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殺氣嚴霜】
花和尚面色瞿變,喝問道:「是誰點的火?」
火光將近處照映成一片通紅,招魂二魔不知不覺停止了念咒,十數具死屍即僵直不
動。
突聽左側數十丈遠處響起了一道清越的朗吟之聲:「朝發靈武門,暮宿丹水山。左
手招雲鶴,右手揮龍淵,顧瞻望四海,俯仰御飛軒。……」
黑衣人眼色陰沉不定,沉道:「朝發靈武門,暮宿丹水山。……莫非是靈武四爵來
了不成?」
那「靈武四爵」四字一出,諸人神經一下子抽緊起來,冥海招魂及九禿招魂的足跟
,甚至已在微微顫抖!
吟聲一斷,一人身形有若行雲流水,飄飄然行將過來。
趙子原下意識抬目一望,但見那人約莫中等年紀,一身文士裝束,正是那先後在太
昭堡與廣靈寺出現過的神秘中年文士!
趙子原心中激動不已,默默對自己狂呼道:「就是他!那傳說中的前輩高人,與燕
宮雙后、摩雲手齊名的靈武四爵之一,就是他!」
中年文士穿過死屍群,來到近前止身。
黑衣人銳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來者一番,抱拳道:「多年不見,足下風采如
昔,當真可喜可賀。」
中年文士還以一禮,道:「好說,老夫平生最喜與故人敘舊,司馬兄弟咱們真是久
違了。」
他伸手一指那僵直不動的死屍,問道:「這些魍魎鬼魅是你帶來的麼?」
黑衣人冷冷道:「你明明知道是的,為何還要多此一問?」
中年文士道:「摩雲手,鬼斧大師……這武林中人聞名喪膽的名頭都集於你一身了
,其實你的真面目是什麼?老夫至今還未弄清楚呢?」
黑衣人道:「太乙爵,你我齊名並立於世,從來是河水井水兩不相犯,對老夫的事
,你還是不要管的好!」
中年文士淡淡道:「除非不得已,老夫向來也是不喜歡多管閒事。」
黑衣人道:「然則你放火燒了帳幕,豈非有意向我挑釁?」
中年文士太乙爵道:「營帳是你搭起的麼?」
黑衣人楞了一楞,道:「不是。」
太乙爵笑道:「既然不是你搭架的,老夫引火燒帳,如何卻要受你的責問?」
黑衣人冷哼道:「你裝什麼佯?老夫麾下的死屍一見火光……」
說到此處,生似發覺失言,倏然住口不語。
太乙爵笑接道:「敢情死屍鬼魅慣於在黑暗裡行動,最最見不得光亮是麼?一有了
火光,鬼斧門的奇門邪功,只怕就要失去大半作用了。」
黑衣人哼了一哼,道:「若說失去大半作用倒也未必,對死屍行動有少許影響倒是
真的,何況營帳火勢總有燒盡的時候,太乙爵你是否要試上一試?」
言下朝招魂二魔打開手勢,冥海招魂、九禿招魂大口一張一合,同時嘰哩咕嚕的唸
起咒語來。
咒文愈唸愈疾,死屍群裡驀地亮起一陣「噓」「噓」「噓」怪響,像是獸類在極端
痛苦中掙扎,聲音沉悶,使人生厭。
趙子原首先忍耐不住,搖搖晃晃的立起身來,蹣跚地向前走了幾步,口中喃喃低聲
道:「邪魔妖道,焉可惑人耳目……邪魔妖道……」
「噓」「噓」怪響依舊不絕於耳,神秘之中帶有幾分恐怖,一霎時,招魂二魔忽然
手舞足蹈,嘶嘶作態起來,十餘具死屍緊接著相繼縱躍上前,手中大板斧隨著縱躍之勢
一揮一劈,虎虎生風!
龍華天雙掌居胸,運足十成功力以待,轉首朝太乙爵道:「這群死屍邪門得緊,咱
們須得小心應付……」
太乙爵點點頭,眨眼間,死屍已圍至近前。
太乙爵舌綻春雷,大吼道:「慢著--」
黑衣人聞聲一揮臂,死屍暫時停止行動,冷冷道:「老夫不願與你結怨,你若要退
出此地還來得及。」
太乙爵緩緩道:「姓司馬的聽著,你若敢再發動奇門邪功,老夫身上懷有一件寶物
,有把握將你的死屍悉數消滅,你敢冒這個險麼?」
黑衣人低聲一哂,待要答話,那冥海招魂面色微微一變,舉步上前,湊近黑衣人耳
邊道:「對方許未危言聳聽,日前屬下和老禿下塌廣靈寺時,便曾碰上太乙爵,當時他
乍一現身,屬下對死屍的行動立刻失去控制之力,足以才匆匆逸走,想來便是他所說寶
物作崇……」
黑衣人嗯了一聲,目注太乙爵道:「太乙爵,你所提到的寶物,莫不成是那西域五
冥古剎鎮觀之寶,五冥辟邪鏡?」
太乙爵道:「你如何猜出是這物事?」
黑衣人道:「除了五冥古剎的辟邪鏡,天下還沒有其他寶物能夠克制鬼斧門的奇門
功夫……」
語聲一沉,復道:「只要辟邪鏡既為五冥古剎鎮觀寶物,說什麼也不可能在你身上
,除非--」
太乙爵截口道:「摩雲手,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五冥古剎那個喇嘛與老夫是何
等淵源?老夫欲借辟邪鏡,還不是一句話而已。」
黑衣人眼珠連轉數轉,道:「好!好!這麼說,你是有意架樑來了……」
話未說完,雙掌猛如一翻,朝太乙爵直襲而出。
他掌勢才起,「嗚」「嗚」怪響大作,聲音剌耳已極,那掌勢之強勁,使得場中諸
人相顧駭然!
太乙爵神色亦自一變,右掌一沉,迎面封迎出去,兩股力道一觸之下,驚天動地的
內力如潮而湧,方圓十丈之內立見一片昏暗,砂石激射飛揚,氣勢厲烈,足令人嘆為觀
止--迨砂石盡沒,但見太乙爵及黑衣人各自足步釘立,動也不動,兩人中間的地上,
竟裂開好一大片來!
眾人登時驚得呆了,過了一會,太乙爵頂門開始冒出絲絲的白氣。
黑衣人沉聲道:「名不虛傳,名不虛傳,足下乃老夫平生第一對手!」
太乙爵長吸一口氣,道:「摩雲手,你是非迫老夫動手不可了?」
黑衣人冷笑下語,這會子,一旁的花和尚倏然一步直欺跌在地上的趙子原,雙袖連
揮,直拂趙子原五大穴道!
這一式使得陰險無比,趙子原方自有所警覺,已自感到寒風襲體,生像承受了五支
勁矢,急切裡他大喝一聲,單臂一沉,反手倒抓上去。
突聞布袋幫主龍華天暴吼道:「快收手,那是五指叉!」
趙子原聞言,胸口重重一震,他幾乎已可猜出眼前這邪裡怪氣的花和尚,到底是何
許人了。
那「五指叉」功夫,在二、三十年前從未見諸武林,但就在二十五年之前,一個名
不經傳的行腳僧人,仗著「五指叉」功力行遍中原,絕無敵手,竟令得中原武林起了一
陣巨大駭動。
抑有進者,那「五指叉」功夫威力之大,非獨舉世罕有其匹,又因那行腳僧人下手
毒辣,當者鮮能保全性命,他殺孽過重,五大門派正欲籌商對付之法,這時,忽然出來
了一名劍手,邀鬥那行腳僧人!
那名劍手自稱「流浪劍客」,顯然亦有隱藏真實身分,邀鬥的地點在五臺山頂,當
時這個消息曾轟動四海內外,只要對武事技搏稍有造詣,無不拋開一切,抽暇千里迢迢
往五臺山上。
行腳僧人首先來到,「流浪劍客」出現時,面上罩著一方白巾,更加添了旁人對他
身分的猜疑。
雙方默默對峙良久,終於那行腳僧人開了口:「你準備好了後事沒有?」
「流浪劍客」不答,半晌道:「你呢?」
行腳僧人怒極大笑,單掌張開如叉,虛空向對方抓去,他單掌猶未抓到,五指指尖
已然透出嘶嘶陰風,罩住「流浪劍客」全身。
這一霎間,他已發出了無堅不摧的「五指尖」!
說時遲,那時快,那行腳僧人「五指叉」才發,一件令人難以想像之事陡然發生-
-「流浪劍客」不疾不徐,反手拔劍,劍身猶未出鞘,竟已湧出了一重一重凌厲無比的
「殺氣」!
那股「殺氣」起得突兀無比,無可諱言的,是由「流浪劍客」反手抽劍的動作,自
然而然所發出。
最接近戰圈站立的數十個旁觀者,被那重重「殺氣」的邊緣風湧波及,立時感到胸
口窒悶,呼吸受阻,同時心裡俱都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仿彿那一劍隨時可以抽出,刺
中自己,這當真是他們從未經歷有過的怪事!
他們都被迫得栘轉身軀,或來回走動,方始消減了難以言喻的「殺氣」。
反觀那行腳僧人雙足雖然釘立不動,但他所發出的「五指叉」猶未出全,卻已在中
途頓住!行腳僧人凝目望了「流浪劍客」好一會,一字一字道:「貧僧知道你是誰了,
咱們後會有期!」
他面色由青而白,仰天大笑三聲,掉頭排開眾人下山而去。
「流浪劍客」平息了一會,低聲自語道:「好險,好險。」
言罷,亦自飄然遠去。
那「流浪劍客」僅僅以一個抽劍的動作,就嚇跑了不可一世的行腳僧人,迫使他「
五指叉」功夫無法施出,場中諸人不由驚得呆了。
當時在場的少林方丈仰天呼了一聲佛號,轉首朝右側的武當掌教天石真人道:「阿
彌陀佛,真人已瞧出那『流浪劍客』是誰麼?」
武當掌教天石真人頷首道:「看是看出了,只是貧道仍然抱著幾分懷疑而已。」
旁立眾人紛紛上前,向天石真人探詢「流浪劍客」的真正身分,天石真人但笑不語
,轉問少林方丈,亦是三緘其口。
群豪疑意更甚,交頭接耳臆測紛紛,有人說那「流浪劍客」便是「中州一劍」喬如
山,但後來喬如山又鄭重宣稱,自己從未到過五臺山,更未與行腳僧人交過手,於是「
流浪劍客」的真實身分如何,遂永遠成了一個謎。
那行腳僧人自此銷聲匿跡,「五指叉」功夫也失傳武林。此刻趙子原一聽花和尚所
使竟是「五指叉」,自是吃驚不已。
這當兒,突聞龍華天的聲音喝道:「花和尚,照打!」
原來龍華天情知自己雖然出聲示警,但要趙子原逃過花和尚「五指叉」下面隱藏的
殺著,簡直是難乎其難了,他大喝一聲,右手迅速一揚,三道寒星一前一後成品字形,
直襲和尚。
花和街「五指叉」已發出一半,倏覺背後冷風襲體,他再也顧不得傷敵,猛然收指
倒揮而出。
「嗤」「嗤」「嗤」三響,三道寒星相繼為他掃落,他定睛一望,卻是三顆孩童所
玩的玻璃彈子。
花和尚冷笑道:「堂堂丐幫布袋幫主,竟也玩起稚齡幼童所戲要的玻璃彈子來,不
怕笑掉人家大牙麼?」
龍華天毫不在意,笑嘻嘻道:「叫化兒身上啷啷噹噹,零零碎碎的家當還多著哩,
花和尚你可有興致陪叫化兒玩一場打彈子遊戲?」
花和尚直怒得雙眉倒豎,眼睛連眨,卻又拿他無可如何。
太乙爵緩緩道:「看來這許多年不見,摩雲手你翻來覆去,玩的總是那幾套技倆。
」
黑衣人道:「老夫玩的什麼技倆不管,今日你等人寡勢弱,能夠與咱們幾人相拒麼
?」
太乙爵道:「你在恫嚇老夫了。」
黑衣人道:「豈敢!我以實情相析,奉勸你還是儘快一走,否則莫要懊悔不及。」
太乙爵哈哈笑道:「老夫自然要走的,卻要和龍幫主及這位小哥兒一道走,你不反
對吧?」
說話間,伸手一指立在龍華天身側的趙子原。
黑衣人恚道:「太乙爵,我是瞧在老交情份上才對你客氣,你不要狂得忘了老夫是
什麼人物!」
太乙爵道:「老夫沒有忘記摩雲手,鬼斧大師是什麼人物,只是摩雲手與鬼斧大師
加在一起,縱然再有他人相助,諒也敵不過靈武四爵的!」
黑衣人吃了一驚,道:「你是說了四爵四個人?」
太乙爵道:「不錯。」
黑衣人沉下嗓子道:「你那三個老夥伴都來了?他們--他們在何處?」
太乙爵道:「他們在樹林外邊等候老夫。」
黑衣人眼中露出奇異的神情,俄頃,忽然縱聲大笑說:「太乙爵,你已在無中生有
了,靈武四爵一輩子也難得聚頭一次,今日怎會如此湊巧……一言猶未盡,突聽一陣清
脆的敲竹聲音,遠遠傳了過來,那敲竹聲連敲四下,略為一停,然後又連敲四下!
竹音有板有眼,極有規律。
太乙爵微笑道:「老夫之言,固然可以無中生有,難道這靈武四爵聚會的敲竹記號
,也能夠無中生有麼?」
黑衣人眼色灰敗,半晌無語。
太乙爵朝龍華天揮一揮手,三人舉步魚貫而行,黑衣人眼睜睜望著三人身影漸去漸
遠,卻是無計可施。
太乙爵等人出到林外,驀然人影連閃,一排走出三個垂髻稚齡童子,個個面目清秀
,逗人喜愛。
當先一名垂髻童子笑道:「老爺子,小孩兒三個竹筒敲得如何?還可將就過去吧?
」
說著,三名童子相視一笑,將手中所持竹筒揚了一揚。
趙子原大是錯愕,暗道太乙爵原來竟利用三名童子在密林外頭同時敲竹,可笑黑衣
人心思雖稱縝密,居然會被蒙混過去。
太乙爵頷首道:「敲得好極了,你們先回到茅舍等我,老夫隨後就到。」
三名童子稽首應聲而去,瞬即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太乙爵回身微笑道:「他們三個都是老夫的看門童子,這次跟隨老夫外出遊歷,不
想今日就派上了用場……」
言猶末訖,神色忽然一變,低聲道:「那摩雲手果然狡猾無比,老夫之計只能騙他
一時,你們二人快走吧,老夫留此與他周旋。」
趙子原吶吶道:「老前輩,你--」
太乙爵打斷道:「對方人數雖然眾多,老夫若決定一走之時,天下大約無人能將我
攔住的了--」
龍華天接口道:「是極是極,天下無人能攔住太乙爵,而叫化頭兒足底輕陝滑溜,
大約也鮮少有人能追得上的,只有小哥兒你一人是個累贅,你還不快走更待何時?」
趙子原瞠目無語,心想太乙爵與布袋幫主之言,極有道理,當下朝二人一揖到地,
說道:「兩位前輩大恩,容小可日後圖報。」
龍華天不耐道:「莫要婆婆媽媽了,快去!快去!」
趙子原不再滯頓,振身一掠,頃忽已到十丈之外,這時耳畔忽然遙遙傳來黑衣人陰
沉的聲音:「太乙爵,老夫險些為你蒙混過去,嘿嘿……」
花和尚的聲音道:「那小子怎麼不見了?」
龍華天的聲音:「早就走遠了,你想追他也追不上了,哈!哈!」
趙子原展開輕功,繼續拔足前行,那語聲逐漸微弱,終至杳不可聞……這時殘月已
到西方,夜色將闌,趙子原信步走在道上,望著東方初露的曙光,他的臉上不自覺流露
出一種灑脫自若的神采,但僅一會,便又愁眉深鎖,無人知道他那瞬息萬變的神色下,
究竟在想些什麼?
遙望前方半空中昇起的裊裊炊煙,他喃喃自語道:「前面不遠處,大約就有一座村
落了,我何不進鎮找個客店進食療饑……」
想到這裡,足步加快了一些,不多久,果然來到一個鎮集,趙子原甫踏進小鎮街道
,迎面兩個大漢走了過來。
那兩名大漢一身疾裝勁服,一望而知乃是武林中人,趙子原一瞥之下,但覺十分眼
生,遂未加以注意。
卻聽那兩人一路走著,一路談道:「兄弟,咱們此番下山歷練,不想竟遇上了這場
橫禍,回去如何對師門交代?……」
那左邊一個青年歎了口氣,道:「大哥你認為該怎樣辦呢?此刻我心中已完全沒了
主意。」
右首一名年齡較長的大漢道:「說實話,為兄方寸之亂並下在你之下,莫說鍾二弟
死得不明不白,這幾日來咱們兄弟三人的離奇遭遇,即便說出來,又有誰敢於相信?何
況--」
他歇了一下,續道:「何況那最後出現的老魔頭甄定遠,一再出言警告,要咱們回
崆峒後,不得談起那一段經過,他若不是與那八個穿綠色衣服的兇魔煞神有所關連,就
是和那輛篷車上的神秘女人脫離下了關係。」
趙子原心念一動,暗忖:「八個身穿綠衣的兇魔煞神莫下是今晚在帳幕外頭,才被
布袋幫主幹掉的七個人?龍幫主說過,花和尚一總借用了八名手下,晨問行事時折損一
人,都是沒有錯的了。」
兩人匆匆走過,趙子原忍不住悄悄跟在後面,只見他倆逕往郊外小徑行去,絲毫不
曾發覺背後跟著有人。
只聽那右邊的大漢道:「二輛篷車都是一模一樣,我也被搞糊塗了。」
那青年道:「你是說香川聖女和叫什麼女媧的,面色蒼白的神秘女人,分別所坐的
二輛篷車麼?那女媧為何要留下毒帕,冀圖毒斃咱哥兒三人,難道只為了我們偷窺到她
的面龐麼?這真太講不通了。」
大漢道:「不通的事可多著咧,那自稱司馬道元,解了咱們一圍的劍手,你認為他
真是司馬道元麼?」
青年抬頭望了大漢一眼,沉著臉色道:「大哥,我知道你也懷疑他就是失蹤已久的
職業劍手謝金印,單從他出劍的氣勢以觀,我就想到是他了。」
大漢尋思一下,道:「傳聞謝金印早在二十年前,已被武嘯秋及甄定遠聯手所殺,
如何會在斯時出現?莫非他真是還魂有術麼?」
青年搖首道:「奇怪我心中總是有一種感覺,謝金印所作所為,誠然百死不足以贖
罪,但是,甄、武二人聯手暗算於人,也未免太不光明磊落了,他倆的手段令人心寒,
我萬萬不能苟同……」
大漢忽然一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疾然轉過身去,敢情他到這刻才發覺跟隨在
後頭的趙子原。
他怒目瞪了趙子原一眼,反手一抬,「刷」地掣開腰間長劍,遠遠衝著趙子原高聲
暍道:「來吧--」
趙子原怔了怔,道:「兄台這是何意?」
大漢厲聲道:「在下師兄弟二人正是『崆峒』林景邁及梅街林,你要取咱們倆性命
,總算找對人了,來吧--」
趙子原吶吶道:「此中可能有所誤會,趙某……」
青年梅尚林怒目圓睜,截口道:「你還不動手?三天以來,你是第四批要宰掉我們
的人了,我問你,你追蹤咱們有多少時候了?」
趙子原正欲答話,眼睛突地一亮,迅速地道:「要宰掉兄台二人的不是我,而是在
你們的背後--」
梅街林方自露出迷惑之色,趙子原已再次大喝道:「留心背後--」
梅街林旋風一般回過身子,也猶未弄清楚是怎麼回事,陡覺左側樹梢人影一閃,一
人出掌疾撲過來!
他身旁的林景邁目眥皆赤,厲聲道:「撤掌!」
心底關切師弟安危,揮掌便劈,掌風一出,那人撲罩之勢頓了一頓,梅街林乘機一
扭身,刷地躍出老遠。
那人縱落地上,卻是一個年方及冠的少年,面貌俊秀,長得頗有氣度,但卻帶著幾
分狡猾之氣。
那少年指著林、梅師兄弟二人道:「你們兩人活不長了!」
林景邁濃眉一聳,道:「你和前天早晨那八個牛鬼神蛇是一路的麼?」
少年一楞,道:「和誰一路?小爺告訴你,方才你們信口長短,妄論家師是非,憑
這個你就死有餘辜了!」
梅尚林定了一定神,問道:「令師是什麼人?」
那少年沉道:「家師武嘯秋,你剛剛提到他老人家的名字。」
嘿嘿冷笑數聲,大步迫近梅街林,挺掌一揮,掌力如潮從四面八方捲湧拍擊,招式
非特極盡辛艱奇奧之能,功力亦見深厚不比凡俗。
梅尚林觸目心驚,暗道近二十年來,武嘯秋聲名之盛,如日中天,連他的徒弟武功
都如是高強,準此而論,天下能與武嘯秋匹敵之人,真是寥寥無幾了。
他正要取出兵刀還擊,驀然一陣清冷的聲音響起:「謝朝星,給我住手!」
謝朝星霍地止住掌勢,循聲望去,發話者就是他先前所見,衣衫襤褸,毫不起眼的
少年。
當下鄙夷地一笑,道:「小子,你怎知道我的姓名?」
趙子原自然不能說出,自己當日隱匿在荒山破屋裡的所見所聞,遂故意冷笑數聲,
來個相應不理。
謝朝星恚道:「你竟不屑回答麼?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趙子原只是一昧冷笑,不言不語。
謝朝星仗著師門威風,平日頤指氣使已慣,幾曾受過人家這般冷落?大怒道:「好
小子莫不成吃了豹子膽,今兒小爺若不殺你,難清心頭之恨,速速通名受死--」
他雖叫對方報上名字,自己卻等不及回答,猛一欺身,單掌單胸一舒,疾如閃電般
劈向趙子原。
但見他不但出掌快極,而且擋拿劈搗,變幻無常,趙子原迅即揮封掌架,下待雙方
掌力擊實,足步一錯,已經換了一個方位。
謝朝星不容對方稍事喘息,變掌翻飛間,隨之轉過方向,右掌電急劈去,大有長驅
直入之勢。
說時遲,那時快,謝朝星一掌劈出,半空中倏地人影一閃,謝朝星腕上一緊,原來
已被一條鞭絲捲住,當下只覺一陣疾疼攻心,馬步浮動,往左跌開四五步遠,險些跌落
地上--方欲開口喝罵,目光觸處,忽然硬生生將話吞了回去。
只見五步之外婷婷立著一個身材纖細,穿著一襲華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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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