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神秘之夜】
謝金印冷然一笑,道:「尊駕一再相逼,恕某家得罪了。」
右手一動,劍身發出激烈風雷之聲,直取敵人腰間以上部位,同時一股森森殺氣亦
籠罩住敵人身形。
病容漢子寒聲道:「好一招『下津風寒』--」
霎時他額上的汗漬陡現,亦催動全力,發出一掌迎拒。
但聞「嗚」「嗚」怪響不止,人影乍分,兩人相距五步,面對面峙立,終於病容漢
子上身微傾,蹬地往後倒退半步。
謝金印手中長劍支地,沉下嗓子道:「尊駕竟能接得下某下這一招『下津風寒』,
足見高明,你報上名來。」
病容漢子喘了一大口氣道:「你不用迫問我的姓名來歷,我是絕不會說的。」
謝金印道:「尊駕適才一掌,極似武林中別樹一幟的南海秘傳心法,但如果你是南
海……」
病容漢子輕咳一聲,打斷道:「姓謝的,你的劍法可稱得上當今無雙,眼力見識亦
屬非同凡俗,但如妄測我的來歷,定然要悔之莫及。」
謝金印道:「噫,有這等事?」
病容漢于道:「從方才那扶風三劍,起手式的氣勢法度看來,我已可確定你真是二
十年前退休的職業劍手謝金印,殆無疑問了。」
謝金印道:「尊駕一再迫我用劍,難道只為要確定我是不是謝某人麼?」
病容漢子道:「那也未必盡然。」
謝金印道:「然則你打算再碰碰扶風三劍的下面兩招麼?」
病容漢子道:「據我所知,以往你除了受僱之外,一向懶得動手殺人,不審是否屬
實?」
謝金印道:「正是,不為銀兩而動刀動劍,是多愚蠢的事。」
病容漢子道:「足下此言,頗合吾意,那下面兩劍便不用再試了,咱們今日之戰,
就此作罷如何?」
謝金印惑道:「但你一路尾隨某家至此--」
病容漢子用著一種奇異的神色望住謝金印,緩緩道:「這一條路乃是通往鬼鎮必經
之道,足下可是要到鬼鎮荒園去?」
謝金印道:「是又怎樣?」
病容漢子沉聲道:「是的話,奉勸你莫如不要前往了!」
謝金印微微一怔,方待開口說話,病容漢子復道:「姓謝的,你一生結了不少冤家
,奇怪的是要殺你的人都非你的仇人,倒教我感到大惑不解了。」
謝金印苦笑道:「這也許叫做天網恢恢,報應不爽吧,以前死在某家劍下的,又何
嘗有一個是我的仇人?」
病容漢子遲疑半晌,道:「問題在這裡,有一干人在鬼鎮荒園擺佈了一個陰謀陷阱
,正等著你前去蹈陟,這干人顯然都非你的仇人。」
謝金印淡然道:「有這回事?」
他乍聞這道消息,面上神情仍自十分淡漠索然,從他那毫無表情的面孔上看,似乎
即便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會令他觸情動容了。
病容漢子道:「你竟一點都不感到訝異麼?」
謝金印懶傭傭地搖搖頭,道:「某家對天底下之事都不在乎,更何況殺人的手段,
我早已司空見慣了。」
病容漢子「哦」了一聲,凝目打量著眼前這個奇異的人物。
謝金印冷冷道:「你也參與了這項陰謀,是吧?」
病容漢子道:「自然我是有份的。」
謝金印道:「那麼尊駕為何要在事先對我警告?」
病容漢子道:「你也甭追問這些了,依你謝金印那種漫不在乎的性子,雖則明知前
路有險,你也是要去闖一闖的,我的話沒錯吧?」
謝金印頷首道:「你是深知我心,某家既然決定到鬼鎮去,便再無任何事,可使我
回頭了……」
病容漢子抬起頭來,道:「好!好!不愧是劍手本色,咱們後會有期--」
一轉身,邁步如飛而去。
謝金印望著對方的背影逐漸遠去,心中若有所感,低聲自語道:「這不也是一個奇
特的人物?……他的行徑與某家當年倒有幾分相似……」
這時,陽日西沉,黑夜似一張網幕似的撒了下來,謝金印楞楞佇立了好一忽,挾起
昏迷中的朝天尊者及洪江向著南行,微小的影子漸漸自黑夜的曠野上消逝……
XXXX
第三個夜晚,謝金印走進了鬼鎮。
二十年來,這座經常鬧鬼的集鎮,經過一次祝融的破壞後,便形同一座廢墟,觸目
所見,盡是殘牆敗瓦,好一片荒涼景象。
天上一線月色自雲層裡隱去,星光全無,黑沉沉的長空壓得人有一種窒悶的感覺,
更加添了周遭陰森詭異的氣氛。
謝金印甫踏上這座空無人居的廢墟,便隱隱感到鎮上黑影幢幢,空氣裡透著一種異
樣肅殺的闐寂。
他望著那些幢幢黑影,只是淡然一笑置之,這座鬼鎮,二十年來謝金印來來往往也
不知走過多少遭了,雖然不久之前它才遭到大火的浩劫,但形象並未改變多少,謝金印
出走在鎮集路上,便如輕車駕熟,他能在黑暗裡僅憑直覺,找鎮上每一條路和每一幢房
舍。
忽然他視線落到右側被火燒得只剩一幢空殼的房屋上,立刻晃身掠到門邊,悄無聲
息隱入黑暗之中。
一道模糊不清的粗啞聲音,傳入他的耳際:「……月已偏仄,點子也該到了……」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道:「主人算定那人於今晚來到鬼鎮,囑咐咱們在此張風,絕不
容許有任何疏忽大意,老李,你有什麼發現?」
那老李道:「剛剛我似乎瞥見了街道上有一條模糊的人影--」
那低沉的嗓音道:「那你為何不早說?」
那老李結結巴巴道:「那黑影一晃即逝,我以為是我看花眼了,老二你知道,整夜
全神貫注地瞪大眼睛望著街道,可不是一件玩的事兒,難保不會杯弓蛇影,錯把樹枝當
夜鬼,傳出去可不要成為弟兄們的笑柄……」
那低沉的聲音打斷道:「他媽的,你可是嫌腦袋長在脖子上礙事了?你竟不發暗號
聯絡,到時主上怪罪上來,可夠你受的。」
那老李道:「放一百二十個心,我自會留意,先說說你去見那傢伙的情形如何吧。
」
那低沉的聲音道:「提起這個可真教人洩氣,這時日咱奔波得也夠勞累了,走一趙
路數十里,又是過河又是爬山,馬不停蹄來回的跑,結果那廝竟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態
度,險些把我氣炸了……」
語聲微頓,復道:「最令人氣惱的是還得望著他的臉色行事,絲毫不能開罪於他,
說話又得畢恭畢敬的--」
那老李道:「如此說來,你這一趙算得白跑啦。」
那低沉的聲音道:「後來還是主上親自出面,說好說歹總算把他請了出來,哼!那
傢伙好大的架子,我就不信他有多大的能耐,值得主上如此鄭重其事,請他出馬--」
那老李道:「聽說他是南海什麼派的,充其量也不過是旁門左道罷了。」
謝金印聽到這裡,緩步從暗處走將出來,那對談中的兩人驟聞足步聲響齊地一驚,
長身立起。
那老李破口喝道:「誰?」
謝金印橫身立在兩人面前,那老李戟指期艾道:「你--謝……謝金印。」
謝金印面色陽陽自若,道:「『關外雙鞭』李氏昆仲,亦是白山黑水間的有名人物
,不想居然越混越不爭氣,充當起他人的跑腿來--」
那關外雙鞭彼此對望一眼,右首一個馬臉漢子伸手入懷掏出一件物事,屈指就要彈
出,謝金印情知對方欲發出暗訊告警,當下冷笑一聲,身形一欺而前,雙掌齊動,分擊
關外雙鞭胸前要穴。
這下發動得太過突然,那關外雙鞭萬萬料不到對方會突施奇襲,倉卒之下,疾地蹬
步後退。
然而謝金印是何等人物,他全身內力收發由心,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只見他雙
手原武不變,掌心猛可向外一吐,一股不可思議的真氣從他手心透出,「呼」「呼」二
響過處,遙遙擊中七步外敵手二人的穴道。
謝金印悠悠道:「五個時辰後穴道自解,你等好休息一下吧。」
挾起朝天尊者及洪江,大步離去。
月至中天,投下一線淒迷蕩漾的銀輝,鬼鎮街道上絕無其他行人,謝金印疾行如風
,忽然之間,他發現前面街道拐角處出現一條人影--謝金印心念微動,自然而然放緩
足步,前面那人行路的速度甚為緩慢,雙方接近時,謝金印看出那人是個身穿一襲黃色
袈裟的僧人。
這會子那黃衣僧人徐徐回過頭來,觸目見到謝金印脅下挾著二人,其中一人又和他
同樣是個和尚,不覺怔了怔。
那黃衣僧人雙手合十,打個招呼道:「這位施主請了。」
謝金印道:「大師請了,恕某家懷中有人不能執禮。」
那黃衣僧人道:「不用客氣,施主夤夜趕路,想必有要事在身,但不知施主是不期
路過鬼鎮,抑或有意至此?」
謝金印道:「彼此彼此,大師與某家同一時候走在相同的路上,某家心中疑惑未解
,正想請問大師同樣的問題--」
黃衣僧人道:「貧衲是偶爾路過此處--」
自然謝金印對這答覆不會感到滿意,這黃衣僧人於斯時斯地出現,端的令人生疑,
但他卻無心多談,正欲匆匆別過,那黃衣僧人目光已再度觸到他脅下所抱的人,惑問道
:「施主懷中所抱何人?」
謝金印道:「事不關己,大師還是不要問的好。」
黃衣僧人道:「這兩人膚色紫黑,半焦阻塞,分明是身中劇毒的徵候,貧僧對岐黃
之術略有所長,未知可否容貧衲略盡棉薄之力?……」
謝金印不料他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冷冷打量了對方一眼,心中盤算這個形跡可疑
的和尚,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口中說道:「咱們素昧平生,可不敢無故勞動大師。」
說著無意將脅下的朝天尊者挪動了一下位置,變成了頭部朝外,黃衣僧人電目一瞥
,為之聳然變色,道:「如果貧衲眼力不差,這位大師應該是朝天神廟的主持朝天尊者
--」
謝金印冷冷道:「大師與朝天尊者是舊識知交麼?」
黃衣僧人道:「稱不上什麼知交,僅只有過數次香火之緣而已。」
謝金印道:「原來如此,大師若無他事,某家這就告別了。」
轉身便待走開,黃衣僧人在後面道:「施主慢行一步--」
謝金印回頭道:「大師尚有何見教?」
黃衣僧人悠悠道:「貧僧幼習相人之術,施主入目但覺印堂青氣凝而不散,天庭微
凹,恕貧僧多言,施主爾來行動可得留神一二。」
謝金印道:「依大師瞧便如何?」
黃衣僧人逕道:「只怕今夜便有奇禍臨身!」
謝金印沉吟一刻,道:「依此道來,大師是言之有心了!」
黃衣僧人微笑道:「貧僧胡言,施主但比過耳秋風可也。」
言罷,舉步走向左方小道,謝金印雖覺這和尚言語古怪,行徑可疑,但並末留難於
他。
謝金印心中隱隱感到前路兇險正多,但他生性特有的那股不在乎勁,又迫使得自己
不願費心去追究。
他健步如飛,頃刻已走出了鬼鎮,四周逐漸變得荒涼,展開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片亂
塚堆,一幢茅舍座落其問。
墳場上野草叢生,紫藤花開遍一野,螢蟲四下飛舞繚繞,和燐燐鬼火交映,景象格
外顯得陰森與淒涼。
謝金印逕自走到茅舍前面,黑夜裡,那幢茅舍籠罩在一片黯黑之中,沒有一點火光
透出,他沉吟了一會,神色逐漸落得凝重起來,他悄悄將脅下兩人放置地上,舉起右手
輕輕在木門上敲了敲。
「篤」!「篤」!「篤」!
茅房內卻是了無聲息,這時外面天空濃雲密佈,謝金印無端之間覺得有一股不祥的
預兆自心底昇起,迅速襲擊全身。
他默默對自己呼道:「要是--要是二弟有什麼不測的話--」
「吱」地一響,他一手撞開了木門。
木門一開,謝金印立刻邁步跨入,忽然感到一陣殺氣襲身,對這等殺氣,他的反應
最是靈敏,一待殺氣襲身,感應立生!
但黑暗中那股殺氣仍然直逼而至,並沒有因他劍子撤出而稍有減弱,謝金印深知在
此等情況下,普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夠辦到。
那便是他的同胞手足謝金章!
謝金印腕力一沉,長劍頓住去勢,沉聲喝道:「二弟,是你麼?」
一道火舌昇起,黑暗中那人點著了燭火,昏黃色的光線撒了一地,將一個白髮蒼蒼
老人的臉相浮映出來--謝金印噓一口氣,收劍入匣道:「二弟,你太過緊張了,方才
我一劍幾乎在你的胸前穿過窟窿。」
謝金章道:「我的一掌,也幾乎拍在你的背宮死穴上,咱們倆算是扯平了。」
兄弟兩人面對望一眼,謝金印唇角微動,想要擠出一絲笑容,沒有微笑,只有苦澀
的沉默。
終於,謝金章打破了沉寂:「大哥緣何直到此刻方始回來?」
謝金印微眸一聲,道:「說來話長,為兄近些日子來在外問的遭遇,說來你也許不
肯相信。」
旋即自門外將昏迷下醒的一僧一俗拉進房裡,說道:「二弟,這兩人交給你了。」
謝金章凝目一瞧,道:「中毒的麼?」
謝金印點點頭,道:「諒你已看出來,中的是毒甲天下的馬蘭之毒--」
謝金章聳然動容,衝口道:「馬蘭之毒,毒中之尊。……他們兩人已昏迷多少時候
?」
謝金印道:「三天。」
謝金章道:「時日拖得太久,那怕是沒有指望了。」
謝金印沉道:「二弟,你非要把他倆救活下可。」
謝金章呆了一呆,道:「這一僧一俗……」
謝金印接口道:「這一僧一俗與為兄昔年那件公案有很深的關係,足以你必須將他
倆救活,你對自己的醫術還有信心麼?」
謝金章道:「也罷,我且勉為一試,成不成可得看他倆的造化了。」
他迅速自壁櫥裡取出二十支金針,一支一支分別插在朝天尊者與洪江穴脈上,到了
二十根金針插完,業已過去半個時辰。
謝金章道:「尚須經過二個時辰方能施功,這針炙之術本不可濫用,緣因針炙一旦
插入關節穴脈,其人體內便會油然生出一種抵抗之力,稍有差池即會導致血崩,但目下
只有出此下策……」
謝金印對醫術是一竅不通,一聞施功尚待一段時間,遂移開話題,道:「二弟,剛
剛我進屋時,你正在全神戒備之下,莫非你事先已聞得什麼警兆?」
謝金章面色突然變得十分嚴肅,道:「事情是這樣的,日昨我離開此地到鄰近集鎮
買購食物時,忽然發覺背後有人尾隨--」
謝金印心念一動,脫口道:「那跟蹤你之人,可是一個面帶病容的漢子?」
謝金章訝道:「是啊,大哥怎生知曉?」
謝金印將他路上遭遇說出,兄弟兩人都感到十分奇怪,不覺陷入沉思之中,猜測那
病容漢子的路數。
半晌,謝金章道:「大哥,這事必有蹊蹺--」
謝金印道:「怎地?」
謝金章道:「那病容漢子一上來便逼我動手,對我說的也是相同的幾句話,試想他
若站在敵人那一邊,為何事先又要向我們告警?」
謝金印道:「這疑問以後不難揭破,目下最要緊的是猜出他的來歷路數,將來動手
時好有個準備,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謝金章沉吟道:「這個神祕人物武功別闢蹊徑,與中州武學大相徑庭,無疑來自南
海,但問題又出在這裡,如果說他來自南海,那又太無可能了。」
謝金印面色一凝,道:「你是指當今世上僅有幾個人知曉的秘聞麼?」
謝金章道:「不錯,說起來已是五年以前的事,南海一門突然在一夜裡被人消滅殆
盡,一總有十二個高手遇害,那下手之人事先顯然計畫周詳,不可能有漏網之魚,眼下
這個病容漢子出現……」
語聲戛然而止,兩人相互對望一眼,分別轉身過去,背對著背,佇立茅屋當戶。
他們兩人雖然只是默默的站立著,不見有任何動作,但無形之中,卻恍如兩支上了
弦的弓箭,隨時都可能射將出去。
黝黑的亂葬崗,有黑影朝茅房這邊移動。
XXXX謝金印冷冷注視著窗外荒塚上那幢幢的人影,在他那如隼目光的掃射下,一點
風吹草動,也休想逃得過他的耳目。
半晌,他沉著嗓子道:「他們來了--」
謝金章道:「一總有幾個人?」
謝金印道:「不多不少,二十個人。」
二十條人影,從四面八方向茅屋移近。
他們藉著墳塚掩護著身子,足步輕靈,走動時絕無任何聲息發出,但縱然如此,又
怎能瞞得過謝家兄弟。
兩人依舊背對佇立著,誰也沒有再說話,這兩個一生在刀尖風浪中打滾的人,已不
知有多少次並肩作戰的經驗,自然有一種非常人所能及的默契。
二十條人影迅速地將茅屋包圍住,藉著窗口透射出去的燈光,可以瞧出這些人都是
一身勁裝疾服,滿臉煞氣,顯然沒有一個不是危險人物。
但謝氏兄弟反而閉起雙目,競似打起盹來。
「澎」一響,木門被一掌震開,二十個一湧而入。這些人來勢洶洶,但謝金印與謝
金章卻像毫無所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敵人,反而楞住了。
之後,其中一人開了口:「賢昆仲果然都是聰明人,咱等來意如何,你們想是早已
知曉的了。」
謝金印與謝金章都沒有說話,那人又道:「咱們來此的目的……」
謝金章抬起頭來,截口道:「老朽是本鎮所雇的守墓人,你們知道麼?」
那人道:「知道,但咱們等也知……」
謝金章擺擺手,再度打斷道:「清明掃墓的時間早已過去,你們來此,若只是為的
要拜訪外面亂葬崗那些孤魂野鬼,只要跟我這守墓老頭招呼一聲,就儘管請便吧。」
那人冷笑道:「咱等找的是你,姓謝的,別再裝孫子了!」
謝金章道:「哦,原來是找我的,棺木在那裡?」
那人愕道:「什麼棺木?」
謝金章緩緩道:「你們找我,自然是家有喪事,來這墳場擇地而葬了,你等算是走
對了地方,此地風水再好不過,兩邊靠溪水一帶,聽說從前還是帝王之穴他說出這話,
只道對方必然大怒,詎料那人卻一點也不動氣,只是沉下了瞼,一字一字道:「不錯,
咱們帶來了兩具棺木來,但棺木卻是空的,賢昆仲難道打算直挺挺裝入棺木裡麼?」
謝金章道:「除了死人,我想誰都不願意的,足下多此一問了。」
那人道:「很好,兩位只要識相些,咱們並不想過份為難於你。」
謝金章道:「你要我們束手就縛麼?」
那人不答,逕自打了個手勢,其餘諸人手腕抖處,已多了件烏黑發亮的物事,這自
然都是要命的兵器。
那人笑了笑,道:「你瞧,咱等雖然來意不善,卻還不想殺人,否則豈非早就可以
下手了。」
始終沒有開口的謝金印,這時緩緩轉過頭,對著那人悠悠道:「那麼咱們算是兩訖
了,某家現下也沒有殺人的興致,否則豈非早就出手了,趁著我還未改變主意之前,你
們快滾吧!」
二十名彪形大漢神色齊地一變,為首一人道:「姓謝的,咱們並非不知你一生威名
,劍法又準又狠,當今不作第二人想,但你當咱們鐵血二十宿是省油的燈麼?」
謝金印聽他自報名號,不覺微微一楞道:「近年來某家深居簡出,江湖上幾時有新
人闖出了名萬?」
那人面上露出奇特的表情,道:「這只怪你姓謝的孤陋寡聞,咱鐵血寨可不是剛剛
混出道的,不過咱二十宿向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從來無人能夠逃生,是以武林中鮮少
有人知曉,你沒有聽過咱們名頭,倒也下算稀奇。」
他說話之際,其餘諸人已各占方位,右首一名大漢,突地挺身衝近對方三步之內,
揮刀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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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