年漢子道:「我便是這口寶劍的主人,今日特地來贖回此劍,爾等還不快走!」 
     
      煖免及烘兔面面相覷,良久作響不得,烘兔還待爭辯,他的同伴煖兔卻將手一揮, 
    率先退出店鋪。 
     
      烘兔略一躊躇,終於狠狠地頓了一頓足,跟在煖兔後邊匆匆離去。 
     
      中年魁梧漢子徐徐轉過身來,趙子原與他打個正照面,發現此人面上死灰,平板而 
    毫無表情,顯是帶上了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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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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