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中州劍氣
    魔宮秘錄

                     【第八回 色相惑人】 
    
        輕紗美女嬌聲道:「適才是你呼喚李姬的名字麼?你既認得她,定必曾經到過留香
    院了。」 
     
      趙子原愕道:「姑娘是誰?」 
     
      輕紗美女道:「我一向住在留香院西廂,敢情你只到過東廂,難怪會對我如此陌生 
    ……」 
     
      昔日趙子原嘗聽李姬說過,武嘯秋將留香院劃為東南西北四廂,各住有一名絕世女 
    人,佈施色相與天下高手,使受其控制利用,是以此刻聞言,並不感到如何驚異。 
     
      趙子原道:「敢情姑娘便是豔名遠播天下的留香四豔之一麼?」 
     
      輕紗美女不答,轉朝白袍人道:「這位爺台--」 
     
      白袍人冷冷截口道:「武嘯秋若圖驅遺美女以色相誘惑老夫,那麼他是白費心機了 
    。」 
     
      輕紗美女笑靨滿面,道:「賤妾從未遇到不為我色相所動的男人,爺台此言未免言 
    之過早。」 
     
      玉臂微動,身上輕紗盡褪,火光照在她赤裸白皙的嬌軀上,宛若一尊白玉雕像,令 
    人心旌搖蕩血脈賁張。 
     
      趙子原只瞧得面紅耳赤,全身血液幾乎凝結住了,連忙避開目光。 
     
      那裸女款款向趙子原行去,舉手投足間甚是誘惑迷人,趙子原隱隱聞到一股馥鬱的 
    幽香,自對方裸露的胴體發出,她愈走愈近,香澤愈是濃厚,趙子原不覺心猿意馬起來 
    ,心裡噗噗狂跳不止。 
     
      白袍人微哦道:「原來武嘯秋授意妳誘惑的對象,居然是這個姓趙的年青人……」 
     
      趙子原迅地盤膝坐在地上,不住調元運息,吐納呼吸,那裸女媚然一笑,突然傾身 
    往趙子原懷中倒去。 
     
      她赤裸裸的肉體纏在趙子原身上,雙手箍住他的肩胛,趙子原登時感到全身柔軟無 
    力,竟然無力擺脫。 
     
      白袍人冷眼在旁觀看,並不加以阻止,似乎欲觀察他的定力如何,有無辦法抵制女 
    色的誘惑? 
     
      斗大的汗珠自趙子原兩頰滾滾落下,上半身也劇烈的搖晃起來,白袍人意識到他正 
    極力向心中之魔抗爭交戰,但力量已顯得微乎其微了。 
     
      白袍人點一點頭,猛然出聲道:「姑娘放手。」 
     
      那裸女恍若未聞,仍然緊緊纏在趙子原身上。 
     
      白袍人沉道:「妳不是山西白石山莊沈莊主的獨生愛女,沈浣青姑娘麼?」 
     
      裸女嬌軀一震,微抬螓首盯住白袍人,欲言又止。 
     
      白袍人續道:「姑娘果真是沈莊主的愛女,又怎會被武嘯秋收為留香四豔呢?」 
     
      裸女依舊沒有開腔,但一雙皓手已自趙子原肩上緩緩收將回來,她一離開趙子原的 
    身子,趙子原靈台登時清醒許多。 
     
      適才他神思雖然有些恍惚,但白袍人之言仍然聽得十分清楚,內心因之震驚非常, 
    暗道那山西白石山莊沈莊主一生慷慨任俠,在武林中地位極高,武林有事,只有沈莊主 
    一句話,十分難便有七八分能夠得到解決,想不到他的女兒竟會淪落一至於此,不禁為 
    之疑團滿腹。 
     
      沈浣青低聲道:「爺台還是不要追究這些的好。」 
     
      白袍人情知一時絕對無法弄明白她被武嘯秋囚制利用的始末經過,遂自牆角撿起她 
    的衣物,沈浣青一手接過,迅即把衣裳穿上。 
     
      這會子,地窖上面忽然傳來一陣叱呵聲音,緊接著轟然一聲暴震亮起,似乎有人發 
    出了內家劈空掌力。 
     
      白袍人喃喃道:「又有人闖進祠堂來了,武嘯秋似還沒有退走哩……」 
     
      話猶未盡,只聽一道低沉的喝聲道:「姓武的,顧某此來為的要向你討一個人-- 
    」 
     
      另一聲陰森的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敢用這種口氣對老夫說話?」 
     
      那低沉的聲音道:「日昨顧某遍闖留香院四廂,獨不見東廂沈姑娘芳蹤,後來從尊 
    駕的一名手下口中獲知……」 
     
      那陰森的聲音道:「小子,今日你再也不能活著離開此地了!」 
     
      那低沉的聲音道:「據說天下無人能在武院主的寒砧摧木掌下走過十招,反正顧某 
    早已豁出了這條性命,武院主你動手吧。」 
     
      趙子原一聽那聲音,只覺甚是熟稔,一時之間不覺怔住,自語道:「原來是顧遷武 
    顧兄,他也來了!」 
     
      他目光掃過沈浣青面龐,發覺她的臉色變得異乎尋常的慘白,竟像突然生了一場大 
    病一般。 
     
      趙子原暗暗感到不解,卻是不暇細究,敞高嗓子道:「顧大哥!小弟在此。」 
     
      就在此刻,地窖頂上的出口發出「蓬」地一響,趙子原立刻知道上面將要被堵塞住 
    了,情急之下,身形暴起往上直射而去,幾乎就在同一忽裡,他身旁白影一閃,白袍人 
    比他搶快一步,一掌後發先至,那塊石板未合,被掌力一震,一聲暴響過後,頓時被掌 
    力擊得塊塊碎裂! 
     
      白袍人及趙子原先後自裂口衝將出去,沈浣青遲疑一會,亦輕提身子,繼後躍出地 
    窖。 
     
      祠堂裡那身著灰色衣衫的武嘯秋,正一掌接著一掌,將顧遷武迫得全無招架之力, 
    只聽得掌風呼呼,夾雜著一聲悶哼,顧遷武仰身蹌然倒退了五步,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身軀貼在土牆上。 
     
      趙子原大喊道:「顧兄,怎麼樣?」 
     
      顧遷武用力擺一擺手,道:「還好,沒有事。」 
     
      武嘯秋陰陰一笑,一箭步欺到切近,高舉單掌,就要痛下殺手,白袍人適時壓沉嗓 
    子大喝道:「武嘯秋!你與某家住手!」 
     
      武嘯秋身子好比旋風一般回轉過來,帶著驚異的眼色望著白袍人與趙子原兩人,有 
    頃,他那凌厲的視線落到沈浣青身上,睛瞳射出一股懾人的威儀,沈浣青無端端打了個 
    寒噤,滿面都是驚悸。 
     
      白袍人瞧在眼裡,有意無意地移動身子,插在武嘯秋與沈浣青兩人中間,冰冷的聲 
    音道:「天不從人願,姓武的,你的算計已完全落空,竟想找無辜的弱女出氣麼?」 
     
      武嘯秋陰陰道:「你甭狂,嘿嘿,你也就要完了!」 
     
      白袍人嗤之以鼻道:「就憑你一個人麼?」 
     
      武嘯秋道:「就憑老夫一人又怎樣?」 
     
      白袍人冷笑道:「只有你姓武的一人是萬萬不行的,最好像翠湖那一夜,再找兩個 
    高手來個聯合夾攻……」 
     
      趙子原聞言,心頭重重一震,默默對自己呼道:「他提到了翠湖,又說再尋兩個幫 
    手夾攻是什麼意思?他--他不要就是我所懷疑的那個人吧?」 
     
      一念至此,再也不敢往下追想下去。 
     
      白袍人復道:「若非某家深悉你的為人,幾乎要錯以為你的神智有問題了,姓武的 
    你既敢口出狂言,必然有若仗恃,莫非你在等著幫手來到麼?」 
     
      武嘯秋道:「總算被你料對了,不錯,老夫的確是在等候某一個人的到來,咱們約 
    定的時候也快要到了。」 
     
      白袍人道:「既是如此,某家願意候待你那幫手的到來,倒不急於立即和你動手了 
    ,但你可以透露那個即將來此與你會合的人是誰麼?」 
     
      武嘯秋道:「有何不可,此人即是水泊綠屋二主人……」 
     
      話至中途倏然住口不語,而以嘿嘿的陰笑掩飾過去。 
     
      趙子原聽他言詞閃爍,不由大感困惑。 
     
      白袍人神色一沉,道:「可是水泊綠屋那稱做『女媧』的女人麼?」 
     
      武嘯秋道:「你既已知曉,又何必提起她的名字?」 
     
      白袍人道:「某家亦知由外人呼叫女媧之名,乃水泊綠屋的忌諱之一,但某家早於 
    二十年前已完全與綠屋脫離關係,自然全無所懼了。」 
     
      武嘯秋冷笑一聲道:「只怕你是言不由衷吧!」 
     
      白袍人大怒道:「武嘯秋!聽說這幾年來你藝業大有精進,和甄定遠那頭老狐狸處 
    處以天下第一人自居,某家實與你說,這等想法還稍嫌早了一點!」 
     
      武嘯秋道:「走著瞧吧!」 
     
      白袍人道:「某家此番重出,猶未去尋找你們的晦氣,你反而先找上了我麼?」 
     
      武嘯秋冷不答,白袍人復道:「敢情爾等怕我一個一個找你們算賬,足以來個先下 
    手為強,嘿嘿!這一次可沒有那般容易叫你的陰謀得逞了。」 
     
      武嘯秋陰笑道:「然則你自認有擊敗咱們的能力了,這幾年來你為何不來找我們, 
    莫非你也在暗地裡進行什麼陰謀算計?」 
     
      白袍人喃喃道:「某家遲早要去找你們的,但必須先將那件大案子探察個水落石出 
    ,否則那秘密豈非永無揭曉之日了麼? 
     
      武嘯秋道:「你說的什麼案子?什麼秘密?」 
     
      白袍人仰天長笑,笑聲裡隱約透出抑壓不住的激動:「事到如今,你還要裝什麼傻 
    ?某家……」 
     
      山門外邊驀然傳來「希聿聿」馬嘶聲響,蹄音來到近處停住,白袍人神色微變,硬 
    生將未完的言詞嚥了回去。 
     
      顧遷武悄悄栘近趙子原身側,低道:「敢是武嘯秋提到的水泊綠屋『女媧』來到了 
    ,那白袍人以一敵二,必要時你我得助他一臂之力。」 
     
      趙子原未置可否,只是輕輕點一點頭。 
     
      沈浣青細步上前,雙瞳翦水望著顧遷武,囁嚅道:「大哥,我……我心虛得緊…… 
    」 
     
      顧遷武緊緊握住她那細若柔荑的手指,道:「有我在此,沒有什麼好怕的。」 
     
      趙子原望見他們兩人親暱之狀,內心泛起異樣的感覺,暗忖:「顧兄與沈姑娘竟是 
    舊識,看情形他倆還是一對愛侶呢,值得懷疑的是沈姑娘貴為白石山莊沈莊主掌上千金 
    ,緣何會落在留香院武嘯秋手裡?適才她奉武嘯秋之命,在地窖裡向我投懷送抱,有虧 
    顧兄未曾瞧見,否則我也不知應該怎樣向朋友解釋了……」 
     
      想到這裡,他彷彿已經瞧見這一對愛侶中間所蒙上的一層陰影,心中不由暗暗感到 
    難過。 
     
      只聽武嘯秋陰森的聲音道:「她赴約來了,今日老夫叫你死而無怨!」 
     
      大步走上前去,一掌震開山門,諸人下意識凝目望去,一輛幽靈似的灰篷馬車馳到 
    祠堂前面停了下來! 
     
      趙子原心子一緊,這輛灰篷馬車他已見過多次,與香川聖女所坐的那一輛篷車完全 
    雷同,設非武嘯秋事先透露來者乃水泊綠屋的女媧,他也無法分清這輛篷車到底是誰所 
    有了。 
     
      車頭上方端端坐著一人,一臉陰沉之色,正是那數度把趙子原折磨得死去活來的車 
    伕馬驥。 
     
      武嘯秋大聲道:「貴上可是在車廂裡面麼?她來遲了……」 
     
      趕車人馬驥截口道:「敞上臨行有事不能來了,特地命我駕車到此通知你一聲-- 
    」 
     
      不知怎地,趙子原一聽此言心頭忽然一鬆,宛如落下了一方巨石,自己亦不知其所 
    以會產生這種感覺的緣故。 
     
      武嘯秋呆了一呆,道:「那麼貴上今晚是不會趕到此地來了。」 
     
      車伕馬驥道:「正是。」 
     
      一旁的白袍人冷冷自語道:「可惜,可惜,某家又錯過了與女媧見面的機會!」 
     
      武嘯秋恨恨地瞪他一眼,朝馬驥道:「貴上可曾告訴你,不能趕來赴約的緣故麼? 
    」 
     
      馬驥道:「不曾。」 
     
      武嘯秋突然沉下嗓門道:「你駕了馬車,就為了帶給老夫這一聲口訊,然而你若僅 
    僅為了帶口訊,緣何卻要駕著一輛空車往返?騎馬不是遠比駕車輕快許多麼?」 
     
      馬驥冷冷道:「武院主別忘了我是個車伕,我高興駕著篷車趕路,誰也管不著!」 
     
      武嘯秋道:「話雖如此說,老夫仍想掀開車簾瞧個究竟--」 
     
      舉步走到了車前面,伸手持簾欲掀。 
     
      馬驥厲聲道:「武院主若輕舉妄動,定將悔之莫及!」 
     
      武嘯秋眼色陰晴不定,無人能從他那變幻的神色中猜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終於他 
    忍住沒有掀開車簾,緩緩縮手回來。 
     
      就在這時,趙子原忽然發覺車台前面那塊篷布上的兩個圓形小洞裡,正有二道冷電 
    一閃即沒--他心念一動,忖道:「車廂中那倏閃即沒的兩道冷電,必定是一對女人的 
    眸子無疑,足見確實是有人坐在篷車裡面,只不知那人是不是『女媧』?如果是『女媧 
    』,她已和武嘯秋約好,來到此地後為何又不露面?……」 
     
      內心思慮紛紛,卻是無一得到解答,心頭不由益發沉重起來。 
     
      馬驥道:「若沒有其他事情,小的趕車回去了。」 
     
      一揚馬鞭,馬兒長嘶一聲,四蹄騰起,篷車如飛馳去……等到篷車去遠後,白袍人 
    冷笑一聲,道:「武嘯秋你受騙了,依某家之見,那『女媧』分明就在篷車裡面,但她 
    竟故意隱身不出,留你單獨一人在此與老夫敵對,倒不知用心何在?」 
     
      武嘯秋眼色又自一變,口中卻道:「你少挑撥,老夫何許人,豈會輕易著了你的道 
    兒。」 
     
      白袍人大笑道:「很好,咱們可以少說幾句閒話,某家要出劍了--」 
     
      他伸手一按劍柄,就要掣劍而出,武嘯秋道:「老夫少陪。」 
     
      身隨聲起,一扭腰已到了山門當中,這當口,白袍人電掣般撤出長劍,諸人耳中都 
    聽到隱隱風雷之聲。 
     
      同時一陣劍煞殺氣自劍身上迫出,立時感到心神震蕩,呼吸受阻,那武嘯秋首當其 
    衝,感受到的威脅自然要較其他人猶為強烈,他身形一扭,竟在間不容髮之際搶先了一 
    線,「赫」地衝出劍煞邊緣,落到六尺之外。 
     
      在場之人無不駭然失色,只覺武嘯秋實是百年罕見的高手,這一著突圍身法之詭秘 
    ,簡直使人難以思議。 
     
      奇怪的是白袍人發出一劍後,第二劍並末接著攻出。 
     
      武嘯秋大喇喇走出山門,顧遷武大喝道:「武院主慢走一步。」 
     
      晃身一掠而前,翻掌撲上,那等情急拚命的姿態,竟像是與武嘯秋有何深仇大恨似 
    的,趙子原睹狀不由怔了一怔。 
     
      武嘯秋一言不發,迎著衝上來的顧遷武劈出一掌,掌力無聲無息,生似不帶威力, 
    然而趙子原卻可瞧出他那掌招下面所隱藏的厲害殺著,方欲提醒顧遷武注意,口中卻是 
    緊張得發不出聲音。 
     
      沈浣青的尖叫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顧郎留神!那是寒砧摧木掌!」 
     
      武嘯秋右掌一揮,劈出霹靂般暴響,威勢之厲之烈,便如寒砧摧木掌一般,簌簌有 
    聲--顧遷武乍聞沈浣青示警,立刻抽身回來,饒是他見機得早,也被掌風掃出七八尺 
    遠,摔倒於地。 
     
      武嘯秋向後退了兩步,剛好踏出山門,然後電閃也似一個轉身,揚長沒入蒼茫夜色 
    中。 
     
      那白袍人自擊出一劍之後,自始至終不曾動手,冷眼望著武嘯秋離去。 
     
      但聞沈浣青慟呼一聲,奔到顧遷武近前道:「顧郎,你沒有事麼?」 
     
      她哈腰下去,細察顧遷武傷勢,惶急關切之情溢於形表。 
     
      趙子原暗歎道:「這位沈姑娘對顧兄用情至深,卻是紅顏命薄,被武嘯秋禁制利用 
    ,幾與歡場女子無異,如果他倆因此不能結合,豈不令人扼腕。」 
     
      白袍人冷然道:「年輕人莽莽撞撞,受這場教訓亦是應該,不過姑娘大可放心,他 
    死不了。」 
     
      說著自袋中取出一顆黑色丹丸,塞進顧遷武嘴裡,移時,顧遷武面色漸轉紅潤,巍 
    巍顫顫立將起來。 
     
      沈浣青伸出纖手扶住他的身子,道:「謝天謝地,顧郎你居然安好無恙……」 
     
      顧遷武平息了一會道:「我沒有事,倒是沈姑娘妳……妳變得憔悴多了。」 
     
      微喟一聲,續道:「二年前妳無故從白石山莊失蹤,我踏遍大江南北逼尋不著,聽 
    令尊提及妳失蹤那一日,甄定遠及武嘯秋曾連袂路過山莊,伊始我猜度妳是被甄定遠擄 
    走,囚禁於太昭堡,遂進入太昭堡臥底,但我在堡裡一直沒有發現妳的蹤跡,最近始逃 
    出古堡,做夢也想不到妳會落入武嘯秋手裡--」 
     
      趙子原恍然若有所悟,暗忖:「顧兄加入太昭堡受聘為銀衣隊隊長,原來為的是追 
    尋沈姑娘之故,他的用心也是良苦了,只不知除此而外,有無其他的原因?……」 
     
      白袍人插口道:「數載之前,武嘯秋創置留香院,意欲經營為天下第一豔窟,以奴 
    役天下高手,當時他四出訪察絕世美女,以主持東南西北四廂,此事老夫略有所聞,不 
    想他會找上沈姑娘妳--」 
     
      趙子原心子又是一震,暗道留香院四廂所住的美女,原來都是武嘯秋從各地擄來的 
    名門閨秀,西廂所住的已證實是白石山莊的沈浣青,至於東廂的李姬,以及其餘二廂的 
    美女,則不知又是哪一家的千金閨秀了? 
     
      可想而知的是,武嘯秋將這四個絕色女子劫到留香院後,必然一面以各種手段威脅 
    ,一面以金銀珠寶打動她們芳心,迫使她們在來訪的天下高手前面佈施色相,那「量珠 
    聘美」的韻事即是一證。 
     
      顧遷武道:「沈姑娘,妳這幾年來一直住在留香院西廂麼?那麼妳……」 
     
      沈浣青尖聲打斷道:「顧郎,你答應我不要再追究此事好麼?」 
     
      顧遷武臉色陡然變得相當難看,俯首悶聲不語。 
     
      趙子原見事情發展,果然不幸被自己料中,心中那份難過實非筆墨所能述其萬一, 
    但此事與男女之間微妙的情感有關,他也愛莫能助。 
     
      沈浣青芳容慘變,道:「大哥是不肯諒解於我了,曾經滄海難為水,我……我並不 
    怪你……」 
     
      說到後來晶瑩的淚水盈眶滾滾而落,那目光真教人瞧得心碎了。 
     
      她任得淚水在頰上奔馳,咬牙道:「我走了,顧郎你好生保重。」 
     
      轉身施施而行,顧遷武恍若不聞不見,只是沉著臉色默不作聲,沈浣青走近山門時 
    ,白袍人忽然一掠而上,衝著顧遷武道:「小子再要悶然不響,老夫便一劍把你劈為兩 
    段!」 
     
      他聲色俱厲,大有逼迫顧遷武立刻回答之意。 
     
      趙子原見狀暗道這白袍人雖然行事怪異,但卻不失其濃厚的人情味,不覺對他增加 
    許多好感。 
     
      顧遷武慘然笑道:「你把我殺了吧!我若能以一死得到解脫,倒也一了百了。」 
     
      沈浣青聞言,回身朝白袍人襝衽一禮,低聲道:「前輩盛情可感,但此事原怪不得 
    顧郎,你老千萬不能對他有所不利……」 
     
      她儘管芳心悽楚,柔腸寸斷,但口氣仍是深情一片,一霎之間,顧遷武只覺愧怍得 
    無地自容,脫口道:「沈姑娘,妳--妳可願意和我一道走?」 
     
      沈浣青破涕為笑道:「當然,大哥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眼波中含蘊了無限柔情,顧遷武與對方目光一觸之下,更油然泛起一種慚愧內疚之 
    感。 
     
      他激動地忖道:「我成見如是之深,未免太過於自私了,而且我明知絕對無法割捨 
    此情,緣何不能設身處地為她著想一下,我目下所感受的痛苦,乃是不堪忍受她的昔日 
    遭遇,如能看得開些,何來痛苦可言呢?」 
     
      想是這想,但日後自己是否能做到這一點,仍覺毫無把握,一顆煩亂的心子,總是 
    無法安定下來。 
     
      良久,他微喟道:「咱們走吧,我送妳回白石山莊去。」 
     
      於是和趙子原握手拜別,又向白袍人躬身行禮道了謝,轉身偕同沈浣青緩緩離開祠 
    堂而去……趙子原目送兩人離去,心中感慨萬千,暗道他倆原可成為幸福的一對愛侶, 
    卻是造化弄人,眼下雖然言歸於好,但潛伏在二人中間的陰影依舊存在,想到此地,只 
    覺感觸愈甚,幾乎無法排遣。 
     
      白袍人的語聲斷了他的沉思:「小夥子,你獨個兒在癡想什麼?現在老夫開始授你 
    劍法--」 
     
      趙子原如夢初醒,道:「就在這裡?」 
     
      白袍人以點首替代了答話,趙子原愕道:「這座祠堂已非隱秘之處,尊駕難道沒有 
    考慮到武嘯秋,甚或水泊錄屋那喚做『女媧』的女人會去而復返?」 
     
      白袍人道:「你甭嘮叨行麼?老夫自有計較--」 
     
      白腰間解下佩劍,遞與趙子原,道:「你且將師門所授的劍法演練一遍,老夫再決 
    定授劍的門徑。」 
     
      趙子原接著長劍,抖手抽出劍身,但見光湧霞生,漫天寒光飛馳,情不自禁讚了一 
    聲「好劍」! 
     
      但他出劍時,絕無任何劍煞殺氣自劍身透出,可說毫無威力可言,與白袍人拔劍時 
    的氣勢,相去簡直不能道里計了,他一發覺及此,頓時心灰意懶之感。 
     
      白袍人連聲催道:「快擺開門戶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julieyen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 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2 年 07 月 10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