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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劍氣
    魔宮秘錄

                     【第九回 扶風劍式】 
    
        趙子原長吸一口氣,足踏九宮,持劍臨風一抖,劍鋒居中徐徐遞將出去,姿態瀟灑
    自如。 
     
      白袍人頷首道:「雪霽十二劍式?原來你是陽武白雪霽孟堅石的傳人。」 
     
      趙子原見對方一開口,便道出了自己的師承,似這等淵知博聞,已然足當一代宗師 
    而無愧,正因如此,對白袍人的身分少了幾分猜疑。 
     
      他不遑多想以致分神,長劍比劃搖動,自左角倒刺而到,只見漫空劍星點點,有若 
    撥雲霧而見夜空,朦朧不清。 
     
      這一武正是「雪霽十二劍」第一招「冬雪初降」,劍身跳動之際,白袍人驀地一掠 
    上前,雙掌一左一右,並飛直襲過來,趙子原不虞他會驟然發難,倉惶之下,不禁手忙 
    腳亂。 
     
      白袍人雙掌長驅直入,立將趙子原這一招「冬雪初降」破解了去,趙子原大為警惕 
    ,猛力壓腕攻出一劍,「嗆」一響,已換招為「雪霧淒迷」。 
     
      白袍人暗中頷首,脫口道:「可教,可教。」 
     
      雙掌一收,左右雙肘齊飛,內力自肘間源源逼將出去,趙子原只覺劍子一沉,有若 
    挑上了千斤重物。 
     
      他奮喝一聲,騰足連退五步來不及再度變招,舉劍順勢封上,卻無法將對方內力悉 
    數化開。 
     
      這樣一來,趙子原形勢大危,劍愈見煩亂,再也騰不出手施展「雪霽十二劍式」。 
     
      白袍人手臂一沉,宛似利刀一斬而下,趙子原勉力揮劍封架,不料對方掌招模糊一 
    變,「叭」一響,食中兩指已自搭上趙子原劍身--趙子原握劍的一手用勁一挑,卻是 
    紋風不動,心裡暗歎一聲「罷了」,這會子,突聽白袍人沉聲道:「欲窺劍道之大堂, 
    首須培其元氣,守其中氣,使劍之際,氣性未能培守,以致靈台雜亂,敗象先呈,焉能 
    使出一流的劍術?」 
     
      雖是短短數語,傳入趙子原耳中,卻有如當頭棒喝,內心凜惕之下,靈台登時清醒 
    許多。 
     
      他掄劍再攻,劍勢突趨迅疾,正是「雪霽十二劍式」的首招「冬雪初降」,這一舊 
    武重演,遠較適才沉穩泰然,劍上森寒凌厲之氣,也越見強大,白袍人雙掌一振,化去 
    趙子原這一式。 
     
      此刻趙子原已全心沉緬於劍道之中,白袍人突地收手回來,趙子原驟覺身前壓力一 
    空,登時泛起無以為繼的感覺。 
     
      他胸臆熱血洶湧,大呼道:「為什麼要停止動手過招?」 
     
      「刷」「刷」二響,虛空速刺二劍,劍星在黑暗裡宛如騰蛇般飛舞,二劍過後倏然 
    停在半空中,上下不住跳動著。 
     
      白袍人雙目神光透出肅穆的意味,沉聲道:「趙子原聽著:『扶風三式』第一劍『 
    下津風寒』--劍身居中,捏訣於側,含其眼光,凝其耳韻,勻其鼻息,鎖其意馳,劍 
    身運轉五行,托圈而上,始而冉冉降下,一如風起下津,孟冬蕭蕭風寒……」 
     
      言罷轉身步至山門內側,閉目跌坐,不再打理趙子原。 
    
        趙子原立即心神歸主,提劍默演數邇。 
     
      單就「下津風寒」這一劍式,趙子原便足足演練了五天之久,五天來他只吃些乾糧 
    果腹,渴了便到祠堂後面打水飲用,他醉心於劍道,雖則簞食瓢飲,卻不引以為苦。 
     
      白袍人亦始終不離他左右,隨時加以指點,有時竟整日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在旁觀 
    趙子原的練劍。 
     
      五日過後,接著傳授趙子原扶風第二劍式。 
     
      他將劍訣用口語道出,趙子原都一一默記於心,那「扶風劍武」繁複萬端,他雖潛 
    心演練,但進展仍然甚為遲緩。 
     
      這一日,趙子原練劍之後,正往後院提水喝飲,突聞祠堂前邊亮起一陣轔轔車聲及 
    馬兒嘶騰聲,他心一凜,連忙奔回祠堂,只見山門大開,當口停著一輛灰篷馬車,再瞧 
    白袍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堂外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語聲:「……你早料到我必然會再來找你麼?……」 
     
      那白袍人的聲音道:「女媧,若妳認為某家連此事都無法猜到,那麼妳未免太小覷 
    於我了……」 
     
      另一道傭倦的女子口音道:「你傳技與那姓趙的小子,將來禍延己身,勢必要悔之 
    莫及的!」 
     
      白袍人冷冷道:「這個用不著你多管。」 
     
      那「女媧」道:「你知道那姓趙的小子是誰麼?」 
     
      白袍人的聲音道:「他的身世,某家至今仍未能肯定,難道你竟比我還要清楚不成 
    ?」 
     
      「女媧」道:「你是當局者迷,有關他的一切,我所知曉的或許還要比你更多一些 
    。」 
     
      白袍人道:「某家決定之事,從無更改,妳不必多費唇舌啦,如若妳陰謀對那後生 
    有所不利,哼哼,某家絕不將妳放過!」 
     
      「女媧」道:「也罷,咱們不談這個,我問你,二十年來你還朝夕對我懷恨於心麼 
    ?」 
     
      白袍人不答,只是嘿嘿冷笑,笑聲中隱隱透出埋藏在胸臆的仇恨烈火,趙子原傾耳 
    聽著,不覺呆了一呆。 
     
      「女媧」低道:「如果我說二十年前那件案子完全是大主人與萬三主人的意思,與 
    我毫無牽連,你會相信斯言麼?」 
     
      白袍人突地縱聲長笑,道:「笑話!某家豈會輕易相信婦人之言,而且是一個毒如 
    蛇蠍的婦人,妳推託得太乾淨了!」 
     
      「女媧」微喟道:「然則這事是絕無圓轉的餘地了,你已決意以我為敵了?」 
     
      白袍人哂道:「咱們早就是弗共戴天的大敵了,二十年來某家無時不刻在應付水泊 
    綠屋的陰謀毒計,迫得冒名潛居,卻依舊躲不過你們的追索……」 
     
      「女媧」道:「我若有心與你敵對,七日前早就與武嘯秋聯手對付於你,又何必隱 
    藏在車內不出呢?」 
     
      白袍人道:「只因為妳無致我於死的把握,是以不欲貿然現身,妳當某家不知妳的 
    心意麼?」 
     
      趙子原聽到這裡,祠堂後門倏然悄無聲息閃進一人,那人像一陣輕風似的竄到趙子 
    原後面,緩緩舉起右手,筆直朝趙子原背宮印去。 
     
      那手臂去勢甚是迂緩,全然不帶飆風勁響,趙子原一心一意諦聽白袍人與女媧的談 
    話,對行將及身大禍難竟似渾然不覺。 
     
      這一忽裡,突聞白袍人大聲道:「女媧!妳那趕車人到那裡去了?」 
     
      趙子原倏地有所警覺,但感背後生涼,一種天生的本能又逼得他乍然清醒過來,信 
    手一揮長劍,反劈出去。 
     
      這一下一個出其不備,一個倉促應戰,只聞「噠」地一響,一股鮮血夾著半邊耳朵 
    噴跌於地--趙子原喝道:「馬驥,你玩的還是這一套手法?」 
     
      再瞧馬驥的右耳已被劍尖削去,他一手握住鮮血淋漓的右頰,血液仍不住自五指縫 
    隙間滲出。 
     
      馬驥駭然失色,失聲道:「『下津風寒』!你--你練成了扶風劍式?……」 
     
      趙子原方才在性命交關裡,下意識施出數日前新近習成的劍法,馬驥趁虛偷襲,非 
    但沒能討了好去反而吃了大虧,被削下一隻耳朵,所謂「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一個 
    昔日被他認為窩囊廢的少年,居然練成了這等劍術,內心駭訝之情,自是不在話下。 
     
      即連趙子原在一劍得手後,亦自怔了一怔,他雖然明知「扶風劍式」,定必精奧異 
    常,卻萬萬想不到威猛霸道一至於斯。故以一劍削下對方耳朵後,一時忘了再發第二劍 
    。 
     
      祠堂外白袍人的聲音道:「女媧妳一逕磨著某家說話,卻在暗裡驅命車伕馬驥潛入 
    祠堂,偷襲姓趙的少年,欲一舉將他毀掉,但天下事往往與願相違,說不定妳那趕車人 
    偷雞不著,反將蝕把米咧。」 
     
      話聲甫落,身形已自閃進祠堂,鷹隼般的雙目四下一掃,眼色寒冷之極,舉步向馬 
    驥走近。 
     
      馬驥露出駭然之色,倉惶退出山門,白袍人並不相攔,居頃,但聞「得得」蹄聲揚 
    起,那輛篷車已去得遠了。 
     
      白袍人視線從地上斑斑血漬及半隻耳朵上掠過,冷然道:「以那馬驥的功力造詣, 
    『下津風寒』這一劍使到七成火候,定可將敵人一頭劈為兩半,你卻只削去他的一隻耳 
    朵,七日苦練,劍上功力僅及於此,教老夫好生失望--」 
     
      趙子原宛似被人潑了一頭冷水,初嘗勝利的興奮心緒早已化為烏有,意態闌珊地道 
    :「尊駕以為我非可造之材麼?」 
     
      白袍人道:「至少在目下老夫是認為如此,若你自己不爭氣,多用點腦筋,定然無 
    法領略這劍法的神髓!」 
     
      趙子原大感心灰意懶,道:「左右還有八日功夫,如果不能達成尊駕企望,那也就 
    算了。」 
     
      白袍人冷哼道:「太遲了!老夫在三日之後,就得帶你去會見那個人--」 
     
      趙子原錯愕道:「閣下不是說須要半個月的練劍時間麼?安今只過了七日,莫非另 
    有事故發生,迫得我須提前去與那人動手?」 
     
      白袍人道:「說得不錯,時候所剩無多,這便傳你扶風第三劍式--」 
     
      當下將口訣誦述了一逼,趙子原乍聽罷,發覺第三劍式的威力更在其餘二式之上, 
    頓時將雜念一收悉心演練。 
     
      無話時短,匆匆數日過去,到了第九日時,趙子原正在後院洗滌身子,白袍人忽然 
    不告而別,足足離開了一整天。 
     
      翌日傍晚,白袍人再度出現於祠堂,他雖然風塵僕僕,卻精神卻甚是瞿鑠,情緒多 
    少也顯得有些緊張激動。 
     
      趙子原衝口問道:「整整一天閣下到哪裡去了?」 
     
      白袍人道:「老夫已查出那人落足的所在,你我這就動身前往。」 
     
      趙子原道:「現在閣下可以告知那人是誰了吧。」 
     
      白袍人道:「見到她後,你自然就知曉了。」 
     
      趙子原懷著一顆忐忑之心,隨同白袍人走出祠堂,這時天已入黑,夜色籠罩四方, 
    兩人施展輕功在荒野上疾馳,趙子原仰望天際星座方位,發覺他們所走的乃正是西方, 
    大約走了十七八里路,白袍人方始停下腳步。 
     
      他四下觀望一下地形,又領趙子原橫越一座山林,林葉隙縫處,隱約透出一線微弱 
    的燈光。 
     
      白袍人回頭朝趙子原道:「咱們就要到了,待會兒你出戰時,必須將十日來學成的 
    扶風三劍放手全力施為,如此老夫方可瞧出端倪,你可省得?」 
     
      趙子原點一點頭,道:「閣下要我獨自與那人動手,然則你不準備與我一齊現身出 
    去麼?」 
     
      白袍人道:「老夫這便藏身於此,由你一人上前叫陣即可。」 
     
      趙子原心中茫然,不知白袍人用意何在,但事情發展至此,已不容許他變卦退卻, 
    只有硬著頭皮舉步上前。 
     
      出得山林後,視線到處,只見前方不遠處一片曠地上,搭著一座三角帳幕,帳門當 
    口燈燭高懸,發出柔和的光芒。 
     
      趙子原心子顫一大顫,脫口道:「這裡不是香川聖女歇腳休息所搭設的遊動帳幕麼 
    ?」 
     
      那座三角帳幕搭在曠地中央,燭影搖紅透過篷布,映出一片柔和的光線,在黑夜中 
    ,就像影畫一般的浮凸出來。 
     
      帳幕旁側,停著一輛為趙子原所熟悉的灰篷馬車,車前的馬兒正延著長頸,靜靜地 
    嚼著地上的草根。 
     
      白袍人情緒顯得頗為激動,臉上也因為興奮逾�琣蚨收鶠A他一直凝目眺望著曠地上 
    的三角帳幕,良久不發一語。 
     
      趙子原見白袍人不答,脫口又問:「這帳幕不是香川聖女歇腳休息所搭設的麼?」 
     
      白袍人重重地點一點頭,道:「不錯。」 
     
      趙子原急迫地追問道:「然則閣下傳我扶風三劍,竟是要我挾仗這套劍法去對香川 
    聖女施展不成?」 
     
      白袍人道:「香川聖女……你所要會的那個人正是香川聖女……」 
     
      趙子原呆了一呆,只覺腦際一陣空白,半晌不能作聲。 
     
      白袍人瞥了他一眼,道:「小夥子令你感到意外,是吧?」 
     
      趙子原道:「小可萬萬料不到此來動手的對象會是香川聖女,否則那套扶風劍法我 
    也不願意學了。」 
     
      白袍人道:「你既已一口承諾此事,想反悔也由你不得了!」 
     
      趙子原恍然有所悟,道:「敢情閣下早已猜到我絕不願與香川聖女交手,故此在祠 
    堂裡始終不肯相告我所要動手的對象是誰。」 
     
      白袍人道:「正是如此。」 
     
      趙子原道:「依此道來,這一切事態的發展,都是閣下預為佈置的了?」 
     
      他未待白袍人回答,復道:「敢問你如此作為,用意何在?」 
     
      白袍人冷冶道:「老夫傳你扶風三劍,你除了遵照老夫的吩咐與人動手之外,其他 
    還是少問一些的好。」 
     
      趙子原尋思一會,道:「如果我執意不與香川聖女交手呢?」 
     
      白袍人道:「動手不動手,聽憑老夫之決定,你別無抉擇的餘地,除非你將前日所 
    學去的扶風三劍還與老夫--」 
     
      趙子原錯愕道:「閣下是尋我的開心了,學到的劍招怎樣還法?」 
     
      白袍人道:「簡單得很,由老夫施展重氣手法,將你武功悉數廢了,不過如此仍然 
    太便宜了你。」 
     
      趙子原憤然道:「廢去武功還算是便宜事兒?尊駕還待怎地?」 
     
      白袍人道:「那扶風三式劍訣已深印你腦海之中,廢去武功後你若能設法恢復功力 
    ,猶可從頭學起,故此老夫還得斬去你雙臂,這才算數。」 
     
      他侃侃地說著,語調甚是平淡舒緩,生似對這廢人武功,殘人肢體之事完全不當作 
    一回事,趙子原心底突然湧起了一種無比厭惡的感覺,先前對他的良佳印象,隨之一掃 
    而空。 
     
      趙子原道:「閣下心狠手辣,簡直是以傷人殺人為樂了。」 
     
      白袍人面色一變,像被人觸及隱痛一般,怒道:「胡道,老夫生平從不妄動刀劍, 
    你懂個什麼?」 
     
      微喟一聲,復道:「算了,你既然不願與香川聖女動手,老夫也不勉強,兩條臂膀 
    亦暫且寄在你的身上,你走吧--」 
     
      趙子原微微一怔,轉身走了幾步,忽又回轉過頭來,止身下前。 
     
      白袍人厲聲道:「你還不快滾!待會兒若老夫改變主意,要走也走不成了!』 
     
      趙子原注視對方片刻,道:「區區方才考慮到,雖然我在武林中無甚身分地位,但 
    若是說了不作數,那麼將來便無法在江湖上站得住腳了,你說是不是?」 
     
      白袍人冷冷道:「年輕人能夠愛惜羽毛,自然是一樁好現象,老夫雖非俠義中人, 
    但自問生平就沒有做過一件毀諾背信之事。」 
     
      趙子原道:「我這就一逕上前向香川聖女叫陣,不過閣下可否再回答區區一問?… 
    …」 
     
      白袍人道:「怎地?」 
     
      趙子原沉聲道:「閣下與香川聖女可是舊識?」 
     
      白袍人神情微變,道:「實與你說,是不是我自己也弄不清楚。」 
     
      趙子原只聽得茫無頭緒,無法理解。 
     
      當下遂舉步往前行去,忽然有所思,再度回過頭來,白袍人發覺他的臉上滿佈著疑 
    惑之色。 
     
      白袍人道:「莫非你又改變主意了麼?」 
     
      趙子原道:「據小可所知,那香川聖女對武學沒有一點造詣,更遑論動手過招了, 
    如何當得起扶風三式一擊之威?」 
     
      停歇一下,復道:「而閣下又曾提及,我那對手的武功路數,恰正能克制這套劍法 
    ,因此我極可能有當場送命的危險,更令人匪夷所思了。」 
     
      白袍人道:「你的問題像永遠沒有完似的,待得你親自與香川聖女對陣之後,不是 
    便可以知道答案了。」 
     
      趙子原問不出要領,只有快快越過曠野,走到帳幕前面,車頭的馬兒見有生人來到 
    ,「希聿聿」長嘶了一聲。 
     
      帳幕內一道嬌脆的女音喝道:「什麼人?」 
     
      趙子原不答,但見帳門一掀,一個姿色俏麗的宮裝女婢娉娉婷婷的走了出來,手裡 
    撐一盞宮燈。 
     
      瑩瑩的綠色光線自燈中透射出來,趙子原望著宮裝女婢熟稔的臉龐,立刻就認出她 
    便是日前在安峪石亭附近,與甄定遠動過手的黎馨。 
     
      那宮裝女婢黎馨衝趙子原盈盈一笑,道:「原來是你來了。」 
     
      趙子原錯愕道:「妳--妳早就知曉我要來此?」 
     
      宮裝女婢黎馨道:「沒錯,我不但知道你是誰,並且能夠知曉你的來意。」 
     
      趙子原信疑參半,道:「是麼?妳且說說看--」 
     
      黎馨道:「你姓趙,叫趙子原,此來是為了找敝上試劍對不對?」 
     
      趙子原大吃一驚,道:「姑娘從何得知?」 
     
      黎馨淡淡道:「由你的臉上吃驚的神情,足證敞上這一次九成又料對了,唉,聖女 
    智慧過人,又長得美如謫仙,但世上卻偏偏有許多人忍心加害於她,真使婢子感到大惑 
    不解了……」 
     
      趙子原聽出她語中另有所指,心頭不覺微微一動。 
     
      黎馨輕咳一聲,復道:「我問你,你也是聖女的仇敵對頭之一麼?」 
     
      趙子原皺眉道:「這個貴上沒有對妳提及麼?莫非貴上在江湖上樹有許多仇敵,欲 
    謀不利於她……」 
     
      黎馨道::「這就奇了,你若不是裝傻,便可肯定與他們不是一路之人。」 
     
      趙子原心中疑雲更熾,道:「姑娘口中的『他們』是指誰?」 
     
      黎馨道:「你若與此事無關,問之何益,再說不久之後你就可以見到分曉了。」 
     
      趙子原愈聽愈是糊塗,漸漸的感到不耐煩起來。 
     
      他沉聲說道:「既是如此,咱們言歸正題,姑娘可否轉告貴上,就說有一少年請她 
    賜教幾招--」 
     
      黎馨道:「聖女對武學技藝一無所知,此乃盡人皆曉之事實,諒你亦有所聞……」 
     
      趙子原道:「不瞞姑娘,區區乃是受人指示而來,倘聖女不諳武功是實情,其人為 
    何要指示我與她動手?」 
     
      黎馨道:「信不信在你,賤妾沒有那麼多閒工夫與你絮話,其實聖女不但在你到來 
    之間,已料到你的行止來意,對那幕後指使你之人,更是瞭然於胸,因此之故,她已予 
    為囑咐我應付之法。」 
     
      說著合掌一拍,但聞步履聲起,帳幕當口連袂嬝嬝步出四名宮裝打扮,長衫垂履的 
    少女! 
     
      那四名宮裝女婢迅速散開,將趙子原圍在核心。 
     
      趙子原冷靜如常,道:「在下欲與聖女過招,首先得通過妳們這一關,是吧?」 
     
      黎馨淺笑道:「不盡這樣,聖女不能親自動手,只有由賤妾等數人向你討教了,但 
    你大可不必因此失望,動手之人雖是咱們,實與聖女親自出乎無異。」 
     
      趙子原不遑費心推敲對方語句的含意,右腕一抖,長劍隨之出匣,在彩燈照映下, 
    光芒閃閃。 
     
      他低喝一聲,道:「得罪了。」 
     
      一陣夜風吹過曠野,吹得他們的衣衫頭髮俱都飛起,拂拂有聲,而趙子原的一劍, 
    已在拂拂聲中直推出去。 
     
      這正是「雪齋十二劍式」的首招「冬雪初降」,他第一著不敢冒然用新近自白袍人 
    處學到的「扶風劍法」,是以所使的仍是本門劍法,去勢凌厲異常,所取的對象是距離 
    最近的黎馨。 
     
      黎馨身形滴溜溜一轉,左掌斜斬趙子原脈門,這一忽,那四名宮裝女婢也同時發動 
    了攻勢。 
     
      四女身法展動,進退之間,各自拂出了一掌,非但將趙子原的劍勢化解了開去,連 
    破帶攻,猶有反擊之力。 
     
      趙子原搶先出手,卻未能搶得先機,心中不禁一凜,一沉劍身,正待變招換式,不 
    料黎馨玉掌突地一屈,變拳為指彈了出來,幾縷尖銳的指風,朝趙子原上半身五大重穴 
    急劃而至。 
     
      趙子原情知對方所彈出的,乃是內家「彈指神通」手法,只要被她五指中任何一指 
    彈中,只怕立刻便得斃命當地。 
     
      霎時一聲銳響,趙子原錯步向左移動了兩步,身子疾地一傾,五股尖厲的指風堪堪 
    掃過他的衣袂邊緣。 
     
      他才避過黎馨的「彈指神通」,右側一名宮裝女婢的一掌,已幾乎在同時伸到了趙 
    子原的脅下。 
     
      趙子原緊接著再橫跨一步,左肘撞出。 
     
      那宮裝女婢撤招變招,將趙子原纏住,其餘四人趁勢迎了上來,各自拍出一掌,剎 
    時間但見掌影飄飛,宛似飛絮滿地風中飄忽飛舞,趙子原力竭技窮,再無招架能力,只 
    有閉上眼睛等死。 
     
      黎馨突然發出一聲口訊,四女齊地挫掌止住去勢。 
     
      趙子原喘息未定,大呼道:「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黎馨緩緩道:「你為何不發出扶風劍式?」 
     
      趙子原默默呆了半晌,方才他自己敗得莫名奇妙,在未及發出「扶風劍式」之前, 
    便已遭到致命之危,是以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怪只怪他一開始之時,沒有立即使用白袍人所傳授的扶風三劍,這一敗,顯然十分 
    不值。 
     
      但對方居然未將他擊斃當場,更令他錯愕不矢。 
     
      黎馨道:「你雖已輸了,卻是在扶風三劍發出之前,這場比試不算,咱們重來過招 
    。」 
     
      趙子原道:「姑娘仍然準備以五敵一麼?」 
     
      黎聲道:「這是聖女的吩咐,莫說那扶風三劍厲害非凡,你果然為了試劍而來,則 
    敵手愈多,愈能發出你的潛力,此舉對你大有裨益。」 
     
      趙子原雙眉緊皺,忖道:「聽口氣,聖女似乎對我並無惡意,反有幫助成全我的意 
    思,真是令人費解了。」 
     
      黎馨又道:「不過賤妾等仍有辦法剋制你的劍法,到時候可能收手不住,你便有當 
    場送命的危險,相公得好生小心了。」 
     
      趙子原心中一震,暗道那白袍人對他再三警告之言果然沒有危言聳聽,現在已由黎 
    馨親口加以證實,內心不覺惴然。 
     
      五名宮裝女婢身形旋動,各據方位,黎馨率先發動攻擊,玉臂微抬,長袖輕飄飄拂 
    去。她這一袖揮出,暗蘊內家真力,可剛可柔,抑且去勢勁急有若閃電,趙子原手中的 
    兵刀險些被捲翻了去。 
     
      趙子原退開兩步,手上劍子一挑,劍上陡地迫出一陣陣森寒波厲之氣,劍星在黑暗 
    裡宛如騰蛟飛舞。 
     
      這劍他已旋出「扶風三武」第一劍「下津風寒」,須臾間自劍身上透出的森威殺氣 
    ,已瀰漫周遭附近,籠罩住對方五人。 
     
      五女立覺一股森冷之氣迫侵肌膚,便如跌落冰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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