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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極神童

    第二部


                     【第二四章 暗中傳奇功】  
    
        再說那女尼及少年,雙雙愁容滿面,鬱鬱寡歡,結果,他們在風雨之中,僅先後腳
    之差,未能謀面,說來真是恨事。 
     
      他們兩個是誰?用不到筆者介紹,已知她就是留書離去的海彩雲無疑。 
     
      而後來的少年,當然也就是為了要對淨因師太有所交代,不眠不休,到處尋找海彩 
    雲的白瑞麟了。 
     
      結果,就在白瑞麟正欲向尼庵走去之時,又被突然出現的白影,把他引了開去,這 
    種陰差陽錯的巧合,說來令人遺憾! 
     
      白瑞麟對這突然出現的白影,感到非常詫異,這並非對出現的時間詫異,而是此人 
    的傳音入密功夫,在目前江湖上,實不多見,故要想追去看看,到底此人為誰?何以對 
    自己的事,好像有點明白! 
     
      無奈,由於距離太遠,不僅看不清面貌,連是男是女都分辦不清,僅見其一條白影 
    而已。 
     
      雖然如此,他在開始追時,仍未用上全力,這不是由於自大,實在自從他行走江湖 
    以來,除單獨行動時,用過全力之外,只要有同伴,便始終未全力奔馳過。 
     
      關於這一點,也就是他為人的忠厚處,他不願另人難堪,或批評他特技傲物,賣弄 
    自狂。 
     
      可是這次不同了,他開始時,距離是那麼遠,及後逐漸加快,最後用出了全力,仍 
    未能把兩人間的距離縮短。 
     
      到了後來,乾脆把吃奶氣力都用上,依舊徒然無功,至此,白瑞麟不但驚詫,甚至 
    有些駭然了! 
     
      他們從江南到江北,一直又轉到東海之濱,不但未追得上人家,甚至到東海之濱時 
    ,竟把人追丟了。 
     
      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以白瑞麟的輕功,竟能把人追丟,此人功力之高,實在咋 
    人聽聞! 
     
      最怪的尚不止此,當他到了東海邊,那人在消失之前,竟用一種「天龍禪歌」功夫 
    ,稱他為師弟! 
     
      白瑞麟在此百忙之中,被這不知名的人一鬧,生了一肚了氣不說,平白又耗費了兩 
    三天時間! 
     
      本來他在尋找海彩雲時,已費去了六七天時間,現在已是正月初五了,距大會之期 
    ,也不過僅有十天光景,而自己在謝碧鳳面前所說的慌言,那時若不能作交待,又如何 
    自圓其說的? 
     
      他在失意之餘,真是悔恨交集,恨不得抓到那人,給他一頓狠的,出出心中這股惡 
    氣。但恨儘管恨,只是抓不到人家,又該奈何? 
     
      想到此,決心不再察訪那神祕人物,要好好休息一下,以便趕往泰山,因為這多天 
    來,身心交疲,對功力的損失,實在太大了,若不好好調息,將來如何赴會? 
     
      於是,就在一處漁民家中。暫時借住一晚。 
     
      這一晚,他在入定之前,特地吃了幾粒無極丹,然後才運功調息,來恢復數日來的 
    疾勞。 
     
      誰知就在他剛剛進入佳境,門前就像鬼魅般,輕飄飄的毫無聲息,走來一位白衣少 
    女。 
     
      這少女,從外表看去,頂多也不過十八九歲,長的不但大方,而且十分清奇,嬌媚 
    而不輕浮,剛毅中卻蘊有溫柔。 
     
      她天生麗質,並不依恃鉛華,有如娣娥臨凡,織女降世,真可說是艷若桃李,冷若 
    冰霜,淡淡一笑,令人消魂,笑意方斂,又使人望而卻步。 
     
      她到了門口,略一瞻顧,就見她羅袖輕拂,窗門即霍然而開,也未見她用力,僅腳 
    尖微點,就像周飄柳絮般,無聲無息的,竟到了房內。 
     
      她進房中之後,向白瑞麟微一打量,嬌媚的桃花面上,泛起一絲微笑,頗為嘉許似 
    的蠔首輕點,即往白瑞麟身前走去。 
     
      此時,白瑞麟似乎已有所覺,就見他雙眉方一聳動,俊目半啟之際,那少女陡舒玉 
    指,只見一股白氣,如流矢,撞上白瑞麟的睡穴。 
     
      緊接著,就見她身形急縱,淨到白瑞麟跟前,玉臂展處,已攔腰抱了起來,輕輕向 
    床上一放,十指連彈,剎那間,把白瑞麟週身大小穴道,盡行點了個遍,然後方聽她微 
    喘著氣道:「憑著大師伯的一本遺著,能被他把功夫摸索到這種程度,真是奇才!」 
     
      說完,又對著白瑞麟一陣打量,然後就見她面色陡紅,伏身在他的面頰上親了一下 
    ,繼道:「我們這是投桃報李,兩不虧欠,小師弟,就忍耐點吧!」 
     
      話落,就見她柳腰猛展,深沉的吸了口氣,接著,就輕解羅帶,羊脂般的皮膚,已 
    呈現眼前。 
     
      就在她伏下身去。正準備將白瑞麟擁入懷中之際,似卻立想到了什麼,又陡然將白 
    瑞麟放下,整齊好衣服,走而房外。 
     
      她的身法快的出奇,只見她一陣風的,僅連不過盞茶工夫,已在週圍數里之內,巡 
    視了一遍。 
     
      她巡視過後,又把房東喚了起來,囑咐道:「我師弟因連日勞頓,已經病了,需要 
    兩三天的靜養,不經呼喚,千萬不要來打擾,至於將來的房錢,照天數算就是!」 
     
      說完,也不管房東是否同意,即轉身又回到白瑞麟所住的房中,順手又把門扣上。 
     
      那房東夫婦,從睡夢中被人叫醒,本有滿心的不快,及看到是一位千嬌百媚,宛如 
    月宮仙子似的姑娘時,滿肚子的不舒服,也一消而散。 
     
      方覺得懷疑,正欲追問時,人家己說完去了,這種懷疑,只好等明天再問吧。 
     
      且說這位姑娘,復進房之後,很快的寬衣解帶,眨眼間,已把全身衣服盡行脫去, 
    僅剩一個內褲未除。 
     
      只見她把衣服脫去之後,復向白瑞麟一打量,見他睡得仍然很甜,隨伸手替他解去 
    上衣,然後伏下身去,將半裸的白瑞麟緊抱人壞中。 
     
      接著,又微啟朱唇,緊緊覆蓋在他的嘴上,呼吸微促,丁香微吐,轉瞬間,就見一 
    團白氣,將兩人全部密裹了起來! 
     
      將近兩個更次,始見白氣漸斂,那位姑娘已是香汗淋漓,嬌喘吁吁,呈現疲憊之態 
    。而後,憐惜的望了一眼懷中的白瑞麟,情況卻與她恰巧相反。 
     
      此刻的白瑞麟,不但呼吸均勻,且神光煥發,較之先前的疲倦狀況,何止天壤之別 
    。原來經過這一陣輸劫,白瑞麟的功力,已進入了另一境界。 
     
      只是這種情形,他本人猶自未覺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也就因為他未覺,才能令她完成心願,不然,就是殺了白瑞麟,恐 
    怕他也不願用這種,奇特的輸功方法。 
     
      這位姑娘,大概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一進來,就先點了他的睡穴,使他先失去了知 
    覺然後再動手輸功。 
     
      至於這位姑娘,究竟與白瑞麟有什麼瓜葛,何以不惜一切,來成全白瑞麟呢,將來 
    自有交待。 
     
      且說那位姑娘,輸完功力之後,忙自己先穿好衣服,而後又替白瑞麟穿好,始從一 
    條汗市中,取出兩粒碗豆大小的白色藥丸,自己服了一粒,給白瑞麟口內塞了一粒,方 
    坐在一邊調息。 
     
      時光對人是不留情的,霎時間,已是金雞三唱,東方泛白,房東夫婦的房中,也已 
    有了響動,那位姑娘,這時也運功完畢,恢復了先前的光彩。 
     
      只見她從袖管中,摸出一塊尖錐形,約寸許長的綠色物體,展開先前包藥丸的白色 
    絹帕,在上面信筆如風的一揮而就,然後又瞟了白瑞麟一眼,伸出玉指,在白瑞麟的臉 
    上刮了下,輕佻的道:「這下子,你這位神童,成為真正的神童了,不但功力已至大成 
    ,且可永保青春,幾近陸地神仙了!」 
     
      說畢,就把那塊絹帕壓在白瑞麟面上,繼道:「愚姐先行一步,我們泰山再會吧! 
    」 
     
      說音方落,就見人影一閃,已先去了所在。 
     
      房內僅剩下白瑞麟,在面帶微笑,仍是原來他獨坐時的形狀,只好要苦坐三天了。 
     
      XXX泰山大會之期既近,而三山五嶽的武林人物,就成群結隊,齊往山東兼程趕去 
    。 
     
      這些人之中,可說是複雜已極。 
     
      論年歲,有白髮皤皤,老態龍鍾的老翁與老婦,下至天真嬌惑的幼兒。 
     
      以打扮看,品流更加難以勝數,總之,僧、道、尼、俗,販夫走卒,士農工商,真 
    可說是包羅萬象,應有盡有。 
     
      更有千嬌百媚的少女,也有落落大方的少婦。 
     
      有品貌俊秀的翩翩少年,也有不少生像怪異,醜陋不堪的武士。 
     
      他們這些人,除很少數是來看熱鬧外,大部份均是想來見識一下,這一老一少,兩 
    位傳奇性人物,尤其這位年少的,看他究竟憑了什麼,而能在很短時內,使舉世震驚, 
    宵小喪膽? 
     
      當然也有一些人,是抱著不服氣的態度,想來會會白瑞麟的。 
     
      所以從四面八方來的人,齊往泰山湧去。 
     
      正在這時,忽然江湖傳言!說是從西藏來了一批喇嘛,而且為數相當多! 
     
      除此之外,又有一批彪形大漢,個個手執三股叉,形像近似野人般的人物,不知是 
    什麼來歷? 
     
      這可急壞了謝老俠! 
     
      「在習文齋」中,也擠了不少武林人物! 
     
      這裡除了為首的中川隱俠謝東靈,鐵扇書生張建緒之外,就是黃河漁翁祝鈞,渭水 
    釣叟同同,終南樵桑彬,臭和尚牛青林,窮家幫主鐵掌熊能,以及幫中的兩位長老── 
    過山鵬單仁和智多星雲基,至於窮家幫來的眾多弟子,則因人數過多,留在了官口。 
     
      最難能可貴的,是蛇姑婆鄒麗卿,也特地從苗疆趕了來,不過他卻無意參加,僅存 
    觀摩之心。 
     
      而五大門派,也都準備與會,他們由少林源的慧空為首,目前到達的,除慧空掌門 
    之外,尚有梧玄、逍遙書生、開光寺主持玉真和尚,及門下弟子八人。 
     
      華山派這次來人不少,除靈霄子、靈智子、靈雲子之外,有華山一劍郭雷,西華秀 
    士呂誠,及門下弟子四十九人。 
     
      峨嵋的來人,僅係代表性質,慈因師太帶著一位門下二位女弟子參加。 
     
      武當派這次的來人很多,由該派掌門虛靈道長率領,除武當三虛之外,門下弟子, 
    竟有百十人之多,而他們的師叔松陽道長,未隨武當派同來,僅說到期逕往丈人峰,以 
    免多惹是非。 
     
      崑崙派,係由掌門親自率領,門下弟子,除覺非道長之外,尚有在西域名頭甚為響 
    古的,應宗文應宗玉師兄弟兩個。 
     
      只是這五大門派中人,意向不甚明確,他們聚集濟南城內,既未派人與中川隱俠連 
    絡,也未有任何動向。 
     
      而紅雲教方面,近來卻特別活躍。 
     
      他們為了接待還來與會的人,特地在泰山四週,幾個重要城鎮處,均設有接待處, 
    派有專人負責接待事宜。 
     
      而且,他們的接待,是不分門派,只要是向他們所設的接待處中投宿,一律均待為 
    上賓,並發給一個鐵牌,除教中的幾處禁地之外,均可隨意參觀。 
     
      這種作法,和他們以往的行徑,大相違背,顯然是有重大作用,而非故示友好! 
     
      雖然如此,但凡正道中人,均不願接受他們的招待,而自覓住處。 
     
      同時,在紅雲教的人事上,也有了重大變更。 
     
      現在的三壇壇主,均是些神祕人物,經常以紅布幪面,至於武功家數,卻是異常詭 
    譎,且狠辣至極。 
     
      唯有大漠之熊,不僅武功恢復,且較前似又高了不少,至於他是為何恢復的這樣快 
    ?據說,是得力一位海外異人之助,可是那位異人為誰,則是誰也不得而知? 
     
      他現在為內三壇的刑壇壇主,掌理教中生殺予奪之權,其飛揚跋扈之狀,幾位前在 
    陝北時,不知又高出多少倍?成為符立手下的中樞人物! 
     
      內三壇中的主簿壇壇主,為中條之鷹羅嵐,掌理教中的海底,凡教中的人員調派, 
    經符立允許後,即由他傳令宣佈。 
     
      供奉壇,走由天池逸老擔任,至於這位自號天池逸老的怪客,不僅擅長心智,且精 
    於削器之學,生性怪癖已極,從不和武林中人往來。 
     
      他在天池邊有一座石堡,可說是機關遍佈,真是步步危機,的是個險惡人物。 
     
      符立請他來擔任內三壇的供奉壇主,實有很優厚的條件,方才允許出力。 
     
      他的條件,是在成功之後,即以山海關為界,凡關外之地,不許紅雲教染指不說, 
    並協助他掃清關外的武林餘孽,而建立他自己的天下。 
     
      因為他本人雖精於削器,卻武功不高,憑他自己的本領,不要說想成為關外王,連 
    長獨叟,也無能抗衡。 
     
      雖然如此,符立當然有他的想法,而且這種想法,是相當毒辣的,他是在想:「目 
    前最大的敵人,當然是中川隱俠及八極神童,假若能幫助我把這兩人除去,至於以後嗎 
    ?哼!那要看我的高興與否了!」 
     
      北嶽神君吳蔭,現在已是紅雲教的副教主,至於紅砂掌倪畢,從武昌返來後,便未 
    再見過,至於他的去向如何?則是誰也不知道,反正憑拍馬賺來的副教主寶座,已拱手 
    讓了人! 
     
      總護法,為蟹蟄眇目童子髮胡進,也是新近由符立網羅了來。 
     
      其下紅雲教中的香主,大多不是綠林草寇,即是黑道梟雄,均為江湖上的敗類,他 
    們都對紅雲教趨之若鶩,其目的,不是想向正道人物報復,便是想借機橫行一番。 
     
      所以目前的紅雲教,可說是集黑道之大成,唯一遺憾的,是一些精英,大多數被白 
    瑞麟燒死於白虎堡,故現在的符立,就不得不藉外力了。 
     
      這兩股外力,一部份是北極雪魔紅紅煞的手下,一部份是小人島主野心郎君的派遣 
    。 
     
      那兩派人物,雖都是由符立禮聘而來,但在內心上,卻各懷敵意,形成了一種平衡 
    狀態,也就因此,以致把紅雲教的實力減弱不少,這也是符立的始料所不及的。 
     
      只是常言道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當初既是禮聘而來,現在不論打發走那一個, 
    均將惹出天大風波,甚至鬧到自相殘殺也說不定。 
     
      但在目前急需用人之際,雖明知為飲鴆止渴,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派他們擔住了重 
    要職位,這也是符立不得已的苦衷,不足為外人道的。 
     
      不過他還有一個希望,他想在大會之前,臨時再拉上幾位,來充實自己的內部,所 
    以了故示大方,到處設立接待處,其用意即在此。 
     
      且說中州隱俠正在習文齋內,因不見白瑞麟到來,而急得團團轉時,忽然聽到門前 
    一聲佛號響起。 
     
      中川隱俠聞聲一征,尚未弄清來人為誰時,又猛聞:「舅舅!」 
     
      接著,便見一條小巧人影猛撲而來。 
     
      中川隱俠不禁壽眉一皺,雖然如此,但仍裝作笑顏,慈祥的張開雙臂,迎著猛撲而 
    來的人影,一把抱進懷中,在來人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始道:「玫兒同誰來的?」 
     
      「這還用間,有小的,就有老的!」 
     
      話落人現,接著從門外走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白馬寺方丈圓果,後面跟著的是謝夫人,謝瓊芝,最後是司馬彬。 
     
      這四人的出現,大出謝老俠的意外,立即愕怔了一下,隨道:「妳們這種全家出勤 
    ,留著家由誰看?」 
     
      圓果和尚未等謝夫人開口,即先接說道:「你那家,有什麼可看,除了一座空山, 
    那三間茅棚,你就是想送給人,人家還不一定要呢!」 
     
      他說看把話一頓,又道:「再說老菩薩陪著你守了一輩子山,現在兒女都大了,還 
    不該出來見見世面?」 
     
      這幾句話,把個中州隱俠說得嘴張了幾張,終於未把要責備的話說出,而伏首一嘆 
    道:「話固然是不錯,但何必出來擔這種風險!」 
     
      「什麼風險不風險,就憑白小俠一人,足使群魔喪膽,何用你擔心!」 
     
      「是呀,我們一路之上,所聽到的,盡是小祖師的喧赫事跡,真給我們「無極門」 
    增光不少!」 
     
      謝老夫人的話剛完,謝瓊芝即如此說著,言下之意,不但表示出她內心的高興,而 
    且也意味看說,自今以後,無極門可要揚眉吐氣了! 
     
      不想中川隱俠聽後,唉嘆一聲道:「芝妹,妳且慢高興,迄今連他的下落都弄不清 
    呢!」 
     
      「怎麼,他不在此地?」 
     
      謝東靈的話方完,謝夫人同圓果和尚均異口同聲,驚詫的問著。 
     
      而最吃驚的則是司馬彬同調瓊芝夫婦倆了。 
     
      其實這也難怪他們吃驚,現在距會期,也不過僅有三四天的光景,而主帥卻了無蹤 
    影,怎不令人吃驚? 
     
      半晌,始聽司馬彬遲疑的道:「據傳說,半月之前,尚在武昌,怎會………」 
     
      中川隱俠不等他說完,即道:「這位是熊幫主,你問他即知道一切了!」 
     
      鐵掌熊能性向司馬彬一拱手道:「半月之前,令師祖確在敝幫,而且挽救了一場劫 
    難,可是就在當天夜裡,由於海姑娘留書出走,故即同幫帑陶長老,以及三位姑娘,連 
    夜出去找尋,可是自此之後,便再無他的消息!」 
     
      「那三位姑娘中,是不是有鳳兒在內?」 
     
      謝老夫人,大概由於兒女情深,故當熊能說完之後,立即關心到她的愛女。 
     
      黃河漁翁祝鈞,卻哈哈一笑,接口道:「謝夫人真是兒女情長,卻先關心到令愛! 
    」 
     
      謝老夫人先是臉上泛紅,隨又瞟了黃河漁翁一眼,不悅的道:「這還用說,自己的 
    兒女,誰不心痛!」 
     
      「妳不必過份擔心,她們都有消息,假若妳離家晚一步,說不定已經見面了,大概 
    明天即可到!」 
     
      中川隱俠見她態度激動,而無故得罪朋友,隨忙接口說著,然後又把在場之人,一 
    一與她們引見,接著又道:「拙荊久處深山,很少與外人接觸,言語不通之處,尚請各 
    位好友不要見怪!」 
     
      黃河漁翁本也是位異常怪僻的人物,那能受得了閒氣,經謝老夫人幾句話的頂撞, 
    本就勃然變色,要立即發作的樣子,但經中川隱俠如此一說,便哈哈一笑道:「嫂夫人 
    是兒女情深,那能見怪,謝大俠無須多慮!」 
     
      此時,謝老夫人也覺得自己適才的話,說得有點過份,忙向黃河漁翁福了一福,歉 
    然道:「穿雲峰這數十年,倒令我白住了,說話仍然顛三倒四,望祝大俠莫怪才好!」 
     
      鐵扇書生張建緒見他們如此客套,隨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客氣,倒是急需 
    設法找回白小俠要緊!」 
     
      這一談到正題上,大家都不由默然,立即卻顯得沉重起來。 
     
      這確是當務之急,但天下之大,到何處去找?雖在揚的都是當世高人,卻誰也想不 
    出具體辦法! 
     
      就在大家正在沉默之中,忽聞門外一陣怒喝:「什麼人如此大膽,敢不經通報,就 
    盲目亂閑?」 
     
      眾人聞聲一驚,齊往房外看去。 
     
      只見鐵扇書生的老僕,在和兩位少年男女理論,而且在少年的身後,尚站兩位老者 
    ,和七八位黑衣大漢。 
     
      謝老夫人僅瞧了一眼,即喜形於色的道:「龍兒怎麼也到了此地?」 
     
      也就在謝老夫人說話的同時,鐵扇書生即揚聲道:「馮義不得無禮,都是自己人, 
    快讓謝少俠進來!」 
     
      那老僕聞聲,忙即讓開路來,讓來人進來。 
     
      待那老僕讓開之後,那被阻的少年男女,就迅即奔了過來,但那當先的少年見到謝 
    夫人時,先是一怔,旋即欣喜的道:「媽怎麼也到了此地?」 
     
      說完,就規規矩短先向中川隱俠夫婦倆行了禮,而後才和大家一一見禮。 
     
      而和那少年同來的少女,見到蛇姑婆時,似乎也有些意外,隨驚喜的先叫了一聲: 
    「師父! 
     
      」 
     
      便撲在蛇如婆懷中,嚶嚶啜泣起來。 
     
      蛇如婆鄭麗卿,也無限慈祥的拍了拍那少女的香肩,安慰似的呵斥道:「當著這麼 
    多老前輩的面,也不怕笑話,快擦乾眼淚,見過各位老前輩﹗」 
     
      那少女聞聲,忙停止了哭泣,偷眼向大家一瞧,不禁面泛桃紅,隨尷尬的沾乾淚珠 
    ,不自然向看大家斂衽一禮,鶯囀幽谷似的,道了聲:「見過各位老前輩,婢子春蘭, 
    這裡有禮了!」 
     
      鐵扇書生張建緒,突然哈哈一笑道:「不要繁文褥節啦,快把你們的朋友引見一下 
    吧!」 
     
      那隨來兩位老者聞言,便抱拳為禮道:「在下洗統,和師弟種和,久處荒島,很少 
    在江湖行走,不知各位大俠如何稱呼,失禮之處,尚請各位海涵!」 
     
      眾人一聽,不禁驚詫萬分,忙各自報了姓名! 
     
      常言道,惺惺相惜,英雄所見略同,你道來人是誰?說來也都是知名之士,在東海 
    鯊魚島,稱雄海上的霸主,信天翁,和師弟海上匪。 
     
      你道他們因何至此,這乃是由於白瑞麟的關係。 
     
      原來謝玉龍自從奉白瑞麟之請,同春蘭姑娘到鯊魚島之後,東海一劍莫輝大惑意外 
    隨高興的予以接待。 
     
      尤其人逢喜事精神爽,而況他的婚期在即,又有這位中原第一高人之子,謝少俠前 
    來祝賀,自有一番盛況招待不提。 
     
      而謝玉龍和春蘭呢?也因初嚐愛的滋味,兩人形影不離,再加上鯊魚島,雖名字險 
    惡,而島上風景,卻是異常秀麗,大有樂而忘返之概。 
     
      直住了近月,方等到東海一劍與綠娟的婚期,在婚禮時自有一番鬧熱,大家喜氣洋 
    洋中,度過了數月生活,而他和春蘭的感情,也是直線上升。 
     
      當然,他們不會忘了來此的另一任務,所以到達鯊魚島之後,即由東海一劍放出風 
    聲,說白瑞麟已死東海。 
     
      直到了最近,才同信天翁同返中原。 
     
      兩倍天翁此次能夥師弟,以島上高手來給白瑞麟助拳,實有兩層用意。 
     
      一方面是想見識一下八極神童,看這位傳奇性的人物,究竟憑著什麼,能在短期之 
    中就震驚武林,而使不少傑出魔頭,都聞而喪膽? 
     
      其實,他所聽到的,雖也是事實,一部份也是東海一劍的渲染,再加屬下口中相傳 
    更加非要見見這位少年不可。 
     
      另一方面,也是聽了東海一劍的稟報,說大漠之熊為何勾結「萬魔天尊」,而欲獨 
    霸武林等等。 
     
      要知道,凡是武林中人,沒有一個不是好名的,他雖在海上稱霸,而很少到中原, 
    但對於武林動態,都十分注意,而況目前這大事情,那肯失去機會? 
     
      於是隨挑選島上的所有高手,同謝玉龍一齊到中原而來。 
     
      這便是信天翁入中原經緯,表過不提。 
     
      且說現在經過一陣自我介紹之後,雖未見過面,卻均是知名人物,自有一番恭維之 
    詞。 
     
      大家尚未說完,就聽鐵扇書生張建褚道:「彼此雖未謀面,但均神交已久,自不必 
    客套,我看龍兒來時的慌張情形,敢是又發生什麼大事不成?」 
     
      「哦!你窮酸不提,我幾乎也忘了!」中川隱俠道:「龍兒快說,又聽到什麼消息 
    ?」 
     
      謝玉龍尚未開口,即聽信天翁洗統哈哈一笑道:「其實也沒有大不了的事,所說昨 
    天夜晚,武昌的萬和鏢局被人挑了,不但總鏢頭神拳林耀已死,連老局主千猿尹雷,少 
    局主賽子都尹傑,以及居中鏢夥,無一倖免,甚至尚有窮家幫的幾名弟子,因敢往應援 
    ,也被賊人所殺!」 
     
      「洗兄此言可是當真?」窮家幫吃驚的問。 
     
      「是不是真確,尚不敢斷定,不過外面都是為此傳說,我也只能照說而已!」 
     
      「另有一件,都是我們親見!」謝玉龍補充似的接口道:「金山寺,破人焚毀!」 
     
      「什麼時候?」黃河漁翁驚詫的問。 
     
      「也是昨天夜裡!」信天翁答。 
     
      「可知是什麼人群的?」中川隱俠問。 
     
      「不十分清楚!」謝玉龍答。 
     
      「當時可去查看過?」中川隱俠又問。 
     
      「當時的情形是這樣的!」東海鷗種和道:「我們昨晚到達鎮江時,約三更剛過, 
    但尚未進入鎮江,便遠見金山上火光沖天,當時尚以為是失了火,所以便急急敢去搶救 
    ,但及我們到達時,已成無法收拾之局,所以僅在寺內巡視了一遍!」 
     
      「可曾有所發現?」黃河漁翁急問。 
     
      「有的!」信天翁答:「當時我們非常詫異,依情理推斷,若是遭了天火,定必有 
    人搶救,因為金山寺乃是一座古剎,內面僧侶眾多,前多年,我會去過一次,內面和尚 
    ,少說也有五六十名!」 
     
      「難道眾兄到時,一個未見?」鐵扇書生頗為懷疑的問。 
     
      「見是見了,可惜都是死的!」信天翁惋惜的答。 
     
      「難道沒有一個活的?」 
     
      「你們不用多問,我來告訴你們吧!」 
     
      司馬彬懷疑的剛問了一句,忽然有人如此答著。 
     
      而且聲音異常清脆,悅耳、動聽! 
     
      眾人聞聲一怔,正感驚訝之際,忽覺眼睛一花,眾人面前,已俏生生的站定一位少 
    女,年約十八九歲,穿了一身非絲非縷的白色衣服,高雅大方,使人見了,有一種出塵 
    絕俗之感。 
     
      她到場之後,一雙水汪汪的鳳目,朝大家掃視一遍,然後落在司馬玫臉上盯視了一 
    陣,頗為嘉許似的,微點了一下頭,淺淺一笑,直看著眾人不由愕然,不知她想幹什麼 
    ? 
     
      接著,她未等大家開口,即先說道:「金山寺的事,乃是紅雲教的傑作,那完全是 
    為了欲報前仇之故,不想他們到晚了一步,三位老和尚已離寺北來,於是,把那筆仇恨 
    ,落在倒霉的小和尚,和一座破廟上面了!」 
     
      「姑娘何以知之甚詳,難道………」 
     
      鐵扇書生剛問了半句,就被那白衣姑娘搖手制止道:「你們不用亂猜,將來見了白 
    小俠,一切自會明白,金山寺的被毀,也可說由他一手促成!」 
     
      說看,把說一頓,繼道:「至於萬和鏢局被挑,乃導因謝姑娘,這些經過,用不看 
    我來敘述,我想在場各位都會明白!」 
     
      她說著話,好像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大家不得不伏首靜聽,但她接著又道: 
    「不過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尹雷雖全家被殺,實是咎由自取,惟一冤枉的,只有林耀一 
    人而已!」 
     
      她說完,即轉身而去,但當她去有四五步遠處時,忽然又轉回身來道:「你們仍照 
    常準備赴會的事,不要替白小俠擔心,到時他自會趕來!」 
     
      話落,徒然騰身而起,轉瞬即失去所在。 
     
      就在她方要縱超時,中川隱俠道:「姑娘可否留下芳名?」 
     
      誰知他話尚未完,那白衣姑娘已走了個沒影蹤,但卻自遠方傳來一縷清晰的聲音道 
    :「現在不必多問,將來自會知道!」 
     
      這下子可把中川隱俠性住了,就憑人家臨去露的這一手,再讓他苦練上三十年,也 
    無法與之比擬。 
     
      就在那位姑娘去後良久,始聞中川隱俠歎道:「人家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 
    點都不錯,早先我以為白小俠功力,已經超凡入聖之境,如今看來,這位不願透露姓名 
    的姑娘,更遠超過白小俠之上!」 
     
      這些話,若由旁人說出,尚使人不敢置信,而今出自當代大俠之口,便可見這位白 
    衣女的不平凡了! 
     
      於是,大家均覺得問題嚴重,只是誰也想不出具體的辦法。 
     
      在旁之人,除幾個年紀較小,輩份較低的少年之外,無一不是當代高人,可是對於 
    這位突然而來的白衣少女,卻無法摸清其來歷,是敵﹖是友﹖一時之間,誰也不敢決定 
    ? 
     
      良,始聞黃河漁翁哈哈一陣大笑之後,豪邁的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 
    們都是這大把年紀,死了也不為夭折,還怕看何來?」 
     
      「對!還是祝兄看得開,常言道得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盡其在我,已於 
    心無愧,至於將來為毀為譽,誰也不敢斷言,何必傷這腦筋!」 
     
      中川隱俠附和似的說著,顯然這位老俠,已動了無名,準備大幹一場了。 
     
      正在這時,窮家幫主鐵掌熊能,先向大家拱了拱手,面色沉重的道:「本人為幫中 
    之事,暫時向各位告別!」說完,即和單仁示了個眼色,就準備離去。 
     
      可是臭和尚卻接口道:「有什麼話,當面說明不好嗎,何必拉什麼背場,叫人看著 
    不耐!」 
     
      鐵掌熊能臉上一紅,力道:「事無不可對人言,並無什麼祕密,只是現在說出,恐 
    怕又惹各位大俠煩心!」 
     
      正在此時,即見窮家幫的一位弟子,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但未等來人開口,鐵掌 
    熊能即開口問道:「是不是為了武昌之事?」 
     
      來人聞言,先行愕征了一陣,方遲疑的道:「幫主已經知道了?」 
     
      窮家幫主微一領首,隨道:「你回去,就說我的令諭,武昌方面,暫由總舵總管負 
    責照料,已死的人妥予埋葬,并將事實真像火速報來!」 
     
      窮家幫的那位弟子聞言,唯唯稱是,即轉身而去。 
     
      待那人去後,單仁即道:「幫主,是否由屬下親往處理一下再來?」 
     
      「不必了,今天已經十二,距會期僅謄三天時間,在這三天中,定有重要之事待辦 
    ,何必以有限的人力,在應付那些不必要的事?」 
     
      「哈哈,熊大幫主果真不凡,就憑這種胸襟,無怪能統領大江南北十三省的窮家幫 
    ,歷久不衰!」 
     
      「老前輩過獎了,本幫雖然人多,卻盡是一些庸材,那能和鯊魚島在海上的實力相 
    比擬!」 
     
      「兩位都不必客氣,反正現在武林中,除已日趨沒落的名門正派之外,你們是一個 
    雄踞內陸,一個稱霸海上,人力之眾,可說無出其右!」 
     
      黃河漁翁見他們只願互相標榜與恭維,即不耐的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何必客套 
    個什麼勁,還是計議一下,看如何赴會要緊!」 
     
      「何必計議!」鐵扇書生道:「謝大俠是應邀赴約,當然是以他為首,至於我們這 
    些人,僅不過跑龍套,聽憑差遣就是?」 
     
      「還是張兄乾脆,我們就這樣辦!」 
     
      這是大家的同一心意,所以異口同聲的說著。 
     
      本來嗎,紅雲教主符立正式邀請的,僅中川隱俠謝東靈,及八極神童白瑞麟兩人。 
     
      現在白硎麟遲遲不到,當場只有以中州隱俠為首,乃是名正言順之事,想推都推不 
    掉。 
     
      這次的泰山大會,有一個奇特的現象,是以往不多見的怪現象,也是違反常例的。 
     
      在以往,凡是轟動武杅的大會,均是由雙方約定較量之地,並請來幾位公正人,臨 
    場監督,方可比鬥。 
     
      同時在邀約的雙方,為了顧全江湖禮貌,應該凡是有頭臉的人,均致柬邀請派遣門 
    下弟子參加。 
     
      可是這次的丈人峰比鬥,並無這些,僅由紅雲教主,符立一人出面,而被請的人, 
    則僅有中川隱俠,和八極神童兩人。 
     
      還有,則僅草上飛陶岳一人,他不過掛個名.而已,其他各門派中人,均略而未談 
    不說,連應邀見證都沒有。 
     
      似此,以符立來說,他何嘗不明瞭,如此做,無異是對各門派一種污辱,換句話說 
    ,就是看不起各大門派。 
     
      但他的骨子裡,是不是真的對各大門派看不起呢?確實有這種意味存在。 
     
      因為白瑞麟在咸陽爭奪藏寶圖之事,早已傳遍江湖,各門派中人,不僅敗在白瑞麟 
    的手,而且連白骨魔君都打不過。 
     
      基於此,在符立的心目中,壓根都對各大門派看不起,當然不會再邀他們。 
     
      而各大門派呢,雖覺得氣憤,但也只能放在心內,同時符立邀不邀請,那是符立的 
    事,自己既無能力強逼人家邀請,自也聽其自然了。 
     
      也就因此,各大門派,已有他們的計算,只是這種計算,事先別人不知而已。 
     
      他們的決定,雖感到不夠光明,但在此時此地,又能作些什麼呢? 
     
      只要其目的為除魔衛道,雖手段卑鄙一些,也不傷什麼大雅,所以他們自到濟南之 
    後,即按兵不動,意向不明,僅包下一家大客棧在閑住著。 
     
      事情的發展,常出人意外的,也就因此,幾乎把所來之人,全喪命在陰風谷,設非 
    白瑞麟等人趕往援救,正派精英,便從此而沒,這是始料不及的。 
     
      且說習文齋中的一眾大俠,你一言,他一語的一陣摺綴,中川隱俠謝東靈便再也不 
    好推辭。 
     
      只見他沉默了一陣,方拱手作了個羅圈揖,然後十分謙遜的道:「在下對於名利之 
    爭,向不加以重視,想不到臨老來,卻惹出這檔子事,真是出人意外!」 
     
      他說著,把話一頓,又繼道:「一生蟄居穿雲峰,不欲涉足江湖,其用意並不怕事 
    ,而是不願惹事,因為在下深深覺得,擾攘的江湖,就像一個爛泥坑,只要你涉足其中 
    ,終身也理不完是非紛擾,甚至也可能將你淹沒!」 
     
      這些話,確是一針見血之論,所以聽的人,無不暗暗點頭,深被他的話所感動,而 
    頷首不語。 
     
      他見大家沒有反應,隨又接著道:「至於陰風谷動向,自在數十年前,結下那段樑 
    子之後,便一直耿耿於心,始終對他們不敢大意,尤其在白骨魔君建立枯骨幫之後,更 
    是每年至少要有兩次,跑到陰風谷去踩探,察看他們的動向!」 
     
      中川隱俠說至此,眾人不由齊哦了一聲,均以懷疑的眼光,注視著中州隱俠,面現 
    詫異之色。 
     
      中川隱俠忽然在他那紅潤的臉上,泛起一點笑容,微一頷首,解說似的道:「這種 
    情形,只有兩個人知之甚詳,那就是──白馬寺方丈圓果大師,和本宅主人鐵扇書生張 
    大俠!」 
     
      他說至此,眾人又把目光轉向了圓果方丈,及鐵扇書生兩人,只聽圓果方丈先喊了 
    聲:「阿彌陀佛!」 
     
      然後面色莊重的說道:「謝施主這種悲天憫人的胸懷,真可說是上比日月,古今來 
    能有幾人!」 
     
      鐵扇書生張建緒也從旁接口道:「謝兄這種不計名利的作風正是孟老夫子所說的「 
    浩然之氣」,也就是所謂「正氣」,放之則彌六合,捲之則退藏於密的具體表現!」 
     
      「其實張兄也不必儘對我恭維!」中川隱俠道:「你們長住於此,其目的安在?」 
     
      原先誰也未想到這上面,人家的住處,只要自己高興任何地方都可以住,這還有什 
    麼用意不成? 
     
      可是現在經中川隱俠這一說,除圓果方丈之外,均已有些恍然,方知鐵扇書生的隱 
    居於此,尚含有另一層重大意義存在。 
     
      鐵扇書生張建緒聽他如此一說,始擺晃了幾下腦袋,不以為然的道:「謝兄揭人之 
    私,不嫌損陰德乎?」 
     
      中川隱俠面容一肅,毅然道:「我們是不說不明,假若現在不說與大家知道,張兄 
    的數十年苦守,世人怎會知道?而且我也並非揭人之私,相反的,則為揚人之長!」 
     
      他說著,話音一頓,繼道:「張兄為了便於隨時察著符立的動向,特地結廬於此, 
    數十年如一日,設無強大的恆心和毅力,誰堪臻此?」 
     
      「謝兄你不要儘替我吹噓了!」 
     
      「我並不是在替你吹噓,而是說明一下,使大家知道,在長期不斷而除魔衛道的, 
    並非我謝東靈一人而已!」 
     
      他說到此,沉思了一下,又道:「當然,對符立常加防範的╴尚有其他各正派人物 
    ,不過我特地要各各位介紹一位遁跡風塵已久的人物,各各位見見﹗」 
     
      說著,向臭和尚瞟了一眼,接著道:「這位遁跡風塵的人物,一向不為人所注意, 
    但他實實作的事情,卻並不少,而且說起此人的來歷,和我大有關係,他應該算是我的 
    師侄孫輩! 
     
      眾人聽中州隱俠說至此,不禁驚詫萬分,即連和他情屬知交的圓果方丈,和鐵扇書 
    生均不例外,征征望著中州隱俠,等他說出此人為誰。 
     
      果然,就在大家詫異之際,即聞中川隱俠又道:「說起此人,大家並不陌生,他就 
    是瘋癩鬼的弟子,江十稱他臭和尚便是!」 
     
      就在他的話聲方落,即聽一聲:「師祖!」 
     
      接著便見人影一閃,中州隱俠面前,已恭敬的跪著一個人,狀至惶恐! 
     
      那人跪下之後,恭敬而惶恐的叩了三個頭,口稱:「牛青林叩見祖師!」 
     
      中州隱俠見狀,正欲還禮之際,謝夫人忙趨前道:「真是老糊塗,師門大事,豈能 
    亂認!」 
     
      其實,也難怪別人覺得詫異,即連和中州隱俠生活了數十年的謝夫人尚且如此,別 
    人當然更不用提了。 
     
      但中州隱俠並未理會她的話,就微欠了下身道:「起來吧!」 
     
      臭和尚聞言,又叩了個頭,站起身來,就畢恭畢敬的站於中川隱俠身後,一改往日 
    的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 
     
      待臭和尚站起身之後,中州隱依又肅容道:「難怪各位對這件事覺得詫異,其實說 
    來話長,也可說是我們赤松門中的一大祕密,世人多不知此事!」 
     
      「為什麼從未聽你提過?」謝夫人不悅的問。 
     
      「無事無非,平白提這幹嗎!」 
     
      「哼!想不到跟你過了一輩子,眼看兒子就要娶媳婦了,卻對我連句實話都沒有, 
    真是氣人!」 
     
      「曖!妳怎麼到老也學會不講理起來!」 
     
      「我假若真是一向都不講理,這種重大的事,你敢瞞住不說嗎!」 
     
      謝夫人幾句憤懣之詞,直把中州隱俠聽得幾乎就要火冒三丈,面色陡變,看樣子, 
    設非當著這參武林高人之面,可能就要怒罵了。 
     
      也難怪中州隱俠如此盛怒,當著這多朋友,平白無故的受老婆一陣搶白,叫他如何 
    受得了! 
     
      誰知正在此時,忽聽司馬玟詫異問道:「這位姐姐,妳的臉色怎麼如此紅呀,好像 
    吃了很多酒似的?」 
     
      接著就聽春蘭姑娘羞澀的道:「小妹妹,不要大聲亂叫,姐姐沒有吃酒,我是因為 
    ……因為………」 
     
      春蘭是因為什麼臉紅?她說了半晌,也未說個所以然來,但是臉色更加紅了。 
     
      東海一劍莫輝,這時卻在旁接口道:「因為她就要快作玉龍兄的夫人了呀!」 
     
      「莫兄,什麼地方?怎能如此開玩笑!」謝玉龍微帶薄怒的說著,深怪東海一劍莫 
    輝,說話不知輕重。 
     
      不料莫輝卻不理那麼多,仍是神秘的一笑道:「這有什麼關係,反正男女間的事, 
    就是那麼多,說穿了便一個值錢不值,何必還故作神秘,難道怕小弟吃你的喜酒嗎﹖」 
     
      這可把謝玉龍氣苦了,真恨不得攔他兩個耳光,以懲他的信口雌黃,所以怒目圓睜 
    ,瞪視著東海一劍。 
     
      而中叫隱俠謝東靈,卻臉色十分難看,冷冷的道:「龍兒過來,你這些時在外邊, 
    究竟作了什麼事,據實稟來,若有半句虛言,就立斃掌下,謝家寧肯絕後,也不要你這 
    種子弟!」 
     
      東海一劍至此,才知自己的玩笑開得太大了,忙走上前來,朝著中州隱俠恭敬的一 
    禮,肅容道:「謝老前輩請勿誤會,玉龍兄實無件錯任何事,這段時期,僅在晚輩處作 
    客月餘而已,設若不信,晚輩敢以生命作保!」 
     
      中川隱俠聞言,面色稍霄,正欲喝令謝玉龍起來,陡聞蛇姑婆鄒麗卿大喝道:「謝 
    玉龍快說,是不是欺侮了我的蘭兒!」 
     
      「哼!玩蛇的妖婆,說話可要放明白些,何必張牙舞爪給誰看,妳敢動我家龍兒一 
    根汗毛,就以妳那把老骨頭相抵!」 
     
      謝夫人不知是舐犢情深,抑是看不慣蛇姑婆氣勢凌人的樣子,所以說話中,已擺開 
    架式,大有不惜一戰之勢。 
     
      信天翁洗統,見自己的愛徒,因一句玩笑之言,而引起了大禍,隨忙上前,先向中 
    川隱俠拱了拱手,而後又向謝夫人及蛇姑婆道:「各位都請冷靜點,容在下一言!」 
     
      說著,就打了個哈哈,接著說道:「我們都是這大一把年紀了,凡事應當冷靜,不 
    應該都往牛角尖內鑽,平心而論,謝少俠和奉蘭姑娘,為人做事都很光明,這些日子, 
    他們在行動上雖說很接近,但我敢保證,絕無越軌的行為,更不會有辱及雙方的門風, 
    我想這件事就算了,不要再去提它,還是述說點正事要緊!」 
     
      「哈哈,君子應該成人之美,我老窮酸,倒想先向東靈兄及鄒老婆子討個人情,不 
    知兩位可肯賞我個薄面?」 
     
      「建緒兄怎麼也學會客氣起來?」 
     
      「老窮酸說吧,只要合情合理,一切都好商量!」 
     
      從他兩人回答之言,即知中川隱俠已冷靜下來,而蛇姑婆卻仍餘怒未息。 
     
      而鐵扇書生卻晃了晃腦袋道:「鄒老婆子,怎麼還是這般大火氣,我既敢出面,自 
    有妥善之策,何必急急乃爾!」 
     
      他說著,望了一眼仍在地上跪著的謝玉龍,轉向中川隱俠道:「也該先讓孩子起來 
    了,儘跪著,倒是令人滿心痛呢!」 
     
      他一方面說著,一面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正在嚶嚶啜泣的春蘭姑娘,作了個神祕的 
    微笑。 
     
      中川隱俠對謝玉龍,本就沒有什麼怒意,只是當著眾人之面,不得不如此,所以在 
    聞言之後,即令謝玉龍站了起來,并喝道:「還不快謝過張老前輩!」 
     
      「謝謝張老前輩!」謝玉龍說著,就恭敬的一禮。 
     
      誰知鐵扇書生張建緒,對於謝玉龍的施體,連睬都不睬,并搖頭晃腦的把手中摺扇 
    一搖,冷冷的道:「這個禮先留著,等將來一齊謝呢!」 
     
      鐵肩書生雖如此說,但謝玉龍仍然行過了禮,方站過一旁,並恨恨的又瞪視了東海 
    一劍一眼,顯然怪他多語,以致引起這場風波。 
     
      鐵扇書生見風波將息,即微笑著方張開口,黃河漁翁即不耐的搶著道:「我最見不 
    得這種裝模作樣的做作,乾脆一句話,你是想促成這門親事,既然如此,問他們雙方當 
    事人,不是就得啦!」 
     
      他說著,即排開眾人,一把拖住了謝玉龍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姑娘? 
    」 
     
      這種單刀直入的問法,直問得謝玉龍雙頰飛紅,嚅嘆了半晌,卻答不出一句話來。 
     
      黃河漁翁見問不出所以然,就急道:「這有什麼害臊的,喜歡就說喜歡﹗」 
     
      「但憑家父作主!」謝玉龍被逼無奈,如此答著。 
     
      「什麼家父作主!」黃河漁翁暴跳的道:「又不是你爹要討老婆?」 
     
      他此言一出,眾人哄然而笑,甚至連正在飲泣,而被蛇姑婆勸慰中的春蘭姑娘,也 
    差點笑出聲來。 
     
      大家笑得黃河漁翁正想發作,信天翁卻哈哈大笑道:「祝大俠對於釣魚,確實有一 
    手,但對於釣美人魚的功夫,卻實在差勁,我看你這位老人,並非來自月下,還是讓我 
    來吧!」 
     
      信天翁洗統說著,就向中川隱俠和蛇姑婆一抱拳道:「我看謝少俠一表堂堂,且為 
    人忠厚,春蘭姑娘不僅嫻慧,而且手底下也真不弱,正所謂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佳偶 
    ,你們兩位的看法如何?能否賞在下一個薄面,討杯喜酒吃?」 
     
      「只怕委屈了人家姑娘!」 
     
      「劣徒陋質,恐難以配得上謝少俠!」 
     
      「哈哈,你們雙方都何必如此客氣,既然如此,我這個媒人就算當定了,現在是否 
    先交換點信物?」 
     
      「洗兄也太迂腐了,這多人在場見證,還怕他們雙方到時候賴賬不成,再說大家在 
    倉促之中,那有什麼信物b」 
     
      「謝、鄒兩位老前輩就是想賴賬,只怕玉龍兄和春蘭姑娘也不會同意!」 
     
      鐵扇書生的話方落,東海一劍又插上這兩句,直說得謝玉龍和春蘭兩人滿面飛紅, 
    隨聽春蘭薄填看道:「就是你多咀,才惹出這些風波!」 
     
      「曖喲!人們常說新人進了房,媒人扔過牆,現在新人尚未進房,就把我這個真正 
    媒人給甩了,聽起來怎不令人寒心!」 
     
      東海一劍這一戲謯,把個春蘭姑娘羞得面紅耳赤,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忙轉過頭去 
    。 
     
      「羞!羞!羞!臉上的淚遠沒擦乾,現在又笑了!」 
     
      「玟兒不得無禮,真正的禍首就是妳,再亂說,妳小祖師就不喜歡妳了!」 
     
      謝瓊芝見玟兒隨口亂說,就忙喝斥著。 
     
      誰知司馬玟把小眼翻了兩翻,隨接口道:「他應付鳳姐,就夠他傷透了腦筋,那有 
    時間來喜歡我。」 
     
      「玟兒真要討打了!」 
     
      謝瓊之見女兒越說越不像話,就寒起臉如此喝斥著,把司馬玟嚇得忙住口不言。 
     
      幸而司馬玟畏懼的祖師,別人並不清楚是什麼人,不然將更使中州隱俠難堪,即是 
    如此,他已覺得臉上十分掛不住。 
     
      也就在司馬玟一陣亂說的當兒,大家齊向中川隱俠及蛇姑婆施禮祝賀,謝玉龍也和 
    奉蘭向大家表示申謝之意。 
     
      這時,隨聽黃河漁翁道:「謝大俠得了漂亮的小媳婦,不要喜昏了頭,剛才是說到 
    什麼地方啦?快接下去說給我們聽聽!」 
     
      黃河漁翁這一問,可說是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意,因為方才說了半截,被一陣鬧 
    予以打斷,現在事情一完,都想知道一下這位當代大俠的來歷,以及他與臭和尚之間的 
    來龍去脈? 
     
      只是這是人家師門的祕密,中州隱俠若不自動說出,別人實不便追問,現在經黃河 
    漁翁這一問,大家均以祈求的目光,呆望著中州隱俠。 
     
      中州隱俠見狀,知不說是不行了,隨唉嘆一聲道:「說起來是將及兩百年前的事了 
    當時是在先祖父手內,他在年輕時收了一個弟子,其人聰慧異常,且天賦奇高,從師未 
    出三年,即把本門絕藝學會了十之七八,及三年期滿,便別師而去。 
     
      當時,先父尚在襁褓之中,未到習藝年齡,而那位師伯也每年上山拜謁一次,有時 
    尚住上月而四十,方再行離去。 
     
      及後先父漸漸年長,不但天賦不弱,而在智慧上,也非師伯所能及,使那位師伯在 
    精神上大受威脅。 
     
      當時家父年僅十歲,已把本門各種武功,俱已精通,所差僅不過火候而已,而先祖 
    父當然也特別喜歡,就設法到處尋找靈藥,準備想藉藥物之力,來增加家父的功力,俾 
    成武林中的奇葩。 
     
      祖父既有此意,隨把他的心思,告訴了師伯,請他在江湖中時加留意,遇有什麼靈 
    芝仙樂,成形何首烏之類的靈藥時,立刻送上山來應用。 
     
      這位師伯確實很留心,未出半載,即匆匆返回山來,即從包裹中取出約有初生嬰兒 
    般,那麼大的一支何首烏,交給了祖父。 
     
      祖父當時驚喜的不得了,除急急泡料,準備應用之外,並著實的對這位得意弟子, 
    大加讚揚一番,然後又傳授他一套初創的拳法,方令他離去。 
     
      豈知待祖父看手泡料時,方發現那支何首烏,不僅是假的不說,而且是產於北天山 
    的一種毒藥!」 
     
      中州隱俠說到此,即聞黃河漁翁憤怒的大叫:「此人太可惡了,應該找回來立斃掌 
    下!」 
     
      中州隱俠微一領首,即又搖頭道:「祖父當時確有這種存心,所以就趕下山去,費 
    了三個月的功夫,終於把師伯找到,準備將武功追回,再放他離去。 
     
      當時師伯以為自分必死,所以什麼話也未說,要求師父容許他自己斃死,來酬謝師 
    門。 
     
      及師伯方將掌舉起,尚未落下之際,祖父終不忍自己苦心教出的弟子,眼睜睜的看 
    看他自絕,忙出手攔阻下來,狠狠的訓斥了一頓,並當面說明:「從此之後,恩斷義絕 
    ,赤松門再不承認他這位弟子,並規定他不論何時何地,和任何情況下,均不得使用赤 
    松門傳授的武功,設若故違,定然立斃掌下!」說完,即返回山來。 
     
      那位師伯,卻也很守規定,果未再用過赤松門的武功,不過他卻很快的收了個弟子 
    ,傳授了些得自別門派的武功之後,於第三年頭上,終於自劈天靈而死! 
     
      這種情形,傳到祖父耳中之後,感到非常後悔,當時不應該對師伯規定的那麼嚴, 
    終令師伯死於非命。 
     
      迄今算來,已是第四代了,所以我稱他為師姪孫。 
     
      中州隱俠敘述至此,臭和尚已是熱淚承睫,而在場之人,也都唏噓不止,覺得一個 
    人的一時想不開,終將引起終身遺憾。 
     
      臭和尚這時匍匐於地,規規矩短的向中州隱俠叩了個頭,始稟報道:「師父臨死時 
    ,曾諄諄訓諭,無論如何,也要設法請你老人家仍允列入門牆,以完成四代以來所傳留 
    下來的素志!」 
     
      「這個我知道,你雖未見過我,我卻見過你數次,所以對你的一切作為,大體上已 
    均明瞭!」 
     
      中川隱俠說至此,把話微頓,又接著道:「當年先祖父既能容忍於前,難道我就不 
    能容忍於後嗎,自現在起,即算赤松門的弟子,待泰山大會之後,再把本門幾種功夫傳 
    授給你,不過,你也該整理一下這種四不像樣子,真像死囚牢中的囚犯!」 
     
      「謝謝師祖成全,改變扮裝,自當遵命,至於再傳授弟子武功一節,依情理,不准 
    不能推辭,而且也不應該推辭,只是弟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弟子這般年紀,還能學 
    成些什麼!所以…」 
     
      「不必多說,我已明白你的意思!」中州隱俠道:「隨你的志願,只要你認為需要 
    ,在泰山大會後,隨時都可以找我,現在起來吧,還是隨便一點,不必拘束!」 
     
      中州隱俠說完,即向大家一拱手道:「為了本門百餘年的陳案,有污諸位清聽,真 
    是罪過得很!」 
     
      「相交數十年,方知貴門中尚有如此一段祕辛,雖再耽誤一點時間,也是值得的, 
    我想在場之人,定有同感,謝大俠何必自責!」 
     
      鐵扇書生說著,向大家掃視了一眼,又道:「我看白小俠迄今未到,定是有別的事 
    給耽擱了,還是先到泰安再等吧,我想伯絕不會不來!」 
     
      「啊!好熱鬧,原來都在此地!」 
     
      鐵扇書生的話尚未落,忽然就聽門外有人大叫著,眾人愕然間,尚未看清來人為誰 
    ,陡見黃影連閃,清詭的一聲「媽,」謝夫人的懷中,已多了一位姑娘。 
     
      緊接著,後面的男男女女,竟有六七人之多。 
     
      大家一見面,就問:「野郎中,怎麼你還沒死!」 
     
      「老化子,你的壽命也挺長!」 
     
      「哎呀!連我們的恨天姥姥也捨得離開廬山!」 
     
      「姐姐!啊!師父也先到了!」 
     
      「陶岳見過幫主!」 
     
      來人剛踏進門,就聽七咀八舌的一陣亂嚷嚷,使人不知應付那個好? 
     
      大家喧鬧之聲方停,即聽老化子道:「我先來替大家引見一下,這裡雖有常見面的 
    老朋友,但也有生面孔,應該先認識一下才對!」 
     
      「不必一個個介紹了,就自報姓名多省事!」 
     
      「好!好!好!」 
     
      於是邊說著,就各自報了姓名,接著大家又客套了一番不提。 
     
      且說這時到的,除了老化子,和邵寬之外,即是謝碧鳳、年錦珮、邵美芙、恨天姥 
    姥、以及邵美芙的妹妹,邵美英小姑娘。 
     
      老化子及謝碧鳳等幾個人之來,本在意料之中,只是恨天姥姥卻是誰也沒想到,這 
    位久不問江湖是非的老怪婆,竟然也會趕來! 
     
      大家喧鬧了一陣之後,方聞中州隱俠道:「聽說陶長老與白小俠一塊,怎麼他沒來 
    ?還是直接到了泰山?」 
     
      窮家幫主鐵掌熊能,也接口道:「白小俠不是陶長老同道嗎?」 
     
      「唉!」老化子先嘆口氣道:「不提了,這次我一路之上,可吃蹩不少!」 
     
      「難道又出什麼岔子嗎?」 
     
      「就是為了海姑娘,而致意得大家不快!」 
     
      「這話是什麼意思了能否說明白一點?」 
     
      老化子一陣喟嘆之後,方說出尋找海彩雲的經過,以及後來分手,惹得謝碧鳳不快 
    和為何突現白衣少年,等經過說了一遍。 
     
      熊幫主聽後,隨道:「後來你們到那去了?為何到現在方來?而且總舵已出了點事 
    ,你知道嗎!」 
     
      「總舵之事,並無什麼緊要!」老化子不在意的道:「那是紅雲教那些魔頭們,要 
    向萬和鏢局找回從前大漠之熊,在雞公山失敗的過節,而發生的,我們僅不過受點掛誤 
    而已!」 
     
      「紅砂掌倪畢的事,他們會輕易放過!」熊帑主顯然對於那場事,仍然耿耿於心, 
    所以隱憂的問著。 
     
      「你惹了神,就得請神,得罪鬼就得送鬼,假若能輕鬆放過,自然也就不能稱之謂 
    魔頭,而人見人怕了!」 
     
      「真要再向我們下手了!」熊幫主吃驚的問。 
     
      「幫主不要著急!」老化子習慣的抓了抓頭,輕鬆著說:「這是遲早的事,不過不 
    是現在!」 
     
      「要在什麼時候?」 
     
      「據小禿子說,要等泰山大會之後!」 
     
      「他何以知道?」 
     
      「這話可能很可靠!」 
     
      「何以見得?」 
     
      「這是紅雲教中人說的!」老化子道:「在萬和鏢局被挑的當時,本幫的小癩子和 
    小禿子兩人,恰在那裡經過,基於相助之義,便上前相救,誰知他正準備動手之際,突 
    然從暗處走出一個以紅巾幪兩大漢,攔住去路,向他們打量了一下,便道:「這裡沒你 
    們的事,請識相一點,快點離去」,大爺也暫不深究!」 
     
      「當然他們不會被人一嚇唬,就改變初衷,小癩子就說:「天下人管天下事,既被 
    窮爺們遇上,說不著就要管上一管。」他說著就奮身沖了上去!」 
     
      「誰知人家僅冷笑一聲:「螢火之光,也想與皓月爭輝,去你的吧!」話落,就輕 
    描淡寫的賞給小癩子一掌,當場擊昏了過去!」 
     
      熊幫主聽至此,隨惋惜的插嘴道:「憑小癩子手底下那點玩意,只可作點偷雞摸狗 
    的事,要想救人,未免太不自量了!」 
     
      熊幫主說著,臉上突然一紅,自知失言,隨不好意思的朝中州隱俠望去,而中州隱 
    俠是何等人,那會不明白他的用意,隨故意兩眼望天,裝作沒留心聽的樣子。 
     
      他見中州隱俠不在意之狀,便又向老化子問道:「後來的情形如何?」 
     
      「小禿子本在小癩子身後,見狀即知不是敵手,忙抱起小癩子就走,但人家並沒追 
    ,便說:「大爺們現在沒功夫,請傳言熊幫主,梁子湖的事,待泰山大會之後,再一齊 
    清算,希望他好生準備著!」的話!」 
     
      「泰山大會之後,依我看,恐怕機會不多了,不過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就 
    通知總舵先準備一下!」熊幫主說著,繼道:「那為什麼延誤了這麼久?」 
     
      「幫主放心,總舵那邊,我已通知過了﹗」 
     
      老化子回答著,就又說出了他們來此較遲的原因。 
     
      原來老化子和幾位姑娘,自被那白衣少年一耍笑之後,即匆匆向嵩山方向趕來。 
     
      這時,由於謝碧鳳心中滿不是味道,所以一直悶悶不樂,放在路上並無耽擱,便直 
    到花石鎮邵美芙的家中。 
     
      誰知他們剛一進門,首先出現的,竟是邵美英。 
     
      小妮子已較從前長了不少,只是由謝碧鳳、年錦珮,和老化子,對他並無認識,放 
    立即怔了一下,及看邵美芙也同來時,便高興的大叫道:「媽!姐姐回來啦!」 
     
      「啊,還有她的朋友!」 
     
      她一面叫,一面轉身朝內面跑去。 
     
      可是當她尚未走到堂屋門口,便聽從堂屋內傳出哈哈笑聲,並聽說道:「總算我沒 
    有白疼,她還能想到回家看爺爺!」 
     
      話聲方落,即見從內面出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紅潤的面孔,張大著嘴,不住的 
    發出哈哈笑聲。 
     
      在老者的身後,又出現一雙中年夫婦,那男的,正是謝碧鳳在衡山見過,後來又在 
    中途分手的邵容,女的則面貌娟秀,體態端莊,唯一美中不足的,則是已眇了一隻右眼 
    ,但仍掩不住她內心中的喜悅。 
     
      這時就聽年錦珮首先向那老者稱了聲:「爺爺﹗」 
     
      直樂得那老者連聲大笑道:「哈哈,年姑娘也來啦,快到裡面去坐﹗」 
     
      他口中說著,就一把拉了邵美芙,先在她的面頰上觀了一下,笑得連咀都合不攏來 
    ,真是名符其實的笑面佛。 
     
      邵美芙被親之後,卻薄嗔的道:「鬍子好長,弄得人癢癢的﹗」 
     
      「哈哈哈哈,自然囉,爺爺年紀老了,那能比得年輕小伙子,臉上光溜溜的,不會 
    有鬍子刺嘴的感覺﹗」 
     
      「哦!我只顧高興,差點把件大事忘了!」邵寬說著,就用手往房內一指,又道: 
    「你一點猜想不到,快看看房內坐的是誰?」 
     
      邵美芙聞言,回頭向謝碧鳳望了一眼,就準備朝堂屋內走去,可是剛走有兩步,停 
    下身來道:「我才不去看他呢,還不是麟………」 
     
      「真是女大不中留,師父千山萬水在往你家奔跑,妳卻連望都不想望我一眼!」 
     
      邵美芙的話尚未完,堂屋門口,忽然出現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嫗,手中持絇著根拐杖 
    ,打斷了邵美芙未完之言,就不悅的如此說著。 
     
      這可使邵美芙大吃一驚,忙雙膝跪地,口稱:「芙兒叩見師父!」 
     
      「起來吧!」那老嫗道:「妳那小心眼中的事,師父還不明白,除了麟哥哥,就不 
    會有第二個人!」 
     
      「徒兒實在想不到妳老人會來此!」 
     
      「既然覺得我不應該來,我現在就走!」 
     
      「大姐,小妹也給妳跪下了,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蓮妹快起來」,那老嫗忙道:「我不過故意逗逗她,怎會和她一般見識,再說, 
    她也想不到我會到此!」 
     
      「哈哈,不要儘在外面磨搗了,這冷的天,大家快到內面坐!」 
     
      邵寬說著,就作了個讓客的手勢,讓謝姑娘年姑娘及老化子等人,齊進入房中坐下 
    。 
     
      這時邵容就命美英送上茶來。 
     
      待大家坐定之後,老化子首先站起身來道:「這位老前輩,想必就是人稱恨天姥姥 
    吧?」 
     
      那老姻徵人了下身子道:「不必客氣,看你的模樣,大概就是窮家幫的陶長老,我 
    們以往既無什麼淵源,還是平稱吧,這個老前輩,老身實不敢當!」 
     
      此老嫗既是恨天姥姥,怎會在此地出現呢?在此不妨把她的來意說下子,將邵家的 
    事作一交代。 
     
      恨天姥姥雖以往有個惡名,可是這數十年的陶冶,已不若江湖上傳說的可怕,而變 
    成和藹可親的人物。 
     
      她自從在洛陽將邵美芙交給白瑞麟之後,便領著麥金蓮母女,返回廬山。 
     
      大概也是所謂緣份,這位怪老婆子,對於邵美芙特別鍾愛,愛屋及烏,故在救助麥 
    金蓮母子上,也特別費了一番心血。 
     
      她在這段期間,不僅治好了麥金蓮的一隻眼,同時也教了邵美英不少武功。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麥金蓮的另一隻右眼,由於眼球已損,無法復明,而成為獨眼 
    婦人。 
     
      假若以佛家的看法,應該說是天理昭彰,上天給她應得的報應。 
     
      但在麥金蓮來說,已經是喜出望外了,不但對恨天姥姥感激的五體投地,簡直視她 
    為重生的父母,再世的爹娘,硬要拜恨天姥姥為義母,甘願孝敬她一生。 
     
      可是恨天姥姥怎麼會肯呢,已經收了邵美芙為徒在先,這麥金蓮雖說以往曾有過錯 
    誤,而丟下邵美芙不顧,到底她是邵美芙生身之母,假若收麥金蓮為義女,豈不變成亂 
    倫嗎? 
     
      所以恨天姥姥雖一生冷僻,在這種有關倫常的事,仍然看得很重,不願作出令人所 
    不齒的事。 
     
      於是在思忖之下,隨與麥金蓮結為異姓姊妹,同時又收邵美英為弟子,予以教導武 
    功。 
     
      直到近來,聞聽江湖傳言,說是紅雲教主符立,已東山再起,并約下中州隱俠,及 
    八極神童,於正月十五,月圓之夜,在泰山丈人室比武,隨率領著麥金蓮及邵美英母女 
    ,齊向北來。 
     
      因為自己雖未在邀請之列,但這種武林比鬥,乃是當前兩大高人,及傳奇式的小俠 
    ,到時同有一番盛況,若不去看看,今生恐怕沒有機會了。 
     
      而況被邀之人中,她和中州隱俠曾有過不平凡的微妙關係,八極神童白瑞麟,自己 
    也曾見過兩次,確實武林中所罕見的奇葩,且又是邵美芙朝思暮想,念念難忘的麟哥哥 
    ,和自己都有點關連。 
     
      不過她此次另有用意,只是在行前未和任何人說明,她的這一用意,就是想設法使 
    麥金蓮返家團聚。 
     
      因為這老怪婆,到晚年的性情,確實變了,且設想的很週到,她覺得麥金蓮雖說以 
    往做事荒唐,但那均是過去之事,而況因此而受了十來年的乞討之苦,也足以抵消她過 
    去的罪愆。 
     
      儘管恨天姥姥是如此設想,可是在離開廬山之前,卻未敢說與麥金蓮知道,怕她自 
    慚無顏回家去見翁姑,而不答應這件事。 
     
      直到了禹州,方才對麥金蓮曉以大義,并自願送她母女回家,促其立即上道。 
     
      在麥金蓮來說,她何嘗不想回去,無奈礙於顏面,不好意思回去,現在經這位義姐 
    熱心說合,便把不好十分反對,隨在半推半就之下,和恨天姥姥回到了花石鎮。 
     
      誰知他們到達時,笑面佛邵寬到家並無幾天,而且正在家中與邵容抱頭而哭。 
     
      皆因邵容自南嶽與白瑞麟等人,同行離去之後,走在中途,就和老化子等分手,逕 
    返花石鎮。 
     
      他到家的時間,和恨天姥姥等人,僅不過先後腳之差,所以正與父親在抱頭痛哭。 
     
      而邵寬呢,雖以往對這個不肖的兒子痛恨,但總是兒女情深,時間久了,反而常常 
    有些思念。 
     
      現在回家的邵容,雖已變了面貌,而非當年英俊壯健的邵容,但常言道「父不嫌子 
    醜,狗不嫌家貧」的情形下,也就不咎既往,而抱頭痛哭起來。 
     
      誰知更出這位老人意外的,是正當他們父子痛哭未畢,突然來了一位老太婆,自稱 
    是邵美芙的師父,而在她身後,倘跟著一位婦人,及一位小孩,逕然走進房來。 
     
      他當時怔了一下,因為他並不認識,正欲詢問,人家已先開口打趣道:「人們常說 
    笑面佛,怎麼今天也流起淚來!」 
     
      邵寬不自然的,勉強笑了一下,遲疑的道:「妳這位老人家,是找…………」 
     
      「是找邵寬,特來給他送兒媳婦及孫女來的,看你這位笑面佛應該如何謝我!」 
     
      來人不等他說完,就接口說著,同時毫不客氣的,就大方的坐於當中的太師椅上。 
     
      邵寬突然的望望自己兒子,貝他那醜陋的臉上,更加難看,再看看那位婦人,雖覺 
    得有點面善,卻就是想不起她是誰?唯有那個小女孩,卻很像離家時的邵美芙,只是嘴 
    角卻多出一顆痣。 
     
      再加尋視,則無邵美芙的影子,故一時怔怔的,成了個丈二金剛,無法摸清頭腦? 
     
      就在邵寬茫然無所適從之際,那老嫗又道:「蓮妹英兒,還不快見過爹爹和爺爺! 
    」 
     
      那老姻剛說完,就聞兩聲「爹爹!」那中年婦人及小女孩,即分別撲向邵寬及邵容 
    的懷中,同時已經嗚嗚咽咽泣不成聲,就連穩坐的恨天姥姥,此刻也雙目濕潤,面色有 
    些黯然! 
     
      良久,忽見邵容陡然推開懷中的邵美英,怒喝道:「滾開,妳不是我的孩子!」 
     
      邵美英被推開,哭得更傷心,旋也撲向那正在痛哭的麥金蓮身旁,悽慘的道:「媽 
    !他不認我們!」 
     
      說著,竟放聲大哭起來。 
     
      這時可惱了旁觀的恨天姥姥,只見她把手中的拐杖,用力往地上搗,堅硬的地下已 
    被她搗了個大坑,並聽她憤然道:「邵容,說話可要清白點,不要橫鼻子豎眼的,老身 
    可不願看這一套…」 
     
      她怒喝著,把話一停,轉向邵寬道:「看在芙兒的份上,我稱你一聲老先生,由你 
    來說句公道話,你看英兒的長像,那點和芙見不一樣,能忍心讓自己的親生骨肉,到處 
    流蕩嗎!」 
     
      邵寬一手拉過邵美英,撫摸一下她的秀髮,兩眼一陣端詳,然後點點頭,神色非常 
    激動。 
     
      恨天姥姥見狀,又憤然道:「再說蓮妹雖當年一步走錯,致忍受了不少活罪,但她 
    寧肯沿街乞討,忍飢挨餓,來給你們邵家撫養英兒,而不顧再蹈以往的覆轍,假若兩者 
    相較,邵容,你自問能比得上牠的萬一嗎?」 
     
      「她沿街乞討妳怎麼知道?」邵容仍崛強的道:「我邵容雖自忖力不如人,但也不 
    能為暴力所服!」 
     
      「嘿嘿嘿嘿嘿有種!」恨天姥姥連聲冷笑道:「在我老婆子面前,你少玩這一套, 
    既如此說,我今天就先劈了你,看你究竟長的是什麼心!」 
     
      恨天姥姥說著,就陡然舉起手中的拐杖,猛向邵容頭頂砸去! 
     
      既存這千鈞一髮之際,麥金蓮就大叫一聲:「姐姐!」 
     
      一個身子,就連滾帶爬的,猛然抓住了恨天姥姥手中的杖尾,往後拖。 
     
      饒是如此,但說時遲那時快,就聽「轟」的一聲暴響,地面上被拐杖砸有三尺方圓 
    一個大坑。 
     
      恨天姥姥的力道何等驚人,何況是氣憤之下出手,設非麥金蓮拚命的將杖尾往後一 
    拖,就是有十個邵容,也均將被砸成一堆肉醬。 
     
      這時,邵寬也拉著懷中的邵美英,雙膝跪地哀求:「逆子無知,冒犯了妳老人家, 
    我這裡也給妳跪下了,請看在芙見之面,就請饒恕他吧!」 
     
      恨天姥姥見狀,只得住下手來,但仍氣憤的道:「這東西太可惡了,憑良心說,你 
    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蓄妻子,流蕩半生與匪為伍,請問你對得起誰?設非白小俠 
    手下留情,給你個恩施格外,能活到今天嗎?別人不向你挑剔,已經夠寬大了,反而向 
    別人挑鼻子挑眼睛,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目前的那副尊容,能配得上我的蓮妹嗎 
    !」 
     
      她大概今天是特別憤慨,故滔滔不絕的說至此,始又坐下,作了個手勢,令跪著的 
    邵寬、邵美英,以及麥金蓮等人起來。 
     
      邵容這時,大概被恨天姥姥的話感動,隨也雙手抱頭,蹲在牆角飲泣,滿面慚愧之 
    色。 
     
      邵寬恨天姥姥的火氣已消,隨向邵容喝道:「還不快謝謝姥姥老人家?」 
     
      邵容聞喝,立即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塵土,恭恭敬敬的向恨天姥姥施了一禮, 
    誠懇的聲:「謝謝妳老人家手下留情!」 
     
      「不必謝我了,應該先謝謝蓮妹才對,設非她死命的一拖,你還想有命嗎?」 
     
      邵容這時踟躕了,不和麥金蓮見面嗎?自己在良心上也說不過去,見嗎,又實在覺 
    得內心慚愧! 
     
      因為他自己也清楚,當初事情的造成,並不完全怪麥金蓮,假若他不醉心習武,麥 
    金蓮便能得到閨房之樂,即從前有點不規,也快就忘去的。 
     
      偏偏自己未見及此,而任令她空房獨守,當然會使她失望與傷心了。 
     
      他由自反自省,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不對,故現在羞愧中,而怔怔的像個木頭人般 
    ,站著不動不言。 
     
      正當他自責自咎,茫然怔立之際,忽聽恨天姥姥道:「自己夫妻,多年不見,應該 
    親熱一下,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誰知恨天姥姥的話聲方落,麥金蓮卻先向邵容飲衽一禮,畏縮的道:「以往的事, 
    都怪我不好,容哥,你能原諒我嗎?」 
     
      她的話音不但悽切,而且十分動人,直聽得邵容十分激動,只見他猛然抬頭,低叫 
    了聲:「蓮妹,都怪我…………」 
     
      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就張開雙臂,緊緊把麥金蓮抱住,而痛哭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們冷靜下來時,房中已不見了邵寬和恨天姥姥,即連邵美英, 
    也不知跑往何處?心知他們都是故意避開的,也不再追問。 
     
      「蓮妹雖損了一隻眼,但風韻依舊,而我弄成這個樣子,真像廟中的惡鬼,恐怕難 
    以與蓮妹相配!」 
     
      「容哥,不要說這種話,我們都能保住生命,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何必因這點小 
    事而不安,再說你也並非生來如此,只願我們的孩子,不要再蹈我們的覆轍,已心滿意 
    足了!」 
     
      「你們放心,以自小俠純厚的心性,決不會虧待芙兒!」 
     
      不知什麼時候,恨天姥姥和邵寬已笑吟吟的,拉著邵美英同走進來,口中如此說著 
    。 
     
      老化子說至此,中州隱俠同熊幫主,都在感嘆之餘,暗替這對歷盡滄桑的夫婦,給 
    以無限的同情。 
     
      「你們何時才到達那裡?」熊帑主問。 
     
      「就在第二天我們即到了,但僅住了一晚,因擔心會期已近,所以辭別邵寬而往穿 
    雲峰,不想恨天姥姥要同來而外,邵寬也堅持要來見識一番,所以便一齊到了穿霎峰, 
    可是出人意外的,那裡竟一個人也沒有!」 
     
      「那裡還有人!」中州隱俠道:「龍兒東海未歸,我一直躲在此地,連我那老伴, 
    也突然發了老興,匆匆到此地來了呢!」 
     
      「是呀!」老化子道:「就是因為見不到人,可把令愛急的不得了,以為家中出了 
    什麼不幸哩!」 
     
      「這孩子也太多心了!」中州隱俠豪邁的道:「將來不敢說,但在目前,誰要想到 
    穿雲峰去撒野,我想他須得仔細思考一下!」 
     
      「你不要吹大氣,就今天來的那位白衣少女,你自問能否勝得過!」 
     
      中州隱俠的話剛落,鐵扇書生即從旁接口說著,立刻把個一代大俠問得無言以對, 
    面色黯然的隱憂起來。 
     
      「老窮酸,不要儘長別人的志氣,我不信她能高過我們的白小俠!」 
     
      「老漁翁,此刻不是勝不勝過的問題,就是不能勝,我們也不會打退堂鼓,捨上這 
    把老骨頭也得和符立拚一下!」 
     
      「大家不要爭了,還是先把人手分配一下,等白小俠一到,我們立刻就走!」 
     
      「對!快分配任務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正叫著,忽見窮家幫的一個弟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來報 
    告一個驚人的消息,直把大家聽得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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