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變化迭起】
洞中人聲喧嚷,正在熱鬧之際,杜天林定神細看,只見洞中已經擺下了一桌酒
席,那山洞不算大大,擺下一桌酒席,已經剩不下多少地方,在洞中壁上有一方紅
紙,寫著:「第三席。」
杜天林暗忖:「原來彤雲仙子本分別在各處招待群雄。」
此刻洞中已有數人就坐,這些人大都是杜天林所認得的。
按著坐次數下去,可以數得出來是海南畢伯衡,青海趙宮凡,狼骨唐泉,江南
長鉤於公子,丐門葉七俠,另有一個白面書生般的人物,肩頭斜插著一把長劍,卻
是他未曾見過的人物。
除開這些人之外,則有一個十分美艷的紅衣少女,正在同諸人招呼。
只見海南畢伯衡向那白面書生拱拱手道:「這位陌生得很,請教……」
那白面書生拱手還禮道:「在下方南,峨嵋。」
話說得很簡單,但卻滿面含笑,十分和氣。
丐幫葉七俠一旁拱手道:「原來是中州劍會上的第一劍手,久仰了!」
方南謙虛的道:「那裡那裡,粗淺末學,還請各位指教。」
只聽那紅衣少女笑道:「酒菜都快冷了,諸位請隨便用些吧。」
嬌軀一轉,就要向洞外走去。
杜天林連忙向旁側一門,藏在一處山巖之後。
但那紅衣少女卻並沒有真的走出洞來,只聽趙宮凡冷哼一聲道:「姑娘慢走。」
紅衣少女嬌軀一頓道:「什麼事呀?」
趙宮凡道:「酒菜倒不忙用,我們應該先見見你們的主人彤雲仙子,才是正理
!」
紅衣少女嬌笑道:「我不是向諸位說過了麼,敝主人正忙著佈置金刀大會的會
場,等一會自然會讓諸位見得到的。」
趙宮凡冷冷的道:「金刀大會的會場,又在何處?」
紅衣少女笑道:「就在七絕谷盡頭。」
趙宮凡起身道:「她忙,我們不忙,就去那裡見她吧!」
唐泉等人微笑不語,果然他們也想見見彤雲仙子再說。
紅衣少女一笑道:「你當真要去見敝主人麼?」
趙宮凡冷冷的道:「自然,老夫一向說一不二。」
紅衣少女唇角一挑,道:「難道我就不能使你改變主意?」
趙宮凡身子似乎震了一震,目光卻停在紅衣少女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杜天林卻不由看得一怔。
因為他看不到紅衣少女的表惰,但卻可以看得到趙宮凡的,只見他臉上有一種
迷惘的神情,像墜入夢境之中一般。
杜天林再向唐泉等人看去,只見他們卻依然平靜如常,並不像趙宮凡那樣心迷
神醉。
只聽趙宮凡終於喃喃的道:「姑娘很會說話。」
紅衣少女甜甜的一笑道:「其實,我不過比你們這些動刀動槍慣了的人和氣一
些而已。」
趙宮凡大笑道:「不錯,不但和氣,而且溫柔,只要看看你那份俏模樣兒,就
使老夫不忍那再堅持下去了……」
微微一頓,又道:「等會就等會好了!」
一反身,又向座位上坐了下去。
紅衣少女甜甜的笑道:「敝主人原是想要使與會群雄在一處飲宴的,但這七絕
谷除了谷底用作會場的地方較大之外,都是這樣一座座的山洞,只好分別布席!」
狼骨唐泉冷冷一笑道:「聽說彤雲仙子是個了不起的巾幗鬚眉,要想一舉坑盡
天下正邪群雄,獨霸武林,可有這回事麼?」
這話問得太過火了一些,紅衣少女卻淡淡一笑道:「江湖中的傳言還有比這更
無稽的事呢,諸位也能相信麼?」
唐泉笑道:「答得妙……」
目光一轉,又道:「說真的,唐某很懷疑這酒菜之中是否有劇毒之藥!」
紅衣少女咯咯笑道:「你懷疑敝主人會害死你們諸位?
唐泉笑道:「正是如此。」
紅衣少女一本正經的道:「若是害死諸位,這金刀之會豈不是就開不成了麼?」
唐泉道:「唐某已經說過,坑殺正邪群雄,才是開金刀之會的目的。」
紅衣少女咯咯笑道:「尊駕如此多疑,我可沒有辦法解釋了!」
唐泉淡淡的道:「有辦法。」
紅衣少女忙道:「有什麼辦法,尊駕儘管明說,只要是小女子能辦得到的事,
一定照辦不誤。」
唐泉道:「只有一個辦法,你來喝一杯酒,把菜餚每樣都吃上一口,我們就會
相信你主人是真心請我們了!」
紅衣少女皺眉道:「別的辦法都行,只有這辦法不好……」
唐泉哼道:「為什麼,如果你不敢吃喝,那就證明這酒菜之中確實是有毒藥。」
紅衣少女雙手連搖道:「我並不是不敢吃喝,而是……」
唐泉大喝道:「而是什麼?」
紅衣少女道:「那麼多樣菜,要我每樣吃上一口,不把我肚皮漲破才怪!」
原來桌上果然山珍海味,擺了不少豐富的菜餚。唐泉一笑道:「這也容易,不
必每樣吃一口,只要每樣嘗上一嘗也就好了!」
紅衣少女欣然道:「這好辦,我吃給你看就是了!」
說著就去端桌上的酒杯。
畢伯衡忽然伸手一攔道:「慢著……」
轉向唐泉冷冷的道:「這辦法似乎沒有什麼用處。」
唐泉雙目一瞪道:「為什麼?」
畢伯衡道:「尊駕是怕酒菜中有毒,才要她嘗的是麼?」
唐泉哼道:「不錯。」
畢伯衡大笑道:「那彤雲仙子是何等聰明之人,難道她會不防到這一點,如果
真在酒菜中下了毒藥,一定會使她的屬下之人預服解藥,這樣如何試得出來?」
唐泉冷冷的道:「在下還有另一個辦法。」
畢伯衡道:「什麼辦法?」
唐泉道:「就由你用這辦法試一試吧,萬一酒菜中有毒,犧牲你一個人,救了
大家,日後武林中一定會流傳你的大名。」
畢伯衡想道:「為什麼你不自己試上一試!」
唐泉笑道:「是你阻止在下的辦法,自然才叫你試!」
杜天林看得不由心頭暗驚,因為唐泉本是個機智萬端,而又頗識時務的人,此
時此地,按說絕不會與畢伯衡反臉才對,為什麼……他不由更加懷疑起來。
畢伯衡也是一個老奸巨滑的人物,對狼骨唐泉的大名,早已如雷灌耳,就算他
想打架,也不應該找上這麼一個扎手的對頭,但他卻毫不考慮的言來語去,就像立
刻便要動手相搏一般。
只聽畢伯衡叫道:「別人怕你唐泉,我卻不怕。」
一旁的趙宮凡忽然大叫道:「吵死了,如果你們想打架,最好滾出去打!」
他的火氣似乎更大。
狼骨唐泉怒叱道:「你罵那個!」
趙宮凡冷冷的道:「不論罵那個,總少不了你一份!」
狼骨唐泉勃然大怒,揮手一拳,搗了出來。
原來他搗的是趙宮凡,而非畢伯衡。
但聽嘩啦一聲大響,一桌盛筵頓時東倒西歪,杯筷齊飛,碗盤四散。
丐門葉七俠竟也嘶聲大笑道:「打得好,你們都瘋了!」
正好趙宮凡被唐泉打得一個踉蹌,撞著了葉七俠的左肩,葉七俠立刻怒叱道:
「挨了打別來推我!」
雙掌一推,把趙宮凡推了開去。
洞中立時陷於一片混亂。
第一劍手方南,以及長鈞於公子也相繼加入了戰圈,混戰了起來。
杜天林看得清楚,只見他們都已大失常態,原來打架的招式凌亂,只是一片亂
打,而且也分不清,只是靠近那個,就向那個出手。
幸好在失去常態之後,俱都不知再用內勁,也未去動用兵刃,只是拳來掌去,
打得鼻青臉腫。
這是使人震駭而又莫名所以的事。
杜天林看得不由冷氣直冒,他們何以會變成這付模樣?
忽然,只見那紅衣少女就在眾人一片紛亂之中面含微笑,盈盈的退了出來,向
右側走去。
杜天林並不怠慢,突然長身而起,以蒼鷹搏兔之勢向紅衣少女撲去!
杜天林自從將達摩真謎解中第三部份的氣功一門習成之後,功力日進千里,飛
身一躍之間,衣袂無聲,疾捷無倫,有如一隻大鳥般撲到了紅衣少女的身後。
紅衣少女顯然亦非弱者,但見她旋身一轉,還未及有所舉動,已被杜天林的鐵
指抓在了肩頭之上。
雖然在一照面之間,就被制於杜天林,但紅衣少女的鎮定,卻仍是常人所不及
的。
只見她嫣然一笑,不在意的道:「這位……少俠想必也是參加金刀之會的了?」
杜天林冷笑一聲道:「不錯。」
紅衣少女側身眼注著他,笑道:「少俠這是為了什麼,不覺得太魯莽了一些麼
!」
杜天林笑道:「或許是有些魯莽,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只得請姑娘包涵一些
……」
目光一轉,又道:「那邊的山巖之下比較隱密,在下想向姑娘打聽幾件小事,
咱們過去談吧!」
紅衣少女道:「這邊也是一樣,少俠……」
但杜天林卻非真正要徵求她的意見,不待她將話說完,已經連拖帶拉,將她弄
到了一片凸出的山巖之下,同時出指如電,先閉了她的左右「肩並」及左右「湧泉
」四外穴道。
這樣一來,紅衣少女依然能叫能言,但四肢卻成了癱瘓,只好斜斜的依靠在巖
石堆中。
那凸出的山巖之下,果然是十分隱密,一面是萬丈高崖,另外三面則是高低參
差的亂石與叢生的灌木,置身其中,極難被人發現。
紅衣少女雖被橫拖豎拉,又點閉了四肢的穴道,但她始終不現絲毫慌亂之態,
仍然含笑問道:「看來敝主人請錯了客人。」
杜天林冷冷的道:「如果楚無雙果然能做錯幾件事情,倒是在下所樂於聽到的
。」
紅衣少女怔了一怔道:「你知道敝主人的名諱?」
杜天林道:「這有什麼稀奇,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紅衣少女忙道:「那麼,少俠高姓大名?」
杜天林一字一頓的道:「在下姓杜,名天林。」
紅衣少女雙眉一掀,笑道:「原來是杜少俠,怪不得會有這樣出眾的武功,小
女子曾聽敝主人提起過杜少俠許多次了!」
杜天林沉聲道:「蒙她關注,倒是感激得很,但她提到我時,都說些什麼!」
紅衣少女甜甜的笑道:「故主人盛讚杜少俠,人品出眾,武功不凡,堪稱當世
江湖第一奇俠!」
杜天林冷然道:「這倒愧不敢當……」
忽然,他發覺這紅衣少女極美,而目眉飛目動,櫻唇微啟,一種使人情不自禁
的衝動,深深地影響著杜天林,他突覺血行加快,心跳氣浮,恨不得即刻把她一把
接入懷中親熱一番。
紅衣少女更加媚態橫生,秋波盈盈,無限幽怨的述道:「杜少俠,敝主人曾說
你是位懂事明理的少年奇俠,為什麼……」
杜天林心顯靈光閃動,突然轉開頭去,沉聲叱道:「賤婢休想向在下施展這種
邪術。」
叱罷,他不禁暗暗忖道:「好險:如不是自己驚覺的早,只怕已經著了她的道
兒。」
紅衣少女怔了一怔,道:「我向你施展什麼妖術了?」
杜天林哼道:「就算你向我施展,也是毫無用處,我問你,你可得坦白的回答
我幾個問題?」
紅衣少女忙道:「杜少俠是敝主人的上賓之一,只要是小女子所知道的,無不
樂於詳告。」
杜天林笑道:「這樣就好……」
聲調一沉,道:「楚無雙由賀蘭院擄來了兩名少女,一名賀玲,一名賀雲,她
們現在何處?」
紅衣少女噗一笑道:「杜少俠果然這樣關心賀氏姊妹,這倒不枉她們兩位對杜
少俠的癡情了!」
杜天林面色一紅道:「你胡說些什麼?」
紅衣少女笑道:「她們兩位朝夕惦念著杜少俠,方纔還使人到處尋找呢……」
杜天林道:「這樣說來,她們兩位都安全的在谷中了?」
紅衣少女道:「豈止安全,這金刀之會,她們兩位也算是主人之一呢!」
杜天林一呆道:「這是什麼意思?」
紅衣少女笑道:「因為她們兩位與敝主人已結金蘭之好,成了最親密的姊妹了
!」
杜天林喃喃的道:「又是金蘭之好,看來你們主人也有拜乾姊妹的癮頭!」
紅衣少女笑道:「敝主人特別看重杜少俠,賀氏姊妹又與敝主人是金蘭之交,
說起來是一家人了,少俠可以解開小女子的穴道了麼?」
杜天林搖搖頭道:「等在下將要問的話問完後,自然會把你放開……」
目光一轉,又道:「楚無雙召開金刀之會,目的究竟何在?」
「論身份,小女子只是敝主人的一名屬下,這種大事,小女子本不該亂說,但
少俠既然問到這裡,又不能不說……」
眸光幽幽的一轉,接下去道:「金刀之會,可說包羅了天下正邪群雄,是一場
罕見的盛會,對麼?」
杜天林冷冷的道:「不錯,據說較之兩百年前的『潼關大宴』尚有過之而無不
及。」
紅衣少女笑道:「這是敝主人離開漠北的第一心願,目的就是要藉此結交結交
天下群雄!」
杜大林冷笑道:「你倒狡黠,果然是很會說話。」
紅衣少女笑道:「小女子已把所知道的悉數告訴了公子,怎麼竟換來了狡黠二
字?」
杜天林道:「楚無雙曾親口向我說過是要藉此將天下正邪群雄一網打盡,好使
她獨霸武林!」
紅衣少女忽然咯咯笑道:「杜少俠當真相信麼?」
杜天林道:「出她之口,入我之耳,難道還有存疑之處不成?」
紅衣少女笑道:「那不過是敝主人的玩笑之言而已,試想敝主人倘若真的有此
存心,又怎會明言相告?」
杜天林倒不由怔了一怔,因為紅衣少女的話.並非毫無道理。
繼而略一思忖,又復冷笑道:「另外,聽說楚無雙志在報仇,先後已有齊家堡
、天狼寨、洞庭幫以及賀蘭院等處遭了殃,這次金刀之會就是她更大規模的復仇之
舉。」
紅衣少女雙眉微鎖道:「敝主人有復仇之舉固是事實,但這金刀之會卻絲毫沒
有復仇的意義存在……」
杜天林哼道:「你休想替她掩飾。」
紅衣少女嬌笑道:「敝主人若想復仇,不妨像對天狼寨、齊家堡等地,將之各
個消滅,豈不容易的多,又何必冒此風險召開什麼金刀之會…………」
眸光一轉,輕笑道:「實不相瞞,敝主人的冤仇大約已經完全報雪,金刀之會
中,正要向與會群雄述明此事,以使群雄明了真相!」
杜天林冷冷的道:「但願如此。」
紅衣少女嬌笑道:「杜少俠的話都問完了麼?」
杜天林搖搖頭道:「還有最後一件,方才第三席上的群雄,為何一個個大失常
態,相互毆鬥?」
紅衣少女笑道:「杜少俠這話問得真怪,他們彼此不合,打起架來,小女子如
何會知道原因呢?」
杜天林冷哼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還是不要瞞我的好。」
紅衣少女眼珠連轉兩轉,道:「也許是這七絕谷的空氣有些不對,使人脾氣暴
躁容易發怒一些!」
杜天林道:「好吧,在下也不深究,不過,如想使他們恢復常態,該用什麼辦
法?」
紅衣少女道:「冷水燒火,大約會有效果!」
杜天林點點頭道:「多謝姑娘提醒了我!」
紅衣少女有些焦灼的道:「杜少俠現在可以解……」
她的話尚未完,杜天林卻隨手一拂,點中了她的啞穴。他並不去看紅衣少女的
神色表情,身形急轉,向方纔的山洞撲去。
那山洞相距不遠,不過幾個起落,已經到了洞口。
但洞中的景像卻使他吃了一驚。
原來洞中已經過一場打鬥,早已一片凌亂,除了一具屍體橫躺於地之外,其他
諸人,卻一個未見。
杜天林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那屍體是江南長鈞於公子。
只見他身上並無刀劍之傷,但卻七竅流血,死狀甚慘,顯然是遭受拳打腳踢之
後,內傷過重而死。
杜天林不由心頭黯然,一方面為了由苗疆血魔口中所聽到的事煩惱,一方面不
禁為眼前的情勢擔憂。
這彤雲仙子的一切仍舊茫然如謎,那紅衣少女的話,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認真說來,只有聽到賀氏姊妹仍然安全的消息,算是他的唯一收穫。
他頹然轉身,緩步出洞,目光轉處,不禁為之一喜。
原來洞口外站了一條人影,正是闊別多日的授藝恩師白回龍。
杜天林欣逢恩師,急忙搶前一步,叫道:「師父……」雙膝一屈,欲行大禮。
但白回龍卻一把拉住了他,搖搖頭道:「免了,免了。」
杜天林只好站直身子,道:「師父莫非也接到了那流雲請柬?」
白回龍沉重的點點頭道:「自然,否則我如何能及時趕到此處……」
目光四外一轉,道:「為何只有你孤身一人?」
杜天林忙道,「家兄以及丐門彭老幫主本是相偕而來,但卻在谷外分途而行,
現在諒必也已進入谷中,弟子正在找尋他們!」
白回龍微微一笑道:「有一件事我必須向你先說明白,當初收你為徒,只不過
是一時從權之計,實則我與令胞兄有同門之誼,我該叫你一聲師弟……」
杜天林吶吶的道:「這個,弟子已經聽說過了!」
白回龍凝重的道:「既然你已知道此事,從今而後,不必再呼我師父,以免…
…」
杜天林鄭重的道:「一日為師,終身做父,弟子萬萬不敢……」
白回龍苦笑道:「但我卻是令胞兄的師弟,當時只不過是受他之囑,照顧於你
!」
杜天林凝重的道:「那又另當別論,與弟子並無關係!」
白回龍苦笑道:「眼下不必為此事爭執,這裡……」
杜天林忙道:「師父對彤雲仙子與此地之事,不知知道多少?」
白回龍搖搖頭道:「差不多該算是一無所知,我是被金刀之會四字與那流雲請
柬的奇特傳遞之法所動,才決定一看究竟的……」
杜天林微喟一聲道:「這事說來話長……」
於是,他把大概的經過簡略的說了一遍。
白回龍困惑的道:「我這半生之中遇上的怪事不能算少,但這件事卻是做夢也
不曾想得到的!」
杜天林慨然的道:「弟子還有更苦惱的事……」
他相繼又把苗疆血魔所說有關杜任左之事也說了一遍。
白回龍雙眉深鎖地道:「關於令尊之事,我也毫無所知,這倒是一件值得追究
的事……」
輕咳一聲,又道:「然而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待辦,聽你方纔所說,連狼骨唐
泉等人都無故大失常態,出手與人互毆,這金刀之會只怕是與會群雄的生死大關,
此外,如果西疆神龍果真會合了西域各派僧人,更是不可忽視的強敵……」
杜天林也苦笑一聲道:「武林紛亂,江湖滔滔,弟子倒認為該有這樣一場浩劫
,也好消彌一下數十年來的總帳!」
白回龍沉重的點點頭道:「這筆帳是該結一結了……」
目光四外一轉,又道:「聽你說那彤雲仙子正在谷底佈置金刀之會的會場,是
麼?」
杜天林頷首道:「這不過是弟子聽那紅衣少女所說,實情如何,卻也難料。」
白回龍忖思了一下道:「依我看來,倒是先找到這金刀之會的核心所在為佳,
咱們快去谷底。」
杜天林忙道:「弟子遵命。」
於是,兩人離開凌亂的洞口,沿著險惡萬狀的山壁,向谷底尋去。
但才只走出不過百丈左右,兩人卻同時收住腳步,停了下來。
原來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正跌坐著一人,那是唐泉。
只見他鼻孔中尚有未干的血跡,長衫下擺也被扯破了一大條裂縫,一付狼狽不
堪之狀。
杜天林暗暗心驚,但由於白回龍在場,不便搶先開口,只好靜立一旁。
狼骨唐泉雖是狼狽不堪,但卻似乎已復常態,只見他並未起身,僅只雙拳微微
一拱,道:「白回龍,果然你也來了!」
白回龍也拱拱手道:「看情形唐兄似乎出師不利!」
唐泉搖頭一歎道:「栽了!」
白回龍爽然一笑道:「武林中最狂傲不馴的狼骨唐泉居然也曾認栽,真是異數
。」
唐泉像鬥敗了的公雞,兩手一攤道「如果真的栽在彤雲仙子手中,也還有些意
思,但我唐泉卻栽得糊糊塗徐,簡至莫名其妙……」
杜天林明白他的意思,因為大半的經過他都曾親眼目睹。
白回龍笑道:「人言唐泉無事不知,無事不能,中原道上一直是數一數二的人
物,居然也莫名其妙的栽了跟斗,這豈不是天下大變了麼?」
唐泉雙掌一拍道:「就是這話,天下大變,一個彤雲仙子,已使整個武林陷入
了驚怖混亂之中……」
目光微微一轉,又道:「不但我唐泉栽了跟斗,只怕到此之人,都免不了丟人
現丑,連你白回龍一併算上,全是一樣。」
白回龍笑道:「白某不敢反駁唐兄之言,不過,唐兄當就這樣認栽了麼?」
唐泉神秘的一笑道:「依白兄看呢?」
白回龍笑笑道:「白某雖對眼下情形所知無多,但大致看來,認栽如同等死,
不認栽則等於送死,結果其都是一樣!」
唐泉哈哈大笑道:「白兄當年曾被人尊為宇內怪傑,果然有你的一套!眼光正
確……」
說著,向杜天林投注了一眼,又道:「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唐
泉還是走送死的這條路吧……」
白回龍道:「聽說彤雲仙子正在谷底,若欲送死,何不此刻就去?」
唐泉連連搖頭道:「這一點上我的看法略有不同。」
白回龍笑道:「不知唐兄有何卓見?」
唐泉道:「想去送死之人,可能不止你我,像谷三木、郭以昂、時尚文等等,
不妨有志一同,多拉幾個墊腳,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杜天林一笑接口道:「聽尊駕之意,好像與在谷口時的初衷不符,那時尊駕認
為俠道群雄沒有聯手合作的可能,此刻卻像是急於謀求團結!」
唐泉自嘲的笑笑道:「這是適應環境,所謂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如果苗疆血
魔,西疆神尤以及畢伯衡、趙宮凡等肯於聯手,我唐泉也想拉他們入伙,來一次正
邪大團結,也給後世武林留下一段佳話。」
杜天林苦笑道:「想拉別人猶可,但苗疆血魔只怕拉不到了!」
唐泉一怔道:「哦?出了什麼岔子不成?」
杜天林道:「苗疆血魔中了『黑心花粉』的劇毒,是他離異的妻子謝芙蓉下的
毒手,謝芙蓉已是彤雲仙子的義姊,但也被苗疆血魔用絕毒的暗器射中要害,兩人
此刻只怕都已魂上極樂去了!」
唐泉顯然極感震駭,但表面上卻像是毫不在意的笑笑道:「新鮮!」
杜天林投注著唐泉道:「方纔洞中之搏,結果究竟……」
唐泉長吁一聲道:「這彤雲仙子必定是一位博學多能的人物,如非那山洞中佈
下了藥物,就是酒菜中散放出來的氣息能夠使人神志失常,性情大變……」
杜天林道:「方纔在下已經看到,但後來如何卻不清楚。」
唐泉哼了一聲道:「一場混戰,俱皆或輕或重地受了內傷,但一經離開山洞,
卻神志立復,唐某獨自來到此處,其他之人則不得而知了!」
谷中仍是雲霧蒸騰,瀰漫不散,牛毛般的雨絲也在飄個不停,加上呼嘯的山風
,組成一片淒涼景象。
杜天林忖思了一下道:「如依在下看來,那彤雲仙子要的就是這種局面,使正
邪群雄自相殘殺,最後再由她出來收拾殘局,……一個時辰不到,血魔、謝芙蓉、
江南於公子,加上血魔的六名屬下,已有不少人糊里糊塗的喪失了生命,照這樣半
天下來,只怕正邪群雄所能剩下來的不會太多了!……」
唐泉搖頭一歎道:「人說最毒婦人心,這彤雲仙子真可以當之無愧!」
杜天林沒有開口,卻側耳傾聽了起來。
白回龍與唐泉顯然也聽到了,原來呼嘯的山風中隱隱傳來了一陣打鬥之聲。
聲音若斷若續,十分低微,分明距離甚遠,但方向卻是來自谷底。
杜天林皺眉道:「不知又是什麼人遭殃,師父,我們……」
言下頗有趕去一看之意。
白回龍尚未開口,唐泉卻雙手連搖道:「一動不如一靜,還是靜等變化的好。」
白回龍沒有表示,杜天林只好靜立不動。
打鬥聲漸漸停止,終於聽不到了,過了大約盞茶時光,雲霧迷朦中,卻見一條
人影由谷底踉蹌而來。
那人影初時模糊不清,但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看清了那人是誰。
杜天林首先心頭一震,原來來人正是少林掌門空明大師,但真正使他震駭的原
因,並不是空明大師的出現,而是他尚背負著另一位受了重傷的僧人。
空明大師發現杜天林等三人,緊繃著的面孔隨之一鬆,立刻在青石旁收步停下
,將受傷的僧人輕輕放了下來。
那是一名枯瘦的老憎,白回龍啊了一聲,俯身過去吃驚的道:「是他?……」
狼骨唐泉依然跌坐未動,困惑的道:「這位受傷的大師是誰?」
空明大師沉凝的道:「他就是西域回龍古剎的住持,也就是在絕谷中一直守護
了蓋世金刀達二十年的大忍禪師。」
唐泉豎豎大拇指道:「鼎鼎大名的佛門高人,但在這種情形下相見,卻教人啼
笑皆非。」
杜天林也早已俯在大忍禪師身旁,只見他雙目深閉,氣若游絲,唇角間有一抹
血跡,顯然是受了內傷之故。
空明大師探手懷中摸出了一顆黃色丹丸,點開大忍大師的結喉穴,給他服了下
去,然後就在一旁跌坐下來,喃喃的誦聲佛號道:「劫數,劫數……」
唐泉苦笑一聲道:「你遇到鬼了!」
空明大師凝重的投注了他一眼道:「唐泉,看你血跡未乾,大約情形也比老衲
好不了多少。」
唐泉忽又大聲狂笑道:「今天來到七絕谷的,不是邪道巨擎,就是俠義名流,
可以說天下第一流的武林人物,俱都薈萃於此,但一個個都被弄得顛三倒四,非死
即傷,那彤雲仙子當真是非仙即聖了!」
空明大師卻神色木然的道:「老衲等遇上的並非彤雲仙子,而是西疆神龍!」
唐泉冷哼一冷聲:「對了,西疆神龍也是扎手的人物,你與那假和尚交過手了
?」
空明大師方欲答言,杜天林卻插口道:「大師可曾遇到過家兄?」
空明大師搖搖頭道:「沒有,老衲一直不曾見過他的影子……」
目光緩緩一轉,接下去道:「老衲是由左面山峰繞路入谷,那裡恰是後谷,由
於雲深霧重,附近景物模糊難見,不久之後,就遇上了大忍禪師,而後又遇上了六
指老人與武當的神風劍客……」
唐泉瞥了重傷昏迷的大忍禪師一眼,接口道:「那神風劍客與六指老人呢?」
空明大師苦笑一聲道:「老衲必須一件件說下去,當我們四人相遇之後,沿著
後谷山壁向前查看,後谷地方比較平坦寬闊,大約總有百丈方圓光景,場中搭建了
一座丈許高的平台,有十多名女施主正在安排座位,果然像是在佈置金刀之會的會
場……」
唐泉接口道:「可曾見到那彤雲仙子?」
空明大師搖搖頭道:「當時老衲是在暗中窺探,在雲封霧漫中,只見十多名女
施主都是年青少女,有的穿紅,有的著綠,老衲也曾暗中細看,並沒有看到有彤雲
仙子在內,想來俱是她的屬下之人……」
唐泉哼了一聲道:「在下等就是栽在一個紅衣少女手中!」
空明大師瞧了他一眼,並未細問,自顧自的緩緩說下去道:「場中佈置十分簡
單,除了高台座樓之外,再無所有,那十餘名女施主皆著官裝,並未佩帶兵刃,除
了地勢險惡,雲霧迷漫,加上風聲呼嘯,有些陰森逼人之外,竟是一片詳和,沒有
絲毫煞氣。」
谷底的另一端,則有一個極大的山洞,洞口高有兩丈,想來彤雲仙子必在其中
……」
唐泉接口道:「你與那彤雲仙子曾有一段淵源,如果是我唐泉,必定去見她一
見。」
空明大師點頭道:「老衲也正有這想法,想與彤雲仙子懇切一談,探明她金刀
之會的真正用意,但就在老衲把這意向告訴大忍禪師等人之時,變故忽生。……」
唐泉道:「想是西疆神龍適時而至。」
空明大師歎口氣道:「正是如此,西疆神龍帶領了飛龍寺僧、禪宗門下、密宗
的紅、白二教僧侶,以及二十八座喇嘛寺的高僧大舉而至,總數不下二百多人,…
…」
白回龍愕然接口道:「想不到西疆神龍當真已把西疆所有高僧聯合了起來,這
是一股足以征服天下武林的力量!」
空明大師凝重的道:「當時只見他們分別由後谷四面峰上掩襲而下,目標是場
中的十多名少女。老衲對彤雲仙子本來頗有信心,但結果卻使老衲十分失望。」
唐泉急道:「莫非彤雲仙子不敵,已經歸降了西疆神龍?」
空明大師搖頭道:「這倒沒有,但是彤雲仙子顯然沒有應付這種場面的經驗,
也根本沒有做這種大規模拚搏的打算,可以說毫無所備。」
當西疆神龍帶領兩百多西域高僧以怒濤潰堤之勢行向場中之時,十幾名少女也
曾抵擋了一陣,認真說來,她們的武功不弱,而且把式詭譎怪異,每人都是用長長
的水袖揮舞迎敵,但總數兩百以上的西域僧人,卻佔了壓倒性的優勢,不過三二十
招以後,十少女就已不支而退……」
唐泉又接口道:「難道那彤雲仙子一直不曾露面麼?」
空明大師道:「混戰之中,老衲並沒有看清楚,想必她是沒有出來,其實,就
算出來了,也絕無法挽回頹勢,不論彤雲仙子武功多高,也不可能靠她那十多名少
女屬下擊敗西疆神龍的二百多名西域高僧。」
唐泉淡然一笑道:「結果呢?」
空明大師道:「結果十餘名少女退向山洞,西疆神龍曾隨之追去,到底情形如
何,不得而知,因為老衲等也到了存亡危急的關頭……」
杜天林微呼一聲道:「大師也遭到了他們的攻擊!」
空明大師搖搖頭道:「老衲等隱身的地方十分隱密,倒是沒被他們發現,但當
時老衲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唐泉一笑道:「你是怕彤雲仙子受了西疆神龍之害?」
空明大師面目一肅道:「不錯,最初老衲顧忌的是彤雲仙子,但那時卻改變了
這一想法,西疆神龍廣結西域僧人,企圖明顯易見,如果彤雲仙子毀在他的手上,
下一步自然是其他到場的正邪群雄,以達到他縱橫天下,霸服武林的目的,故而彤
雲仙子的存亡,關係極大。」
老衲把這意思告訴了大忍禪師等人之後,大家意見一致,那就是必須支援彤雲
仙子,將西疆神龍等先看成第一個強敵!」
於是,老衲等四人由後面掩襲過去,期使彤雲仙子的屬下有一個喘息的機會,
與老衲等合力夾擊,也許可保一時之安。……」
唐泉笑道:「好辦法,想不到你還有大將之才!」
空明大師白眉微鎖,瞧了他一眼,又接下去道:「但老衲這辦法不但沒有幫助
了彤雲仙子,反而弄巧成拙……」
深話的歎息了一聲,又道:「老衲等一出手,就遇上了強敵,大忍禪師立受重
傷,神風劍客與六指老人下落不明,老衲倖存一命,搶救了大忍禪師,落荒而逃…
…」
唐泉微微動容的道:「就算兩百多西域僧人向你們圍攻,以你們四人之力,也
不致一下子就敗得如此之慘吧!這……」
空明大師苦笑道:「不錯,但老衲遇上了天山劉凡。」
杜天林聽得一怔,唐泉也愕然道:「笑面神魔?他怎麼也來了?」
空明大師道:「那西疆神龍似乎也會『蒼鷹點』之學,與笑面神魔有一點師徒
之份……」
唐泉道:「莫非是西疆神龍把他請來的?」
空明大師搖頭道:「西疆神龍是否請他,不得而知,但笑面神魔卻是衝著彤雲
仙子而來,要報黃雲山之仇……」
「黃雲山之仇……」
唐泉怔了一怔道:「什麼黃雲山之仇,彤雲仙子與笑面神魔難道有些過節?」
空明大師知道說溜了嘴,唐泉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當下不願細說,含含糊糊的
道「老衲只是從笑面神魔口中聽說的!」
唐來並未細問,瞧瞧大忍禪師又道:「難道他是傷在『蒼鷹點』之下?」
空明大帥苦笑道:「若是傷在蒼鷹點之下,那裡還有命在,只不過是被他以普
通掌力擊傷,老衲為了搶救大忍禪師背負著他急急而逃,此後的一切,就不清楚了
!」
眾人重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約而同地傾耳細聽。
但除了呼嘯的風聲之外,聽不到一點其他的聲息顯然,整個七絕谷中已經沒有
搏鬥的事情發生。
空明大師輕誦一聲佛號道:「完了,彤雲仙子一定已經遭了西疆神龍的毒手啦
!」
白回龍、杜天林俱皆沒有開口。
狼骨唐泉則搖搖頭道:「空明,不論什麼事,先別說得如此肯定,這其中大有
問題。」
空明大師沉凝的道:「什麼問題?」
狼骨唐泉目光一轉道:「如果彤雲仙子當真毫無防備的計劃,那就是前後判若
兩人了……」
空明大師歎口氣道:「不論她如何精明強幹,畢竟是個年青女孩子,何況智者
千慮,必有一失,也許她是想利用正邪群雄之間的矛盾,造成群雄互毆的局面,卻
沒想到西疆神龍用心更狠,糾聚了整個西域群僧的力量,第一個解決的目標就是她
,這自然使她措手不及,一蹶不振了!」
唐泉笑道:「如果你是這樣估量她,那就大錯特錯了……」
空明大師哼道:「老衲願意先聽聽你的高見。」
唐泉從容笑道:「彤雲仙子遠在漠北,能對中原道上的正邪人物,居處行蹤摸
得一清二楚,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那傳遞柬貼的方法,或用飛禽,或用走獸,或
者暗置房中,或者迎面飛來,俱皆神奇絕妙得令人不可思議……」
空明大師頷首道:「這些事果然使人百思不解,但眼下的事實……」
唐泉搖手打斷他的話道:「那彤雲仙子不是神仙,她也同樣是個人,自然不會
在短短的數日時光中將柬貼以各種巧妙不同的方法分別傳送天下各處……」
目光凝注著空明大師接下去道:「這只有一個解釋,她有無數的屬下高手,早
已分佈天下各地。……」
空明大師長點頭道:「這話說得也是,但……」
唐泉繼續說下去道:「其次,以彤雲仙子所表現的聰明才智絕不該有此之失,
她自然知道正邪群雄都是天下武林中第一流的人物,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什麼危
險都會遇上,如果她只是帶了十幾名手無寸鐵的少女,被西疆神龍一舉擄去,那豈
不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麼?」
空明大師忖思了一下道:「但老袖親眼所見,除了那十幾名少女之外,再無別
人!」
唐泉哼了一聲道:「如果當真只有那十幾名少女,則彤雲仙子一定還有更厲害
的安排,更巧妙的計劃,那座樓只是個幌子罷了。」
空明大師苦笑道:「這就非老衲所知了?」
唐泉目光一轉道:「你不妨聽聽看,現在可能聽到什麼?」
空明大師點頭道:「現在寂靜得很,像是什麼事也沒有了。」
唐泉道:「兵貴神速,倘若西疆神龍一舉打垮了彤雲仙子,必會挾大勝餘威掃
蕩正邪群雄,又怎會株守谷底,聲息皆無?」
空明大師怔了一怔,誦聲佛號道:「老衲已被這事昏了頭,想不出所以然來了
。」
唐泉苦笑一聲道:「不但你想不出所以然來,我唐泉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今
天的事只怕是自古以來,最離奇難測的一次,但有一點我卻可以確定,那就是西疆
神龍絕不可能那樣順利的制服了彤雲仙子。」
空明大師歎口氣道:「我等眼下該怎麼辦呢?」
唐泉笑道:「最好的辦法是等,西疆神龍也看準了彤雲仙子才是他最大的敵人
,所以,首先要傾全力去消滅彤雲仙子,這正是對我們有利的地方……」
微微一頓,又道:「也許這可以形容為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杜天林接口道:「尊駕是把西疆神龍,彤雲仙子比做鷸蚌,把我們比做漁人?」
狼骨唐泉傲然道:「正是如此。」
杜天林道:「萬一他們不是鶴蚌,而是一狼一狽,明裡虛張聲勢,暗裡相互勾
結呢?」
這話聽得唐泉也為之一怔,眼珠轉了一轉,道:「這……可能麼?」
杜天林笑道:「也許毫無可能,也許不幸卻言中了,江湖上的事就是這樣,誰
能把彤雲仙子與西疆神龍真正看透呢?」
空明大師誦佛道:「杜施主該知道雙雄不能並立,那西疆神龍與彩雲仙子都有
獨霸武林之心,他們根本不可能合作的!」
杜天林笑道:「在下也知道他們根本不可能合作,但卻不能不如此懷疑。」
忽然,由谷外的方向箭一般射來一人,竟是青海趙宮凡。
杜天林目注唐泉,道:「他不是與尊駕同席的麼?」
唐泉抓抓頭皮,奇道:「這老小子好像瘋了!」
原來趙宮凡全身浴血,雙目圓瞪,一身長衣早已扯得七零八落,見到唐泉等人
,立刻停了下來,呆呆的怔了一會,大叫道:「畢伯衡那傢伙呢?」
聲如狼嚎,聽得人不由心頭髮緊。
沒有人應聲。
趙宮凡雙目狠狠的盯著眾人,又叫道:「你們沒聽到我的話麼?」
眾人仍是沒有開口。
忽然,只聽另一個尖厲的聲音叫道:「趙老兒,老子來了!」
又是箭一般撲來一人到,正是海南畢伯衡。
畢伯衡與趙宮凡的模樣差不了多少,同樣的是不成人形,十分狼狽。
趙宮凡一言不發,返身撲上了去.發掌就攻。
畢伯衡怒叫道:「今天你我如不分出死活,絕不休止!」
兩人拳來掌去,頓時打得難分難解。
空明大師誦聲佛號道:「他們果然已經瘋了!」
狼骨唐泉拍拍前額,道:「倒是我唐泉幸運,回憶起在那山洞之中的情形,大
約誰都會為之發瘋!」
畢伯衡與趙富凡打得難分難解,兩人初時還有把有式,最後則扭做一團,倒地
亂滾,一路打一路向谷口的方向滾去,漸去漸遠,終於隱入了雲霧之中。
空明大師瞧著唐泉道:「你是與何人交手受傷的?」
唐泉苦笑道:「論交手過招,不是我唐泉說句自負的話,不論西疆神龍還是長
白郭以昂,大約還不容易傷得了我,可惜我唐泉被打傷之時並不是交手過招……」
空明大師一怔道:「不是交手過招,那是什麼?」
唐泉哼道:「只能算是一通亂打,糊里糊塗,究竟是被誰打傷的,根本弄不清
楚……」
聲調一沉,又道:「老實說,那時候我也差不多等於瘋了。」
空明大師道:「又是什麼原因使你變成那樣子的?」
唐泉搖頭苦笑道:「一定要推究原因的話,只能說是彤雲仙子的手段,那山洞
中的氣氛不對,只要在裡面呆上一會,就會脾氣暴躁,怒火中燒,把任何人都看成
不共戴天的仇人!」
空明大師半信半疑的道:「這倒是件怪事……」
唐泉輕輕吁了一聲道:「苗疆血魔死了,青海趙富凡,海南畢伯衡差不多也算
完了,這金刀之會毋寧說是死亡之會,那六指老人,神風劍客的遭遇只怕也不會好
到那裡去,這位大忍禪師又是昏迷不醒,氣息奄奄,與會的正邪群雄相繼遭遇不幸
,這情形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白回龍也喟然歎息一聲道:「這是眼下所能知道的,不知道的還不知有多少呢
……」
唐泉雙掌重重一拍道:「不錯,這大約就是彤雲仙子的妙計,用不到等她現身
,群雄就要死亡殆盡。」
杜天林忽然長身而起,向白回龍與空明大師等施了一禮,道:「師父請與大師
照顧大忍禪師,弟子要告辭了!」
白回龍一怔道:「那你到那裡去?」
杜天林慨然道:「弟子要去尋找家兄,一味地在這裡呆等下去,總不是辦法,
而且,我也想去會一會西疆神龍與彤雲仙子。」
唐泉首先開口道:「杜天林,你年紀輕輕,何必急著送死?」
杜天林冷冰冰的瞧了唐泉一眼道:「既然來到了七絕谷,在下就沒把生死放在
心上!」
唐泉哼了一聲道:「老夫這話可是好意。」
杜天林拱拱手道:「好意心領,在下仍然要去。」
白回龍凝重的道:「尋找令胞兄,也是正理,但面對強敵,務必小心一些!」
杜天林應道:「弟子知道,師父也要保重。」
辭別了白回龍與空明大師,杜天林步步為營,向谷底走去。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獨家掃校﹐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