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白袍怪客】 

    倒是中年叫化神色陽陽如常，絲毫不為所動。 
 
　　司馬遷武瞧在眼裡，暗忖：「朝天尊者言詞雖然說得甚是尖刻，卻是一點也不過份 
，那龍幫主盛氣凌人，始終逼著對方動手，很容易使人誤會他為的是要殺人滅口，但據 
我所想，內情絕非如此簡單，只有等事態發展來證明了。」 
 
　　中年叫化冷冷道：「尊者喋喋不休，敢是有意拖延時間？」 
 
　　他一再出言相激，朝天尊者果然按捺不住湧起怒容，道：「龍施主既然如此急於將 
貧僧解決，便自請吧。」 
 
　　中年叫化再不打話，振腕一揮，發出尖銳劈風之聲，直襲對方小腹要害，氣勢極為 
凌厲。 
 
　　朝天尊者見他威勢迫人，不敢怠慢，暗暗提聚功力，橫杖封架，中年叫化一錯步間 
，手法陡地一變，左掌斜伸如刀，倒削而起。 
 
　　掌勁破空襲至，中年叫化那只求速戰速決，急於誅殺對方的神態完全流露無疑，使 
朝天尊者既驚且疑。 
 
　　他眼見敵手來勢兇毒，趕緊使出生平絕藝，一招「千軍辟易」，挺杖反擊中年叫化 
胸臂要穴，以攻為守。 
 
　　中年叫化一掌去勢毫不停滯，對其反擊之威視若無睹。 
 
　　朝天尊者運足全身功力，揮掌疾劈，「蓬」地一響過處，禪杖已和對方遞到手臂擊 
實，他這一杖勢沉力猛，幾乎連石頭都可劈裂，但擊在中年叫化的手臂上，如中敗革， 
杖上的勁力，突然消失無蹤。 
 
　　他猛一失驚，一時竟忘了立刻變招易式，杖勢略滯，中年叫化冷冷一笑，雙掌一合 
立分，一股熱風平空而生。 
 
　　說時遲，那時快，中年叫化雙掌才遞出一半，朝天尊者陡然大吼道：「洪施主還不 
現身，更待何時？」 
 
　　中年叫化掌勢一窒，崖石後面勁風閃蕩，走出一個人來。 
 
　　只見那人中等年紀，體型精獷，意態軒昂，上唇留著短鬚，一望而知是個燕趙大漢 
，此人正是崛起山東武林的「飛毛虎」洪江。 
 
　　中年叫化冷笑道：「洪兄直到此刻方始露面，想必隱身一旁竊聽多時。」 
 
　　「飛毛虎」洪江沉下嗓子道：「自命俠義的丐幫，原來竟是強梁兇橫之輩，區區今 
日總算開了一次眼界。」 
 
　　中年叫化不動聲色，只是冷笑下止。 
 
　　飛斧神丐怒聲道：「姓洪的，你口頭上乾淨一點！」 
 
　　他漲紅了臉大聲喝叱，顯見胸臆中的怨火已到了一觸即燃的地步。 
 
　　洪江斜睨了他一眼道：「這叫做皇帝不氣，氣死太監，你們幫主都不感到我的話有 
何過甚其詞之處，難道你聽來反覺刺耳麼？」 
 
　　飛斧神丐吶道：「幫主他……」 
 
　　中年叫化擺一擺手，沉聲道：「住口－－」 
 
　　轉朝洪江道：「尊駕口氣令人難於忍耐，不過龍某有句話須先說個清楚。」 
 
　　洪江道：「龍幫主尚有何事見教？」 
 
　　中年叫化道：「敵情你也是接到丐幫柬帖方始趕來此地，是麼？」 
 
　　洪江道：「這還用再說？」 
 
　　中年叫化道：「咱叫化兒不知尊駕如何？但你施展疑兵之計，佈下這個假局，不知 
於你有什麼好處？」 
 
　　洪江呆了一呆，道：「你－－你此言何意？」 
 
　　中年叫化冷哼不答，俄爾，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洪江怒道：「龍幫主何故發笑？」 
 
　　中年叫化沉下嗓子，一字一字道：「區區之笑自有緣故，尊駕心裡有數，難道還用 
我明言不成？」 
 
　　洪江大聲道：「你說話最好莫再拐彎抹角，否則莫怪洪某……」 
 
　　中年叫化微哂打斷道：「姓洪的，你此舉雖可教我們疑神疑鬼，自相殘殺，但總教 
咱叫化兒識破了，這等嫁禍東吳之計，委實不太高明。」 
 
　　洪江雙目冒火，厲聲道：「我聽不出你此言有何意義，莫非你欲挑撥尊者與我相互 
猜忌，以遂你所願？」 
 
　　朝天尊者懷疑地望了洪江一眼，接口道：「貧僧卻聽出一點道理，龍施主僅管說下 
去。」 
 
　　中年叫化冷冷道：「洪兄行事一向殘酷兇暴，動輒殺人，你想是早已潛來此處，下 
手加害了牟、劉二人，然後又藏身於一旁，依龍某瞧，這丐幫柬帖只怕也是你一手所佈 
置的騙局。嘿，我說的沒有錯吧？」 
 
　　洪江怔了一怔，轉目一瞧，只見朝天尊者雙目也正逼視著他，滿面都是驚疑憤慨的 
神情。 
 
　　當下但覺一陣急怒攻心，大吼道：「姓龍的，你接我一掌！」 
 
　　右掌一揚，擊向嘿然冷笑的中年叫化。 
 
　　他一掌方自劈出，運功聚力之際，陡覺心中一陣劇痛，身形踉艙，踣躓退開數步， 
砰然跌坐地上。 
 
　　朝天尊者瞿然一驚，脫口呼道：「洪施主……」 
 
　　只見洪江頂門汗珠涔涔而落，肌肉抽搐不止，忽然，黑氣已然佈滿全身，分明是中 
了巨毒的徵候！ 
 
　　朝天尊者錯愕之餘，有如被人兜心擊了一拳，一道念頭閃過他的胸際，恍然若有所 
悟。 
 
　　他高叫道：「咱們都是中毒了－－」 
 
　　他長長吸了一口真氣，自丹田而上，衝向玄關，突覺全身一顫，一股濁流在玄脈附 
近凝聚不散，腦戶逐漸暈眩，四肢乏力。 
 
　　中年叫化道：「你也中毒了麼？」 
 
　　朝天尊者歎道：「這毒施得無影無形，令人無法防範，只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下？」 
 
　　他滿懷狐疑地盯住對方，中年叫化避開他的目光，指著默默佇立一側的司馬遷武， 
高聲道：「是了，是了，便是這小子下的毒手！」 
 
　　司馬遷武一怔，怒道：「閣下休得血口噴人！」 
 
　　中年叫化道：「這小子來歷不明，而且又是先咱們之前來此，牟、劉二人不明不白 
暴斃，我早就懷疑是他所謀害了，嘿！此子年紀輕輕，手段竟如此惡毒殘忍，著實使人 
心寒……」 
 
　　朝天尊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對方年紀雖輕，衣著也不十分講究，可是卻有一 
種說不出的丰采，渾身透著一股真誠淳樸之氣，他生平閱人無數，心中自然相信眼前這 
少年斷斷不會做出作惡害人之事。 
 
　　他緩緩道：「龍幫主指控之言，施主有話分辯麼？」 
 
　　司馬遷武視線流動，停在中年叫化身上，冷冷道：「以小可愚見，這人自稱丐幫龍 
頭，卻處處毀法陷害別人，初時誣指洪大俠擺佈假局，及後一見形勢扭轉，就找到小可 
頭上，足見心術險詐，若說有人下毒，嫌疑最大的還是他本人－－」 
 
　　這番話剖析入微，說得合情合理，朝天尊者不覺微微頷首。 
 
　　中年叫化冷笑道：「小子你下的毒，猶要托詞狡辯，去！」 
 
　　「去」字出口，右手疾探而去，快如電光火石，司馬遷武但覺晶瞳一花，還未來得 
及閃身避過，已被對方當面一掌擊中肩胛。 
 
　　霎時他肩上有如被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往後栽將出去。 
 
　　中年叫化身子一振，敥然掠到，雙掌飛間，「虎」「虎」「虎」一連數拳，將司馬 
遷武迫得一退再退，幾無招架之力。 
 
　　司馬遷武額上汗漬微現，動手封間，突覺胸口一窒，慌忙散去內家真力，嘿地吐了 
一口氣。 
 
　　他心中猛然狂跳不已，暗忖：「適才我欲提真氣，竟是力有不逮，分明也有了中毒 
的跡象，這毒藥好不陰狠，吸入後半晌尚不自察，錯非我能及時發覺，沒有妄提真力， 
否則今日便斷無生理了……」 
 
　　他腦際念頭回轉，面上不禁露出驚恐的神情，那中年叫化冷笑一聲，雙掌縱擊橫掃 
，錯眼間已攻了七八招之多。 
 
　　中年叫化手法愈來愈奇，相形之下，司馬遷武愈感不支，終於他再度被對方一掌拍 
實，頓時雙膝一軟，跌坐地上。 
 
　　中年叫化單掌一揚，望準司馬遷武「玄機」死穴擊至。 
 
　　司馬遷武面如金紙，毫無抵抗之時，眼看就要遭其毒手，說時遲，那時快，倏聞一 
聲大吼道：「慢著－」 
 
　　喝聲中，一縷尖銳勁風直襲中年叫化背後要穴，中年叫化心頭一凜，掌式隨之一滯 
，疾然側身避了開去。 
 
　　回首一瞧，只見偷襲自己的人正是朝天尊者。 
 
　　朝天尊者見他身法矯健如斯，指著他厲聲道：「你－－你沒有中毒－－」 
 
　　話未說完，身形一斜亦自倒在地上。 
 
　　中年叫化眼色陰晴不定，冷冷地望著他們，須臾，驀地仰天長笑起來，喃喃自語道 
：「馬蘭之毒，天下無雙……」 
 
　　朝天尊者仰面吐出一口淤血，道：「你到底是何許人？」 
 
　　中年叫化冷冷道：「丐幫龍頭，尊者以為我是誰？」 
 
　　朝天尊者搖頭歎道：「貧僧早知布袋幫主是如此陰險小人，也就不會輕易著了你的 
道兒了？」 
 
　　中年叫化聞言，只是嘿然冷笑，那久未作聲的飛斧神丐面色在瞬間卻變了數變。 
 
　　他一咬鋼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大聲道：「大師別聽他胡說，他壓根兒不是… 
…」 
 
　　中年叫化冷冷打斷道：「你不要命了麼？」 
 
　　飛斧神丐吃他那冷電般的雙眸一瞪，身軀一震，登時有如一隻洩了氣的皮球，噤聲 
無語。 
 
　　中年叫化雙目之中，閃爍著無窮的殺機，他單掌微抬，一步步緩緩朝司馬遷武行去 
，口裡道：「姓司馬的小子，你橫身介入這場是非之中，說不得我只有先將你除去了！ 
」 
 
　　語落掌起，對著司馬遷武頂門拍下，朝天尊者及「飛毛虎」洪江猶自顧不暇，更遑 
論施援了，只有閉目不忍再瞧。 
 
　　眼看中年叫化一掌已擊至司馬遷武天靈蓋上不及二寸之處，就在這生死一髮之間， 
司馬遷武忽然大吼一聲，雙掌一推而上－－變出意表，中年叫化大吃一驚，下意識收掌 
向後疾退，詛料司馬遷武那一掌只是作勢推動而移，根本沒有掌風擊出。 
 
　　中年叫化一怔之下，哈哈大笑道：「小子你甭再玩弄花招了－－」 
 
　　司馬遷武見對方退開，良機不再，正欲奪路逃走，但見眼前人影一晃，中年叫化已 
攔身於前，正對著他咧嘴獰笑。 
 
　　這會子，近處突然傳來一聲喝叱：「住手－－」 
 
　　喝聲雖則低沉，卻是鏗鏘有力，諸人心中俱都一緊，循聲望去，山岩後面出現一條 
人影，踏著沉重的足步，不疾不徐走入場中，那「啶」「啶」的腳步聲音，一如高山巨 
鼓，一記一記敲在諸人心上。 
 
　　震人心弦的跫足音，配合著此人一往直前的舉止，形成一種莫可言喻的堅凝強大氣 
勢。 
 
　　中年叫化微微一愕，居然身不由己往後退了一步。 
 
　　周遭空氣登時變得凝重異常，那人前進的氣勢，竟使場中諸人懾住，終於，他來到 
中年叫化五步之前定身。 
 
　　司馬遷武拿目一瞧，見那人年約半百，身著一襲白袍，背掛長劍，面貌卻是十分陌 
生。 
 
　　中年叫化清清喉嚨，道：「來者何人？」 
 
　　那白袍人銳利如電的視線，始終凝注在中年叫化身上，似乎此處除對方外再無旁人 
似的。 
 
　　良久，他沉聲一字一字道：「麥忻！你不認得老夫麼？」 
 
　　中年叫化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半晌，突然仰首大笑道：「足下居然能識破老 
夫身分，想必是有心人了，嘿！嘿！」 
 
　　說著，伸手往臉上一抹，登時露出了一張長滿鬚髭的黝黑面孔，原來他先時戴著人 
皮面具，這刻現出本來面目，正是「金翔十字槍」麥忻！ 
 
　　朝天尊者與洪江一見那自稱丐幫布袋幫主的中年叫化竟是「十字槍」麥忻喬扮，駭 
訝之餘，一時但覺驚、奇、怒交集心胸。 
 
　　朝天尊者有氣無力地道：「阿彌陀佛，曩者麥施主有難，貧僧與洪施主等數人嘗應 
殃神所請，趕赴畢節聲援，麥施主不領情倒也罷了，目下竟然恩將仇報，倒教貧僧大感 
不解。」 
 
　　麥忻獰笑道：「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大師可知因為你們和殃神老醜等人的無 
事自擾，致平空破壞了老夫原訂的計畫，可笑老醜與黑岩三怪猶至死不悟，大師亦復如 
是，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語聲甫落，左手一動，突然往白袍人左肋擊去。 
 
　　這一武施得陰險無比，對方全無防範，可說只有應掌而倒的份兒，說時遲，那時快 
，麥忻一掌將至，這白袍人突地向前跨了半步，同時上半身微微傾斜，形成一種極為奇 
特的姿態，宛如一尊欲倒不倒的石像一般。 
 
　　說也奇怪，那白袍人半步跨出，一股瞧不見的殺氣立刻瀰漫全場，使得周遭諸人即 
時生出強烈的感應！ 
 
　　麥忻駭然一呼，一掌再也遞不出，身形一艙，往後倒縱出去。 
 
　　他喘了一口氣，徐徐道：「閣下好高明的身手，不審可否宜示姓名？」 
 
　　白袍人淡淡道：「老夫司馬道元。」 
 
　　他自報名頭，場上諸人齊地露出錯愕的神色，霎時八道視線不約而同盯注在他一人 
身上－－麥忻勃然變色，道：「閣下這是說笑了，誰人不曉司馬道元已然作古多時，老 
夫更是親眼目睹他陳屍畫舫，你頂冒此人身分，決計瞞不過我……」 
 
　　白袍人平靜如故，道：「你要老夫通報姓名，我已經說了，如果你再絮聒不休，妄 
自推測老夫身分，莫怪我不客氣了。」 
 
　　麥忻面色一變，似乎就要發作，但他一眼瞥見對方卓立如山的身軀，站立的姿態， 
隱隱蘊藏有一股堅強凌厲的氣勢，他心子無端端一寒，居然連一句嘲弄的話都出不了口 
。 
 
　　跌坐一側的司馬遷武心中波濤洶湧，默默對自己呼道：「父親的丹青畫象，我見過 
已是不計其數了，若他老人家在此，我豈有認不出來的道理？可是眼前這人絕不是爹爹 
，但他為何要冒用爹爹的名字……一他心中疑慮紛紛，不免對那白袍人多瞧了兩眼，只 
見此人目光雖則銳利有若鷹隼，但面上表情卻顯得十分淡漠索然，彷彿是個不會觸情動 
心的死人一般。 
 
　　不期發現對方這個特徵，司馬遷武不禁暗暗稱奇，錯非他現下正努力運功以排除體 
內毒素，早就忍不住開口加以質問了。 
 
　　白袍人沉聲道：「麥忻！」 
 
　　他毫不客氣直呼對方名諱，大有藐視之意，麥忻頓時泛起一種受辱的感覺，卻是為 
白袍人氣勢所懾，不怒反而陪笑道：「閣下有何事要麥某效勞？」 
 
　　白袍人環目一轉，道：「老夫這就帶走尊者及洪江，此外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那 
就是向天立誓，絕不傷害這位小哥一毫一毛。」 
 
　　麥忻眼色陰晴不定，他尋思一下，道：「這個使得，你把人帶走吧－－」 
 
　　隨即發了個毒誓，白袍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分別挾起朝天尊者及洪江，大踏步而去 
。 
 
　　沉重的足步一如來時，不徐不疾，節奏緊湊如故，隱隱透著一股堅凝的氣氛，未幾 
，步聲逐漸遠去，人影亦消失不見。 
 
　　麥忻緩緩轉過身子，面對飛斧神丐道：「他已走遠了，你準備下手吧。」 
 
　　飛斧神丐呆了一呆，道：「你不是已發了誓，答應他不再傷害這娃兒麼？」 
 
　　麥忻獰笑道：「麥某發了誓，你可沒有啊，嘿，你還不快出手更待何時？」 
 
　　飛斧神丐不料他有此一語，半晌遲疑不前。 
 
　　麥忻冶哼一聲，道：「你已中了老夫所下的劇毒多日，再不給你解藥，眼看便活不 
成了，你竟敢抗命麼？」 
 
　　飛斧神丐雙目猶如要噴出火來一般盯著麥忻，怒氣已達鼎沸，麥忻理都不理，只是 
冷笑不止。 
 
　　終於飛斧神丐廢然一歎，緩步走到司馬遷武面前，低道：「恕我得罪了。」 
 
　　右腕一動，掣出背上鋼斧，化成一片森森白光，挾著「嗚」「嗚」聲響，當頭往司 
馬遷武砸去。 
 
　　司馬遷武盤膝坐在地上，閉目運功，對方鋼斧即將擊到之際，他陡然大喝一聲，雙 
手齊出，左手以極為細膩的花巧手法封住對方的斧式，右手卻運勁使出強猛絕倫的掌力 
疾攻出去。 
 
　　飛斧神丐手中鋼斧一收，向左躍開。 
 
　　司馬遷武朗聲道：「麥忻，你可沒料到我會及時恢復功力吧？」 
 
　　麥忻聽他中氣充沛，心頭大凜，暗忖：「此子真是深不可測，竟能在短短片刻之間 
，自行運功排出了體內毒素？這事實委實太驚人了。」 
 
　　那邊飛斧神丐亦有同一想法，他們心念轉動之際，司馬遷武抓住此一時機，雙掌在 
頃忽問連發五招，分襲飛斧神丐及麥忻，身軀緊接著一衝而起，從對方兩人立身的空隙 
穿掠而過－－飛斧神丐在司馬遷武從身側掠過時，本有機會出斧攔擊，但他飛斧去勢卻 
無故緩了一緩，讓司馬遷武得以迅速脫身。 
 
　　司馬遷武早已測定逃走路線，筆直往高王瀑後面的山洞奔去，奔跑之際，心中一面 
忖道：「此處四下皆是曠野，目標顯著，容易被敵人追上，況且目下我體內餘毒並未完 
全褪盡，只能支撐一時，莫如躲入洞中，只不知那石洞裡側有無其他通路？……」 
 
　　此刻他已完全將洞中的神秘人物忘卻，足下迅捷躍騰，逕向前方奔去，穿過雙股燕 
尾形瀑布後，伸手不辨五指。 
 
　　洞外傳來麥忻喝斥聲音，司馬遷武可顧不得對方有無追到洞口，只是一個勁兒放步 
狂奔。 
 
　　走了一程，但覺兩旁空間愈來愈小，地勢也變得十分崎嶇曲折，宛如一迴廊，他已 
略略可以察覺此洞形勢，當真深遂無比，加之光線幽暗，洞內一片黝黑，那些奇形怪狀 
的石壁，宛如幢幢鬼影，令人不寒而慄。 
 
　　忽然司馬遷武足底觸著一物，「嘩啦啦」一響，一椿物事倒在他的身前。 
 
　　司馬遷武皺一皺眉頭，亮起火摺一瞧，但見兩旁石壁排列著多具骷髏，散發著磷磷 
綠光，數目竟是難以數清！ 
 
　　那一具具骷髏都斜倚在石壁上，形成兩排骷髏行列，隱隱瀰佈著一股可佈的氣氛， 
司馬遷武乍一見到這等情狀，不禁倒抽一口寒氣。 
 
　　他小心翼翼移步上前，細加觀察，發覺每具骷髏的胸前肋骨都已裂開，似是生前為 
人硬生生以內力劈斷。 
 
　　司馬遷武默默忖道：「這些骷髏胸骨的裂痕都是一般無二，足見這正是使他們致命 
的因素，不審那下手者是誰？居然練成此等陰毒功夫，殺了這許多人，抑且每次下手， 
總是一掌擊裂對方胸骨，致其於死，委實兇惡殘酷之極。」 
 
　　一念及此，登時激起滿胸熱血，髮指痛恨那出手之人的兇毒，他俠義之心一長，先 
時恐怖的感覺便大為減低。 
 
　　倏聞石洞裡側傳來「奪」地一響，值此闐寂得可聞針落的空間裡，突然亮起這一聲 
異響，著實有些令人不寒而慄！ 
 
　　「奪」「奪」之聲繼續響起，聽那聲音似是一種堅實沉重的木頭敲擊在石地上所發 
出。 
 
　　隨著這陣動人心魄「奪」「奪」聲音的漸近漸亮，一條模糊的黑影也愈行愈近，終 
於出現了一個人的形像。 
 
　　朦朧中但見此人長髮及地，身材又高又瘦，一張青灰色馬臉長滿了鬈曲的黑毛，身 
上披著一件磷光閃閃的的紅色大袍，一串骷髏頭垂掛頸間，光赤著足踝，足跟上結滿了 
一層層渾厚的繭皮。 
 
　　司馬遷武見對方裝束奇特詭異，長相暴戾凶悍，渾身不知不覺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他屏息遏氣，心中默默呼道：「這是什麼人？怎麼邪門得緊？」 
 
　　那長髮怪人一步一步走到切近，「奪」「奪」之聲越發響亮，司馬遷武恁情如何也 
無法想像出那人光赤的足跟摩擦地上，怎會發出如此巨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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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julieye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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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