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兄弟折翼】
那幪面人似乎已料到謝金印會來這一著,未待劍鋒遞至,倏地暴喝一聲,雙掌一揚
,平推而去。
謝金印身子一側,避開對方雙掌,百忙中再度揮劍疾挑,一招平平淡淡的「仙人指
路」,身軀向反方向斜旋。
那幪面人不意謝金印變招如此之快,一呆之下,面上所幪的黑巾已被謝金印劍尖挑
起。
謝金印目光如電,霎時瞧清那人半張面孔。
說時遲,那時快,幪面人大喝一聲,右左手連揚,如山內力挾著嘯風之聲應手疾發
,竟將謝金印一舉迫退了兩步。
謝金印定了身子,神態一如平常,說:「原來是你--」
謝金章趨近乃兄身側,低聲道:「大哥你瞧清了,這人是誰?」
謝金印道:「你猜他是何許人?」
謝金章不假思索道:「是摩雲手麼?」
謝金印搖首道:「錯了。」
歇一下,續道:「你猜不到的,他是武當派的清風道長。」
謝金章怔一大怔,道:「便是天石掌教的師弟清風麼?」
謝金印重重地點一點頭,那黑巾幪面人突地爆起一聲長笑,伸手往臉上一抹,取下
黑巾,露出一張年約半百的道士的面龐來。
老道士冷冷道:「謝施主,算你有眼力,你怎會想到貧道頭上來的?是從寒星斷劍
身上聯想到的麼?」
謝金印道:「先時某家猶以為你就是那兼有鬼斧大師身分的摩雲手呢,道長與天石
掌教是師兄弟,但你心性行事,卻與天石掌教迴然有異,倒教某家想不通了。」
清風道長冷笑道:「甭提天石啦,人各有志,他做他的掌教,我做我的……」
謝金印接口道:「你做你的綠屋秘使,是不是?」
清風道長屹立如故,全無一點震動,說道:「施主憑什麼做此推測?」
謝金印向他凝視了半晌,始道:「算了,道長忘了我的話吧。」
清風道長道:「時間無多,施主請賜招--」
手中長劍擺開門戶,竟是武當山絕藝之一「鎮觀十七劍」的起手式。
謝金印提劍迎上,雙方兵器上透出陣陣煞氣,陡然間連劍如風,挑戮刺斬,撒出漫
天劍影。
那重重劍網將清風道長困在當中,宛如網中之魚一般。
清風道長雖則採的全是守勢,但防禦嚴密,見招拆招,在謝金印凌厲的攻勢下,居
然未露敗象。
謝金印驀地收劍回來,長笑道:「鎮觀劍法果然非同泛泛,上次初戰,便看出道長
對自己實力,多少有所保留,現下總算已被某家試出深淺來了……」
話聲突然中斷,原來他們都被一陣步聲驚動。
來的是一個頭戴竹笠的黑衣人,他的步聲踏得很響,也很沉重,隨著「蹭」「蹭」
之聲越逼越近,自然凝成一股堅凝的氣勢。
謝金印心中一動,道:「今宵在荒塚之地,西風之夜,竟得連晤故人,幸何如之。
」
那黑衣人頭上斗笠戴得很低,遮去大半張面孔,但謝金章只瞥了他的身形一眼,便
已猜出他的身分了。
黑衣人道:「客氣!客氣。」
謝金印道:「自翠湖一別,睽違多年,彼時情景,時復念及,不想大師丰采依舊,
當真可喜可賀。」
那黑衣人果然是兼有鬼斧大師身分的摩雲手,他緩緩將頭上所戴竹笠摘掉,慢條斯
理道:「走過這麼漫長的歲月,難得謝兄猶未將昔日故人忘卻,足見亦是性情中人,江
湖無知之輩,錯認謝兄冷酷無情,真是謬之千里了。」
伸手出去,和謝金印相握,眼中閃蕩著熱情的光芒。
握過手後,謝金印倒躍數步,聲音變得又沉又狠:「目下敘舊已過,大師有何見教
?」
摩雲手仰天大笑,道:「這還用再問麼?」
謝金印道:「很好,你劃出道來吧。」
摩雲手溫吞吞道:「情勢異常明顯,賢昆仲人孤勢單,今夜想要生離此地,只怕是
毫無指望了……」
謝金印環顧四周一眼,但見甄、武及清風道長等人皆已各自站好方位,那三個異服
漢子亦把住小道去路。
這些人無一不是當世罕見的傑出之士,有他們守住四周,當真比千軍萬馬重重包圍
,還要難以飛渡。
但他依舊冷靜如�琚A悠悠道:「那也未必。」
摩雲手嘿然一笑,道:「本來籠中之鳥,有時也不知大難即將臨頭,這也難怪你如
此想法,適才我擒到一個隱匿於荒塚近處的少年,他的情形也與你一樣,自以為藏得隱
秘,殊不知禍劫就在眼前呢,嘿!嘿!」
謝金印心念微動,想起那兩隻跌落酒杯的蚊蟲,忍不住問道:「那少年是誰?」
摩雲手道:「老夫一總才見過他兩面,得悉他喚做趙子原。」
謝金印心中無緣無故震一大震,道:「你把他怎樣處置了?」
摩雲手道:「老夫原本想一斧將他劈為兩半,後來臨時改變主意,點了他的穴道,
目下正由手下招魂二魔看守住。」
謝金印故作淡然道:「那少年與咱們之間的過節無關,你最好還是把他放了。」
摩雲手陰笑道:「說得倒挺稀鬆,你當老夫不知那姓趙的少年是你……」
謝金印一咬牙,雙目射出忿怨光芒,長劍迅即遞出,摩雲手迫得中止話聲,掣起腰
間大板斧封迎而上。
謝金印發動得奇險奇快,換了別的對手,決計無法擋得住他這一劍,但摩雲手乃是
當世有數幾個前輩異人之一,應變之神速,自非常人所能及,剛一聞到劍上風聲,已自
出斧硬接了他一劍。
口中說道:「謝兄何必急著動手?」
他斧勢雖則慢了一線封出,仍然不會落空,「噹」地一響,雙方兵器交實,各自往
後退了幾步。
謝金印悶聲不響,手上劍子灑出數朵劍花,毫不停滯向摩雲手襲去。
奇怪的是:摩雲手接了一招之後,竟無戀戰的表示,只是連連往後直退,身法詭異
靈巧之極。
謝金印厲聲道:「大師緣何不戰而退?」
摩雲手暴聲笑道:「謝兄且先陪甄堡主與武院主兩人喂喂招,至於老夫麼?忽然對
令弟發生莫大的興趣,待我來找他試試鬼斧的鋒銳……」
言罷立刻抽身退出,手中那黑色大板斧凌空一揮,閃出烏烏寒光,往謝金章撲去。
摩雲手方自謝金印劍下退走,武嘯秋與甄定遠便疾如狂飆般躍到,剛好接下摩雲手
的空檔。
這一退出躍入,時機拿捏得絲毫不差,使謝金印無法作追擊的打算,顯然是早有默
契。
摩雲手身在空中,陰笑道:「謝家老二,你要不要見識見識鬼斧門的奇門功夫?」
謝金章視線不自覺落在對方手中那隻板斧上,忽然之間,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似乎板斧上的黑色,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險氣氛。
他心神顫動的一霎那,空中的摩雲手,一斧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兜頭劈了下來…
…謝金印心下正懷疑摩雲手何以撇下自己,轉移目標到二弟那邊去,晶瞳一瞥,便已瞧
見謝金章的險狀,不由脫口大吼一聲:「二弟留神--」
謝金章乍聞喝聲,驟然清醒過來,他雙目圓睜猛然一個側身,力貫於臂斜推而上。
那摩雲手鬼斧攻勢快逾掣電,陡地吐氣開身,雙足沾地時,身軀順勢向前傾去,大
板斧恰好能攻襲到謝金章。
謝金章一著之差,雖然失去了機光,處境兇危無比,但以他的身手,仍可及時避過
這一斧。這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左側荒墳上出現的幾條幢幢黑影,登時雙目發直。
摩雲手一斧劈至,謝金章應勢栽出七八尺遠。
XXXX摩雲手口中發出刺耳的笑聲,戟指道:「謝兄回頭瞧瞧你的二弟。」
謝金印不由得向左方望去,但見謝金章中了摩雲手斧,已經應勢栽倒,遠遠看不出
是死是傷?
他一瞧之下,不禁目皆欲裂,厲吼一聲,揮劍向前撲去。
武、甄二人雙雙橫劍封架,「鏘」地一聲大響,他倆聯手攻守,竟將謝金印迫退了
一步。
謝金印喝道:「滾開去!」
劍交左手,鋒芒有如水銀濺地一般,虎虎攻出三劍。
謝金印這一由右手出劍改為左手出劍,出招完全違反劍道常規,然而卻易奇招連出
,設想之妙,直令人為之拍案叫絕。
抑有進者,他心惦胞弟安危,一口氣連攻三劍,氣勢悍厲之極,劍尖上勁風呼呼,
無形殺氣進湧而出。
武嘯秋首當其衝,不覺膽氣大寒,生出凜駭之心,出掌稍稍緩了一緩,甄定遠頓時
惑到難以配合得上。
這只是一晃間之事,謝金印是何等武學大家,他已經抓住了這個難逢的機會,長劍
一閃,一片劍光宛如電光一掣,從中央滾滾突破出去,挾雜著一道奇異的「嗚」「嗚」
尖嘯聲響了起來。
氣勢之凌厲,實是駭人聽聞。
然而武、甄二人亦非弱者,就在謝金印中央突破之際,甄定遠長劍翻飛,竟在間不
容髮間,攻逼謝金印前胸十五個要穴。
劍尖所指,居然沒有一個穴道有分毫偏差。
口中冷笑道:「姓謝的,你認了吧!」
謝金印充耳不聞,手裡長劍一揚,寒光暴然伸吐,又從一個不可思議的方位遞出一
招……緊接著勁風震蕩,身子一飄而出。
立時又有三人圍了下來,謝金印定睛一瞧,卻是那身著奇裝異服的狄一飛及煖兔、
烘兔。
他開口大暍一聲,道:「都給我讓開了!」
身軀忽然一個翻轉,左兩劍,右一劍,一陣兵器相交之聲過後,謝金印已到了重圍
之外。
他大步走到謝金章身側,凝目細瞧,只見謝金章全身了無傷痕,但卻閤目不起,心
中不禁迷惑起來。
謝金章忽然睜開眼,道:「大哥,我不行了……你自己……自己保重……」
說到這裡,謝金章又已漸漸閤上雙眼。
謝金印叫道:「二弟,二弟……你挺一挺……」
聲音逐漸嘶啞,望著謝金章那一動也不動的身子,心中忽然感到一陣酸楚,他覺到
二弟,落得這般下場,完全是自己之咎。
自他淪為職業劍手後,遍地結仇,武林中無論黑道白道,人人俱視其為洪水猛獸,
欲除之而後已。
從來沒有人肯諒解於他,只有手足兄弟謝金章知他最深。
翠湖一役,謝金印大難不死,曾經隱光蹈晦了一陣子,但仍然得繼續躲避仇家與敵
人無情的追殺。
謝金章雖然對乃兄早年行徑頗不以為然,卻始終不曾背離他,二十年來與他禍福與
共,甘苦共嘗。
現在連這惟一的親人,也將要離他而去了。
謝金印嘶啞的聲音叫道:「二弟,魂兮歸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道:「謝金印,你再為令弟招魂也沒用處了,還是準備替他收屍吧
。」
謝金印抬起頭來,只見五步外立著那摩雲手,正對著他冷言相譏,時而咧嘴冷笑,
神態拔扈得意之極。
一霎之間,謝金印只覺全身血液都洶湧了下來,悲憤、驚怒交集心胸,什麼都不能
想了。
這個一代劍手,頭腦已大失往昔冷靜,而他的對手也正要他如此。
摩雲手續道:「只是……你收了令弟的屍,誰又來收你的屍呢?」
謝金印咬著牙根,一字一字道:「咱們的事,沒有完了!」
摩雲手陰笑道:「姓謝的你度德量力,能和咱們幾個相抗麼?不消說這幾個人,便
老夫獨個兒也就足夠收拾你了,便如收拾令弟一般輕而易舉。」
這話說得刻薄之極,而且不忘提起謝金章之死,分明有意觸及謝金印的隱痛,激起
他的怨怒。
莫說謝金印,就算三尺子童,也將他的心意看得一清二楚。
正因為謝金印是出了名的生就一副鐵石心腸,從來不會為生死皺過一次眉頭,更遑
論觸情動容了,當日在翠湖竹舟上,趙芷蘭心痛其夫君喬如山被殺,曾怒責他刻薄寡情
,不懂得人性與感情。
當時謝金印表面上雖則淡然處之,內心卻起了極大的波瀾,終於在今天,眼見二弟
遇害,埋藏已久的情感爆發了。
這種感情一發便不可收拾,交手之時,勢將大大影響功力的施展,摩雲手正覷準了
這個弱點,而且正在利用他這個弱點。
謝金印怒目圓睜,盯住摩雲手,道:「家弟的武功,我知道得最清楚,他縱會敗在
你的斧下,那也是千招以後的事,絕不致於敗得那樣慘,你到底使的什麼邪功?」
摩雲手岔開話題道:「廢話少說,你出招吧。」
謝金印手上劍子一橫,就要出劍,但旋即又緩緩垂了下來。
摩雲手冷笑道:「怎麼?你不敢動手了麼?」
謝金印忍住氣,沒有作聲。
一旁的甄定遠亦自冷笑道:「想不到名震天下的謝大劍客,也有心寒膽戰的時候,
你若不敢動手,逕可跪下求饒,老夫等或可大發慈悲,容你一個全屍……」
謝金印舌綻春雷,大喝道:「住口!」
雙目一睜,透出無比森寒的殺機,甄定遠乍一接觸到他的視線,居然無端感到心中
一寒,當真住了口。
謝金印沉聲一字一字道:「姓甄的,你做得太過份了!只要某家有一口氣在,決不
容許你如此倡狂。」
字字鏗鏘有力,和他出劍的情形一模一樣,透著一種逼人的氣勢,使對方生出難以
招架應付之感。
果然甄定遠瞠目結舌,一時竟忘了出言反駁。
謝金印轉對摩雲手道:「動手之前,某家尚有一道問題要你回答……」
摩雲手道:「又是關於令弟的事麼?」
謝金印道:「方才我查過家弟的身子,發現逼體了無傷痕,可見他絕非傷在你的巨
斧之下,到底他仍有救無救?」
摩雲手陰陰一笑,道:「我不是說過,要你準備為他收屍麼?」
謝金印道:「那是你的一面之詞……」
摩雲手心中暗暗讚歎一聲,對方儘管在盛怒之下,依舊設想得如此周到,若換了別
人處於此等境地,只怕早已拚命先幹上一場再說了。
口裡故意冷淡地道:「姓謝的,你不妨死了心,你那寶貝弟弟在一交手時,心神便
盡在老夫的控制之下,其後雖然躲過巨斧,卻中了老夫另一掌,便是大羅神仙再世,也
無救啦。」
謝金印道:「我早料到家弟一定心有旁顧,否則怎會為你所乘?」
摩雲手道:「不錯,令弟乃是於動手之際有所發現,以致心神震蕩,這原也怪不得
他,從來無人在瞧見那物事後,尚能保持冷靜坦然……」
謝金印楞道:「那是什麼物事?」
摩雲手嘶嘶笑道:「姓謝的,你忘記老夫另一個外號了麼?」
謝金印道:「『鬼斧門』鬼斧大師?莫非……」
摩雲手彈手發出訊號,兩條人影自遠方緩緩走來,只見右首一個長得滿腦肥腸,身
材臃腫,左邊的身量較為瘦小,卻是個牛山濯濯的禿子。無疑的,這兩人正是「鬼斧門
」「招魂二魔」九禿招魂與冥海招魂。
摩雲手道:「九禿,冥海,一切可都佈置好了?」
冥海招魂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邪毒微笑,道:「成了,只等大師一聲令下……」
謝金印心子猛地一震,暗忖:「這鬼斧大師鬼名堂多得很,難不成他在此處還另有
其他佈置?」
摩雲手點點頭,冥海招魂與九禿招魂彼此對望一眼,披散著滿頭長髮,盤膝坐在地
上噓噓吐氣。
半晌,那九禿招魂披髮跣足,開始繞圈不住跳躍。
但見他面目猙獰,繞圈時雙手連揮帶舞,形狀有如鬼鞘,再經他「噓」「噓」吐氣
,更顯得陰風慘慘,鬼氣啾啾。
謝金印情緒忽然無緣無故感到十分煩燥,竭力不去瞧招魂二魔運功的奇特形狀,皺
眉道:「摩雲手你弄的什麼玄虛?且先接我一劍!」
揮動劍子,殺氣直罩敵手。
摩雲手道:「謝兄迫不及待要動手了麼?」
手中大板斧竟不作正面硬架,雙足倒踏,疾然向左側閃退,謝金印見對方不戰而退
,一時猜不出其心意。
他不暇多慮,身形突地躍將起來,迅若掣電飄風般,凌空掠到,劍光打閃,直挑摩
雲手左肩。
摩雲手斧如旋風,半個弧形一劃,平擋住一劍之襲。
在謝金印如此迅猛的攻勢下,能夠輕描淡寫化揭過去的,普天下也只有像摩雲手這
等前輩高手能夠辦得到。
突聽得一道古怪的聲音道:「但喀嘛但嘶咪……」
霎時之間,周遭陰風習習,荒墳上一片黑影縱橫,謝金印下意識轉目一瞥,不由自
主倒抽一口寒氣。
黑暗的亂葬崗上,同時出現了十具容貌各異的死屍,個個面孔平板如紙,肌膚乾癟
,手上執著一隻黑色大板斧。
黯淡的月色照映在死屍身上,反射出淡澹可怖的灰白顏色,更顯得魅影幢幢,鬼氣
逼人。
忽然一陣怪噓自死群中響了起來,聲音沉悶令人生厭。
摩雲手陰沉沉地道:「閻王好見,鬼斧難纏……你還不住手?」
謝金印雙目發直,當真撤劍停下手來。
摩雲手陰笑道:「縱令你們謝家兄弟如何英雄了得,還不是得在老夫手下栽個跟斗
。嘿!嘿!」
甄定遠道:「趁著他神智不清之際,大師快下手吧……」
摩雲手笑聲一斂,巨斧揚起,朝謝金印當頭砸落。
「鏘」地大響一聲,摩雲手一斧竟砸在謝金印長劍上,「騰」各自往後倒退了二步
……摩雲手這一驚誠然匪同小可,食中二指按住斧柄,凝目瞅住謝金印,臉上逐漸露出
狐疑之色。
謝金印冷笑道:「大師的技倆不過如此,某家領教了。」
摩雲手冷冰冰地道:「足見高明,姓謝的,你再見識見識『鬼斧門』的奇門功夫…
…」
說著打了個手勢,招魂二魔繼續念著咒文,四周十數具死屍猛然向前蹤跳過來,那
慘白的十指間,若隱若現閃動著微弱的綠光。
謝金印沉聲道:「摩雲手,你難道不敢真刀真槍與某家敵對,非要使用這等奇門邪
道功夫?」
摩雲手道:「反正你今夜已是死路一條,死在老夫手上,跟死在死屍手上又有什麼
分別?」
一揮手,當先一具死屍縱到切前,手裡大板斧對著謝金印門面平平舉起,身軀也挺
得非常硬直。
謝金印屏息靜氣以待,劍子平擺胸前,隨時都可以揮時出去,自然他不出手則已,
一出手就必須有把握將那死屍斬為兩半。
可是面對著這非人力所能抗拒的死屍,他連一丁點把握也沒有。
等了許久,卻始終不見死屍手中斧頭劈落下來。
謝金印大感意外,舉目一望,那死屍手中大板斧停滯在半空,不知如何身子竟已僵
直不動。再看招魂二魔,也已停止了念咒。
就在這一忽,右側數十丈遠處,安然響起一陣清脆木魚聲。
那木魚聲一連敲了七下,聲音不高,卻是清脆無比,更奇怪的是那響聲中,仿彿透
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奇力量。
清脆的聲音令人一聽之下,靈台頓生清淨淡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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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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