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荒園異事】
終於,武嘯秋開了口:「姓謝的,別來無恙乎?」
謝金印冷冷道:「武嘯秋,甄定遠,你們可是找我?」
甄、武二人相互對望一眼,冷笑不語,謝金印輕輕歎了口氣,微道:「歷史又要重
演了麼?」
甄定遠低咳一聲,道:「不錯,翠湖的歷史是要於今夜重演了,這二十年來,你們
兄弟的太平日子難道還沒有過足?」
謝金章一聞此言,面上不覺泛起一絲苦澀笑容,道:「此言差矣,這二十年來,家
兄與我隨時隨地都要防備宵小鼠輩的算計偷襲,而且防不勝防,幾時又有一刻太平日子
好過?」
他語帶譏諷,滿懷怨毒,甄、武二人那裡會聽不出來?他倆神色變了一變,誰也沒
有搭腔。
謝金印冷冷地笑了一笑,道:「某家不去找你們,你們倒先來找我麼?」
甄定遠道:「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有你一日在世,咱們豈能安心睡著覺
,嘿!嘿!……」
武嘯秋道:「那一年咱們以多凌寡打敗了你,今晚的局面亦復如此,姓謝的,你不
妨認了吧!」
謝金章按捺不住,道:「閣下既然厚顏如斯,那還有什麼話說?」
甄定遠不答,突然放聲狂笑起來。
俄頃,他笑聲一斂,厲聲道:「賢昆仲還要我等出手麼?」
謝金印道:「這話怎麼說?」
甄定遠道:「我等在此佈下了天羅地網,賢昆仲眼看已是插翅難飛,你們若是識相
,便該乖乖束手就縛,我等念在昔日情誼,或可大發慈悲,讓你們留個全屍,死後並予
厚殮埋葬……」
謝金章厲聲打斷道:「住口!」
甄定遠獰笑一聲,不再說話。
反觀謝金印面色陽陽自若,卻無絲毫動怒的表示,他眉頭僅僅輕輕皺了一皺,淡淡
地道:「忿適足以誤事,甄老狐狸說這種無意義言語之目的不外如是,二弟如果妄動無
名,那便中了他們的計了。」
甄定遠眼色陰晴不定,道:「話到此為止,姓謝的,你準備動手吧--」
謝金印道:「早該如此,咱們勢須一戰,早晚都是一樣。」
語聲一歇,一字一語道:「請吧--」
甄定遠道:「我的兵刃不曾隨帶身上,足下稍候--」
「啪」「啪」他連聲兩下手掌,掌聲清脆,在寂夜裡傳出老遠,須臾,一個彪形大
漢直奔過來。
那大漢雙手捧著一口長劍,奔到切近時,突然雙目圓睜,射出兩道凌厲兇光,炯炯
注視著謝金印的背影。
他愈走愈近,手中長劍也隨著一分一分高舉起來,望準謝金印的頭顱,隨時可以砸
落。
謝金印自始至終都不瞧來人一眼,似乎只當來人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物。
瞬息間,那大漢已奔到謝金印身後,就在此刻,謝金印突然開口道:「姓甄的,這
人僅僅是為你送兵刃而來麼?」
不待對方回答,驀地仰身向後倒跨半步,足尖一掂,身軀側過半面,後面步聲剎時
中止,竟似被謝金印這一動作,迫得不能再繼續欺近!
謝金印淡然道:「放下你的劍子。」
他儘管門戶森嚴,保持非常的警戒,但說話時頭也不回,非但聲音沒有一丁點異樣
,而且面色也一如平常。
然而甄定遠與武嘯秋臉上,卻已情不自禁露出駭訝之容。
謝金印晶瞳一轉,瞥了那立在甄定遠身側的幪面人一眼,見他露在幪巾外的一對眼
睛轉動了一下,瞧不出有何變化。
那大漢高聲道:「甄堡主,我走不過去……」
說話時,手中長劍不知不覺已垂了下來。
甄定遠心裡有數,這自然是謝金印的精神和殺氣牢牢控制那大漢的緣故,以致令他
動彈不得。
如果那大漢不明此中利害,強欲掙扎前闖,說不定謝金印一劍立刻脫鞘而出,透胸
刺入。
又說不定謝金印根本無須出劍,便可令對方在森森殺氣中,因恐怖與窒息,當場倒
地而死。
甄定遠乾咳一聲,道:「此人為老夫送來兵刃,並無惡意,閣下不能讓他過來麼?
」
謝金印自鼻孔中哼了一哼,逕自偏首朝身那大漢道:「你不必過來,只要把劍子擲
過去就行啦。」
那大漢氣勢全消,絲毫不敢違抗,手腕運勁一擲,連鞘帶劍脫手朝甄定遠扔去。
他長劍脫手,立刻感到周遭殺氣全消,胸前壓力一輕,不由吁了口氣,轉身飛奔而
去。
甄定遠將長劍接在手中,道:「想不到這幾年來,你的功夫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更
有精進,方才劍子未出,已令得老夫手下心寒膽落,鬥志大弱,不過在老夫卻不受影響
,目下且瞧瞧你的劍快,抑或是老夫的劍快?」
謝金印道:「聞說你新近練成一種秘傳劍法,喚做『風濤劍』,與『萍風拍』有異
曲同工之妙,乃專為用來剋制某家的劍法,敢問你已練到了幾成火候?」
甄定遠尋思一忽,道:「我想總有七成吧。」
謝金印道:「那麼你還不是某家的敵手,你們一齊上吧。」
甄定遠露出詭異的笑容,道:「用得著麼?」
謝金印鄙夷地一笑,道:「難不成你還會感到不好意思?當年在翠湖,你們幾個…
…」
話猶未完,突聽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道:「甄堡主請暫緩出手,有煩羅先生上去與
姓謝的比劃比劃--」
謝氏兄弟不約而同循聲望去,見說話的正是那站在甄定遠身側的黑巾幪面人,那人
從開始到現在連一點聲息也沒有發,使人幾乎忽略到他的存在,此刻一開口,便完全是
命令的口吻,謝金章心中不由一震。
謝金印憑著敏銳的本能,雖然已意識到對方顯非等閒人物,沒有掉以輕心大意,但
聽他的口氣,仍然不免起了一陣凜惕之心。
那病容漢子緩步上前,抱拳道:「請謝大俠不吝賜教。」
謝金印道:「足下好說了。」
轉身面對黑巾幪面人,道:「敢情閣下竟是這個神秘集團的首腦人物,謝某眼拙,
失敬失敬。」
那黑巾幪面人一聲不響,半晌沉聲道:「你料錯了!」
謝金印道:「閣下不以面目示人,然則咱們以前定然朝過面啦,讓我再猜一猜,你
是--」
黑巾幪面人眼色一沉,病容漢子適時截口道:「高手相搏,最忌心神不專,謝大俠
最好不要分心旁顧,否則我可要利用這個機會了……」
謝金印道:「是啊,方才你為何不利用某家心神稍有分散時出手?如此至少總可以
搶得一線先機吧。」
病容漢子默默不予置答,謝金印皺眉道:「你的態度忽敵忽友,使某家十分迷惑,
自某家在來鬼鎮的道上與你碰頭後,便對你的身分質疑於心……」
病容漢子擺擺手,道:「慢著慢著,我幾時與你碰過頭啦?」
謝金印聽對方竟作此言,不由大感詫訝,他心念微轉之下,心知病容漢子所以當甄
、武及黑巾幪面人面前否認此事,必然另有隱情,他只是考慮對方數人間微妙關係,也
不加以揭破。隨即撇開話題,道:「近來某家記憶很差,想來是我記錯了。」
言罷挺步迫上,透出陣陣森寒殺氣,病容漢子早已領教過謝金印這等無形力量的厲
害,豈敢大意。
當下立即摒除一切雜念,振奮起堅強的鬥志。雙方未見動手,卻已作了第一個回合
的交鋒,頃忽裡,殺氣已然瀰漫全場,旁立諸人都同時感到一陣寒意襲身,大有夜涼不
勝寒之慨。
謝金印在離對方五步之前定住身子,兩人默然佇立著。
乍看之下,他們兩人似是嚴陣以待,隨時都可能爆發出山崩海濤般的攻勢。
但若加以細察,又可發現他倆俱尚無出手之意。
在場諸人,包括謝金章在內,都困惑地注視著這奇異的一幕,只是憑誰也沒有作聲
--正因為這幾人都是當世有數的高手,誰也明白這等不尋常的平靜,正是「山雨欲來
風滿樓」的前兆!
雙方對峙了一會,在氣勢上,誰也沒有被誰壓倒,但時間漸長,病容漢子已漸漸有
難以支撐的感覺。
謝金印對敵的經驗何等豐富,怎會發覺不出來,同時他也知道如何去對付像這樣堅
忍沉凝之士。
當下沒有續加壓力,舉足向前跨了一大步,「咳」地一響,兇險無比的殺氣如怒濤
狂潮般湧捲出去。
病容漢子額際汗漬陡現,足見他內心如何的緊張。
此刻,病容漢子情勢已是汲汲可危,若再不撤出兵刀應敵,藉以抵消敵手的氣勢,
只怕便得敗退下來。
驀然之間,情勢大變,原來他倆都被一道突然響起的低沉有力語聲所驚動。
只聽那聲音道:「羅先生不在此際出刀,更待何時?」
此言一出,首先最感震驚的便是謝金印,他看也不必看,便知曉說這話的自然是那
幪著面孔的黑衣人。
病容漢子的處境已到了非出兵刃,不足以打開危局的地步,那黑巾幪檬面人雖未親
自對敵,卻能洞燭戰機,當真是言下輕發,發必有中。
病容漢子雙臂微動,閃射出森寒光華。他的左右雙手已多了兩隻一長一短的彎刀,
霎時,陣陣刀氣反湧過去,蹭蹭蹭,謝金印竟被迫退了三步!
病容漢子吁了一口氣,道:「這還是我出道以來,第一次雙刀齊出,姓謝的,你果
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劍手……」
謝金印淡然道:「足下謬讚了。」
視線落到病容漢子雙手所持一長一短,形狀奇特的雙刀上,心念微微一動,側首朝
謝金章道:「二弟,你可瞧出這雙刀的來歷麼?」
謝金章緩緩道:「這羅浮雙刀稱得上刀中絕品,猶如劍中之干將莫邪,乃原居百粵
,後來移居南海的羅浮世家代代相傳所留下,自來持用羅浮雙刀的人,俱是羅浮世家的
門人……」
語聲微歇,復道:「只是據道上傳聞,羅浮一門已在五年前被仇家舉數殲滅,無有
逃生之人,五年之後,羅浮雙刀又在此出現,就很令人費解了。」
他說話時,一直注意著病容漢子的神情,顯然是有意說給他聽的。
病容漢子臉色劇烈變了一下,猛可掄刀攻去,湧出兩朵刀花,隱隱夾著風雷之聲,
直取謝金印。
謝金印脫口道:「好刀法!」
眼看兩道寒光,劃空暴射,已將逼至自己的咽喉,謝金印手勢一沉,五指抓住劍把
,「嗆」地一響,劍子已到了他的手中。
他這一劍完全在氣機感應之下,自然而然出的手,講究的是「彼不動,我不動;彼
欲動,我先動」。
正因此劍乃遽然所發,竟比對方的刀勢還要快上一線。
病容漢子全然不懼,飛身一步欺入,雙刀並舉,分從左右兩邊搶攻,凝成兩股堅凝
勁厲的氣勢。
謝金印但覺刀氣森厲,自問生平尚未遇到如許威猛的反擊,加之對方手中的羅浮雙
刀乃是神物,心下不免有所顧忌。
只好放棄攻勢,回劍自保。
一旁的幪面人暴聲大笑道:「謝某人原來也不過爾爾!」
謝金印充耳不聞,絕不肯為幪面人的冷嘲熱諷而稍有分心,他劍尖一點,刷地一劍
再度遞出。
但見他劍尖所指,取要害,拂穴脈,幾乎無所不至。
謝金印終生浸淫在劍道上,已達數十載之久,這一施出「扶風三式」第一式「下津
風寒」,果然立見威力,全無間隙痕跡,一時只見一片銀光閃閃的劍雨飛灑出來,挾著
一股「嗚」「嗚」怪嘯。
那聲勢真駭人到了極點,霎時之間,病容漢子面上露出無比緊張之色,向左一側身
,平穿出去。
他一退又進,長嘯一聲,刀走偏鋒,正迎著謝金印揮來的一劍,竟在那電光火石的
一忽裡,反彈一刀。
謝金章一見他吐刀的情形,猛然想起一事,大叫道:「羅浮反手勢架!大哥留神!
」
謝金印何嘗不知對方這一手是羅浮秘藝裡有名的反手勢架,這反手勢架通常都是出
敵所下意,趁敵所不備而發,使人防不勝防,正因如此,天下高手與羅浮門敵對時,鍛
羽在這一招之下者不知凡幾。
在此等情形下,一招立見勝負的時刻已至,無論是謝金印或病容漢子要想拖一拖都
沒有辦法。
這一忽裡,突聞黑巾幪面人大吼一聲:「快--快出手!」
武、甄二人聞聲,身形猛地一弓,雙掌閃電般一抬,望準七步之外的謝金印直擊出
去--這下禍起蕭牆,謝金印正全神貫注應付當前的對手,做夢也想不到有人突施暗襲
。
他來不及回轉身子--事實上也無法回轉身子--但覺飄風壓體,甄、武二人的掌
勁業已逼到了他的背宮!
謝金章目皆欲裂,大吼道:「甄定遠、武嘯秋,你們又要重施故技了麼?」
一步飛躍而出,然而已遲了一步。
說時遲,那時快,甄、武二人掌勢將至,那病容漢子電眼一瞥之下,驀地雙刀齊撤
,仰身倒竄而出。
病容漢子雙刀一撤,謝金印立覺胸前壓力一輕,他拿捏時機,順勢反刺,劍上鋒銳
之氣,自然而然栘轉到甄、武二人身上。
如此一來,劍氣更為凌厲森嚴,劍光有如長浪裂岸而湧,甄、武兩人睹狀神色一寒
,竟不敢硬捋他這一劍。
當下掌力一收,雙雙退了下去。
兩人四道視線齊然盯住病容漢子,將滿腔怨恨完全發洩到他身上,武嘯秋拉下臉龐
,沉聲道:「羅大俠,你這是什麼意思?,」
病容漢子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他突然無故撤走雙刀,解除了對謝金印當胸的壓力,使得謝金印能反過來,以全力
對付甄定遠及武嘯秋的攻擊,迫使其陰謀不得逞,難怪甄、武二人要對他大懷恚恨了…
…黑巾幪面人道:「羅兄何故臨陣抽腿?」
病容漢子道:「很簡單,我敗了。」
黑巾幪面人道:「敗了?敗在何處?」
未待病容漢子回答,旋即厲聲道:「方才那一招勝負未判,豈可言敗?分明你是有
意……」
病容漢子從容不迫打斷道:「我自家有自知之明,以謝大俠的的劍上造詣,我萬不
足以與其硬拚此武,故以表面上雖然勝負未判,實則我早已落敗下來了,至於因此造成
兩位夥友偷襲不能得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豈可因我撤走雙刀而加罪於我?」
武嘯秋冷哼一下,道:「羅大俠的理由倒也充分。」
病容漢子道:「有道是形勢比人強,武院主若能易身處地,便可以瞭解我之所以撤
走雙刀,乃為情勢所迫,不得已而出此--」
甄定遠冷哼道:「依我瞧,羅大俠大約最擅長吃裡扒外這一套,咱們請你來助拳,
算是白請了……」
謝金印聞言,心中暗忖:「這姓羅的,被甄定遠等人請來,可能早有默契,在他傾
全力與我相搏的緊要關頭,甄、武兩人便從旁伺機出手偷襲,不料姓羅的卻中途變卦,
以致功敗垂成,倒不知他心意何在?」
病容漢子的語聲,打破了他的沉思:「謝大俠劍道通神,當真不愧了天下第一」四
個字,鄙人自歎弗如,就此別過……」
一轉身便待離去。
黑巾幪面人厲聲道:「羅大俠不要後悔!」
病容漢子道:「打不過人家,便只有走,我為何要後悔?」
黑巾幪面人獰笑道:「羅大俠若撒手就此一走了之,有關羅浮門為人暗算殲滅的秘
聞,老夫決計不再對你透露分毫。」
謝金印心中忖道:「這漢子果然與羅浮門大有淵源。」
口上道:「原來閣下以此要挾,這就難怪了,羅浮舉門被殲之事,知曉其中內情者
可說絕無僅有,閣下倒底知道有多少秘辛?」
黑巾幪面人道:「不關你的事,你還是少過問的好。」
那病容漢子踟躕一會,朝黑巾幪面家人正色道:「在下受邀而來,業已盡到了我的
力量,莫非你打算食言而肥麼?」
黑巾矇面人道:「那倒不儘然。」
病容漢子道:「既非如此,咱們總還有碰面的機會,你已經答應了,到時依舊非說
不可的……」
拔身騰身而起,往西側荒草及徑的小道奔去,瞬即沒入黑暗之中。
謝金印暗暗讚道:「此人雖然行事怪異,倒不失為一條磊落漢子。」
心念一轉,突然大聲道:「二弟,咱們跟著他走……」
兄弟二人相繼躍起,隨後放步掠去。
黑布幪面人冷笑道:「名震天下的謝氏昆仲,竟是如此抱頭鼠竄之輩麼?」
但他卻不橫身攔阻,連甄、武二人也負手站立一旁,沒有任何行動,謝金印與謝金
章掠出五丈開外,漸漸感到氣氛有點不對。
他倆的直覺幾乎是很準確的,闐寂的黑夜裡,倏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之聲,前面
道上出現了三個人。
謝金印凝目一瞧,卻是三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彪形大漢。
他大吼道:「崽子!憑你們來攔某家的路麼?」
三人默然不語,待得謝氏兄弟及將擦身而過時,右首一人突然開了口,運足中氣朗
聲道:「秋塞依依風過河。……」
左邊一人接口道:「英雄斷劍翠湖波。」
謝金印身子猛地震一大震,忍不住定睛再瞧,只見那三個攔路漢子的手上,各自持
著一隻斷了半截的劍子。
那三隻斷劍在殘月漾漾光芒下,閃蕩著一片寒光,色如爛銀,奪人雙目,僅僅一瞥
之下,謝金印的視線便再收不回來了。
他長嘯一聲,身形在半空中旋一匝,又退了回來。
謝金章眼望乃兄奇特的舉動,失聲道:「大哥,你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縱然大惑不解,卻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便回到原處,與謝金印比肩站立吾-
-謝金印道:「我必須留在此地,你先走吧。」
謝金章道:「大哥這是什麼話?」
武嘯秋等人迅速趕了上來,甄定遠向那黑巾幪面人道:「怎樣?我這著果然奏效了
吧。」
謝金印道:「現在縱然你們相求,某家也不走了。」
甄定遠得意洋洋道:「當然不走,我早就料到你一見了這三支斷劍,便走不開身了
,往事很難以使人忘記,是不?」
謝金印咬牙道:「三支斷劍本來分別由武當,少林及丐幫所保管,你怎麼把它們弄
到手的?……」
甄定遠道:「那還用問?不外是偷來的,搶來的,拐來的,總之不是正大光明向三
大門派所要來的就是了。」
謝金印道:「這三支斷劍關係非比尋常,姓甄的,你甭再耍花頭了。」
甄定遠眨一眨眼,道:「好好三口寶劍,卻已斷了半截,真可惜得很,不過它很容
易令人觸景生情,想起翠湖那一夜,赫赫有名的一代職業劍手……」
謝金印道舌綻春雷,大喝道:「匹夫住口--」
甄定遠陰笑道:「誰也不願被人揭舊瘡疤,這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你,姓謝的你
不要我說,我不說便了。」
謝金印道:「甄定遠,你可敢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甄定遠道:「不忙,不忙。」
伸手指著那三個持劍的異服漢子,道:「你可認得這三人?」
謝金印道:「這三個崽子麼?他們冀圖在涇陽章太守府上,行刺大明首輔張居正,
被某家三劍兩拳給打跑啦,哈!哈!」
甄定遠神色一變,那居中漢子道:「在下狄一飛,這是咱的左右手煖兔、烘兔,那
一夜咱們在涇陽城不戰而退,並非寒了你姓謝的,實則咱等另有任務在身……」
甄定遠劈口道:「狄一飛,你說夠了沒有?」
狄一飛經他一提醒,方始發覺自家說漏了嘴,忙住口不語。
甄定遠從狄一飛及煖兔、烘兔手上接過那三把斷劍,摩娑了好一忽,緩緩道:「燕
宮那西席教師爺吳非士受你的囑託,將三把斷劍分別交少林,武當與丐幫保藏,老夫便
明瞭其中必有隱情,現下斷劍到手,方證老夫所料不虛--」
那黑衣人忽然開口,一字一字道:「姓謝的,你還要裝麼?那劍鞘內夾層的紙條,
難道不是你裝進去的?」
謝金印愕一大愕,道:「劍鞘也被你們拿到手了?」
甄定遠道:「劍鞘雖末到手,但我卻知那夾層裡所藏紙條的內容,你要聽聽麼?」
謝金印道:「說吧--」
甄定遠緩緩道:「字條上所寫開頭的幾句,你已在棺木上見過了:九月既望,時交
四更,殘月斜掛,余突聞蹄音及馬嘶聲由遠而近,余居處遠僻,深夜何來夜騎?頗怪之
。及聞敲門聲響,往開,門外卻杳無人影,遂返室,猶覺殘燈無焰影幢幢,一連三夜皆
是如此,莫非鬼魂作祟為怪邪?……」
謝金章只聽得心子一陣狂跳,唇皮微動,欲言又止。
謝金印道:「夠了,想來你已將它背得滾瓜爛熟,我問你,你既未曾得到劍鞘,又
怎生得悉藏紙的內容?」
甄定遠道:「這個麼?嘿嘿,天機不可洩漏。」
謝金印道:「讓我想想,這開頭一段的紙條,乃是藏在繁星劍的劍鞘夾層裡,而繁
星劍又是交與武當派所保管,依此道來--」
那黑巾幪面人截口道:「依此道來,那字條必是你謝金印藏進去,殆無疑問了。」
謝金印雙目一睜,射出兩道冷電,沉聲道:「朋友,將你面上那方黑巾取下來吧!
」言落身起,掣出腰間長劍,甄定遠首當其衝,立刻感覺到謝金印那隨著出劍而突然暴
盛的殺機。
他反應不可謂不快,立時抽劍在手,準備封架。
但謝金印卻繞過他的身側,迂迴前欺,手上劍子一抖二譏,斜斜往幪面人面上所罩
的黑巾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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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julieye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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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