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飛斧神丐】 

    驕陽萬里裡，司馬遷武一口氣走到晌午時分，來到涇陽城北高王山，他一面瀏覽沿
途景色，一面找尋憩歇之所，終於在一塊靠近飛瀑的崖石停下來。 
 
　　在岩上落座不久，一塊雲層從遠方飄過來，罩住無際的晴空，須臾，便下起霏霏細 
雨來。 
 
　　司馬遷武默默坐在崖石上，任憑雨絲飄灑，那在斜風吹蕩下的細雨和飛瀑濺珠的流 
泉，並沒有兩樣，久久他已完全陶醉在這大自然的美景裡。 
 
　　飛瀑後面，忽然傳來一道清越的語聲：「炎曦當空，正苦煩渴，忽爾雲雨挾風而至 
，倒可令人盡滌一身暑氣，落得清爽清爽。」 
 
　　另一人笑了笑道：「你我路遇涇陽，慕名來到高王飛瀑，遊興雖濃，詩興卻淡得很 
，這場雨下得及時，正該浮一大白。」 
 
　　那清越的聲音道：「文崎兄此言甚是，如此靈境勝跡盡罩於輕風雨斜之下，正是應 
了前人一句，良辰美景，相得益彰了，吾兄喝了這杯，何不吟首七絕以助興？」 
 
　　另一人半晌無語，大約是在斟酌詩句，過了片刻，方朗聲吟道：「遙憶江南梅熟日 
，對泉吹苗雨瀟瀟，山水踏盡遊何處，笑穿飛瀑聽雨眠。」 
 
　　那清越的聲音道：「兄台在江南呆久了，連吟詩作賦都免不了有鄉土之感觸，此情 
此景，倒也頗有江南風味，借乎江南風光我心儀已久，卻始終未嘗有機會前往一遊。」 
 
　　司馬遷武豔羨暗忖：「這兩人獨佔佳景，兩下酌吟，當真是絕俗雅士，我不期在此 
邂逅，何不過去攀談結識？」 
 
　　正待移身過去，只聞那清越的聲音復道：「日昨小弟接到文崎兄驛傳束柬，立刻趕 
到灞橋迎迓，不審何事竟勞動兄台自南方千里迢迢趕來此地？」 
 
　　那被喚做「文崎」的壓低嗓子，道：「這個麼？……你先瞧瞧這封柬帖。」 
 
　　一陣輕微的悉索聲音傳來，另一人驚呼道：「怎麼？你也接到了柬帖？」 
 
　　那文崎沉聲道：「牟家壩在一個月前，失落一塊瑞頊瑰石，那瑰石是牟家的傳宗異 
寶，日前卻突然接到丐幫的柬帖，自承偷去此物，約我到此見面，現下時候已到，卻還 
未見丐幫的人物出現……」 
 
　　那清越的聲音道：「依此道來，兄台來此並非為的是遊歷，而是有意到高王瀑來了 
。巧得很，鄙院在不久前也遺失了一宗異寶，同時又接到了丐幫柬帖，約定的時間地點 
與你相同，你說這不是巧合是什麼？」 
 
　　那文崎道：「這倒奇了，丐幫與我們向來河水井水兩不相犯，做案為何做到我們的 
頭上來？此次來函邀約之舉，不合情理之極，其中可能有隱情也說不定。」 
 
　　另一人默然，似乎在尋思一事，半晌始道：「不錯，此中果然有陰謀，竟然牽涉到 
一件極大的血案！」 
 
　　那文崎訝道：「你說清楚點，什麼血案？」 
 
　　那清越的聲音道：「來高王瀑的道上，咱們不是碰見了好幾批居於遠方的名家高手 
麼？如果他們也是丐幫約來……」 
 
　　話聲突地中斷，那文崎脫口呼道：「劉兄，你－－你身體不適麼？……」 
 
　　另一人斷斷續續道：「咱們都……都中……計了，丐……幫揹了這……個黑鍋…… 
只……只怕……」 
 
　　接下去便是「砰」「砰」二響，然後寂然無聞。 
 
　　司馬遷武皺眉暗忖：「這兩人談得好好的，怎地忽然連字語都咬不清？莫非發生了 
意外變故？」 
 
　　一念及此，連忙疾步繞過瀑布，入眼處，只見靠近飛瀑的一片曠地上，平鋪一面席 
子，肴核未盡，杯盤狼藉，二個中年文士直挺挺躺在蓆上－－上見一望，見兩人面色泛 
青，顯然已經氣絕。 
 
　　司馬遷武驚訝交集，心道：「只片刻功夫，這二人便暴斃於此，是誰下手如此毒辣 
？」 
 
　　忽聞左側林中發出一陣古怪之極的「啊」「啊」聲響，聞而夾雜著一片怪嘯，令人 
聽了立刻全身發毛毛。 
 
　　司馬遷武想都不想，一拔足，便往發聲之處撲去，掠過林梢時，順手摘了一把樹葉 
，抖手往發聲處揮出。 
 
　　嘩啦啦一聲暴響，枝葉被掃下一大片來，此外再無其他動靜。 
 
　　俄頃，司馬遷武掠出林叢，自言自語道：「我原以為樹林中必然藏著有人的，沒想 
到連影兒都沒見到一個，大約是我判斷錯了？」 
 
　　他故意放大了聲音，若樹林中有人，那是必然聽到無疑。 
 
　　「啊」「啊」怪聲又響了起來，司馬遷武側耳諦聽，暗忖：「這古怪的聲音，分明 
是一個人壓著喉嚨故意裝出來的，那人的意圖何為？……」 
 
　　他心中想著，身形可不怠慢，閃電一般掠向林中，林葉悉索處，一條人影衝天而起 
－－司馬遷武大喝道：「朋友，你現身出來吧！」 
 
　　他足跟方觸及一根樹枝的尖端，身子便如弓拉滿月似地彈了起來，雙掌一揚，往人 
影衝起處擊去。 
 
　　那人猛一扭腰，在半空極其靈巧地翻了一個身，正好避過司馬遷武一掌，朝飛瀑掠 
去，倏忽閃沒不見。 
 
　　司馬遷武睹狀愕住，默默道：「那人身軀穿入瀑布後便形消失，莫不成飛瀑後面別 
有洞天？」 
 
　　他不暇多慮，晃身縱向瀑布，急湍泉在頭上飛濺，但他身上衣袂卻未嘗沾到滴水。 
 
　　穿過瀑布後，觸目所及，見自己正置身在一座鐘乳洞中，洞壁形狀千怪，光線一片 
迷濛，愈往裡頭愈是黝黑，司馬遷武一腳踏進洞口，感覺上就像踏入了黑暗的地獄之中 
……他運足目力，並無法瞧清三尺外的景物，只有緩緩摸索前進，內力悉注雙掌，蓄勢 
待發。 
 
　　沿途可聞潺潺水聲自頭上傳來，但這洞裡卻是滴水不漏，司馬遷武不由暗暗稱奇－ 
－驟然一道低沉的喝聲自裡側響起：「滾出去！」 
 
　　喝聲甫落，一股奇鉅無匹的掌力宛若驚濤駭浪，直往司馬遷武立身之處捲至，那掌 
勁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在洞中迴鳴不己，頓時四壁風聲呼呼，飆風四射，充滿了使人 
心寒膽落的威勢。 
 
　　有虧司馬遷武早有防備，疾地翻掌相迎，雙方掌力一觸，但覺勁風壓體欲裂，自己 
運足十成功力亦無法封底。 
 
　　此際黑暗中那人的掌上力道已然突破司馬遷武防勢，如巨浪裂岸而湧，司馬遷武馬 
步浮動，竟被硬生生逼出洞外，落在飛瀑前面的草地上！ 
 
　　司馬遷武心中一寒，暗道：「雖不知那人是誰，就從這等掌力上看，堪稱世無出其 
右了！……」 
 
　　他掙扎著爬將起來，卻見眼前端端站著兩個人－－右邊一人開口道：「小哥兒，你 
是怎麼回事？」 
 
　　司馬遷武張大雙眼，訝異的注視著他們，卻是兩個鳩衣百結的叫化，那說話的一人 
背上還揹著一雙巨斧，頗為醒目。 
 
　　不過司馬遷武注意到叫化兒背的巨斧，寒光閃爍，與鬼斧大師所用那支黑得透著險 
惡意味的大板斧，二者有顯著的不同。 
 
　　那右邊的叫化復道：「你沒聽見咱們的問話麼？」 
 
　　司馬遷武直若未聞，想起才暴斃下久的兩個中年文士，又打量了身前二人的裝束， 
心子重重一震，喃喃道：「丐幫……丐幫……」 
 
　　好不易定下神來，抱拳道：「兩位剛到麼？敢問在丐幫中司隸何職？」 
 
　　那右首叫化微笑道：「飛斧震天下！」 
 
　　司馬遷武怔得半晌，驚道：「原來是布袋幫主座前五傑之首的飛斧神丐來到，恕小 
可眼拙，但不知這位……」 
 
　　他道到詢問的口氣，另一叫化微微一笑，打斷道：「我先問你，方才你可見到這兩 
個死者沒有？」 
 
　　司馬遷武頷首道：「須臾之前，小可在飛瀑瀏覽勝景，聽這兩人正談得起勁，後來 
逐漸不大對勁，待我繞過來時，他們兩人業已橫屍於此。」 
 
　　飛斧神丐目光長長盯在司馬遷武身上，像要洞穿他腑肺似的，另一個叫化兒卻兀自 
俯首沉思，久久無語。 
 
　　司馬遷武忍不住又道：「聽口氣，他們來此生似與貴幫有所關聯？」 
 
　　飛斧神丐神色一變，厲聲道：「你也知曉這宗事麼？」 
 
　　喝聲中，一手突地朝斜地裡一抹，迅疾無儔往司馬遷武腕脈揚去，變出意表，司馬 
遷武卻不及避，只覺手腕一麻，已被對方五指拿住。 
 
　　他錯愕道：「閣下何爾以武相加？」 
 
　　飛斧神丐冷笑著正待開口，另一個叫化擺擺手，道：「你把他放了，顯然他並不知 
情。」 
 
　　飛斧神丐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倖倖然收手剋住司馬遷武的五指。 
 
　　司馬遷武咄咄稱奇，忖道：「這叫化兒長樣看起來毫不起眼，充其量不過是丐幫一 
名下級幫眾，何以飛斧神丐竟對他如此言聽計從？」 
 
　　那中年叫化兒忽然轉首高聲道：「既來之，何不請現身一見？」 
 
　　司馬遷武一怔，循著中年叫化的視線望去，目光到處，石後轉出一人，一襲僧衣， 
身矮頭大，襯出一團臃腫的身材。 
 
　　和尚垂首合十道：「善哉，施主別來無恙。」 
 
　　飛斧神丐叫道：「朝天尊者，你也來了！朝天廟的寺童沒有跟來麼？」 
 
　　和尚道：「朝天神廟只來了貧衲一人，倒是在宮道上，碰上了好幾批中原名家高手 
，那昔日與飛斧施主、貧僧等，應殃神老醜之邀，到畢節為麥十字槍聲援的『飛毛虎』 
洪江施主亦在其中……」 
 
　　說到此處，目光掠過橫陳蓆上的兩具屍體，神色霍地沉了下來，低喧一聲佛號，道 
：「無量壽佛，丐幫施主好毒辣的殺人手段！」 
 
　　飛斧神丐目光冷冷地盯住朝天尊者，道：「尊者莫非認定這兩人乃是被咱等所殺？ 
」 
 
　　朝天尊者不答，一經伸手入懷取出一張黃色紙柬，緩緩道：「施主可認得這張柬帖 
？」 
 
　　飛斧神丐與中年叫化瞥了那紙柬一眼，面色齊地變了一變，視線再也收不回來，滿 
面都是驚疑。 
 
　　飛斧神丐沉聲道：「敢問大師從何處得到鄙幫布袋幫主專用的柬帖？」 
 
　　朝天尊者冷笑道：「你也承認這封柬帖是布袋幫王所發了，要不要貧衲重達一遍柬 
上的留字？」 
 
　　他攤開手上紙柬，旁立的司馬遷武凝目一望，只見柬上墨漬點點，密密麻麻寫了幾 
行字，下款署名處則畫著一個大紅花押。 
 
　　朝天尊者按著柬上所留字緩緩念道：「久聞石香爐乃當世佛門珍品，始而為司馬道 
元所有，司馬一門遇害後，輾轉落入尊者手中，鄙幫初本無意覷窺寶物，但石香爐為尊 
者私藏於寺，不啻暴殄天物，特親自造府面取，尊者若有意追回失寶，准於小滿之日在 
高王瀑候駕。」 
 
　　念到此處，抬頭道：「下款沒有署名，卻畫著一個大紅花押，無論何人都會認出這 
是丐幫布袋幫主專用的獨門標記……」 
 
　　司馬遷武廳及柬中提到他父親的名字，不禁砰然心動，他欲待開口發問，話到嘴邊 
嚥了回去，決定先將事情始末弄個明白再說。 
 
　　一直不曾開口的中年叫化道：「這封柬帖可是敞幫子弟送到貴廟的？」 
 
　　朝天尊者道：「柬帖是在石香爐失竊的同日，由寺童在廟殿裡所發現，待貧衲得報 
追出後，那送來柬帖之人早已失去蹤影……」 
 
　　話猶未完，那中年叫化身子突地一晃，欺到朝天尊者面前，雙掌模糊一閃，襲向對 
方肘脈。他縱身揮掌之際，非特迅速絕倫，而且連絲毫聲息都沒有發出。 
 
　　朝天尊者不料陌生的叫化會突然發難，錯愕之餘，左臂揮袖封迎，左手欲劈未劈雙 
足錯間，身形同時向斜地裡橫移兩步。 
 
　　中年叫化手勢一變，竟是虛多於實，朝天尊者甫橫過半個身子，對方一手已然遞到 
，因此只憑一隻右手封拆抵禦，又是倉卒中起而應對，無形中吃了大虧，當下只覺掌指 
微微發軟，身子敥然退開數尺。 
 
　　尋丈之外立著神氣定閒的中年叫化，那張白色紙柬竟已被他奪到手中－－朝天尊者 
訝道：「你……你……」 
 
　　中年叫化注目望了奪到手中的柬帖一眼，沉聲道：「這柬帖偽造得可謂逼真之極， 
連落款處的大紅花押更是繪得維妙維肖，幾可亂真。」 
 
　　朝天尊者哂道：「你說柬上是假的？憑你也認得出它的真假？」 
 
　　中年叫化淡淡道：「柬帖若是我親筆所書，花押若是我親手所繪，難道我自己會認 
不出來麼？」 
 
　　朝天尊者怔道：「怎地？施主是－－」 
 
　　中年叫化道：「在下姓龍，草字華天。」 
 
　　朝天尊者蹬地倒退一步，吶道：「施主－－施主竟是丐幫當今布袋幫王龍華天？」 
 
　　口上雖如此說，眼中卻滿露不能置信的神色，即連一側的司馬遷武亦為之駭訝不止 
，他做夢也想不到眼前這年齡只在三四旬之間，其貌不揚的叫化兒，居然就是號令天下 
第一幫派的龍頭幫主，可笑自己初時還將他當成丐幫中的一名下級幫眾，真是以貌取人 
，失諸子羽了。 
 
　　中年叫化淡淡道：「不敢，龍某一向鮮少在江湖露面，雖然始終和尊者緣慳一面， 
卻是心儀已久，今日一見其人，倒教我失望很多。」 
 
　　朝天尊者神色一變，旋即仰天笑道：「有道是聞名不如見面，貧僧也頗有同感。」 
 
　　中年叫化冷笑道：「尊者素以武功精奧，戒律嚴謹著稱，孰知依舊未能勘破嗔關， 
妄逞詞鋒之利，真真可憐可笑。」 
 
　　語聲微歇，復道：「咱們幾個叫化兒雖是素喜沾惹閒事，為武林跑跑腿，卻也不致 
於淪為雞鳴狗盜之流，尊者一到來便以惡言相辱，龍某不敏，待會兒倒要向尊者領教領 
教……」 
 
　　朝天尊者哂道：「你想否認香爐是丐幫竊走的麼？」 
 
　　中年叫化道：「龍某的話還說得不夠明白？」 
 
　　朝天尊者指著蓆上的兩具屍體，道：「然則這兩人暴斃於此，又該作何解釋？」 
 
　　中年叫化道：「依尊者所見如何？」 
 
　　朝天尊者道：「這兩位施主一個是江南牟家壩壩主牟文崎，另一位是陝南山槐院劉 
家駿，據貧僧所知，他們都曾遺失一宗異寶，然後又接到丐幫柬帖，方始趕到高王瀑來 
，不想竟因而喪失了性命。」 
 
　　中年叫化道：「是以尊者便認定是敞幫下的手？」 
 
　　朝天尊者道：「在龍幫主未能作有力反駁，以釋貧僧心中疑惑之前，至少貧僧是有 
這樣的想法……」 
 
　　中年叫化冷哼道：「朝天尊者的懾魂大法及劈山七十二杖是聞名宇內，今日龍某務 
必要見識一番－－」 
 
　　他雙目一稜，霎時精芒四射，聲音也變得又沉又狠，無形中透著一片殺機，生似已 
把對方當成深仇大敵似的。 
 
　　司馬遷武聽得直皺眉頭，暗忖：「這龍華天身為一幫之主，修養功夫倒不見得如何 
到家，那牟文崎與劉家駿若非死在丐幫中人手上，他原該不憚唇舌，將誤會解釋清楚才 
對，怎地口氣猶如此咄咄逼人，一昧逼著朝天尊者動手？」 
 
　　朝天尊者雖是空門中人，至此亦被惹得怒火熊熊，本待開口回敬兩句，但回心一想 
，自己是個出家人，若連這口氣都忍不下，倒顯出自己氣淺量窄了。 
 
　　當下緩緩道：「很好，施主請賜招。」 
 
　　反手一抖，禪杖已到了手中，立個門戶。 
 
　　旁邊一人大喝道：「且慢動手！」 
 
　　朝天尊者聞聲收起禪杖，轉眼望去，發話者原來是丐幫五傑之一的飛斧神丐。 
 
　　朝天尊者愕道：「飛斧，施主還有何話要說？」 
 
　　飛斧神丐目射奇光，道：「大師若不健忘，想必記得數月前你我應殃神老醜之邀， 
到畢節麥府為麥十字槍助拳聲援之事……」 
 
　　朝天尊者道：「那是貧僧生平最奇特的經歷之一，怎會忘卻了。」 
 
　　飛斧神丐仰首沉吟，半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沉聲道：「大師難道沒有懷疑到， 
那一夜職業劍手仗劍抵麥府欲取麥忻一命，未曾得手之前又匆匆退走，其中不無古怪之 
處麼？」 
 
　　朝天尊者呆了一呆，道：「施主忽然提及此事，莫非……」 
 
　　飛斧神丐打斷道：「可以說今日高王瀑的局面，便是麥府那一夜事件的延續，大師 
設能冷靜深思，定能猜到其中的陰謀所在……」 
 
　　話猶未完，那中年叫化輕咳一聲，冷冷道：「往事不用多提，老三，你且退開一旁 
。」 
 
　　飛斧神丐欲言叉止，面上露出一陣古怪的神情，悻悻然退到中年叫化的身後。 
 
　　中年叫化邁步跨前，一掌斜斜舉起，凝目盯注朝天尊者，眉宇間隱隱流露出森森殺 
機。 
 
　　朝天尊者哂道：「龍施主是迫不及待欲除去貧僧而後已了，嘗聞貴幫講究的是江湖 
義氣，幫眾個個是英雄人物，但目下據貧僧的印象，竟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即連布袋 
幫主都不過是個盜名欺世之輩罷了。」 
 
　　飛斧神丐聞言，臉上的表情頗為複雜，赤紅的雙目中像是含蘊了無盡的痛苦與憤怒 
，卻忍住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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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julieye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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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