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鷹王之殞】
玉燕子那雪白的纖手遞到司馬遷武門面,將一物塞入他口中,司馬遷武下意識用口
一咬,倏覺一陣沁鼻清香,順著喉頭流下。
玉燕子道:「快嚥下運功!」
司馬遷武依言吞嚥,倏覺腦際昏沉,全身燠熱難當,丹田一股真氣上衝泥丸,直欲
暴湧而出,當下忙運氣作起吐納功夫來。
吳非士衝口道:「好姑娘,妳竟讓他服了那靈藥麼?」
玉燕子道:「你已經瞧見了,何必多此一問?」
吳非士道:「那少林小檀丹乃武林至寶,即便在燕宮也只有存十數枚而已,此番姑
娘離宮前,東后慎重交與妳二枚,以備萬一之用,妳卻一次讓這小夥子服了,將來姑娘
生事時怎麼辦?」
玉燕子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反正眼下我還用不著這丹丸,而此人身中巨
毒,眼看便有喪生之虞,我們難道見死不救麼?」
吳非士啞口無言,他閱歷已多,何嘗不知對方心事,卻是不便加以點破。
司馬遷武運功已畢,長身而起,衝著玉燕子一揖到地,道:「大丈夫受人滴水之恩
,便當湧泉以報,姑娘兩次相救,不啻再造,異日--異日……」
口齒吶吶,再也說不下去,玉燕子微慍打斷道:「得了,我救你難不成還指望你報
答麼?……你可是故意拿這話來惹……惹我動氣?」
司馬遷武惶恐無語,吳非士哈哈一笑,道:「小夥子,你是因禍得福了,那少林小
檀丹非特是療毒聖品,而且能助長功力,你一口氣服了兩枚,可省卻十年的苦修,稱得
上受惠無窮了。」
司馬遷武更加惶然,正待回答,旁側的玉燕子忽然拉了他衣袖一把,道:「你快準
備出手,鷹王下降的速度好快,離谷底只有二十丈了--」
司馬遷武下意識定睛望去,只見鷹王正以驚人的速度緣繩攀猱而下,口中不時發出
兇厲可怖的狂笑。
笑聲在死谷中迴震,屬引不絕,震得諸人耳膜嗡嗡作響。
驀然間鷹王笑聲一斂,緊接著發出一陣怪厲無比的呼聲,龐大的身軀有如斷了線的
紙鳶,向絕壑墜落--玉燕子脫口道:「那老怪物失足墜下來了!」
呼呼然鷹王已墜下了十餘丈,他憑空翻了幾個跟斗,右臂暴長,奪力抓向崖壁間數
十根縱橫交錯的葛藤,卻因下墜之勢過於迅疾,手指只擦過葛藤邊緣,復向崖外絕壑急
墜。
玉燕子心中湧起一陣寒慄,她深知任何人從那等高度跌墜下來,那是斷然無生理的
了,雖然那老怪物極為可厭,百死不足以贖其愆,但她到底是女兒家心軟,緊閉著雙目
不忍再瞧。
「砰」然一大響亮起,鷹王整個身子落在一塊崖石上,彈起數丈多高,墜落在吳非
士足旁。吳非士哈腰下去,探手摸一摸鷹王心口,發覺他氣若游絲,渾身僵硬不動,似
乎早已氣絕斃命。
玉燕子道:「老怪物死了麼?」
吳非士搖搖頭,道:「不行了。」
玉燕子頹然道:「如此咱們的一番心血,是完全白費了。」
吳非士道:「奇怪鷹王一身武功,已是武林中罕見的高手,這數十丈懸崖緣繩而落
,還不是如履平地,如何竟會失足墜下,真真不可思議之極。」
司馬遷武亦覺有蹊蹺,視線在四周環視一匝,最後落在鷹王臥倒之處,忽然發現一
事,大叫道:「吳前輩,你瞧--你瞧鷹王的手--」
吳非士皺一皺眉,轉目望去,那鷹王雙手被身軀壓住,是以適末加以留意,他用足
踢得翻了一個身,見鷹王仍緊緊握住一條繩索不放,繩末齊根而斷,分明被人以兵器割
斷!
司馬遷武道:「關鍵就在這裡了,正值鷹王緣繩降落時,有人在崖上把繩索削斷了
,鷹王便因此死於非命。」
吳非士道:「小哥推斷甚有見地,只不知致鷹王於死的人會是誰?」
司馬遷武道:「這個不難查明,崖上……」
話未說完,玉燕子急呼道:「這老怪物命大得緊哪,他還沒有死!」
吳非士與司馬遷武聞聲同望,果見鷹王身軀蠕動了一下,臉上肌肉微微抽搐著,卻
無聲音傳出。
他那奇醜的臉龐,此時已是血肉模糊,格外顯得猙獰可佈。
玉燕子勉強按住自家厭惡的情緒,大聲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鷹王微微低喘了兩聲,胸前起伏不止,始終沒有語聲發出。
吳非士當機立斷,伸出右掌按在鷹王背宮要穴,真氣源源導入,好一會兒鷹王才逐
漸平靜下來。
吳非士湊近他耳旁道:「告訴我們,那暗算你的人是誰?」
鷹王嘴角咧起一陣獰笑,沙啞的聲音道:「好禿……禿顱……咱老鷹竟不明……不
白栽在你手裡……這是天……天意麼?……」
玉燕子道:「這傢伙神智不清,語無倫次--」
吳非士以指按唇噓一聲,朝鷹王道:「鷹王,你人其將死,可別將秘密帶到地下去
,那指使你襲殺燕宮五十名宮妃之人,你快說出來吧!」
鷹王斷斷續續道:「西……西……」
僅僅吐露了兩個字,雙足一蹬,便自落氣。
吳非士摸他脈門,早已僵冷了,他歎了氣立起身來。
玉燕子頹然道:「一點眉目都未尋到,而這條線索又斷了。」
吳非士道:「那也不儘然,依老夫瞧,那在崖上算計鷹王之人,此刻必不曾走,他
不將咱們統統置於死地是絕不甘心的。」
司馬遷武道:「前輩所言甚是,於小可之心有戚戚焉,目下我們置身於這等絕谷,
如果我是敵人,首先必將考慮使用一種兵不血刃的方法……」
玉燕子道:「你倒說說看,將用什麼方法對付我們?」
司馬遷武從口中進出兩個字:「火攻。」
玉燕子道:「這也頗有可能。」
司馬遷武道:「崖上的敵人除非不再做消滅咱們的手段,否則首先使用的必是火攻
之計,如此妳我縱不被火燒死,也得被濃煙活活薰死。」
玉燕子見他分析入微,不由大為傾倒,她一直迷惘的望著眼前這位風儀不俗的少年
,一時竟忘卻了周遭的險境。
上面突然傳來一陣陰惻的笑聲,接著一點火星宛如星飛丸掣般飛墜下來,離地面街
有三四丈時,突然化做一團熊熊烈火!
諸人心理上雖早有準備,依舊不免大吃一驚。
玉燕子呼道:「果然用火攻了。」
那一團烈火碰著地面時,火焰四下飛射,一忽裡,谷底已瀰漫著火舌焰煙,三人唯
恐被火焰射中,飆然相繼躍開。
吳非士袍袖一拂,一股狂飆應袖擊出,硬是把漫空濺射的火焰迫住,可是火星仍然
不斷從崖上丟墜下來。
百忙中,吳非士朝司馬遷武大聲道:「小哥你留在此處,只要依樣畫葫蘆,用掌力
將火勢迫住,老夫與玉姑娘過去瞧瞧,這絕谷有無其他通路沒有?」
司馬遷武點點頭道:「晚輩省得。」
吳非士及玉燕子相繼縱躍離去,留下司馬遷武一人獨自應付崖上敵人的火攻,他連
連催動掌力,逼住火勢不使其蔓延,但炙熱之感仍然從四面八方逼至,未幾已熱出一身
淋漓大汗。
時間愈久,愈感到炙氣陣陣逼人,生似整個人已在祝融中焚燒起來,錯非他剛服下
二顆小檀丹,內功愈見深厚,藉著吐納運氣驅散了大半熱力,此刻勢非變成焦炭不可,
饒是如此,他仍逐漸感到不易支撐得住。
他焦急地忖道:「玉姑娘和吳前輩說要去尋找出口,但可能性可說是絕無僅有的,
再過半個時辰,如若他倆再不返來,這火勢我可無法控制得住了。」
正忖間,眼前被熱氣一薰,霎時淚水直流,等到他再度睜開眼簾,視線所及,忽然
發現了一椿怪事--烈火拂拂中,陡然出現一條白影,迎面向司馬遷武走來,那白影每
向前跨上一步,濃煙便宛似被一層一層的剝開。
司馬遷武只瞧得雙目發直,暗忖道:「這絕谷天牢分明是個死地,怎麼可能會有人
闖入此間了,莫非是我眼花瞧錯了不成?」
他揉揉眼睛,那幽靈似的白影依稀在他的晶瞳裡晃蕩,漸漸來得近了,距離他只有
數步之遙。
司馬遷武清了清喉嚨,喝道:「站住。」
那條白影身形陡然在火堆前面頓住,與司馬遷武相對而立。
司馬遷武望著那白慘慘的身影,隱隱透出一種說不出的神秘詭異氣氛,不覺心子一
寒,欲待再次出口喝問,聲音卻像在喉嚨中給梗住了。
有頃,他寒著嗓音道:「閣下--閣下是何許人?」
那白影不答,兩道冷電般的眸子有如穿心利箭,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司馬遷武,後者
被他瞧得心中發麻,連忙避開他的目光。
那白影伸手一揮,濃煙四散,司馬遷武緊緊一瞥之下,突然發現對方身材窈窕,竟
是個女人!
只見那女子披著一件素白色衣裳,裝束好生奇特,從頸間一直披到腳跟,連臉龐上
也罩著一方白色面紗,無法瞧清她的廬山面目。
那白衣女子瞪了司馬遷武好一忽,目光愈來愈是冷漠,到最後已化為一片森森殺機
。
司馬遷武暗暗納悶,陡見那白衣女子伸手一揚,掌力山湧而出,將她一身白衣吹得
拂拂颺飛,那勁道之強,竟是司馬遷武生平所僅見。
她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招式,不知如何司馬遷武眼望對方一招攻至,居然生出一種
無法抗拒的感覺。
當下駭然一呼,縱身往後疾退。
蹬,蹬,蹬,司馬遷武一連退三步,卻始終沒有將對方那致命的招式擺脫掉,他行
逼天下,幾曾見過這等怪異的武功,幾乎使自己完全喪失抵抗能力,但他卻不甘束手待
斃,開口大吼一聲,火欲拚死發動反擊。
這當口,數丈外傳來吳非士的喝聲:「小夥子,你沒有事麼?」
那白衣女子聞聲掌力霍地一收,司馬遷武立覺合身壓力一輕,不由自主喘了一口大
氣--火煙朦朧中,隱約可見吳非士與玉燕子的身影連袂奔至,那白衣女子仰首四顧,
一步跨過火堆,一手抄起鷹王的屍身,未見作勢運力,一下子退到丈許之外,緊接著身
形凌空而起。
司馬遷武大喝道:「那裡走?」
跟前向前疾掠,但到底遲了一步。
白衣女子抱住鷹王那龐大的屍首,身形毫不滯漫,凌空掠起之至,便如蹈虛駁氣一
般,霎時消失在司馬遷武的視野。
吳非士及玉燕子相繼奔到,瞧見司馬遷武異樣神色,惑道:「發生了什麼事?」
司馬遷武驚魂甫定,期艾道:「那--那人帶走了鷹王的屍身--」
吳非七呆了一呆,道:「是誰?」
司馬遷武道:「是個女人,一個白裳素服的女人,面上罩著白紗,她在你們趕到之
前便自走了,其身法快得令人難以形容,錯非我親眼目睹,斷斷不肯相信世上竟有這等
輕功--」
玉燕子和吳非士相顧駭然,過了半晌才道:「當今世上較老夫及玉姑娘輕身工夫更
為高明之人,只怕不易找得出幾個來了,你確信沒有看錯麼?」
司馬遷武肯定地點點頭,吳非士又道:「這倒是十分驚人之事,你所說的白衣女子
無疑和鷹王極有關係。」
玉燕子道:「但她為何要帶走鷹王的屍身呢?」
吳非士道:「這個老朽就不得而知了,說不定鷹王身上留有若干線索,那人唯恐咱
們發現,又或是鷹王尚可救活,兩者有可能。」
說到此地,倏然住口不語,雙目之中精光陡長,司馬遷武瞧見這店掌櫃的面上,滿
露著疑惑的神色。
司馬遷武道:「前輩你莫非……」
吳非士擺擺手,轉首望了玉燕子一眼,道:「依姑娘瞧如何?」
玉燕子沉吟道:「吳老師以為他在打誑麼?但依我的直覺,他倒不像是個善於作偽
之人。」
吳非士道:「老夫閱人已多,亦覺得此子頗可相信,但問題是他的話太過於荒謬不
經了,以他所形容的那個素服女子的衣著形貌,就頗像……頗像……」
玉燕子芳容一沉,接口道:「頗像咱們燕宮西后,是麼?」
吳非士道:「除卻西后之外,老朽猜不出武林中,尚有何人輕功功夫會高明到這等
地步,然而西后怎會離開燕宮到此,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玉燕子道:「不錯,此人為了何故把鷹王屍首帶走,這是問題的關鍵,猶記得當初
東宮擬將宮女百名借交香川聖女時,西后曾極力反對,其後便發生宮女被襲殺半數之事
,而兇手又是死谷鷹王,吳老師能否從一連串的事件中,尋出若干蛛絲馬跡?」
吳非士沉思無語,玉燕子又道:「無論如何,我們懷疑西后總是太無道理,那素服
女子絕不會是她……」
吳非士道:「不說西后不會來此,便是其他人亦無可能進入死谷。」
司馬遷武忍不住開腔道:「前輩敢是以為我所說的事,全屬子烏虛有麼?」
吳非士沉顏道:「刻前老夫與玉姑娘四下勘察,這絕谷乃是一處死地,除卻從崖下
攀落外,絕無其他通路可以進得此谷。」
司馬遷武正欲回答,忽聞「嗤」地一聲,一點紅光自斷崖上頭疾墜而下,將及地面
時,突然發出猛烈的爆炸,但聞「隆隆」聲起,火焰四下噴射,次團尚未襲到,谷中諸
人便感到炙熱難當,全身肌膚若受刀刀刺割。
那場火勢原本已為司馬遷武撲滅,但這一縷火星墜下,大火迅又蔓延開,再也不易
控制得住。
玉燕子道:「看來崖上那廝定欲將你我葬於此後已,咱們快想辦法衝出去吧--」
吳非士道:「怎麼衝法?」
玉燕子舉目四望,道:「何不向兩邊前壁試試能否攀得上去?」
吳非士打量了周遭形勢一忽,道:「兩邊的削壁最矮處都在五十丈以上,若有立足
之點,借力提氣連續縱躍,或許須十來次始能躍上崖頂,但一口真氣要保持如此長久提
住不綴,天下只怕無人能夠辦得到……」
司馬遷武靈機一動,道:「若說這絕谷是塊死地,適才那女子如何離去的?」
吳非士皺眉道:「真有那素服女子其人出現?」
司馬遷武點一點頭,目光瞟向玉燕子。
玉燕子道:「時機緊迫,吳老師何不權為相信此人一次,那女子所走的是那一個方
向?」
司馬遷武伸手指了指東面,這時濃霧愈來愈多,三人再無考慮機會,遂施展輕功往
死谷東方疾掠。不消片刻,來到一處峽徑,前面便是萬鈞巨石。
吳非士洩氣道:「這裡本來有一條通路與谷外相接,但卻被巨石擋死,任何人縱然
插翅亦是難以飛渡--」
司馬遷武電目一瞥,呼道:「前輩可曾瞧見那塊巨石右角有一方小孔--」
吳非士與玉燕子定睛一望,果然瞧見那石中孔道,外面用浮泥落蓋,若非用心觀察
著實不易發現。
當下三人循著石中孔道魚貫鑽身出來,地勢豁然開朗,展開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如
茵曠地,遠山近樹,濃淡參差,有若圖畫。
司馬遷武正自沉醉於周遭的景物,忽聞吳非士喃喃自語道:「那一輛馬車……曾經
在翠湖出現的那輛馬車……」
聲音低沉,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司馬遷武循聲而望,只見不遠處黑點鑽動,依
稀可辨出一輛灰篷馬車如飛朝西方馳去。
XXXX天,又是豔陽天了。
在高王瀑的另一邊,白袍人踏著沉重的足步向前直行,他脅下所挾的朝天尊者及洪
江依然中毒昏迷,不省人事。
走出一程,他憑著一種天生敏銳的察覺本能,下意識裡便隱隱感到好像有人尾隨跟
蹤--白袍人定身側耳傾聽,四下除了駭人的寂靜外,再無其他聲響。
他再度舉步而行,心中忖道:「奇怪我什麼都沒聽見,怎會感覺到有人尾隨在我的
後頭呢?況且四下空曠,又是杳無人蹤,莫非這只是我的疑心生暗鬼而已?」
尋思良久,始終不得要領,他搖了搖頭繼續前行,走過一段路,那怪異的奇想忽然
在他腦海中長大起來。
白袍人想著,適才的沉吟又重回他的腦際:「我的直覺既然告訴自己,有一個神秘
的人物綴在背後,那是再也不會錯了,十年來,我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過著緊張的日
子,早已養成了異於常人的機警本能,還有什麼風吹草動能瞞得過我?」
這會子,陽日從密厚的雲層後面穿出來,金黃色的光線灑在曠野的一角--白袍人
俯首一瞥,倏然發現有一個影子一晃即逝,他定了定神再瞧,地下卻只有高處山林的投
影,沒有任何異處。
他默默對自己道:「雖不知這跟蹤之人究竟是誰,但從這一掠即逝的影子上看,其
人定必身具上乘輕功無疑了。」
越過莽原,繞經一道山角後,地勢逐漸陡峭,白袍人左顧右盼,望見前面一株大樹
,疾地閃身掠到樹後。
一陣輕足步聲漸亮,下一忽已來到近切。
白袍人將脅下的朝天尊者和洪江放置樹旁,「刷」地晃身疾躍出去,恰正攔住那人
去路--觸目所及,但見此人面色黃臘,滿臉病容,約莫三旬左右年紀,兩道目光有如
鷹隼,冷冷地盯視著他。
白袍人開口道:「朋友自高王瀑布一路跟蹤老夫至此,敢問有何見教?」
那病容漢子冷冷道:「足下耳目倒也靈敏得很。」
白袍人指著猶自人事不醒的洪江及朝天尊者,道:「朋友你是衝著這兩人而來,抑
或專程找某家的麻煩?」
那病容漢子視線掠過樹旁躺著的二人,道:「我要找的是謝金印。」
白袍人沉聲道:「然則朋友是衝著某家而來了?」
病容漢子道:「如果你是謝金印,我便沒有找錯人,但你在高王瀑又口口聲聲自稱
司馬道元,我一時倒不能確信你的真實身分……」
話至中途,忽然右手一招,一掌擊了過去。
謝金印閱歷何等豐廣,對方這一掌看似輕描淡寫,毫無著力之處,骨子裡蘊藏著一
股堅強凝重的氣勢,而且他搶先出手,更是占盡先機,謝金印若要擊破對方氣勢,似乎
只有掣劍反擊一途。
一個照面之間,便逼得謝金印非要出劍應付的敵手,到目下為止,顯然尚不多見-
-然而謝金印仍無用劍的意思。
眼覷對方一掌擊至,謝金印倏地抽身倒跨了半步,雙手翻飛至剛柔互變,極為詭奧
辛辣之能,立刻將病容漢子掌勢封住。
病容漢子揮掌再攻,雙方封拆了七八招,皆是有來有往之局,忽然病容漢子一聲叱
吠,停下手來道:「你為何尚不用劍?」
謝金印淡淡道:「除非萬不得已,某家之劍子向不輕出。」
病容漢子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你以為我會是省油之燈麼?」
謝金印道:「尊駕掌力誠然高強一時,但某家仍無須使用兵刃對付你的赤手空拳。
」
病容漢子怒道:「你認為我尚不夠資格使你用劍麼?」
謝金印冷冷道:「我也沒有這個意思。」
病容漢子呆了一呆,仰首尋思對方話中玄機。他旋即哼一聲,揮掌又上,雙手連環
攻出,忽劈忽拿,隨著招數變化,湧出兩股無堅不摧的力道。
病容漢子這一展開強攻肉搏手法,目的不外乎迫使對方出劍,謝金印何嘗不知他的
意圖,心下暗暗感到狐疑。
可是他生性沉著堅凝,將疑念拋開,不一會兒便穩住局勢,雙方鏖戰了二十餘招,
竟是勢鈞力敵的局面。
病容漢子掌招揮劈間,勁道源源不絕,足見功力頗為深厚,加之他招數詭奧,使得
謝金印不能占得絲毫上風,這是他近二十年來首次遇到的厲害對手,為求制勝於敵,使
得他再無考慮的餘地,決定出劍攻擊。
但見他右腕一抖,「嗆」地一聲脆響亮起,霎時漫空精芒電射,劍子已經到了他的
手上--隨著長劍出匝,一股無形殺氣隨之湧將出來。
寒芒電射之際,病容漢子居然還快了一線,雙手一錯,搶先攻出一掌,他轉身揮掌
攻擊的幾個動作,幾乎在同一時刻完成,病容漢子發出這一連串的快動作,無疑的是為
求抵消對方出劍時所挾帶的凌厲險惡氣勢。
繞是如此,一股瞧不見的殺氣仍舊瀰漫四周,病容漢子掌勢為之一窒,再也遞不出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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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