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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邪一搏
    魔宮秘錄

                     【第五回 荒園異事】 
    
        謝金印雙目微瞌,似乎不將敵人放在心上,待得那大漢刀鋒將至,突地向左斜跨半
    步,這半步跨得好不玄妙,對方一刀猶末劈實,陡覺大刀所向,竟是毫無空隙可入,不
    由駭然色變,仰身退開尺許。 
     
      霎時間所有大漢都圍了上來,挺刀自四面八方疾攻,但見一時二十人齊上,一時分 
    做四五夥從斜地裡搶入猛撲,此進彼退,配合得極為巧妙。 
     
      謝金印與謝金章出掌反擊,漸漸將敵人攻勢封住,但卻始終陷於捱打的局面,因為 
    他倆不論想對付那一個,總因其他人的一刀襲到,不得不被迫半途收掌自保,如是一來 
    便贏取不了主動。 
     
      至此謝金印始微凜於心,曉得敵人甚強,絕非一般強徒可比,他們非但武功高強, 
    而且個個饒勇剽悍,愍不畏死,結夥而鬥時又可平空發揮出數倍以上的威力,當真是一 
    夥前所未睹的可怕對手。 
     
      謝金印一鼓作氣擋了對方十餘刀,已感到情勢非要出劍應付不可,當下怒聲喝道: 
    「爾等若再不知機退走,待得某家出劍後,可莫怪手下無情。」 
     
      那二十名大漢聽得他這麼一聲斷喝,不但沒有如言退走,攻撲反而更見凌厲,睹其 
    情狀,簡直便如二十頭瘋狂的虎狼一般。 
     
      謝金章高聲道:「敵人稟性兇殘,只怕不會接受你的勸告,大哥不出劍更待何時? 
    」 
     
      謝金印胸臆湧起無限殺機,右腕一抖,一股無形殺氣湧將出去,距離他最近的四名 
    大漢登時感到一陣窒息,不由自主四下散開。 
     
      說時遲,那時快,對方移身方退,一道森森寒光已緊接著殺氣飛灑而出,捲住四人 
    身形。 
     
      頃忽之間,但見寒光微斂,那四名大漢自眉心至胸現出一道血口,血如泉湧,死亡 
    的形像迅即瀰佈在他們臉上。 
     
      謝金印殺人之後,立刻又現出懶慵傭的神情。 
     
      他怒氣沖沖地喝道:「你等這是禍由自招,某家雖不想殺人,但總是有人迫我幹出 
    這等無聊的事……」 
     
      其餘諸人見同伴遇害,面容反而變得猙獰異常,其中一人突然奮不顧身向前猛撲, 
    口中厲聲道:「兄弟們,咱們跟這兩個老匹夫拚了!」 
     
      喝聲中,連人帶刀往謝金印直衝過去。 
     
      餘眾早在他出聲前,已一窩蜂挺刀舞掌湧了上去,霎時十六人再度佈成一道銀牆鐵 
    壁,將謝氏兄弟圍在核心。 
     
      但謝金印一劍既已在手,又豈會將這樣的對手放在心上? 
     
      他長劍一擺,一片模糊的影子,飄然攻了三個敵人每人三招,這三劍看來輕不著力 
    ,實則在劍身輕飄而過之間,動輒可一變而變為致人於命的絕招,對方自然識得厲害, 
    卻是凝身不退。 
     
      那等模樣生似情願戰死,也不肯後退,顯然個個已是人性盡失,一心三思瘋狂地要 
    毀滅敵人。 
     
      謝金印長劍翻飛,再也不留情地襲擊敵人,寒光一圈一捲,如影隨形跟至,霎時又 
    解決了三個人。 
     
      敵方聯手合攻的陣法至此已告散亂,所剩諸人兇悍之氣全消,相互打了個手勢,同 
    時長身而起,爭相往外撤退--這會子,突然一陣銅哨聲從遠處墳場飄來,聲音尖銳而 
    又刺耳。 
     
      那十餘名漢子乍聽哨聲,突地剎住後退的身形,一齊回轉過頭,宛如魔鬼附體一般 
    ,瘋狂向前猛撲! 
     
      謝金章又驚又疑,敞聲道:「這些人都瘋了,只怕便是那銅哨聲音作崇……」 
     
      正說話問,忽見數名大漢提刀衝至,不禁怒氣填膺,揮掌猛劈,「蓬」「蓬」暴響 
    過處,當前三人仰身便倒。 
     
      謝金印道:「不錯,他們既然不走,你我便想法子讓他們躺下好生歇一歇吧!」 
     
      持劍的右手一揮而起,劍尖一陣異樣的顫動,周遭空氣響起一陣刺耳的「滋」「滋 
    」之聲--任何對武功稍有涉獵的人都知曉,這是內家真氣從劍尖逼射出來的特有現象 
    ,武林中人練劍,終生浸淫其中,一旦能將真力溶入劍式之中而傷人,顯而易見就是已 
    臻登峰造極的化境了。 
     
      像這樣的敵人,誰遇見了誰都要感到頭疼。 
     
      那十數個大漢雖然兇悍殘暴有如虎狠,卻還不足以在謝金印的劍下走出十招,只聽 
    慘叫之聲此起彼落,十數人喉間同時中了一劍,登時屍橫當地。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劍尖滴落,森寒的殺氣逐漸淡薄下去,謝金印神態也逐漸變得無 
    精打采。他側身望著謝金章,低聲道:「這二十人個個愍不畏死,真真邪門得緊,我殺 
    不勝殺,到最後竟油然生出心寒手軟之感……」 
     
      謝金章皺一皺眉,道:「大哥聽過鐵血二十宿的名號麼?」 
     
      謝金印搖首道:「不曾。」 
     
      謝金章道:「多年來小弟雖然隱匿於此,並未與外界斷絕連絡,江湖上的消息仍然 
    多多少少略有所聞,卻對這鐵血二十宿陌生得緊,從他們的行動上看,頗精擅諸般衝殺 
    狙擊之手段,可想而見必是殘酷惡毒的兇人集團。」 
     
      謝金印道:「為兄也有這種想法,可怪的是他們初進屋中時,說話十分客氣,後來 
    一動起來,竟然兇態畢露,前後幾判若兩人,那突如其來的銅哨聲音更十分可疑,決然 
    不會事出無因……」 
     
      謝金章道:「依我的推測,這干人心神似已失去常態,被他人所主宰控制,才會有 
    如此反常的舉動出現。」 
     
      謝金印道:「這也頗有可能。」 
     
      突聞茅房外一道冰冷的聲音亮起道:「好個天下第一劍,果真名不虛傳,竟能舉手 
    投足間將鐵血二十宿解決,只不知賢昆仲在茅房裡呆得悶了,可願意出來賜教幾招麼? 
    」 
     
      謝金章壓低嗓子道:「這口音倒是熟得很。」 
     
      謝金印道:「聽來頗似甄定遠的口音,這頭老狐狸居然明言叫陣,其中必然有詐。 
    」 
     
      遂大聲道:「敢問朋友是那條道上的,緣何苦苦與某家作對?」 
     
      那冰冷的聲音道:「姓謝的,你別明知故問啦,如果你不願出來,咱們便進房去會 
    你了!」 
     
      謝金印高聲道:「某家懶得走動,還是勞駕請閣下進來也罷。」 
     
      他一面說話,一面朝謝金章打著眼色,說到最後一句話,早聞「颼」「颼」連響, 
    數十支利箭夾著碧慘慘的光華,自四面八方疾射而至! 
     
      謝金印大吼道:「快--快衝出去--」 
     
      吼聲中,分別挾起朝天尊者及洪江,身形一躍而起,已自穿窗而出。 
     
      謝金章心知必有重大事故發生,也立刻提身躍起,一閃便掠出門外,再一閃已和謝 
    金印齊肩遠出五丈之外,輕功之高,當真已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只聽得身後轟然一聲暴震,一股火花從茅房屋頂直爆出來,漫天火光瀰漫,硝氣衝 
    鼻。 
     
      謝金章睹狀始驚駭,旋即大怒道:「好厲害的火器,竟將我十數年來獨居之處,毀 
    於一旦,賊子們真是逼人太甚了。」 
     
      謝金印將兩臂所挾的洪江與朝天尊者放置墳地上,悠悠道:「這還算是便宜,你我 
    要是遲了一步,此刻只怕早已被炸成粉身碎骨,為火窟下的餘燼了。」 
     
      謝金章望著茅房濃煙瀰漫,隱約仍可聽到不絕於耳的「劈啪」之聲,腦際裡忽然憶 
    起昔日鬼鎮那一場大火的情形,沉聲道:「武林中擅於使用火器的人並不多見,能在一 
    舉手間便將一座房屋焚毀的人,更是絕無僅有,大哥可知道這個人是誰麼?」 
     
      謝金印尋思一下,道:「二弟莫非以為僅憑區區幾根利箭,就能將茅房炸毀?其實 
    對方所使用的火器雖然厲害,關鍵卻不在這上面--」 
     
      謝金章訝道:「那麼這幾支利箭……」 
     
      謝金印截口道:「這幾支利箭不過箭端綁著火種而已,真正引發爆炸的還是那鐵血 
    二十宿的二十具屍體--」 
     
      謝金章錯愕更甚,道:「這--這話怎麼說?」 
     
      謝金印道:「二弟可曾注意到,鐵血二十宿個個都是穿著一身黑麾,黑本來是最深 
    最沉的顏色,但在煤燈下卻閃蕩著微弱的銀色光芒,個中不無古怪之處,這本是一些微 
    不足道的細節,卻差點要去了咱們的命。」 
     
      謝金章「哦」了一聲,道:「不錯,我也留意到二十宿所穿的黑衫,當時猶以為只 
    是質料特殊而已,敢情黑麾上面竟然塗著一層硝磺,硝磺一著火星,自然格外容易引爆 
    ,依此道來,敵人驅使二十宿來打頭陣,簡直就存心拿他們二十條性命,來換你我兩條 
    性命了。」 
     
      微噓一口氣,復道:「那設下此計之人,居心之毒,真是令人不寒而慄,只不知他 
    究竟會是何人?」 
     
      謝金印冷冷道:「能夠挖空心思,擺佈這等毒計的人,除了昔年某家那幾個老朋友 
    外,還會有誰?……」 
     
      話聲戛然而止,視線轉動落在身後一座荒墳上。 
     
      謝金章皺眉道:「朋友你們躲在墳堆後與死人為伍,想必感到十分不耐,何不請出 
    來透透空氣呢?」 
     
      這一句剛說完,荒墳後已連袂步出兩個人來,身上也穿著一襲黑袍,裝束與鐵血二 
    十宿無二致。最使人惹眼的是:兩人肩上居然扛著一口黑色棺材! 
     
      這口黑木棺材,襯上兩人一身黑衣及周遭無邊的黑暗,在這闐寂的黑夜裡,倒顯得 
    有幾分陰森可佈。 
     
      兩名黑衣人將棺木抬到謝金印面前,始終不發一語轉身就走。 
     
      謝金章高聲道:「朋友留步--」 
     
      身子陡地拔起,數個起落追上那兩人,緊接著騰身而起,「虎」地一響由他倆頭上 
    掠過去,雙手齊出,已拿住右首一人雙肩。 
     
      他沉下嗓子道:「兩位送來這口棺材,難道不帶個口訊,就此空手而回麼?」 
     
      那兩人依舊不言不語,四道目光只是冷冷盯住謝金章。 
     
      謝金章微露怒色,道:「兩位莫以為只要一直保持緘默,便可……」 
     
      語至中途,斗見謝金印擺一擺手,道:「問之不答,逼之無益,不如讓他們走吧- 
    -」 
     
      謝金章唇角微微一動,欲言又止,終於收手縱身躍開。那兩個黑衣漢子一晃身如飛 
    掠去,俄爾,人影俱杏。 
     
      謝金章喃喃道:「賊子們不與咱等正面相對,卻一再故弄玄虛,送來這口棺木,倒 
    不知其用心何在?」 
     
      倖倖回過頭來,只見謝金印正俯首注視著那具黑色棺木,面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 
    古怪神情。 
     
      他趨步上前,道:「大哥,怎麼一回事?」 
     
      下意識瞥了棺木一眼,不禁呆了一呆,視線再也收不回來。 
     
      他猶恐自己未曾瞧得真切,伸手入懷摸出火熠晃亮了,仔細打量眼前這具黑木棺材 
    ,那棺蓋上刻著幾行字:「九月既望,時交四更,殘月斜掛,余突聞……」 
     
      字跡刻得歪歪斜斜,底下的字更模糊不可辨認。 
     
      謝金章心中重重一震,脫口道:「這口棺木--我……我見過這口棺木……」 
     
      謝金印直若未聞,只是一個勁兒喃喃道:「九月既望,殘月斜掛……九月既望,殘 
    月斜掛……」 
     
      謝金章望著他胞兄失常的舉態,心中更是奇怪,忍不住問道:「大哥,有何不妥之 
    處?」 
     
      謝金印這才如夢初醒,勉強笑了一下,道:「沒有,方才你說見過這具棺木--」 
     
      謝金章略一思索,道:「那是將近半載以前的事,此地突然聚集了殃神老醜,朝天 
    尊者及丐幫飛斧神丐一干人,欲前往畢節義援金翎麥十字槍,對付他們所謂的『職業劍 
    手』,就在這一晚突然起了一場大火--」 
     
      謝金印微露不耐之色,道:「這與棺木之事,又有什麼關聯?」 
     
      謝金章道:「大哥且聽我說下去,當鬼鎮失火時,殃神老醜等人立時趕回鎮上,我 
    自然也要去瞧個究竟,那場大火確是我生平所僅見,火勢一蔓延開來便不可收拾,鎮上 
    兩排房屋盡在烈火燒融之下,獨有街角一幢獨立的古宅未遭祝融所破壞……」 
     
      說到此處,腦海裡不知不覺又追憶及當夜那奇特的遭遇,嚥了一口氣,緩緩續道: 
    「這具棺木便置放在那幢荒古宅裡面,是時因為棺蓋上刻著幾行字頗為奇特,吸引了我 
    的注意……」 
     
      謝金印打斷道:「荒園古宅……我知道了,它現下是鬼鎮這片廢墟唯一完好的宅院 
    ,不久之前,我還曾闖過那裡,不過卻沒見到撈什子棺材之物,大約已被人移走了。」 
     
      謝金章楞道:「怎麼,大哥你闖過那座荒園古宅?」 
     
      謝金印不答,臉上不知不覺又露出異樣的古怪之色,道:「你初次見到棺木時,棺 
    蓋上所刻的就是僅僅這幾個字麼?」 
     
      謝金章道:「是的,這兩行字突然中斷,似乎應該還有下文。」 
     
      謝金印仰首望天,悠悠道:「當然還有下文,棺木上的鐫宇,本來是要留與某一個 
    人觀看的--」 
     
      謝金章道:「噢,可是要留給大哥過目?」 
     
      謝金印緩緩地搖頭頭,道:「不,另有其人。」 
     
      他的語氣十分緩慢,可是在倏忽之間,行動卻快到了極致,只見他身子一哈,右臂 
    貫足真力,捏住棺蓋邊緣,「喀」一聲憾人心弦的巨響起處,棺蓋已被他拉起半截-- 
    謝金章目睹乃兄的舉動,宛如被一陣巨雷的襲擊,駭訝與意外兼而有之,渾身血液似已 
    停止流動。 
     
      他腦際不禁聯想起荒園夜襲那一幕可怕的景象,失聲道:「不要動那棺蓋-」 
     
      謝金印手勢一窒,道:「二弟莫不成害怕棺裡裝有死屍麼?」 
     
      謝金章面色沉重,凝目打量棺木,那棺蓋此刻已被謝金印拉起一縫,從外面望將進 
    去,棺內黑烏烏的,瞧不出所裝何物。 
     
      他一字一字道:「死屍倒沒有什麼可怕,最使人難防的是裡頭匿伏著一個活人,鬼 
    鎮起火那一夜,我便碰上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偷襲--」 
     
      謝金印不在意地笑道:「二弟過慮了,依我看,棺內所裝的既非死屍,也不是活人 
    ,或許是一棺美酒盛餚亦未可知呢,哈!哈!」 
     
      謝金章用力地聳聳鼻子,道:「這酒香十分誘人,難道它是從棺木裡透出來的?」 
     
      謝金印道:「二弟的鼻子果然靈敏得很,只不知你的酒量是否還像以前一樣的在行 
    ?」 
     
      謝金章道:「若論武功,也許我尚不如你,至於酒量嘛,呵呵,我瞧你還是免談啦 
    。」 
     
      大敵當前,這兩個患難手足,難得竟有如此輕鬆的心情,笑語詼謔,如教第三者在 
    旁見了,不免要老大皺起眉頭,殊不知武功已臻顛峰的特等高手,所講究的正是談笑之 
    間,從容斃敵的風度,他倆的情緒看似輕鬆,其實全身神經有如一隻撒了網的蜘蛛,只 
    要外界有稍許的刺激,都可以導致立即的反應! 
     
      隱伏在暗中的敵人,自然也深悉此點,他們正在等待,等著謝家兄弟稍有鬆懈的跡 
    象露出時,然後再度發動攻擊。 
     
      謝金印將棺蓋掀開,棺裡果然擺的有酒有菜,足夠二人飽食一餐。 
     
      他一手將酒壺提了上來,壺上貼了一張紙條,密密麻麻寫了幾行字。 
     
      謝金章道:「紙上寫的什麼?」 
     
      謝金印順著紙上留字徐徐念道:「兩位即將遠行,特備酒食一棺為君餞行,請君觴 
    酌暢飲,酒酣耳熱,相偕以赴黃泉,亦不失豪雄本色也。」 
     
      謝金章笑道:「說得倒是十分動聽,但他既不惜費事,為咱們備下如此珍餚美酒, 
    咱們總該領情感謝的,是不?」 
     
      謝金印道:「是極是極,如此星辰,如此月夜,實在不能沒有美酒佐興,酒香肉味 
    陣陣洋溢,不由人食指大動,你我又豈能辜負那人的好意?」 
     
      邊說邊擎起棺內的酒壺,為乃弟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給他自己倒了一杯,緩緩說 
    道:「請吧--」 
     
      謝金章微笑道:「自己人還講究什麼客套,先乾它幾杯再說。」 
     
      舉觥近唇,仰首正待飲下,驀聞「嗤」「嗤」二聲,兩樣黑忽忽的物事自遠處疾飛 
    而來,帶著一股細微風聲,直落兩人的酒杯裡! 
     
      細視之下,竟是兩隻細小的蚊蟲。 
     
      謝金印神色一變,旋哈哈笑道:「真倒楣,連蚊蟲都要來搶這杯酒喝,看來這酒香 
    雖然誘人,咱們卻無福消受,真可惜得緊。」 
     
      說著,舉起酒杯,將杯中的酒慢慢倒在墳地上。 
     
      謝金章望著杯底的蚊蟲,跟著也將整杯美酒倒掉。 
     
      他倆明知兩隻蚊蟲並非自己無故跌落下來,而是有人在暗地裡以內力拋物手法,將 
    蚊蟲分別彈入二隻酒盅,這等手勁,這等準頭,的確十分驚人,儼非江湖上一些賣弄花 
    拳繡腿的二三流角色所能辦到。 
     
      謝金印表面上儘管裝作若無其事,雙目略一環顧之下,絕不放過前後左右任一個角 
    落。 
     
      左側一叢樹下,有一條黑影一晃即隱,在這靜靜的夜裡,由其他人看來或許會覺得 
    那只不過是幻像而已,但在謝金印比刀還要利的眼中,卻已瞧得不能再清楚了。 
     
      當下不動聲色,道:「酒既然喝不成,看來你我只有西北風得喝啦。」 
     
      謝金章以傳音之術道:「酒裡有毒,誰都能夠料得到,但因我另有辟毒之法,足以 
    並未放在心上,此人彈來兩隻蚊蟲,雖屬一番善意,卻是多此一舉了。」 
     
      謝金印亦傳聲道:「那倒不見得,事情只怕不會如許單純。……」 
     
      他忽然住口不語,朝乃弟以目示意,大踏步向前直走。 
     
      謝金章望了躺在地上的朝天尊者及洪江一眼道:「這兩人呢,他們猶自昏迷不醒… 
    …」 
     
      謝金印道:「只有暫時將他倆放置於此,回頭再來救他們--」 
     
      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就在此刻響起,震蕩著他倆的耳膜:「姓謝的,你是敬酒不吃吃 
    罰酒了!」 
     
      謝氏兄弟充耳不聞,依然往前直走。 
     
      那聲音再度亮起道:「足下昆仲已身入羅網,徒然掙扎亦無濟於事,不信向前頭瞧 
    瞧便知。」 
     
      謝金章哼了一聲,凝目望去,但見尋丈之外,一座長滿荒草的墳堆上人影幢幢,憑 
    空多出了一排人。 
     
      一陣夜風吹過,點點如漆的鬼火近面撲來,透著一股陰森肅殺的氣氛。 
     
      這一排人多達四個,其中卻有一個以黑巾幪住面孔,其餘三人便是武嘯秋、甄定遠 
    和那面帶病容的漢子。 
     
      這三人無一不是顯赫一時,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何況還有一個莫測高深的幪面人 
    ,他們同時站立一處,當真足以令人為之側目。 
     
      霎時之間,謝金印在心中打了好幾個圈兒,他端端走了兩步,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在對方看來,這個無人敢惹的過氣劍手,雙目中依然閃爍著不可一世的光芒,而他 
    的面上卻充滿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神情。 
     
      這四人八道視線齊然盯住謝金印,謝金印瞪著他們,雙方久久都未說話--斯時斯 
    地,實已用不著說話。 
     
      闐寂的空氣裡,業已佈滿了無言的殺機,月色漸漸黯淡,夜風呼號,宛如鬼魅的殺 
    伐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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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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