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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極神童

    第一部


                     【第十一章 老俠研奇功】 
      
        且說白瑞麟和邵美芙,在穿雲峰突然相見,真是出人意料,正當驚喜
    交集,說出使人想不到,忽然有人在樹林中接口說,使人想不到的多著呢!
    大家便不約而同的,齊往樹林中望去。 
     
      可是望了很久,仍未現身,就聽中州隱俠道:「是圓果大帥﹗」 
     
      白瑞麟聞言,懷疑的道:「可是白馬寺圓果和尚?」 
     
      中川隱俠接著道:「不錯,大概小俠有點意外吧!」 
     
      樹林中那人又接口道:「使老俠意外的事尚在後面呢!」 
     
      中川隱俠哈哈一笑,說道:「光說話,不現身,已經夠使人意外了,老和尚尚要耍 
    弄什麼玄虛?」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一條小身影一閃,氣喘吁吁的,一聲:「舅舅!」 
     
      中川隱俠咦了一聲,說道:「意外!意外!」 
     
      口中說著,腳下就朝那條小身形迎了上去,一下抱了起來,慈愛的道:「媽媽沒有 
    來?」 
     
      正在這時,就見從那小徑上,先後轉出兩個人影,為首的是個老和尚,慈肩善目, 
    口內並哈哈笑道:「媽媽沒來,倒是爸爸來了!」 
     
      白瑞麟聞言,就忙朝老和尚身後的人望去。 
     
      只見他約五十年紀,面色白淨,顎下有短鬚,長衫,福字履,步態沉穩,外表文縐 
    縐的,若非身揹一支長劍,誰能想到他也是一位武林健者? 
     
      就這轉眼的工夫,他們已來到跟前,白瑞麟尚末開口,那為首的老和尚,卻先打了 
    一個稽首,說道:「老納圓果,在敝寺未盡保護之責,險被邪魔喑算,請施主原宥!」 
     
      白瑞麟忙還了一禮,謙遜的道:「在下白瑞麟,適在貴寺,多有打擾大師清修,失 
    禮之處,先行謝過!」 
     
      正在此時,就見那位白淨中年文士,越過圓果和尚,緊行了兩步,雙膝跪地,朝著 
    白瑞麟,恭恭敬敬的叩拜下丟,口中並道:「無極門三十七代弟子司馬彬,叩請祖師金 
    安!」 
     
      白瑞麟見到了司馬玫,他對司馬彬雖未見面,但已料想到他是什麼人了,所以當司 
    馬彬下跪之時,並未阻攔,就站在那裡,規規矩短的受了一個全禮,然後嚴肅的道:「 
    請起吧!」 
     
      司馬彬又叩了一個頭,口稱:「謝謝祖師恩典!」 
     
      然後站起身來,肅立於白瑞麟身後,狀至恭謹。 
     
      按說白瑞麟對任何人都很謙和,何以獨對司馬彬如此大模大樣,毫不客氣呢? 
     
      這是師門大禮,尤其第一次見面,自是不能隕越。 
     
      他們這一陣繁文縟節的禮數,囉嗦了半晌才完。 
     
      中川隱俠這時卻開口道:「彬弟,看來無極門不出三年五載,定必一枝獨秀,領袖 
    群倫!」 
     
      司馬彬朝白瑞麟望了一眼,恭謹的道:「這完全托祖師之福!」 
     
      「東靈,盡是一些遠客稀客,怎麼老站在外邊,那像待客之道!」 
     
      聲落,就見從房門內走出一位年約六七十歲的婦人,那婦人雖臉上佈滿皺紋,但就 
    輪廓來看,仍覺得很清秀,想當年定也是一位美人。 
     
      圓果和尚此時卻喧了聲佛號,手打問訊道:「還是女菩薩通情達理,善體人意!」 
     
      你道從房內走出來的婦人是誰?她正是中川隱俠謝東靈的老伴,謝玉龍和謝碧鳳的 
    親生母親。 
     
      在四五十年之前,曾經是赫赫有名的搖琴仙子,自嫁謝東靈之後,恰是謝東靈掃蕩 
    紅雲教之時,便偕同夫婿一起隱居起來,未再涉足江湖。 
     
      當時謝瓊芝年紀尚輕,姑嫂二人相處甚恰,所以謝瓊芝的韻律,便是這位久被武林 
    遺忘的搖琴仙子所傳授。 
     
      白瑞麟前在明心谷見謝瓊芝所彈的那張古琴,便是當年搖琴仙子所用之物。 
     
      這搖琴仙子,自和中川隱俠結褵之後,多年來,迄未生育,直到四十歲之後,才生 
    了一男一女,那就是謝玉龍和謝碧鳳兄妹。 
     
      這兩大武林隱俠,由於老年得子,所以特別鍾愛,尤其對於謝碧鳳,更是口啣猶怕 
    牙掛著。 
     
      再加上謝碧鳳人又聰明,更是討人喜歡,因之,老夫婦倆對她,可真是百依百順, 
    從不願違誤她的意思。 
     
      而謝玉龍人生的並不笨,只是他性情純厚,一切含蓄謹慎,不像謝碧鳳有點才華外 
    露。 
     
      這是中川隱俠謝東靈的家庭情形,表過不提。 
     
      且說中州隱俠此時聽夫人一說,不禁一陣哈哈大笑,口中連連說道:「我大概被玫 
    兒鬧糊塗了,竟疏忽了招待客人!」 
     
      說著,忙把司馬玫放地上,就舉手讓客。 
     
      此時,圓果和尚卻說道:「難怪妳如此喜歡這小外甥女,玫兒也確有討人喜歡之處 
    !」 
     
      司馬彬見大家誇讚玫兒,自是覺得很受用,但口中仍謙遜的道:「只是太鬧人了! 
    」 
     
      此刻司馬玫刮不高興的道:「爸就會褒貶人,我什麼時候鬧人來著?」 
     
      謝夫人此時則滿面堆笑的道:「你們聽聽,小孩子家,一點虧都不吃,和鳳丫頭一 
    樣,我看你們姐妹倆,將來怎麼得了!」 
     
      一行人說著,就進入房內。 
     
      大家坐定之後,白瑞麟就問司馬玫道:「玫兒,來!我給妳介紹一位姐姐!」 
     
      說著,又同身旁的邵美芙一指,繼道:「這位是邵美芙姐姐,乃盧山雲海危居恨天 
    姥姥之徒!」 
     
      原來自進入客房之後,司馬玫的兩隻眼睛,就不停的朝邵美芙打量,所以白瑞麟忙 
    給她們引見。 
     
      誰料司馬玫聽完之後,就道:「祖師那裡認識這麼多姐姐,聽說還有兩位會要長蟲 
    的姐姐,現在那裡?」 
     
      白瑞麟聞言,不禁有幾分尷尬,不知如何回答她好。 
     
      司馬彬見此情形,忙責備的道:「玫兒,只知嘵舌,連一切規矩都忘了,還不快見 
    過邵姐姐!」 
     
      司馬玫自記事以來,尚未見過爸爸如此責備她,聞言,不由一陣茫然,忙鄭重其事 
    的朝邵美芙福了一福,口稱:「邵姐姐好!」 
     
      邵美芙也站起身來,還了一禮,說道:「謝謝妳,玫妺好?」 
     
      白瑞麟經此一來,隨掩過了適才的窘態,隨道:「芙妺,快見過各位前輩!」 
     
      中川隱俠此時哈哈一笑,說道:「都是自己人,小俠何必客氣!」 
     
      白瑞麟卻莊重的道:「理應如此!」 
     
      說看,邵美芙已向各位見過了禮,謝玉龍這時卻獻上茶來,東方已現出魚肚白,離 
    天明已不遠了。 
     
      中川隱俠卻道:「彬弟怎會圓果大師來此?芝妺為何未來?」 
     
      司馬彬微一思忖,始說出一番話來。 
     
      原來司馬彬自離開明心谷之後,實在走了不少地方,他自中條山,又轉入桓山,而 
    關外。 
     
      在關外遊蕩了年餘,又轉進關內,沿泰山南下,到江南,走遍了江南名山大川,又 
    取道入蜀不想走進大巴山區,突然中了點暑,病倒於奉節,幸遇一位走方郎中,笑面佛 
    邵寬,徑他悉心診治之下,始獲痊癒,這時,忽聞傳言,說是咸陽發現前古秘笈,所以 
    便匆匆的趕了回來。 
     
      至於咸陽群雄奪寶的經過,我想祖師比我更清楚,只是因為不識,所以並未現身相 
    見。 
     
      圓果大師此時隨插口道:「豈只祖師清楚,而謝施主也曾趕去呢!」 
     
      白瑞麟聞言,不免也有點驚詫,不由得朝中川隱俠望了一眼。 
     
      中川隱俠點了點頭,微笑道:「我雖然趕去,但情形和彬弟差不多,皆因寶圖已為 
    鳳兒所得,又有白小俠在場,所以我覺得不必再見!」 
     
      白瑞麟聞言,歉意的道:「只是寶圖又還給華山靈霄子了!」 
     
      圓果和尚忙接口道:「不,那寶圖已被靈霄子毀了,若納事後曾去看過,那圖經白 
    小俠的一擲,本已碎去大半,又經靈霄子一掌,那還能存在!」 
     
      司馬彬又繼續道:「當時我想,即已到咸陽,何不返回明心谷看看,及返回谷中, 
    始明白一切……」 
     
      他說到此便朝白瑞麟瞟了一眼,繼道:「瓊芝的意思,想要我在谷中練功,我想既 
    然祖師有靈,能使遺寶出世,何必急一時,應該先叩見祖師之後,再作決定,於是,便 
    匆匆的趕了下來!」 
     
      他朝圓果和尚看了一眼,又道:「到洛陽時,天已黑了下來,為了想看看多年不見 
    的故人,隨趕到白馬寺!」 
     
      圖果和尚這時接口道:「你們若遲一步離開,就可以碰上!」 
     
      中川隱俠隨道:「所以你們就會同趕了來?」 
     
      圓果和尚點了點頭,說道:「確是如此,不過……」 
     
      中川隱俠哈哈一笑,打斷他未完之言道:「不要不過了,你的來意一方面是向白小 
    俠致歉,另一方面恐怕還是想會會這朵武林奇葩的成份居多!」 
     
      「阿彌陀佛!」 
     
      圓果和尚先宣了一聲佛號說道:「真不愧是老納的方外知音,我的意思全被你猜對 
    了!」 
     
      白瑞麟望望邵美芙,又同司馬彬問道:「你方才說,在奉節曾見過笑面佛邵寬,但 
    不知他是路過那裡?還是在那裡居住?」 
     
      司馬彬恭謹的道:「在我病癒返陝時,他也同時離開了奉節!」 
     
      白瑞麟又問道:「可知道他往何處?」 
     
      「據說,他是取道巫山,順便採幾味藥,就要返回河南!」 
     
      「有好久時間了?」 
     
      「在一月之前!」 
     
      白瑞麟一陣沉默,似在計算時日的樣子。 
     
      中川隱梜見此情形,隨問道:「小俠也和他認識?」 
     
      白瑞麟感慨的道:「不僅是認識,而且尚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座之人,都不約而同的哦了一聲。 
     
      接著,白瑞麟就把認識邵寬的經過說了一遍,眾人聽得不住的點頭,讚嘆! 
     
      最後,白瑞麟又指著身旁的邵美芙向大家說道:「這位就是笑面佛邵寬的親孫女! 
    」 
     
      大家一聽,更是驚詫異常,所有的眼光,都不住的朝這位綠衣姑娘一陣打目量,只 
    看得邵美芙有點不安起來! 
     
      尤其司馬彬,對於這位姑娘,更是多看了幾眼,也許因為他得過邵寬的好處,由愛 
    屋而及鳥吧! 
     
      久未開口說話的謝夫人,此時卻說道:「各位都是折騰了一夜,現在天已大亮,也 
    應該休息一陣吧!」 
     
      中川隱俠也附和著道:「對!確也應該休息啦!其他的事,我看等下再商談吧!」 
     
      在座之人,除了邵美芙和司馬玫之外,均懷有極上乘的功力,但此時一聽說休息, 
    也都覺得有點乏困起來。 
     
      於是,謝夫人就站起身來,拉住司馬玫同邵美芙,轉到內房休息,其他的人,便都 
    就原座運功調息。 
     
      約頓飯工夫,白瑞麟首先醒來,睜目掃視,見他們都在緊要關頭,就悄悄的走出另 
    外。 
     
      此刻,一輪紅日,剛自東方升起,萬道金光,刺穿了層層朝霧,一抹彩霞,染遍了 
    半邊天燦。 
     
      雲靄迷濛的上面,顯示著層巒疊嶂,大自然的美景,實令人嘆為觀止,即是名畫師 
    的筆下,也難描寫其萬一。 
     
      就是在泰山觀日峰上看日出,其景不過如此! 
     
      已往白瑞麟那見過如此盛景,因之,不禁看得出神來! 
     
      驀地! 
     
      在白瑞麟的身後,有人發出一陣笑聲。 
     
      這一聲大笑,把白瑞麟猛然驚醒,急忙轉過身來,見是中川隱俠,遂急一抱拳,口 
    中忙說道:「老前輩早!」 
     
      中川隱俠還了一禮,滿面笑容的道:「小俠對於此穿雲峰的景色,有何批評嗎?」 
     
      白瑞麟隨感慨的道:「看到了大自然的偉大,方覺得人太渺小了!」 
     
      「這就是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之理!」 
     
      這接話的聲音,來得有點突然,白瑞麟和中川隱俠聞言,齊回轉身看去,只見圓果 
    和尚慢慢的走來。 
     
      他二人忙一欠身,說道:「大師也有興緻,就同觀盛景吧!」 
     
      圓果大師忽然嘆息,說道:「老納是出家人,本應以山川為伍,避開塵世的煩擾, 
    故每到此地一次,便產生不少的感觸,而況眼下的大自然奇觀呢! 
     
      中川隱俠微微一笑,說道:「我還以為你捨不得放棄方丈之位呢?原來老和尚也有 
    明心見性之時!」 
     
      圓果和尚聞言,立即莊容說道:「多年老友,難道也不能諒解我的苦衷?」 
     
      中川隱俠卻不以為意的道:「還有什麼苦衷,把手中一切交給弟子辦理就是!」 
     
      圓果和尚搖搖頭道:「這是師父遺命,那能違背?」 
     
      「那你定能壽與天齊了?」 
     
      「凡任何事物,均有生死,老納即有一具臭皮囊,自不能違反自然定律!」 
     
      「不是說可以肉身成道,白日飛昇嗎?」 
     
      「你怎麼也取笑起來了?」 
     
      「即然如此,我看還是聽我勸告,遷來此地吧!」 
     
      中川隱俠說著,又向老和尚瞟了一眼,貝他並無反對之意,隨又道:「其實,我還 
    有另一用意,這蕩魔之戰,……」 
     
      圓果和尚不等他再說下去,就接口道:「繞了半天,你是要老納開殺戒嗎?」 
     
      白瑞麟在旁見他們談了這多,也摸清了中川隱俠之意,隨也接口道:「我看開殺戒 
    ,大師卻不必勉強,但假若能導惡人向善,不比殺戮更高一著嗎?」 
     
      中川隱俠立即哈哈一笑,說道:「小俠真是稟性仁厚,善根宿具,就憑這句話,便 
    知江湖上對小俠的傳說,是另有用意了!」 
     
      白瑞麟聞言憤怒的道:「其實這件事,我也想到了幾分,除武當派的故意中傷之外 
    ,別人無由如此做。」 
     
      圓果和尚不以為然的道:「難道那北嶽神君不能出此嗎?」 
     
      中川隱俠搖頭幌腦的道:「那吳蔭是何等自負,雖然吃了點虧,我想尚不致出此下 
    策,只是白小俠今後的引動,應特別謹慎才對,說不定一些想不到的人物,都想會會你 
    這位神童呢!」 
     
      說完,又望著白瑞麟微微一笑。 
     
      白瑞麟又是無限感慨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想不到竟然惹這多麻煩,實非始料所 
    及!」 
     
      中川隱俠見白瑞麟生出無限煩惱,隨安慰著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小俠何必 
    為此煩心呢?」 
     
      說著,扭頭朝房舍處望了一眼,又道:「我們還是回去談吧!」 
     
      聲落,就領先往住處走去。 
     
      白瑞麟和圓果和尚又客氣了一番,就併齊隨在中州隱俠身後,回轉房去。 
     
      三人來到房內,即見司馬彬和謝夫人相對而生,似是談一些家務事。 
     
      他們見中川隱俠和白瑞麟等人返來,就忙起身迎接。 
     
      大家坐定之後,中川隱俠朝白瑞麟望了一眼,鄭重的道:「小俠此行,有無具體的 
    計劃?」 
     
      白瑞麟微一思忖,隨道:「我此行的目的,大概玉龍兄可能說起過吧?」 
     
      圓果和尚在旁接口道:「這些都很清楚,謝施主的意思,是想知道你如何準備著手 
    ?」 
     
      這一問,還真出於白瑞麟的意外,他只知道學成武功報仇,至於計劃,他真還未想 
    到過,現在被老和尚一問,一時竟無法答覆。 
     
      老和尚見此情形,已知其究竟,隨不等白瑞麟答言,就語意深長的道:「武林中本 
    是終日詭雲譎雨,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今天的敵人,也許明天就會變成友人,可是今 
    天的朋友,也說不定明天便是敵人,所以在防備上,應要求以嚴,而對敵之時,卻不妨 
    施之以寬,使其有自新的機會。」 
     
      中川隱俠這時卻接口道:「真不愧是佛門有道高僧,時時以蒼生為念,若都像你的 
    話,還如何行俠仗義,不如自縛手足,給敵人送去還好些呢!」 
     
      圓果和尚懷疑的道:「那施主的意思,是想變更你隱居數十年的初衷了?」 
     
      中川隱俠聞言,語意堅強的道:「初衷雖不曾變更,但我卻不主張對敵人以寬,那 
    樣做,無異給自己找麻煩!」 
     
      司馬彬因有白瑞麟在場,不便多作主張,但此時卻也忍不住問道:「聽大哥之言, 
    可是也動了豪興,想到江湖走走?」 
     
      圓果和尚朝司馬彬瞟了一眼,微微一笑道:「豈止想到江湖上走走,而且已經付諸 
    行動了!」 
     
      中川隱俠對於圓果和尚的話,並不加以否認,隨道:「我主張除惡務盡,不必多作 
    顧慮,若非我五十年前留下禍根,那符立何致會死灰復燃,造下不少殺孽?」 
     
      他的話音微微一頓,又道:「這次除魔之戰,乃百年來一大盛舉,而且那老魔頭既 
    敢再興風作浪,必然又練成了什麼驚人的絕學,否則僅憑他以往的功力,絕不敢猖獗如 
    此!」 
     
      看樣子,這位喧赫的老俠,對於當年的手下敗將,不唯不敢輕視,而且也存了顧忌 
    ! 
     
      白瑞麟雖未見過這位魔頭,但看他們如此慎重,料想必有他的過人之處,只是不知 
    魔頭的武功,究竟高到如何程度? 
     
      他想至此,隨出言問道:「前輩可知他的得意絕學是什麼嗎?」 
     
      中川隱俠憂心的道:「聽說那魔頭得了一本秘笈,那秘笈上有一種失傳近兩百年的 
    一種絕學,叫「白肉陰骨功」,中人之後,渾身發冷,筋肉……」 
     
      白瑞麟原不知那魔頭有什麼利害的功夫,現在聽說是「白肉陰骨功」,隨不等中川 
    隱俠說完,就又問道:「除此之外,可知他另有什麼歹毒武學?」 
     
      圓果和尚悲天憫人的道:「僅此一項,就不知有多少人受其屠毒,若再多,恐整個 
    武林均不堪設想了!」 
     
      中川隱俠聽白瑞麟如此一問,心知其定有用意,遂以懷疑的眼光,望著白瑞麟,不 
    知這少年有何卓見? 
     
      白瑞麟見此情形,如他對自己發生了懷疑,隨道:「那種白肉陰骨功,雖有其優點 
    ,但也有它的缺點,只要你在開頭幾掌中,不和他硬拼,便不至於吃虧!」 
     
      他說著,又朝司馬彬望望,又同大家掃視了一眼,然後不屑的道:「不是在下自誇 
    ,在敝門之中,就有幾種功夫,正是他的致命剋星!」 
     
      「阿彌陀佛!」 
     
      圓果和尚先喧了一聲佛號,說道:「小俠此話可是當真?」 
     
      白瑞麟立即面色肅然,莊重的道:「在老前輩面前,在下怎能打誑?」 
     
      中川隱俠忽然哈哈一笑,說道:「如此說來,我們倒是多慮了,但不知小俠可曾見 
    過這種武功?」 
     
      白瑞麟立即答道:「不唯見過,就是那白骨魔君之死,也正是死於這種功夫之上! 
    」 
     
      說著,便把和白骨魔君交手的情形敘述了一遍。 
     
      大家聽後,不住的讚嘆,越發猜測不透白瑞麟的功力,究竟有多深了。 
     
      白瑞麟見大家如此,心中微一思忖,說道:「現在我想把行期,稍為更動,準備在 
    此稍作停留,和大家研究幾種武學,這幾種功力雖非不世絕學,但以在下的體會,先師 
    的畢生結晶,確有獨到之處!」 
     
      說著,又面對司馬彬道:「另一方面,我也想藉此機會,把本門的幾種絕學,再予 
    解說一遍。」 
     
      司馬彬聞言,忙跪於地下,恭聲說道:「祖師在此準備停留幾天?」 
     
      白瑞麟道:「大概三天夠了吧!」 
     
      司馬彬忙悚然說道:「弟子因急欲拜見祖師,故在明心谷中無暇久留,就匆匆的趕 
    了來,所以……」 
     
      白瑞麟未待他說完,已知其意,忙搖手止住他說下去,口中並說道:「起來吧!以 
    後不要這樣,因為在本門中,並不拘這些禮數,在先師的遺訓裡,曾經談及,他對當年 
    的子房師兄,就不曾要求這些,僅是企望他救人濟世而已!」 
     
      司馬彬規規矩短的叩了個頭,站起身來,說道:「弟子遵命!」 
     
      白瑞麟又說道:「即然如此,那就決定在此住五天吧!」 
     
      他說至此,似是想起了此地並非自己的家,那能全由自己來決定,隨面帶歉意的向 
    中川隱俠道:「在下做如此決定,老前輩不會責怪吧!」 
     
      中川隱俠聞言,哈哈一笑,說道:「小俠太客氣啦?不要說是五天,就是五十天, 
    也是歡迎之至,假若小俠不嫌穿雲峰簡陋的話,整個讓給小俠作永久居住均可,何況無 
    極門和赤松門,本就是不分家的!」 
     
      白瑞麟又誠摯的道:「打擾五天,已覺於心難安,不過我事先須加以聲明,並非在 
    下有意藏私,敝門中有兩種武學,遵照先師遺命,不能外傳,其餘的可以公開研究!」 
     
      圓果和尚這時在旁插口道:「本來事不關己,自無老納說話的餘地,但不論任何門 
    派,均有其不傳之秘,而且謝施主也不是心地狹窄之人,大家也不必顧慮!」 
     
      白瑞麟聽大家一說,也就心中釋然,隨道:「既然如此,那就從今天開始吧!」 
     
      一直在旁邊不曾開口的謝夫人,此時卻向白瑞麟殷切的問道:「聽說鳳丫頭和小俠 
    同路,她現在何處?」 
     
      這真是母女連心,大家都不會想到,謝碧鳳因何不見回來? 
     
      白瑞麟哦了一聲,抱歉的說道:「不是伯母提起,我也幾乎忘記告訴您,她們現在 
    武昌,昨天我已託人轉告,要她們在開封一帶等我了。」 
     
      謝夫人又道:「只要她們平安,我就放心了……」 
     
      中川隱俠不等他的老伴說完,就說道:「不必囉嗦了,我們現在就到後山去吧!」 
     
      原來中川隱俠平常練功,均在後出的一個山洞中,因為那裡不但環境隱秘,不為外 
    物所擾,且內面一應俱全,正是練功的好去處。 
     
      可是這時圓果和尚卻站起身來說道:「老納先回寺一趟,以便稍作安排!」 
     
      大家見老和尚有意迴避,也就不便勉強,任由他去。」 
     
      米米米泳在長江之旁,突然飛起幾匹快馬,一溜煙過去,給這古道上留下一片灰塵 
    。 
     
      一些道上的行人,都忙不迭失的,往逜旁避去。 
     
      這一行剛走過,大家不由得齊往那幾匹馬看去。 
     
      忽然有人嘆道:「這年頭真是變了,年輕輕的大姑娘,都拋頭露面的往外面跑,唉 
    !」 
     
      那人說著,還深沉的嘆口氣。 
     
      原來適才過去的幾匹馬上,正是幾位姑娘。 
     
      不但是姑娘,而且都是十七八歲的姑娘,一個個都長得像天仙似的,看了不禁使人 
    有點神往意馳。 
     
      可是這幾位姑娘,絲毫不怕驚世駭俗,儘管道上有人驚嘆、怒罵,惹人側目而視, 
    而她們仍是全速而馳。 
     
      夕陽西照,夜鳥歸巢之際,她們已到了一座小鎮。 
     
      此鎮名叫雙橋,距河南境已經不遠,再北行數十里,便是雞公出,越過此山,便是 
    河南的信陽州轄境。 
     
      驀地! 
     
      那後面的兩騎上的一位姑娘叫道:「鳳妹,我們在此住宿吧?」 
     
      那前行的兩位姑娘聞言,忙一勒絲韁,掉轉馬頭,望了望天色,說道:「時間還早 
    ,再趕一程,可以越過雞公山!」 
     
      那後面的兩位姑娘一聽,面有難色的道:「從早到晚,馬不停蹄的跑,人就是能支 
    持,馬也需要休息一下呀!」 
     
      她一邊說,一邊又望著身旁的那一位姑娘,說道:「同時我也覺得有點餓了!」 
     
      「是的,我也有點餓啦!」 
     
      她身旁的那位姑娘也同聲附和著。 
     
      領先的那位姑娘見此情形,無可奈何往她身後的姑娘看了一眼,說道:「即然如此 
    ,我們就在此打個尖吧!」 
     
      接著,就又一拉馬韁,回轉馬頭,朝鎮中走去。 
     
      這些鄉村小店,那有很大的呢?走了幾家,都是一些簡陋不堪,難以看上眼的小客 
    棧。 
     
      最後,她們來到一家小客店的門口,略一瞻望,見這家客店,雖然也很狹小,卻尚 
    稱清潔。 
     
      領先的那位姑娘朝後面的三位掃視了一眼,說道:「我看就在此地吧!」 
     
      聲落,也不管她們同意不同意,就翻身落了馬。 
     
      後面三人,也齊身落馬,就由店小二把馬接住往後店牽去。 
     
      可是店小二剛走了幾步,就聽一位姑娘喚住道:「店家,請將馬餵好,我們稍休息 
    一下,還要趕路的!」 
     
      「天已不早,難道姑娘們不準備住宿嗎7」 
     
      另一位不耐煩的接口道:「廢話,不是已經告訴你要趕路嗎?」 
     
      那店家見姑娘生了氣,忙陪笑道:「是的!是的!不過在下卻不是這個意思,因為 
    最近雞公出不斷發生事故,所以不得不先關照一聲,姑娘們不要見怪!」 
     
      說著,拉起四匹馬,逕往後院走去。 
     
      那店家剛扭過身時,適才發脾氣的姑娘鼻中哼了一聲,說道:「幾個小毛賊,要是 
    碰上姑娘們,那算他倒了霉!」 
     
      她們走進店內,立刻就由店小二送上水來,給她們漱洗。 
     
      略事休息,就送上飯來,這餐飲,她們吃得並不舒適,原因並不是飯菜不好,而是 
    都在默默各自想著心事。 
     
      就在她們吃過飯之暩,忽然進來一位老者,朝著她們拱了拱手,說道:「老漢乃本 
    店的店東,有幾句肺腑之言,望姑娘們不要怪我饒舌才好!」 
     
      那位為首的姑娘忙欠了一下身,微笑道:「謝謝老丈對我姐妹的關心,但不知所為 
    何事?」 
     
      那老者朝各人掃視了一眼,囁嚅的道:「我看各位具都是武林兒女,自然對一些小 
    毛賊,並不會看在眼裡,不過現在雞公出的那夥強盜,卻不比等閑,所以特地來關照姑 
    娘們一聲!」 
     
      他說完,就準備轉身離去。 
     
      她們見這位老漢慈眉善目,並不像有其他的用意,今見他就要離去,隨忙喚住了他 
    ,說道:「老丈且慢!」 
     
      那老者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問道:「姑娘們尚有什麼吩咐嗎?」 
     
      那為首的姑娘又問道:「老丈可知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物嗎?」 
     
      那老者略一思忖,即道:「都是什麼人,卻不甚清楚,僅知前天萬和鏢局的鏢,就 
    是在雞公出去的,而且尚有幾位鏢夥,也負了很重的傷呢!」 
     
      那為首的姑娘,見問不出結果,隨說道:「謝謝你,這裡無事,你去吧!」 
     
      這一行四位姑娘,正是謝碧鳳、海彩雲和苗嶺雙豔等四人。 
     
      她們在武昌窮家幫總舵,得到鑽天鷹關峰的傳書之後,就立刻別了陶岳,逕向開封 
    趕來。 
     
      她們在窮家幫總舵,終日盼望白瑞麟的消息,那還願多一刻停留。 
     
      因為臭和尚到襄陽有點事情,約一二日即返,而老化子也因幫中有事待理,也需一 
    兩天耽擱,無法和她們同行。 
     
      而她們呢?更是去心似箭,一刻也不願久待。 
     
      於是,老化子就給她們備了四匹馬,使她們先行,待自己的事務處理之後,再出後 
    面趕來。 
     
      所以她們一早,便從武昌起程,策馬北上。 
     
      她們自離開武昌之後,真恨不得長出兩隻翅膀,立刻飛到白瑞麟的身邊,一訴別後 
    衷曲。 
     
      因而,一路行來,也顧不得驚世駭俗,和路人的怒罵,甚至連飲食都怕耽擱時間, 
    僅順便在路邊買了點乾糧充飢,即馬不停蹄的整日奔馳。 
     
      到天將入暮時,四匹馬均是跑得渾身水濕,已是不住的喘氣。 
     
      苗嶺雙豔總是多走了幾年江湖,雖然心內也有點急,卻還能自制,見此情形,心知 
    若再不休息,很可能四匹馬都要累死。 
     
      所以姐妹倆一商量,便決定先行休息,可是為怕海謝二女反對,就假說肚子餓,迫 
    使她倆不得不休息。 
     
      而謝碧鳳和海彩雲二人,何嘗會不累呢,皆因心中惦念著白瑞麟,便把飢渴勞累都 
    忘記了。 
     
      這種情形,就不能不說愛的力量之偉大了。 
     
      尤其謝姑娘,她雖說生於武林世家,但自小嬌生慣養,就連中川隱俠謝東靈說上, 
    對這位小女兒,也是百依百順,從不願違拗她的意思。 
     
      可是想不到,她會為白瑞麟而千里奔波,不惜忍飢挨餓,風餐露宿。 
     
      而海彩雲呢!雖說有幾分野性,有時還帶點粗俗,不及謝碧鳳的溫柔有禮,而一顆 
    摯愛白瑞麟的心,卻鯀毫不亞於謝碧鳳。 
     
      因之,苗嶺雙豔姐妺倆,雖然都對白瑞麟有些愛意,卻只能藏於內心深處,表面上 
    不曾有些微的流露。 
     
      其實,這也難怪,那個少女不多情?那個少女不懷春?像白瑞麟那樣的人品武功, 
    正是少女們心目中的偶像,怎能不使人動心呢? 
     
      不要說她們都曾和白瑞麟有一段時日相處,就是牡丹夫人的那些女弟子,僅是和白 
    瑞麟見了兩次面,而且尚是處於敵對地位,假若不是礙於師父在場,恐怕都想和這位小 
    俠親近親近。 
     
      這均是些閑話,表過不提。 
     
      且說謝碧鳳同海彩雲,聽苗嶺雙豔一說,也覺得有點餓渴,隨滿心不願的答應停了 
    下來。 
     
      她們原先聽店小二之言,尚以為店小二故意危言聳聽,現在又見店東慎重的相告, 
    定知所言不虛,雖說自己四人並不一定懼怕,但耽誤了行程,卻是有點划不來。 
     
      故當那店東去後,謝碧鳳就問道:「春蘭姐,妳看怎麼辦?」 
     
      這些小地方,便是謝姑娘的聰明之處,她知道自己的武功雖在她們之上,但自己卻 
    少江湖經驗,故不敢過份自大,而虛心求教於苗嶺雙豔了。 
     
      春蘭聽謝姑娘一問,自是喑暗歡喜,微一思忖,不答反問道:「鳳妺的意思是想連 
    夜趕嗎?」 
     
      海彩雲搶先接口道:「不連夜趕,難道就住在此地嗎﹖」 
     
      春蘭姑娘本來想反駁兩句,但小嘴張了一張,終於未曾出口,僅不高興的朝海彩雲 
    看了一眼,很顯然的,對於海姑娘的粗線條作風,存有幾分反感。 
     
      謝姑娘見此情形,忙向海姑娘糾正的道:「雲姐,話不是這麼說,妳沒常聽說,欲 
    速則不達嗎?不要只為了貪著趕路,而誤了大事,那才合不來呢!」 
     
      海姑娘見謝姑娘也幫著春蘭說話,就滿心不高興的獨自坐在一邊去。 
     
      這時春蘭即說道:「鳳妺所慮甚是,依店家所說,這賊寇的武功,也確實不弱,那 
    萬和鏢局,乃是武漢三鎮有名的鏢局,據說局中也有不少好手呢!」 
     
      謝姑娘懷疑的道:「既然如此,怎能丟鏢又傷人?」 
     
      春蘭沉思有頃,始道:「這中間,必然大有文章,依照江湖情形說來,萬和鏢局丟 
    鏢,也不應該丟於此地,因為此地距武昌,僅有一天的路程。」 
     
      謝姑娘不解的道「難道丟鏢與距離遠近有關連?」 
     
      秋菊在旁接口道:「這是很有關係的,因為令尊不願多過問江湖恩怨,也許不曾和 
    鳳妹談起過,妳想,此地到武昌,可說是朝發夕至,也可以說此地尚是萬和鏢局的家門 
    口!」 
     
      謝姑娘突然哦了一聲,說道:「妳的意思是說,人家在此地劫鏢,無異是上門來欺 
    侮人是嗎?」 
     
      春蘭點了點頭,說道:「鳳妹僅只想到了一半,另一半,便是人家根本就沒把萬和 
    鏢局放在眼內,才敢如此做法。」 
     
      秋菊此時補充著說道:「不過還有一個原因,也是有可能的,姐姐尚沒有想到!」 
     
      春蘭笑著道:「妳這丫頭就會挑眼,尚有什麼原因,妳說說看!」 
     
      秋菊舌頭一伸,扮了個鬼臉,說道:「假使來人與萬和鏢局結有樑子,故意來砸他 
    們的招牌,難道不可能嗎?」 
     
      春蘭微笑道:「好!算妳有理!」 
     
      說著,面色一正,隱憂的道:「不論是那種原因,來人絕非泛泛之輩,是可以斷定 
    的,但願如菊妺所說,人家是找萬和鏢局的樑子而來!」 
     
      謝姑娘又問道:「春蘭姐可知此地另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春蘭思索了一陣,又道:「此地為桐柏山脈之末,再下去,便是河流交錯,甚不好 
    行走,再遠就需要沿大別山前進了!」 
     
      說著,又朝謝姑娘瞟了一眼,為難的道:「只是那樣,要多走幾天的路,恐怕妹妹 
    不會採取此道吧?」 
     
      謝碧鳳聞言,突然粉面上泛起一陣紅渾,也反唇相譏道:「難道姐姐妳想多走幾天 
    嗎?」 
     
      說著,便相對泛起一陣會心的微笑。 
     
      她們在分析著情況,可把一旁的海姑娘,氣得哼哼的。 
     
      旋見謝姑娘陷入一陣沉思,似是在考慮著,究竟應該採取何種路線。 
     
      她思索良久,忽然抬起頭來,堅毅的道:「就闖過去好了,何必費那許多囉嗦!」 
     
      她這一決定,正未出苗嶺雙豔的意料,她們知道,謝姑娘為了爭取時間,是不惜旨 
    險的。 
     
      同時這一決定,正合了海彩雲的心意,她早就決定要冒險一闖了。 
     
      春蘭鄭重的道:「既決定如此,可能少不了一併,為了應付這場不知結果的拼鬥, 
    大家應該先養養精神!」 
     
      聲落,便一扯秋菊衣袖,逕往內房走去。 
     
      謝姑娘見苗嶺雙豔已去,就向海彩雲逜:「雲姐,我們也該調息一陣了。」 
     
      說著,就走到海彩雲跟前,拉起她來道:「去吧!爭取時間要緊!」 
     
      海彩雲默聲不響的,隨謝姑娘朝另一間內房而去。 
     
      原來這多天來,她們四人,均是分居兩房,海謝二女一房,苗嶺雙豔一房,所以現 
    在住客棧,仍是如此分法。 
     
      其實,海姑娘早就沒氣了,只是礙於面子問題,不好前來搭腔,故仍坐在一邊,像 
    在生氣的樣子。 
     
      她和謝姑娘生氣,常是她屈服的時候多。 
     
      這並不是謝碧鳳的武功高過她,而是因為謝碧鳳,真像一隻鳳凰一樣,有一種高貴 
    的氣質所致。 
     
      也就由於她有高貴的氣質,才能令執拗的海彩雲,以及叱陀風雲的苗嶺雙豔,對她 
    均起了敬愛之心。 
     
      同時,她們在情場的明爭暗鬥中,也都有一種共同的感覺,覺得只有她,才真正能 
    比配上白瑞麟。 
     
      假若白瑞麟是天上的神童,那她便是瑤宮仙女,她輕輕的一笑,便美若仙子,就是 
    有時候她在惱怒或憂傷之時,也都有另一種韻味,是其他的人,萬難企及的。 
     
      她們四人這一運功,直到初更之時,方始一個個的醒來,大家各自一陣收拾,把兵 
    刃暗器都準備妥當,就由海姑娘把店家喊了來,準備備馬登程。 
     
      店家聽說這幾位姑娘要連夜趕路,心下不由一陣詫異,但開店的人,那能管得了客 
    人的行動? 
     
      雖然如此,心中卻暗暗替這幾位姑娘惋惜道:「看來人的命運是一定的,好好的幾 
    位姑娘,卻硬要往賊窠送去!」 
     
      店家在心中雖覺惋惜,可是行動並不遲滯,仍然迅速把馬匹備好牽了來。 
     
      謝碧鳳等四人,算清了賬目,就立刻跨上了各人的馬匹,一溜煙直沿官道向雞公山 
    方向奔去。 
     
      店家目送她們去後,仍是不住的搖頭嘆息! 
     
      且說謝碧鳳四人,一路快馬奔馳,約有一個更次,便見遠山隱隱,料想預料中的賊 
    人,可能就在眼前。 
     
      於是,不免有幾分緊張,尤其謝碧鳳,她自離家之後,從未單獨和敵人面對過,因 
    為已往雖有過幾次打鬥經驗,但都有大援在後,現在要自己來挑大旗,即感有幾分失措 
    起來。 
     
      苗嶺雙豔見此情形,立刻停下身來,說道:「鳳妹,不要緊張,我們現在的一切, 
    可能已落入賊人的監視之中,可千萬不能慌張!」 
     
      這苗嶺雙豔不愧跑了幾年江湖,遇事確能沉著。 
     
      春蘭姑娘一方面說著,一方面又往前面打量了一陣,低聲道:「現在愚姐妹先行開 
    道,二位由後面跟隨,但不論情況如何,千萬不能隔離太遠,以免遭人暗算!」 
     
      謝碧鳳無言的點點頭,表示理會得。 
     
      海彩雲在這個當口,她也明白利害,不再像平素那般任性了,因為這幾人之中,只 
    有她的功力最差。 
     
      春蘭吩咐完畢,便和妹妹一打招呼,抖韁直朝著山上奔去! 
     
      這姐妹倆雖然放轡奔馳,而眼睛耳朵並不閑著,真可說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對 
    前面的一草一木,似是均不能放過。 
     
      前行約二三里,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不但未見到人,甚至連一隻野獸都沒有看到, 
    不免有點詫異起來。 
     
      暗忖,莫不是店家故鬧玄虛嗎?但店家如此做,其目的何在呢? 
     
      「嗖!」 
     
      就在她們思忖未畢,嗖的一聲,飛來一隻三寸長的銀鏢,直向春蘭胸前打來! 
     
      苗嶺雙豔雖在心理上早有防備,但不免一怔神! 
     
      這僅是一剎那的閃電一轉,立即意味到果然不錯,那話兒真的來了。 
     
      想歸想,手下可並不閉著,只見春蘭玉腕一翻,就把飛奔胸前的銀鏢接在手中。 
     
      「好手法!」 
     
      她們尚未來得及說話,人家已先開了口。 
     
      可是僅聽讚美了一句之後,人仍未現身。 
     
      春蘭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銀鏢,見這鏢打造得十分精奇,近鏢尾處,尚鐫有一個細小 
    的「飛燕」。 
     
      她看到那隻飛燕,心下已經明白,口中卻譏諷著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飛燕銀鏢 
    ,卻幹起打家劫舍的勾當起來了!」 
     
      聲落,就見她玉腕一抖,說聲:「還你!」 
     
      手中的那隻銀鏢,就像離弦之箭似的,照定右側方一叢茂草之處打去。 
     
      那手勁又狠又疾,的確不愧名人之徒。 
     
      她的鏢剛出手,就聽一陣哈哈笑聲響起,接著,只見人影一閃,竟迎向那隻銀鏢而 
    去。 
     
      這一迎一閃,人家可把那隻銀鏢接在手中,而且身法美妙,乾淨俐落,不帶一點勉 
    強。 
     
      此時才看清,這攔路之人,是位年約三十歲左右,武生裝扮的少年人,生得眉清目 
    秀,體態瀟酒,身著黑色勁裝,腰中繫著說鞭不鞭,說爪不爪的外門兵刃,只是在他的 
    嘴角眼梢,微帶幾分邪氣。 
     
      不錯,他正是在江湖上薄有聲名的飛燕銀鏢。 
     
      這飛燕銀鏢姓曲,名士貴,他乃兄弟四人,號稱曲家四霸,在川西一帶,乃是叫得 
    響的人物,這飛燕銀鏢,便是四霸中的老三。 
     
      老大曲士榮,擅用流星錘,江湖士都稱他為「飛錘太歲」,老二曲士進,慣使流金 
    钂,外號人稱「捲毛獅子」,老四曲士秀,武功最弱,他的順手兵刃,是一支劍,又性 
    好漁色,所以人稱其為桃花劍。 
     
      這川西四霸,一向都在川西一帶橫行,如今怎會捨得離開老窠,而跑到這豫鄂邊境 
    來?實在使人一時想不透。 
     
      要說就憑川西四霸的藝業,想跑來和萬和鏢局作對,若在川西,或可勉強一博,可 
    是此地乃武呂腳下,常言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而況是炙手可熱的萬和鏢局?這中 
    間必然大有文章。 
     
      苗嶺雙豔何等聰明,這些個疑問,在心中閃電似的一轉,便料想到後面必有主持的 
    人物,只是一時之間,想不出是誰罷了。 
     
      正在苗嶺雙豔微加思索之燦,那曲士貴就抱拳道:「在下已候駕多時,各位就隨我 
    來吧!」 
     
      苗嶺雙豔見人家以禮相見,隨也欠身道:「要往何處,可否予以明告?」 
     
      那飛燕銀鏢曲士貴神秘的笑道:「各位即然有膽量闖山,難道山尚未到,就有點膽 
    怯了嗎?」 
     
      春蘭姑娘尚欲再問什麼,可是未等地開口,那曲士貴就又說道:「姑娘不必多問, 
    到時自知!──春蘭見此情形,知道問也無益,隨忙向身後的謝碧鳳看了一眼,說道: 
    「即然如此,我們姐妹們就去走一遭吧!」 
     
      說著,就隨在曲士貴身後,逕往山上走去。 
     
      謝碧鳳和海彩雲打了個招呼,也就隨在她們的後面,緩緩跟了上去。 
     
      這一路行來,已捨卻官道,沿著荒山小徑,直往山頂而來。 
     
      行約頓飯工夫,翻過一座山峰,來到一處山環所在,此地形勢忽然一變。 
     
      這裡約有四五十丈一塊平地,在平地的中央,蓋有兩座茅棚,茅棚上面的草,尚是 
    青綠之色,很顯然的,這兩間簡陋的房舍,才蓋沒有幾天。 
     
      在那房舍之前,併齊站有十幾個大漢,一個虎背狼腰,豹頭環眼,目不轉睛的望看 
    曲士貴身後的四位姑娘。 
     
      來到房舍約十餘丈時,就聞其中一人問道:「三弟,就這幾個妞兒嗎?」 
     
      曲士貴慎重的道:「大哥,妳不要小看了這幾個妞兒,人家可都是大有來頭呢!」 
     
      這問話的,敢情就是飛錘太歲曲士榮,川西四霸的老大了。 
     
      那曲士榮聽了三弟之言,不屑的道:「屁的來頭,先拾下她們再說!」 
     
      聲落起步,就準備朝為首的春蘭撲來。 
     
      那曲士貴順手拉住了他的身形,責怪的道:「大哥怎可如此魯莽,先稟過哈老前輩 
    ,再聽候發落不遲!」 
     
      曲老大似是對他們所說的哈老前輩甚為顧忌,聞言忙收住撲勢,又退回到行列庂中 
    ,但口中憤憤的道:「諒她們也難逃出掌去。」 
     
      他的話聲一落,就聞房舍內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不要稟報了,就先拾下吧! 
    」 
     
      此人是誰?竟有這麼大的口氣,好像對於拾下四個姑娘,十拿九穩的把握似的,毫 
    不覺得礙口。 
     
      這句話一出,那十幾個大漢,如泰綸音聖旨似的,立刻分散開來,把謝碧鳳等四人 
    ,團團的予以圍住。 
     
      春蘭見此情勢,已知不免一戰了,但是嘴內卻仍然諷刺的道:「我說曲家兄弟怎有 
    膽在此做案,原來幕後尚有人撐腰哩!」 
     
      那曲士榮聞言,臉上突然起了一陣紅渾,覺得有點掛不住,試想,這川西四霸雖說 
    為惡鄉里,但也是叫得起字號的人物,現在須處處聽命於人,已經夠難堪了,再經春蘭 
    姑娘這一說,怎會不羞紅滿面? 
     
      但旋即暴戾的向那些大漢喝道:「兄弟們上!」 
     
      聲落,就當先朝春蘭撲來。 
     
      春蘭姑娘突然面罩寒霜,大聲叱道:「川西四惡竟真的不要臉,想群歐群打嗎?」 
     
      飛錘太歲曲士榮聞言,忙剎住前撲之勢,說道:「兄弟們,暫且退下!先由咱們四 
    豪會會幾位姑娘!」 
     
      他口中說的四豪,正是他們川西四霸的自稱。 
     
      這曲士榮在這些大漢中,可能地位不低,所以其他的那些大漢聞言,均乖乖的退了 
    回去,暫做壁上觀。 
     
      這時,幾位姑娘也都跳下馬來,各自掣出兵刃,嚴陣以待。 
     
      那州西四霸也都撤出兵刃在手,慢慢的,朝著幾位姑娘走來,滿臉緊張之色。 
     
      大概他們對於謝碧鳳等,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才會如此的緊張。 
     
      驀地!一聲:「接招!」 
     
      曲士榮接住了春蘭,曲士進接住了秋菊,曲士秀看上了謝碧鳳的美麗,曲士貴最為 
    奸巧,他卻認定了海彩雲是最弱的一環。 
     
      且說曲士榮手中流星錘一抖,嘩啦啦一陣響,大喝一聲,接招!便直向春蘭的頂門 
    砸來。 
     
      這種流星錘,乃是一條鍊子索,在索尾之上有一個鐵錘,揮動起來,虎虎生風,而 
    且還夾雜著鍊子的嘩啦啦響,所以對於鎮懾敵人方面,確有幾分威力。 
     
      同時,還有他的另一特點,那就是敵人不易用兵刃迎架,若迎架不妥,便可能自己 
    打上自己。 
     
      因為它後面的鐵鍊是軟的,若迎架不住力點,錯了位置,便能使鐵鍊曲捲,仍然打 
    向自己,不過使用此種兵刃的人,必須內力有基礎,方能得心應手。 
     
      這春蘭姑娘也是名人之徒,當然明白這一點,所以她見曲士榮一錘打來,就忙閃身 
    避過,同時順勢一招「葉底偷桃」青鋼劍直向曲士榮的脅下劈去。 
     
      曲士榮想不到春蘭會招那樣迅速,就顧不得擊敵人,忙閃身撤招自保,可是他的武 
    功也確實有點根基,身形稍撤又土,一招「橫掃八方」跟著施出! 
     
      春蘭見這一招相當威猛,不敢硬接,忙縱身躍起一丈餘高,趁勢空中翻身,頭下腳 
    上一式「玉女投棱」劍隨身進,直朝曲士榮的胸前刺去。 
     
      這二人鬥起來,可說是半斤八兩,不分軒輊,曲士榮的力勝,春蘭姑娘的招奇,雖 
    略勝半籌,但要想獲勝,起碼需得二百招以上。 
     
      而另一邊曲士進和秋菊,則打得更是驚險萬分。 
     
      那曲士進流金钂,也是二種少見的兵刃,這種钂,形似馬叉,兼有茅和盾的功用, 
    所以運用起來,刺、架、挑、擋,攻守兼備。 
     
      她與乃姐的功力不相上下,而曲士進和曲士榮的功力,也在伯仲之間,加上流金钂 
    這種兵刃奇特,所以一時之間,秋菊還真沒有辦法,因之,打鬥的情形,也更為驚險, 
    更為情彩。 
     
      用海彩雲的情形,便完全不同,這八個人四場打鬥情勢,也以她最為吃力。 
     
      其中的原因,是由兩面所促成,一方面由於曲士貴的奸滑,他看準了海姑娘為最弱 
    的一環,所以他當先的選上海姑娘,另一方面,海姑娘的功力,也確實不及曲士貴。 
     
      同時曲士貴的武功,更是為四霸中最強的一個,他的那對鷹爪鞭,也是一種外門兵 
    刃,不但可以當鞭用,而且可以當爪用,尤其他還有另一種絕藝,更是使人難以防備, 
    那便是他的飛燕銀鏢。 
     
      不過好在海姑娘已經和白瑞麟學到了奇異的身法,那種「虛無飄渺步」,更是武林 
    一絕。 
     
      也就憑著這種冠絕武林的步法,才能和曲士貴勉於週旋,而不致敗落,否則,可能 
    早就成為鞭下之鬼了。 
     
      可是旁邊的謝碧鳳便完全不同,她在對付曲士秀,真可說是游刃有餘。 
     
      這曲士秀可說是色迷心竅,他只看到謝姑娘的美麗,完全不會想到這是一朵有刺的 
    玫瑰,同時,他的一套劍法,怎能與謝姑娘相比? 
     
      當他才上來時,便一味的找謝姑娘的便宜,專用些下流的招式。 
     
      而謝姑娘呢?雖說江湖經驗不夠,可是也有她的想法,對方的背後人物,到目前尚 
    未露面,必須設法弄清楚才行,所以並未施出煞手。 
     
      故而當曲士秀一上來,第一招就用出「驅蛇入洞」時,謝姑娘雖然心中惱怒,但仍 
    閃身避過,並未還招。 
     
      可是這曲士秀怎知人家的用意,尚以為姑娘可欺,緊接著又施出一招「問津桃園」 
    ,直向謝姑娘的胯下刺來! 
     
      謝姑娘倏然粉面一紅,這次可不能忍了,只見她閃身一錯步,長劍一揮,一式「仙 
    女探戈」 
     
      便朝曲士秀的胸前刺去。 
     
      曲士秀見此情形,心中大吃一驚,忙挫步撤身,準備避過這辛辣的一劍,可是他還 
    未曾來得及起步,就見謝姑娘人影一幌,又到了他的身後。 
     
      這一來,大出他的意料,臉上忽然變色,匆忙中也顧不得丟人,一個就地滾葫蘆, 
    躲開了這一招。 
     
      他一下子滾出七八尺遠,方始站起身來,滿臉羞慚之色! 
     
      往他站穩,抬頭一看,始看清人家並未追來,至此,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雖是如 
    此,但心中閃電似的一轉,覺得敗在一個丫頭的手裡,實在比殺了還難受,隨又欺身而 
    進,暴戾的道:「丫頭,我和妳拼了!」 
     
      聲落,就奮身撲進,這次完全是拼命的招式。 
     
      謝碧鳳就在剛才擊敗曲士秀的瞬間,已向全場掃視了一遍,對各人的情況,全看了 
    個清楚,尤其替海彩雲的處摬擔憂。 
     
      正在這時,猛見曲士秀又奮身撲來,就決定要趕快結束此一打鬥,所以看到曲士秀 
    奮身撲來,並不閃避,立刻使出煞手,一招「天外飛來」就全力使出! 
     
      接著,就聽一聲慘叫,那曲士秀就身首異處了! 
     
      緊跟著,又是兩聲慘叫傳來,那曲士榮和曲士進兄弟倆,也同攜手向閻老五報到去 
    了。 
     
      忽然一聲:「住手!」 
     
      從茅舍內走出一位魁梧的老者! 
     
      原來謝碧鳳適才抽空朝四週一掃視,見苗嶺雙豔雖然驚險,卻並無大礙,只有海彩 
    雲危在旦夕。 
     
      本就想捨下曲士秀,去把海姑娘替換下來,偏偏不知死活的曲士秀,正在此時,又 
    奮身撲來,所以心中閃電似的一轉,便決定先宰了這「桃花劍」,再去援助海彩雲,否 
    則,自己絕對無法脫身。 
     
      誰知曲士秀的一聲慘叫,連他的大哥和二哥的命,也同時叫走了。 
     
      皆因曲老大和曲老二的功力,本就稍弱於苗嶺雙豔,猛然聽四弟的一聲慘叫,心中 
    便陡然一驚,而手下也跟著遲滯了一下。 
     
      苗嶺雙豔抓到此一良機,那能輕鬆放過,所以趁他們那稍縱即逝的微一遲滯,便手 
    中一緊,劍走偏鋒,雙雙齊向曲家的兄弟胸前刺來! 
     
      這曲老大和曲老二見對方劍至胸前,陡地大吃一騖,方想盡力閃避,但為時已遲, 
    所以兩聲慘叫,便雙雙斃命劍下。 
     
      就在三兄弟斃命的同時,驀地一聲大喝:「住手!」 
     
      大家不約而同的,齊朝茅舍處望去。 
     
      只見從茅舍內走出一位五十餘歲的老者。 
     
      那老者生得身軀魁梧,高有六尺,褐髮隆鼻,滿手毛茸茸的黑毛,兩眼線光燐燐, 
    暴射著懾人的威儀。 
     
      他慢慢的渡進場中,朝地上的曲家三兄弟屍體看了一眼,毫無憐惜之色,口中尚責 
    怪的道:「想不到川西四霸這樣膿包,連幾個小妞都拾不下來,尚要混什麼字號!」 
     
      這人是誰?竟然沒有一點人性,曲家四兄弟已死其三,不唯不給人安慰幾句,反而 
    責怪、諷刺,兼而有之! 
     
      那曲士貴聞言,立刻悲憤填膺的道:「老前輩如此說,不覺有欠公允嗎?我兄弟雖 
    死,只怨自己學藝不精,但自忖已盡了最大的努力,絕不像那些自詡為武功卓絕的人, 
    卻袖手旁觀!」 
     
      這曲老三的言下之意,自是責問這老者,不該袖手旁觀,否則,自己的兩位哥哥和 
    一位弟弟,就是不敵,絕不致喪命當場。 
     
      那老者聽曲士貴如此頂撞,就嘿嘿冷笑道:「曲士貴,你有幾個膽子,竟敢和本壇 
    主頂撞,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說著,就慢慢的向曲士貴面前走去,大有立刻把他斃命掌下之勢。 
     
      正在此時,就見那些旁觀的大漢之中,閃身走出一位癿髯濃眉的大漢,朝那老者一 
    躬身,說道:「老前輩息怒,曲兄弟雖然出言冒犯,大概是由於心中悲痛所致,我想還 
    是應該先處理面前的敵人要緊﹗」 
     
      那老者聽後,停下身來,不由一陣沉吟,隨道:「念你平素尚很努力,就先斷你一 
    指,稍示懲處,爾後看情形,再將功贖罪﹗」 
     
      那飛燕銀鏢曲士貴,真不愧一條好漢,聞言,就見他兩手一合,「崩」的一聲脆響 
    ,左手的一個無名指,已被硬生生的折了下來。 
     
      然後走到四弟的屍體前,照定屍身,狠狠的踢了兩腳道:「平常不聽勸告,光知找 
    女人,否則,怎會有今天的下場﹗」 
     
      說完,又走到曲老大和曲老二的屍體前,伸出兩隻血淋淋的手,伏下身去,一手抱 
    起一具屍體,又回頭朝那位老者狠狠瞪視一眼,轉過身子,逕往山下走去。 
     
      那些旁立的大漢,眼觀現場中的情珍,一個個面色肅穆,不知他們的心中是喜﹖抑 
    或是悲﹖而在旁一直悶視的幾位如娘,看到這老者對於曲氏兄弟的處置,也有點寒心﹗ 
    此時忽聽海彩雲格格一笑,朝那老者道:「真是天隨地轉,幾個月不見,現在卻威武起 
    來了!」 
     
      謝碧鳳等聞言,頗覺詫異,不知海姑娘怎會認識這老者? 
     
      那老者向海姑娘望望,更是滿臉迷茫之色,不知面前這位丫頭,怎會識得自己? 
     
      可是海彩雲卻不理會這些,仍是格格一笑,向謝碧鳳及苗嶺雙豔道:「姐妹們,我 
    來給妳們介紹!」 
     
      說著,絨手向老者一指,說道:『這位就是北嶽神君吳老前輩的高足,大……」 
     
      「啊!大漠之熊!」 
     
      謝姑娘未待海彩雲說完,就驚哦了一聲,說出了大漠之熊這個名字。 
     
      那老者一聽,面露喜色,覺得中年人物認識自己的實在不多,想不到剛任壇主不久 
    ,連這些小姑娘都能清楚自己,看來這次定能創出一番事業。 
     
      但是沾沾自喜的尚未想完,就聞海姑娘又道:「不錯,他正是被麟弟弟在八里灘一 
    掌嚇走,又在薛家寨放其逃生的大……」 
     
      「住口!」 
     
      海姑娘尚未說完,就貝那老者陡然變面,大喝住口。 
     
      接著,就見他縱身來到海姑娘面前,目若噴火,惡狠狠的問道:「丫頭,你們和那 
    姓白的小狗,可是師兄妺?」 
     
      謝姑娘在旁接口道:「師兄妹,我們之中誰也不配,只是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可 
    敢據實相告﹖」 
     
      那老者忽然仰天一陣大笑,然後才說道:「本來我見你們都很年輕,並無殺害之意 
    ,可是經你們這一說嗎!嗯!……」 
     
      謝碧鳳不等他說下去,就截住道:「現在決定要殺我們了,對嗎?」 
     
      那老者嘿嘿連聲冷笑,說道:「不錯!」 
     
      春蘭看這老者跋扈的態度,在旁接口道:「在未動手之前,誰也不敢把話說得那樣 
    肯定,你就敢斷定,我們姐妹,一定會敗在你手中嗎?」 
     
      那老者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屑的道:「諒你們也逃不出去!」 
     
      秋菊見此老者如此乖戾,忿怒的道:「冤有頭,債有主,即和白小俠有仇,就該去 
    找他算清才對,找我們這不相關的人,不怕令人恥笑嗎?」 
     
      「先找他的親友墊墊背,也好煞煞他的氣焰。」 
     
      這老者的話剛出口,他身後那些大漢,不禁一個個面面相覷,對這老者的話,大感 
    驚異。 
     
      而海彩雲此時格格笑道:「高論!高論!真不愧是北嶽神君之徒,大漠來的英雄! 
    」 
     
      不管她們冷嘲也好。熱諷也好,那老者卻神色不改的,冷冷說道:「不管你們怎麼 
    說,今天是死定了!」 
     
      他說著,話音一頓,朝謝碧鳳望了一眼,慨然道:「不過看妳們都很年輕,這次卻 
    格外施恩,在你們未死之前,有什麼話儘量問吧!本壇主絕對給妳們滿意的答覆!」 
     
      謝碧鳳突然閃身上前,面罩寒霜的道:「你不必把話說得那麼死,姑娘想問的話, 
    現在暫時擱下,等擊敗你之後,不怕你不說!」 
     
      說著,就順手撤出長劍,淵停嶽峙的往場中一站,大聲嬌喝道:「狗熊,進招吧! 
    」 
     
      春蘭忙上前一步,叫道:「鳳妹,妳……」 
     
      她本來要說,妳怎可如此,但僅說了個妳字,就被謝碧鳳打了個手勢,止住道:「 
    不必多慮!」 
     
      這三位姑娘見她堅決如此,只好閉口不言,但卻一個個拔出兵刃,站立在她的身後 
    ,準備必要時,立即出手接應。 
     
      那老者看此情形,也不由得點點頭道:「我大漠之熊走遍關內外,尚未見過如此鎮 
    定的娃兒,即然如此,我就先成全妳吧!」 
     
      他吧字剛落,陡然欺身而進,單掌微舉,猛向謝姑娘的肩胛上襲來! 
     
      謝碧鳳對於他襲來的一掌,好像沒有看到一般,說時遲,那時快,眼看就要實搨搨 
    就要挨上一掌,只見她錯步幌肩,滴溜溜一轉,舉劍朝對方的手腕上削去! 
     
      大漠之熊口中一聲驚咦,緊接著「擦」的一聲,一片衣袖已輕飄飄的落於地上。 
     
      旋見大漠之熊神色大變,口中一聲大喝:「大爺和妳拼了!」 
     
      隨又欺身而上,這次完全都是拼命的招式,詭異毒辣,兼而有之。 
     
      至此時,大家才看清,剛才飄落的那段衣袖,乃是大漠之熊右臂上掉下來的,因為 
    他現在半截右臂,已成為精光了。 
     
      這真走出人意外的事,想不到吹了半晌牛皮的大漠之熊,竟在一個照面之下,就顯 
    露敗績,難怪他現在要和姑娘拼了! 
     
      這大家一看清,便不約而同的喝了一聲釆,連觀戰的大漢也不例外,這一來,更便 
    他羞怒交加,難以自制。 
     
      按說,大漠之熊再不濟,也不至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落了敗,這完全是他過份自大 
    的結果。 
     
      在他的想法,以為憑自已數十年的江湖經驗,對付一個嬌滴滴,弱不禁風的女孩子 
    ,還不是手到擒來,所以一上來,他根本就未用全力。 
     
      那知大意失荊州,不唯沒有傷到人家一根毫毛,反而自己斷去一袖,不過還虧武功 
    確有根基,見機得早,反應迅速,否則,恐怕連整條右臂都不保了。 
     
      兩人一來一往,拼鬥了良久,起碼已走有百十個照面,完全是大漠之熊攻出的招數 
    多,而謝碧鳳則僅僅憑新學的一套出類拔萃身法,和他遊走,偶而也出上一兩招,但是 
    不出招則已,一出招,就逼得他連連後退。 
     
      兩人又連走了百餘招,大漠之熊已累得張口喘氣,就聽他氣急敗壞的道:「臭丫頭 
    ,有本事就和大爺拼幾招!」 
     
      誰知謝碧鳳卻輕鬆的笑罵道:「姑娘留著氣力還要殺狗熊,現在卻無閑心鬥笨牛, 
    你有什麼本事,儘量使出來好了,姑娘要看這些言而無信的人,都有些什麼驚人的絕學 
    ?」 
     
      這謝姑娘也夠缺德,說話中,不但罵人,而且還諷刺。 
     
      大漠之熊一聽,真是幾乎氣炸了肺,旋見他身法一變,渾身筋骨一陣暴響,那兩隻 
    綠燐燐的眼睛,更是暴射著懾人的兇焰。 
     
      謝姑娘一見,也覺看有點膽寒,還不知道是什麼功夫,忙把自己的家傳武學「乾清 
    玄功」運足,曾經震驚武林的家傳武學「赤焰掌」,運於左手,蓄勢待發。 
     
      正在此時,大漠之熊一聲大喝:「接招!」 
     
      接著,就見他雙掌一翻,猛推而出! 
     
      隨著他推出的掌勢,一股陰寒之氣,挾著一陣灰沙,陡然朝謝姑娘身上捲來,這聲 
    勢,好不威猛! 
     
      謝碧鳳見對方的掌力襲來,忙閃身避過正鋒,緊跟著欺身而上,右手劍演「天外飛 
    來」,左手掌出「赤地千里」,陡然予以還擊。 
     
      謝姑娘一上來,就一直採敢遊鬥,現在突然劍掌齊施的還擊,大大出於大漠之熊的 
    意外,而且觀那石破天驚的威勢,不自覺的心下一呆,尚未等他決定是否閃避的當兒, 
    一股灼熱的勁力,已然襲上身來。 
     
      至此,他才認清了姑娘的利害,不容他再多做思考,傖促間,忙雙掌併出,全力推 
    全了一掌,圖作最後的掙扎,以求挽回敗勢。 
     
      誰知掌方甫出,如擊敗絮似的絲毫著不上力不說,並有一股灼人難耐的熱力,直沿 
    自己的雙掌,逕往身上傳來,使其無法自持。 
     
      心下一驚,口中急喊「不行了!」方想撤招,但為時已經遲了,口內悶哼一聲,腳 
    下踉踉蹌蹌運退了七八個大步,始才拿樁站穩! 
     
      他站穩之後,忙定一下神,長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內翻湧的氣血,始怨愴的嘆了 
    口氣說道:「老夫認輸!」 
     
      聲落,陡地後躍,縱身往荒山逃去。 
     
      謝碧鳳見狀一怔,似是想不到會有這一著? 
     
      春蘭的反應總算比謝姑娘快些,忙叱道:「老賊!想逃嗎?可沒那麼容易!」 
     
      說著,就縱身追了上去。 
     
      謝姑娘僅不過一怔神,被春蘭姑娘佔了先,但旋即縱身而起,運起輕功,僅不過四 
    五個起落,已越過春蘭姑娘,又奮力一縱,已閃身擋在大漠之熊面前,隨道:「事情不 
    交代清楚,就想走嗎?」 
     
      按理說,謝姑娘的輕功,雖可稱武林翹楚,但要想在五六個起落之間,就能趕上大 
    漠之熊,實也不可能之事,主要的,乃是大漠之熊已受傷。 
     
      不過說起來,仍是謝姑娘手下留情,否則,大漠之熊己身首異處了。 
     
      因為謝姑娘在用劍掌齊施時,見掌已奏效,所以就立刻撤回了劍招,不然,那有他 
    逃命的工夫? 
     
      此時他見謝姑娘又檔在身前,隨大吃一驚,忙定了定神,遲疑的問道:「難道要想 
    趕盡殺絕?」 
     
      謝姑娘杏眼一翻,瑤鼻掀動了一下,不屑的道:「本姑娘雖然年輕,倘不致像那些 
    邊荒之人,說話毫無信義!……」 
     
      她說著,話音微微一停,表情慎重的像在考慮著什麼重大問題,故沉默良久,始說 
    道:「本姑娘並非以技欺人,只是現在要你履行事先約好的諾言罷了!」 
     
      大漠之熊猛然一瞪眼,故作不解的問道:「我事先和妳約的什麼諾言?」 
     
      謝姑娘聞言,不禁望著他一陣嬌笑,那態度既天真,又美麗,真令人覺得有點飄飄 
    然,魂飛神馳之感。 
     
      大漠之熊不禁面色一呆,不知她發笑的原因是什麼? 
     
      春蘭在旁嬌喝道:「你不要裝聾賣傻,故作痴呆!」 
     
      這大漠之熊可真夠狡猾,他不理春蘭姑娘的喝斥,仿似不解的問道:「姑娘為何發 
    笑?」 
     
      謝姑娘仍是笑態可掬,諷刺的道:「從打鬥到現在,也不過半個時辰,你可真稱得 
    起貴人多忘事了!」 
     
      她的話音一落,陡然面帶寒霜,斷然說道:「不要認為姑娘可欺,要不要試試姑娘 
    的手段?」 
     
      說著,就上前邁了一大步,勢態凌人的令人有些心驚。 
     
      大漠之熊看得有點膽寒,這姑娘可真稱得起是「豔若桃李,冷若冰霜」了。 
     
      他猛又想起自己適才受傷的經過,人家的武功,好像正是自己的剋星,不然自己的 
    「冰寒透骨掌」怎會失去效用?這真是自己出道以來,從未遇到過的事! 
     
      同時回味自己剛才感受的那股灼人勁力,不知是不是傳說的赤焰掌,假若真是如此 
    ,那人家可能還是手下留情了,否則,恐怕一條老命已丟在此地! 
     
      他想到此,不由機伶伶打了個冷顫,始遲疑的道:「請問姑娘用的可是赤焰掌?」 
     
      謝姑娘冷冷的說道:「怎麼你現在才想到這點?」 
     
      大漠之熊忽嘆了口氣,沮喪的道:「姑娘有話儘管問吧!我是知無不言!」 
     
      春蘭這時接口道:「早有這句話,也省得囉嗦老半天!」 
     
      謝姑娘此時面色一正道:「第一,就請你把離開薜家寨以後的情形,詳細的說上一 
    遍!」 
     
      大漠之熊立感為難的道:「這不是太遠了嗎?」 
     
      謝碧鳳微一思忖,隨道:「你就揀重要的,長話短說吧!」 
     
      大漠之熊無可奈何的思索了一陣,就敘述其經過。 
     
      原來這大漠之熊隨師父離開薛家寨之後,便又單獨東行,對於白瑞麟可說是恨之入 
    骨,但又想到憑師父的武功,尚且敗落,自己就更不用提了。 
     
      當他走到徐州,無意之間碰到紅雲教主符立,和金錢豹胡良,他們是從白虎堡回來 
    的,他們當時的神色,真是難看已極,因為這時的白虎堡,已成一片焦土了。 
     
      他們在店中談論著如何對付白瑞麟,以及準備恢復紅雲教的計劃,可是這些情形, 
    恰被大漠之熊聽了去,所以大漠之熊一思索,正和自己的目的相同,遂毛遂自荐的走了 
    上去。 
     
      他們雖沒見過面,可是雙方都聽說過,他們一個是想招兵買馬,準備再大幹一番, 
    一個是想找個靠山報仇,所以雙方一拍即合,便一同到了陰風谷。 
     
      誰知陰風谷中,除了七煞梟面任蔭在座之外,而哀嶗四凶,也赫然在座,更使人想 
    不到的,那邛崍派掌門人,紅砂掌倪畢,也在陰風谷出現! 
     
      這樣一來,不但大漠之能有點驚奇,就連老魔頭也有點意外,經細談之下,才知來 
    的人,都是同一心意,自感不是白瑞麟的敵手,而來投靠老魔,並一致促使老魔復出領 
    導,共同對付白瑞麟。 
     
      老魔頭符立,所顧忌的就是中川隱俠,而且對這件事,也是耿耿於懷,假若自己復 
    出,必然又引起中川隱俠再找上門來,自己雖不一定怕他,但卻無制勝的把握。 
     
      同時他地想到,自己在這數十年中,功力大有進境,而人家中川隱俠,也定不會把 
    功夫放下,而他對於白瑞麟,儘管江湖上傳說得如何神奇,甚至眼下在座的客人,也全 
    是白瑞璃手下的敗將,但老魔並不放在心上,因為他的想像中,總覺得白瑞麟僅不過是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不論他師父是誰,充其量,也不過是十幾年的功夫。 
     
      甚至再往高處估計,就算他藉藥物之助,頂多也不超過一甲子,這樣仍難和自己相 
    頡頏。 
     
      這符立自經白骨魔君諸翎求援,便同胡良匆匆趕往白虎堡去,誰知仍遲到了一步, 
    不但自己的愛徒被殺,連整個白虎堡都被毀了,而自己苦心孤詣所準備的一著棋,也同 
    時成了白費,其內心憤恨的程度,也難以言語來形容。 
     
      所以在返回途中,日內雖未多說,內心裡便有東山再起之想,現在再經大家一纂綴 
    ,就決定了下來,並立即決定暫設三壇,以七煞梟任蔭主紅旗壇,大漠之熊主黑虎壇, 
    以紅砂掌倪畢為副教主,而總護法之職,則派副教主專程前往恆山,敦請北嶽神君來擔 
    任,至於青雲壇,預計請陰陽員人擔任,哀嶗四凶則暫留數中為巡查。 
     
      大漠之熊說至此,春蘭刮不屑的道:「盡是些敗軍之將,還能成其大事嗎?」 
     
      謝碧鳳忙阻止道:「蘭姐,不要打岔,要他再說下去!」 
     
      大漠之熊又接著道:「那天決定之後,由各壇分頭招尋友好,共襄盛舉,而且若遇 
    到一些隱居的武林前輩,也設法請其出山!」 
     
      謝姑娘隱憂的道:「他們預計都是邀請些什麼人?」 
     
      大漠之熊道:「這些並不一定,只要有意此舉的,不分黑白兩道,均歡迎其參加! 
    」 
     
      謝姑娘哼了一聲,諷刺的道:「盡是些狐群狗黨,諒也不會有好人參加!」 
     
      說完,又接著思付了一陣,道:「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在此地劫鏢?」 
     
      大漠之熊立即答道:「教中即準備大舉,便須有足夠銀兩,劫鏢只是暫借,誰知他 
    們不識抬舉,以致稍有傷亡!「」 
     
      春蘭姑娘見他說得十分輕鬆,就怒道:「暫借,多好聽的名詞,定於何日歸還?」 
     
      謝姑娘忙搖手止住春蘭的話,嘴角微洒的道:「不管你們借也好,搶也好,既被我 
    們碰上,少不得就要管到底,鏢銀現在何處?」 
     
      大漠之熊用手朝山下一指,說道:「就在這山環中,原封未動!」 
     
      謝姑娘朝山下看了一眼,厲聲道:「這次姑娘饒了你,若再被遇上,小心你的狗命 
    !」 
     
      大漠之熊聞言,心下不由一陣遲疑,想不到她真的會放自己走,故疑信參半的站起 
    來,拱拱手道:「謝謝姑娘手下留情,再見!」 
     
      驀聞遠處一陣喝罵! 
     
      接著,就見竄來幾條人影,截住大漠之熊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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