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嚴懲惡賊】
寥燕秋心中好笑,問道:「你適才說那鐵籐苗,卻是在何處?」
林重眼珠一轉,心中暗打主意,說道:「女俠,我若說了,是否可饒我一命?」
趙敞與寥燕秋全是心軟之人,見他少了一臂,又跛了一足,諒也不能再作什麼惡事
,再加林重又滿面乞憐哀求之狀,因此兩人同聲道:「快說,若以後不再為惡,便可饒
你不死!」
粉蝴蝶林重吸一口氣,眼睛又看了一下頂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尖,道:「那鐵籐苗在
十萬大山中心獨居峰頂居住,總共為數不過兩百來人。」
趙敞一聽「獨居峰」三字,心中一呆,暗想這名字好熟,好像是薛老三曾對自己提
起過一般,但想了一會,卻又怎樣也想不起來,便問道:「獨居峰?」
林重見問,面色突然大變,半晌,才始轉了過來,但已被寥燕秋覺察,叱道!「賊
子!可是還敢訛騙人麼?」
林重急迫:「怎敢,若是有一字虛言,此生萬箭攢心而死!」
寥燕秋見他罰出如此重誓來,不禁伸了伸舌頭,趙敞便也信了,兩人不願再見林重
的膿包相,便手拉著手兒,走了出去。
那林重掙扎著站了起來,望著兩人背影,露出一絲獰笑。
趙敞和寥燕秋兩當然沒有看到,心想鄭可既在廣州,則麥蓮也一定在的,若是那搖
身萬變陳一鶴先到廣州,鄭可此人,只為自己,不管別人,說不定真會將麥蓮騙去鐵籐
苗酋長吉猛多處換取「觀諱劍」的,因此兩人心中俱都知道,必需趕在陳一鶴的前面,
天色雖黑,也不止步,逕撲廣州而去。
行了一夜,到第二天天明時分,忽見來往行人,態度個個有異,更奇的是無數清兵
,或十個一堆,或七八個一隊,全自廣州城中蜂湧而出,喧嘩之聲震天,而不少的頑童
,更手持石子,丟擲那些清兵。
趙敞與寥燕秋兩人看得大為出奇,心想廣東、廣西,已全為清兵所得,怎地老百姓
還這樣大膽?
正在猜想,已漸漸行近城腳,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滿州軍官,狼狽不堪地自城門走
出,手中也無兵刃,對著那些清兵,「吉吉咯咯」大叫了一陣,趙家兩人並不懂他在講
的什麼,但卻注意到了那些清兵,個個是滿人。
清兵自入關以後,兵力不敷,強征漢人入伍,那些滿人作威作福,個個都是當了軍
官,怎地現在會如此狼狽?
寥燕秋看了一會,想不出究竟來,一面又聽得城內城外,老百姓歡聲雷動,爆竹聲
兒此起彼伏,比過年時還要熱鬧。
寥燕秋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問不出個究竟,不耐煩起來,足尖一點,人便凌空一丈
,逕撲那滿州將官而去。
那將官也會些武藝,一見寥燕秋撲到,身子一側,一掌拍來。
寥燕秋巴不得有架可打,一個「千斤墜」,身軀急速下沈,甫一落地,便是一招「
勾蕩腿」,足尖一勾,那將官站立不穩,「叭」地一聲跌倒,寥燕秋哈哈大笑。
那將官一骨碌站起,怒吼一聲,疾撲過來。
寥燕秋又向旁一閃,順手一扯,那將官又跌倒在地,這次寥燕秋用了買力,摔得甚
重,鼻腫目青不住的哼著。
寥燕秋大喝道:「不過問妳幾句話,你動手作甚呢?」
那將官給她摔了雨交,還要給她埋怨,不禁啼笑皆非,沒好氣道:「你問什麼?」
寥燕秋道:「你們不在城市中作威作福,卻如喪家之犬般逃出城來,為什麼?」
那將官並不回答,瞪了她一眼,回身大聲呼喝幾句,那數百清兵,全都列成隊形,
向西走去,那將官也跟在後面,寥燕秋見他並不回答,趕了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辮子,
還待喝問,忽從路旁閃出一個老者,道:「姑娘放他去吧,這般賊子,已沒甚威風了!
」
此時,趙敞也趕過來,唯恐寥燕秋講話得罪老人,忙作了一揖,道:「老丈此言何
解?」
老者捋鬚呵呵笑道:「這叫做天不滅漢,滿清韃子,已要滾出兩廣了!」
寥燕秋急道:「莫非是飯桶皇帝打了回來不成?」
趙敞卻說道:「難道天地會好漢捲土重來?」
老者道:「都不是。」
兩人急道:「卻是為何?」
老者面帶喜容,道:「昨日四月初十,李統兵率領兩廣車馬,投順明廷了!」
趙敞與寥燕秋兩人聽後,心中又喜又驚道:「老丈此話當真?」
老者道:「老漢年紀都有一把了,莫非還拿你們小娃子作耍?這一隊滿洲韃子,便
是被李成棟趕了出廣東的,永歷皇帝不日便自滇邊返粵了!」
寥燕秋再不疑惑,一把拉住趙敞,在人叢中擠進成,只見城中不論男女老少,個個
喜氣洋洋,大罵滿清韃子。
兩人更信是事實,剛才兩人還將李成棟恨之切骨,現在卻不禁讚嘆他究竟未失漢人
骨氣,兩人一商議,逕向總兵府而去。
到了門前,見守兵已改了裝束,樣子極為滑稽,不倫不類,便問道:「李總兵在麼
?」
那些兵丁見是兩個少年男女,並不放在心上,隨口答道:「總兵有事!」
寥燕秋心中有氣,雙臂一振,四五個兵丁應聲跌倒,她再一拉趙敞,兩人直闖進去
。
竟無人敢攔阻,直被闖至大堂之上,聽得大堂後面,有人大聲講話道:「如今我已
依了你,你又怎樣?」
寥燕秋認得是李成棟的聲音。
只聽另一女子聲音道:「自然一言為定!」
兩人又吃了一驚,原來那聲音分明是南海漁女石小蘭!
寥燕秋再他忍不住,大叫道:「石小蘭,可是你麼!」
只聽一陣「嗆啷」之聲,一個女子,手持三股魚叉,走了出來,面色黝黑,容顏俏
麗,正是石小蘭。
石小蘭乍見兩人,也是一呆,接著問道:「你們來此作甚麼?」
趙敞照實說道:「找千面郎君鄭可。」
石小蘭一楞,魚叉一幌,說道:「找他作什麼?我也正要找他呢!」
寥燕秋道:「你又為什麼找他?」
石小蘭嘆息一聲,道:「找不找他,都是一樣的了。」
趙敞、寥燕秋兩人聽不明白,正想再問,大堂之後又轉出一個壯漢子來,貌相極為
威武,裝束奇特,非清非明,身上一件大官兒的袍子,猶如戲服一般,寥燕秋見了,笑
道:「李總兵,你不失是個大大的好漢!」
那人正是李成棟,聞言苦笑了一下,並不回答,卻對石小蘭道:「小蘭,你先進去
息一下再說,病體未愈,別太勞累了!」
言辭之間,異常關切,並且聲調柔和,與他那大個子,極不相配。
趙敞與寥燕秋兩人看得暗暗稱奇,李成棟道:「兩位來此何事?」
趙敞道:「千面郎君鄭可現在何處?」
李成棟向石小蘭看了一眼,說道:「不知道,下官事繁,兩位請出吧!」
寥燕秋踏前一步,道:「我們找他有事,非說不可!」
此時,石小蘭已轉進內室,李成棟方低聲說道:「別讓小蘭聽到,鄭可昨日下午,
便帶了那姓麥的姑娘,不知去向了!」
兩人一驚,道:「卻是為何?」
李成棟說道:「下官歸順大明,他恐怕罪孽深重,難以容於朝廷,故而先走了!」
趙敞一聽,道:「小秋,這樣一來,那觀諱劍他更是勢在必得,若碰上了陳一鶴,
蓮師姐不得了,我們快去找!」
寥燕秋向李成棟看了一眼,道:「等一等。李總兵你怎地忽然反起滿清來?」
李成棟嘆一聲,並不回答,半晌才道:「天命耳!」
寥燕秋一撅嘴,咕嚕道:「洩什麼文!」
身子一扭,走了出去,趙敞跟在後面,在街上亂鑽,見有幾幢朱漆大門的房子,正
被百姓圍著在鼓噪,更有將石子擲了進去的,一問,知道是降清的明官住宅,小伙也想
擠在裡面生事,被趙敞勸止,出了城門,竟不知向何處去找鄭可才好。
(按:李成棟率領清兵,佔領兩廣之後,於是年四月初十突然歸順明廷一事,《明
史南略》、《粵事記》等書,均有記載,李成棟何以如此,是歷史上的謎,唯知其係受
一女子影響而已。)兩人走了半晌,趙敞忽道:「小秋,那李成棟領清兵入粵之時,民
眾恨不得生咬其肉,如今卻對他如此擁戴,可知為惡為善,俱不過是一念之差而已!」
寥燕秋道:「怕也要看人而為,若是鄭可這樣,即使改邪歸正,怕也沒人信他!」
寥燕秋道:「對啊!咱們上古兜上去截他!」
兩人立即折了回去,那古兜山在廣州正南,兩人一上了路,便施展輕易功夫,加緊
趕路。
此時,李成棟歸順明廷的消息早已傳開,沿途小鎮,俱都異常混亂,滿清兵丁,紛
紛西逃,兩人一路的行來,也碰到了不少,寥燕秋是一個也不肯放過,不消三日,那天
下午時份,已來到古兜山腳下,兩人不禁猶豫起來。
趙敞道:「小秋,莫非我們逕去紅雲宮找他?」
寥燕秋伸了伸舌頭,道:「我們可打不過紅髮真人!」
趙敞道:「鄭可先我們一日而行,他路上又沒有阻攔,定已上了上去,若不上山,
怎能找蓮師姐?」
寥燕秋沈吟道:「這樣說來,非去不可?」
趙敞道:「自然。」
寥燕秋道:「若鄭可不在,我們以後輩之禮去見紅髮真人,久聞紅髮真人自許為武
林中老前輩,必不會出手傷我們。」
趙敞道:「若鄭可在呢?」
寥燕秋白了他一眼道:「逃還逃不脫麼?」
趙敞一想不錯,便向途人打聽紅雲宮的道路。
途人一聽「紅雲宮」三字,便都面有尊敬之色,指點唯恐不詳。
夕陽尚未西下,紅雲宮已遙遙在望,只見山頭之上,一溜紅牆,映著斜陽餘暉,正
如一團紅雲也似,而隨風飄來的鍾磬之聲,更令人有出世之感。
兩人心想紅髮真人果然不愧為武林大宗師,便是他居住之處,也如此氣派。
又行了不多久,已來到紅雲宮外的廣場之上,只見圍牆高聳,氣象莊嚴,寥燕秋如
此頑皮之人,也不禁收起了淘氣的姿態,和趙敞緩緩的走了近去,還未近門,便聽得一
聲玉磬之聲,清脆悅耳。
從門前的上亭中,閃出兩個小道童來,問道:「兩位來紅雲宮何事?」
寥燕秋怕趙敞楞頭楞腦,講話出毛病,心知到了此地,講話非圓滑不可,便客客氣
氣地道:「敢問小道長,江湖上大大有名的千面郎君鄭可,是否在此?」
趙敞聽了不順耳,便瞪了她一眼,寥燕秋裝著不見。
那兩個小道童說道:「兩位原來是找鄭師哥的,他自去年秋天下山以後,未上山過
。」
趙敞插嘴道:「不會吧?」
兩個小道童眼一翻,道:「我們在山上不知道,還是你知道不成?」
趙敞碰了一個軟釘子,作聲不得。
寥燕秋雖然心中有氣,但唯恐得罪了紅髮真人,強忍住氣,陪笑道:「兩位小道長
,休得生氣,我那師哥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呆頭呆腦。」
那兩個小道童給她叫得喜歡,道:「你這人不錯啊!」
寥燕秋見那兩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紛裝玉琢也似,模樣甚是可愛,心中也覺好玩
,便道:「不錯,我這人最好說話了,兩位小道長怎生稱呼?」
兩個小道童不過十二三歲年紀,被寥燕秋「小道長」前,「小道長」後,叫得心中
歡喜,便道:「我們一個叫觀月,一個叫賞風,乃師祖門下,第三代弟子,鄭可便是我
們師哥。」
寥燕秋道:「難怪小小年紀,便有這等武功造詣,可佩可佩!」
看官!寥燕秋何嘗知道這觀月賞風雨童子有什麼本領,不過是順口胡謅,以求全身
而退罷了,那兩童子聽了,心中卻是得意,著實將寥燕秋當作好人,因此日後眾俠闖紅
雲宮,赴端午之會,寥燕秋得兩小道童之助,佔了不少的便宜,眾人竟因此而得救,此
是後話,暫且表過不提。
兩人既然見鄭可不在,再一商議,趙敞說要去尋找師父,寥燕秋吵著要去十萬大山
獨居峰,鐵籐苗處討些鐵籐,並道萬一鄭可聽陳一鶴的話,也可從中行事,趙敞只得依
了。
花開一枝,難表兩頭,如今放下趙敞與寥燕秋不表,單說鄭可自在花山受傷之後,
便帶了麥蓮,連夜回廣州而去,剛休養了一晚,覺得好了許多,忽聽宅外喧嘩,一探聽
,這時李成棟反了。
鄭可本擬第二天一早,便去拜見李成棟的,不知何故,心中吃驚不已,出牢一看,
只見街頭老百姓歡呼,清兵人人狼狽,忙扯了腦後假辮,改了裝束,道:「蓮妹!李成
棟這廝反覆無常,我們上祖師爺那兒去!」
麥蓮情深款款地一笑,道:「不管什麼人反清反明,我只同你在一處。」
鄭可心中煩亂,並不領麥蓮的情,再加麥蓮自懷孕之後,連日嘔吐,不思飲食,身
子消瘦了好些,俏臉更是黃得可憐,鄭可對她的情意,已經不知不覺中淡了許多,只不
過礙著江上燕將他在花山總寨救下時那些言語,不敢有所行動罷了。當下便道:「快些
動身,遲怕有變!」
兩人草草的收拾了些東西,也不帶從人,便出城而去。
一出城,迎頭便撞上了陳一鶴。
陳一鶴見鄭可,便喘氣道:「鄭兄!好險呵!」
鄭可不知他所言何指,道:「什麼事?」
陳一鶴將在廟中遇見趙、寥兩人之事說了。
鄭可心中將兩人恨之切骨,得劍之心越切,道:「陳兄,那劍可有消息麼?」
陳一鶴斜睨了麥蓮一眼,鄭可會意,當下兩人不再言談,那晚三人在客店中宿了,
晚飯時有酒有肉,大吃一頓,麥蓮仍是懨懨地,吃不下什麼東西,先回房去睡了。
陳一鶴見麥蓮已去,才道:「千面郎君,小弟有一計劃在此,說了出來,若有得罪
,千萬別怪。」
鄭可自敗在趙敞手中之後,心中怨毒已深,他知道紅髮真人有七七四十九手「七煞
劍法」,厲害無比,自己幾次要他傳授,紅髮真人皆推托道,這套「七煞劍法」非同小
可,若沒有削金斷玉的利劍,學了也是無用。因此鄭可鏤心刻骨地想得了「觀諱劍」,
習此一套劍法,在端午之會時,報仇雪恨。聽得陳一鶴說劍在鐵籐苗手中,已經涼了半
截,此時聽說有辦法,不覺精神一振。
陳一鶴又左右一望,見店堂中別無他人,只有一個遊方僧人模樣的和尚,面前堆著
幾個素饅頭,正在伏案磕睡,鼾聲調勻。
陳一鶴是做慣了賊的,心也最細,唯恐自己的計謀被與麥蓮有關的人聽到,定不肯
放過自己,因此細心數了一下。
原來真睡假睡,皆可從鼾鼻息中探知,真睡著的人,呼息調勻,每一次吸氣,所隔
時間全是一樣的,而假裝睡著者,則不一樣。這原是竊賊拜師,第一條須學的本領,陳
一鶴自然知道。
數了幾下,那和尚果然是真睡,便放心道:「那鐵籐苗勇猛無比,週身刀槍不入,
若要恃強硬搶,怕難以到手!」
鄭可不耐煩道:「你快說妳的妙計,如今江上燕也立誓要尋此劍,若讓她先得了,
再想到手,比登天還難!」
陳一鶴吃驚道:「江上燕?此話果真?」
鄭可怒道:「陳一鶴,多廢話則甚?你只要能為我找到了此劍,我便將紅雲宮秘傳
武功,任你揀上三套,還不滿足麼?」
陳一鶴面有喜色,附過身去,道:「那鐵籐苗酋長吉猛多獨好女色……」
鄭可道:「這還不容易,我們挑幾個女子送與他,不就行了?」
陳一鶴聽了,將頭搖得「博浪鼓」也似,道:「鄭大哥,吉猛多閱人甚夥,尋常女
子怎能得他的眼?」
鄭可道:「這卻如何是好?」
陳一鶴心中暗想,以你之聰明才智,我話已講到此處,豈還有不知之理?但陳一鶴
也知道鄭可雖然心知肚明,這種話也不會出諸他的口中,因此乾咳一聲,道:「小弟有
一言,鄭大哥不要見怪。」
鄭可若無其事,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說道:「但說無妨。」
陳一鶴又向四面一看,見顧客已更稀少,只有那個遊方僧人,還在磕睡,便道:「
海底蛟麥榮之女,姿色過人,必能獲吉猛多賞識!」
一言甫畢,鄭可突然面色一變,拍桌道:「陳一鶴,我一直當你是一個朋友,怎地
講出這等話來?」
陳一鶴猛地一怔,暗想鄭可莫非真的愛上了麥蓮?與己有利之事不作,這與鄭可為
人太不相似,因此竟講不出話來,看鄭可時,又氣呼呼地飲了一杯酒。
陳一鶴猛地想起,鄭可之奸詐,世間罕有其匹,自己剛才猜到他不肯先提出此事來
,實在還只有猜到一半,敢情連自己提出之後,也還要裝模作樣,故意責斥,以便以後
若有什麼人說起,這責任便全不在他身上了。
陳一鶴想起自己和如此工心計的人在打交道,不禁起了一陣寒意,但繼而暗想,此
事成功之後,自己好處太大,紅髮真人三套絕技,雖不足仗以橫行江湖,但也可成為一
等好手,因此想了一會,雖然明知鄭可心中願意,表面拒絕,弄得不好,甚至會動手打
人,但仍道:「鄭大哥,古語窮則變,變則通,現在端午之約,迫在眉睫,若無稱心利
器,怎能克敵?更有道:妻子如衣服,海底蛟之女與大哥名分未定,人不風流枉少年,
若與一個女娃子相好後,便終身拘泥,有甚趣味!」
陳一鶴這一番話旁敲側擊,但卻正好打入鄭可心中,鄭可見麥蓮懷孕之後,早就想
到未奉母命,難以成婚,但卻又戀著麥蓮的姿色,不捨得一下子就丟棄,心中正在取捨
兩難,聽陳一鶴說,心中已在不住地點頭,然而面上仍是一副怒容,道:「一鶴兄,我
鄭可豈可始亂終棄?」
陳一鶴知他心中已經活動,一時忘形,「呵呵」大笑起來,笑到一半,便是一驚,
偷眼看那遊方僧人時,還睡得正熟,口角流涎,店小二也是東歪西倒,倦態畢呈,心又
放下道:「鄭大哥你,腹中詩書,勝弟萬倍,想不到如此拘泥不化!」
鄭可苦笑一下,道:「依你之計若何?」
陳一鶴將聲音壓低,道:「依弟之計,你與那丫頭說上古兜山紅雲宮去拜謁師祖。
那丫頭豈能分得出那裡是古兜山,那裡是十萬大山!小弟則今晚就起程,去吉猛多處,
和他講明一切,那吉猛多見了這個丫頭,豈有不魂飛魄散之理呢,到時觀諱劍穩可到手
,端午之會,若是動起手來,誰是你大哥的手腳?」
鄭可心中被他越講越活動,道:「十萬大山幅員廣闊,那吉猛多住在何處?」
陳一鶴嘴唇一動,想要講了出來,忽然停口不語,以手蘸茶,在桌上寫道:「在鐵
峰,滿是黑石,除鐵籐以外,片草不生。」隨寫隨抹,等到寫完,一個字也不留,但卻
道:「小弟也不很清楚,到那裡一問,怕不知道了。」
鄭可見他如此仔細,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心想此人身懷兩種絕技,一是擅制人皮
面具,一是口技驚人,將來若武功上還有成就,倒可大大利用,想至此處,沈吟一陣,
道:「一鶴兄,小弟有一要求,不知吾兄能否應承。」
陳一鶴一驚,暗想鄭可不知又要搗什麼鬼,便道:「大哥請說。」
鄭可道:「我們兩人論機智則江湖罕有其敵,小弟想與大哥結成異姓兄弟可好?」
陳一鶴正有利用鄭可之意,聞言大喜,正是勾心鬥角,兩個肝人,各為自己,當下
一講便成。
陳一鶴年紀長,鄭可年紀幼,便改了稱呼,兩人各盡了三杯,聽得更漏已敲三更,
剛準備回房去睡之時,忽聽客店大門「碰」地一大響,一條高大人影,將門踹開,直闖
了進來。
那人一面闖進,一面潑口大罵道:「王八羔子,操你十八代的祖奶奶!」一面氣喘
吁吁。
鄭可一聽那聲音,心中便是一凜,急道:「大哥,可有人皮面具在?」
陳一鶴在懷中一探,便取一張人皮面具在手,鄭可接過向面上一套,一個俊俏郎君
,立刻變成一個醜陋男子。
鄭可將面具套好之後,才敢抬起頭來看那大漢,一望之下,卻忍不住「噗嗤」的一
笑。
那大漢目不轉睛,向鄭可上下打量一會,喝道:「王八羔子,有什麼好笑。」
陳一鶴眼一瞪,就要還嘴,卻被鄭可暗下一檔手,陳一鶴不知何故,遂隱忍不發。
那大漢正是花山七十二寨大寨主楊光林,但此時卻不知為何,一臉絡腮鬍子,被人
齊齊整整,剃去了右半邊,面上半黑半白,已是滑稽之極。頭上頭髮,卻被剃去了左半
邊,露出了青滲滲的頭皮,益發令人捧腹。
看他面上,怒氣沖天,鄭可暗想楊光林武功也自不強,誰敢這樣大膽和他開此玩笑
?莫非是江上燕麼?
想到了江上燕,鄭可不禁冒汗,心想自己計謀若為江上燕所知,真個死無葬身之地
了,但繼而一想,江上燕為人陰沈,卻無此閒心去開楊光林的玩笑,仗著面具神妙,楊
光林亦認他不出,便靜坐旁觀起來。
只見楊光林揀了一副坐位坐下,蒲扇般大小的手,捏了拳頭,在桌上「砰砰砰」地
一陣亂搥,喝道:「拿酒來,拿肉來!」
那店小二睡眼矇矓中見他闖進。再見他兇神惡煞也似,早已嚇得腳都發軟,聞言忙
一迭聲地答應著去了。
楊光林伸手摸了摸那半邊光禿禿的頭頂,又摸了摸半邊光禿禿的下巴,又罵道:「
媽拉巴子……」忽然一頓,說道:「媽拉巴子,莫非是小丫頭搗的鬼?」又自言自語的
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小丫頭趕著和小哥兒到十萬大山去,怎會來開我的玩笑呢?
」
講至此處,面色漸漸緩和,到後來竟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到一半,又自言自語說道
:「小丫頭和小哥兒兩人,看來好上啦,倒要問他們師父討一杯喜酒喝。」講完又笑了
起來。
鄭可和陳一鶴看了,只覺他傻得有趣,但聽他笑聲,竟越聽越不像,猶如在哭的一
般,兩人再一細看,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楊光林雖然還在笑,但兩眼直瞪,手足亂舞,看樣子辛苦極。
鄭可得紅髮真人授藝,那紅髮真人如海內一等點穴大家,鄭可一看便知,就在這剎
那之間,楊光林已被人點「笑腰穴」是以一笑之後,還在不斷大笑,可是那笑聲,即是
辛苦已極。
鄭可心中暗暗吃驚,目前店堂之中,只有自己、陳一鶴及遊方僧三人,自己兩人是
斷然不會出手點穴道的了,難道那遊方和尚竟然是一位江湖異人?
看楊光林笑腰穴被點之時,自己毫無知覺,則出手者必是用暗器點穴無異。
陽光林一身橫練內功,江湖馳名,若非內力深甚,怎能輕易將他點中。
可是看那遊方和尚時,仍是口角流涎,睡得極為香甜。
鄭可想了一會,見陽光林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眼怒凸,他本來極恨楊光林,暗
想:「哇!這個正是報應!」
剛一想完,忽覺自己腰間也是一麻,暗道不好,急忙運氣相抗,變換全身穴道方位
,但已自不及,一個「哈哈」,已打了出來,接著「嘻嘻哈哈」大笑起來,但總算紅髮
真人對閉穴開穴有獨得之法,鄭可一面笑,一面仍勉力將穴道衝開,喘著氣止了笑,看
楊光林時,他已止住大笑,一面怒容,望住自己。
陳一鶴此時也覺得情形有異,忙道:「賢弟,你也著了人家道兒麼?」
鄭可尚未回答,楊光林已虎吼一聲,撲了上來,罵道:「王八羔子,原來是你!」
還未撲近,便是「呼呼」兩掌。
鄭可只道真面目已被他認出,見他掌風凌厲無比,不敢硬接,伸手在桌上一按,人
便躍後丈許。
那陳一鶴武功雖然平常,但見機卻快,也已退開。
楊光林兩掌俱都打空,也算那椅子桌子合該遭殃,一陣「乓乒拍撻」之聲,全部碎
成一片片,將掌櫃的驚動,走了出來一看,嚇,屎滾屁流,軟癱在地。
楊光林一見兩掌落空,手在腰間一扯「嗆啷啷」將三節棍抖得筆直,指著鄭可與陳
一鶴罵道:「媽拉巴子,敢一路尋老子開心,現時倒不敢動手了麼?快上來吃我一棍吧
!」
「呼」地一聲,「橫掃千軍」,棍尖亂顫,分點兩人。
鄭可聽他如此說法,知他並未將自己認出,他知楊光林乃是個莽漢,若與他講理,
再也講不清的,因此一見棍到,身形微矮,一閃避過,五指箕張,欺近身去,一掌似拍
非拍,似推非推,逕向楊光林胸口按到,五隻手指,竟然分點他胸前「巨闕」、「上腕
」、「期門」、「中腕」、「建里」五穴。
楊光林大喝一聲:「好厲害的點穴法!」
手臂向後一扯,硬生生的將三節棍抽回,「蹬蹬蹬」向後退了三步,方得避過。
他這裡一退不打緊,卻差點兒撞翻了那遊方僧人所坐的那副座頭。
說也奇怪,大堂已鬧得天翻地覆,但那遊方和尚卻還兀自低著光頭鼾聲大作,睡得
極為香甜。
陽光林退定之後,心中暗想點穴手法如此厲害的,天下除紅髮真人以外,再無第二
個,他因屢中鄭可奸計,對紅髮真人也恨之切骨,罵道:「好雜種,原來和紅髮禿驢有
牽連!」
「呼」地一棍,又己盪出。
一棍擊出之後,身形陡進,左手乘隙一掌,欣向陳一鶴肩頭。
陳一鶴猝不及防,「蓬」地一聲,被擊個正著,「啊呀」慘叫一聲,一條左膀,頓
時軟了下來。
鄭可見勢不好,此時大有用陳一鶴之處,不要枉死在這裡,便叫道:「一鶴兄,你
快奪門而出,依計行事,別耽誤了!」
陳一鶴也見這裡有些古怪,不思久留,聞言答應一聲,鄭可一招來拂楊光林小腹,
楊光林忙不迭還招,陳一鶴已奪門而出。
楊光林並不知鄭可口中「依計行事」四字何意,但他聽鄭可一開口,那聲音熟到了
極點,不禁一怔,小腹竟差一點為鄭可所算,忙橫棍來格,退後一步,說道:「兀那廝
鳥,妳是什麼人?」
鄭可知道剛才講話已露出了破綻,此時那裡還肯開口?他倒不是怕打楊光林不過,
而是怕自己計議已定,若給楊光林一認出,恐怕又召了清波上人、喬導、齊星中等人到
來,則不但寶劍落空,而且還有大麻煩,且今李成棟已經反清,靠山已失,自己一個人
,如何能對付?因此就一聲也不出,順手在桌上撈了兩根竹筷子在手,一分一台,一個
轉身,竟來至陽光林的背後,再把筷子一分,疾點他的背心的「神道」、「至陽」兩穴
。
楊光林又喝一聲:「好俊的點穴法!」三節焜自下而上,倒捲過來。
那三節棍原是三節鐵棍,照理怎樣格法,至多也不過成為一個三角形,但楊光林棍
法純熟,臂力極雄強,這自下而上的一揮,看來竟是一個圓圈,逕纏鄭可手腕。
鄭可心中喝一聲采,暗叫這個傻大個兒還真有一手,足尖一點,便想躍起避過,但
忽然覺得足踝上「懸境」穴一麻,那情景宛若剛才「笑腰穴」被點之時一般。
鄭可大吃一驚,人不禁向下一沈,就這樣微一耽擱之間,楊光林棍帶風聲,已掃到
面前,急得他連忙使一個「鐵板橋」,並還硬使上乘輕功,移形換位之法,向旁陡地移
開三尺。
楊光林那一招自下而上的棍法,喚著「星辰倒懸」,一招之後,三節棍揚起,緊接
著便猛地下沈,又是一招「瀑布飛瀉」,一上一下,厲害已極。
鄭可也算得真是機智絕倫,竟然識破了楊光林會有此一著,因此才「移形換位」與
「鐵板橋」齊施,安然的避開。
避開之後,腳踝上麻脾感覺已失,活動自然,但看楊光林時,原來像是想乘勢來進
攻,但突然間身軀一沈,三節棍也垂了下去,鄭可心中大喜,再不怠慢,一步跨過,竹
筷子戳向楊光林的「絲竹空」穴。
但一招還未使出,倏覺一陣大風,橫在兩人之間,一看卻是那個遊方僧人在伸懶腰
,兩手向上伸出,手指微屈,會家眼中一望而知,那和尚雖是在伸懶腰,實則乃是在使
內家劈空掌,鄭可與陽光林兩人同時吃了一驚,一起後退三步。
那僧人懶洋洋抬起頭來道:「我要在這裡睡上一會,傻大個子你又來吵些什麼?好
不識相。」
楊光林一聽,怒吼道:「原來是你!卻累我錯怪了好人!」三節棍舞成一個圓圈,
「呼」地一聲,直砸過去。
看那聲勢,即使是一個石頭人,也要被他砸得稀爛,但那游方和尚卻還好整以暇,
在整理那隻化緣用的長形包袱,鄭可暗想楊光林棍去如風,賊禿看你怎生躲避!
誰知楊光林去勢如此勁疾的一棍,砸到半空,突然手臂向懷中一帶,三節棍稍稍向
下,竟來砸他自己腳背,鄭可此時看得清楚,見那和尚只不過是指微揚,不知發出了什
麼暗器,打在三節
棍上,以楊光林之神力,竟然會把握不住,可知其內力之深甚,但是左思右想,武
林中是又沒有這樣一個和尚。
楊光林一棍非但打不中和尚,還要自己慌忙避過,氣得他哇哇大叫,道:「賊禿,
今日有你無我!」「呼」地又是一棍。
這次那和尚卻雙手抱頭,拖著草鞋「達踢」的亂響,跑出門去,一面跑一面叫道:
「有我無你,有你無我,有你的頭髮,就無我的頭髮,如今再剃你那半邊頭髮,我和尚
就可以還俗吃狗肉了!」
楊光林一見和尚逃出,忙隨後追去,罵道:「狗賊禿,果然是你剃了我的頭髮,差
點當作是鬼丫頭哩!」
兩人一呼一叫,一眨眼就跑遠了。
鄭可見人跑遠,心中暗暗的慶幸,那掌櫃的和店小二,見人跑了,方敢走將出來,
見傢俬已被打爛不少,只得自呼晦氣,忽然又在那和尚的桌上見一錠紋銀,足有五兩來
重,又喜得眉開眼笑,鄭可看了只覺好笑,自管自回房去。
才一進屋,見麥蓮睡得正甜,想是等著他回來,油燈並未吹熄。鄭可不想驚醒她,
悄悄地走了近去,麥蓮略有覺察,翻了半個身,又沈沈睡著。
鄭可看了一會,一狠心,暗道:「天下美麗的娘們有的是,眼前除了將她送與吉猛
多,以換取觀諱劍外,別無他法,再加自己與她名份未定,便自有了胎兒,傳說出去,
也難以做人,無毒不丈夫,怎地理會得了這許多?」
想罷,一踩腳,誰知道麥蓮驚醒,星眸微睜,道:「可哥哥,快睡吧!時候不早了
。」
鄭可到底心虛,臉上一陣紅白,但麥蓮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會有如此狠毒
主意,當然不會注意,鄭可見她已醒,便急道有人尋仇,將她從床上拖起,連夜出店揀
了一條小路走了。
卻說楊光林大踏步地追了出去,仍與適才天剛黑就遇那和尚,把他戲弄時一般,看
他只是在自己前面不遠處慢吞吞地走著,可是卻用盡吃奶氣力,也追趕不上。
追不一會,已來至荒山野地之處,楊光林實在氣不過,大罵道:「狗賊禿?你為何
剃了我一半頭髮?」
那知和尚回頭嘻嘻一笑,道:「和尚做厭了,想還俗,不剃了你的頭髮,來找個替
身,怎地能夠?」
楊光林怒道:「如今卻又不見你長半邊頭髮來?」
那和尚道:「若長了出來便怎地?」
楊光林吁吁地停了步,暗想天下那有這種怪事?氣道:「若你能長出半邊頭髮來,
我這半邊也給你剃了去!」
和尚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
楊光林道:「駟馬難追!」
和尚又是一笑,伸手在光頭上一抹,道:「你看!」
(請續看第三部)
談倪匡小說寫武俠小說的人,通常本來都是武俠小說迷,我也正是
如此,從開始看武俠小說到現在,算來已有二十年了,前面十幾年只是看,後面六七年
,不但看,而且還寫,寫得雖不大怎麼樣,看的資格總不算淺了,一本小說是好是壞,
我總還能看得出來。
有的小說能令人看之後熱血奔騰,基至熱淚滿腮,有的小說卻令人一看就想睡覺—
—後面的一種雖可代替安眠藥,我卻寧可失眠,也不願拜讀這樣的大作。遺憾的是,要
寫出一本令人感動,令人著迷的小說來,並不是件容易事,那不但要有才能,有技巧,
還得有敏銳的觸覺,豐富的情感,生動的想像力……這樣的人實在並不太多,但也並非
完全沒有,昔年的名家不說,能令人一看他們的小說,就拾不得放手的人,至少有六個
。
鄭澄因的蒼勁嚴謹,朱貞木的奇情綺麗,王度盧的清雅婉約,徐春羽的鄉土風味,
白羽的平實精密,以及還珠樓主的空靈博大,多姿多采,就全都是令人百看不厭,蕩氣
迴腸的。
能將這六個人的長處都融合在一齊的人,寫出來的小說豈非更了不起麼?只可惜這
樣的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生出來,能將這其中兩三個人的長處合而為一的人,據我所
知,也不過只有一個。
這一個就是「倪匡」。
他寫的小說縱橫開闊,有還珠的氣勢,朱貞木的綺麗,王度盧的清雅。只不過他的
佈局更奇秘,更詫異,他的寫法更新。當然,他的小說也並非沒有缺點,但我相信,看
過他小說的人,都不會記得這些缺點的,這正是如大家若能見到捧心西施,只覺其美,
還有誰會記得她有心臟病呢?
倪匡寫的武俠書,在港九以及柬南亞歐美各地,已享譽多年,在台灣出版單行本,
還是第一次。
現代武林倪庄系列小說8南明潛龍傳(共四部)9玉女金戈(共二部)10六指琴魔(共四
部)諸葛青雲告讀者書諸葛青雲青雲自執筆為「小說家言」以來,頗承海外讀者錯愛!
遂受寵若驚,勤勉從事,四十年間,成書百餘部,福善儆惡,勸孝忠,雖刀光劍影,筆
筆皆挾風雷,但世道人心事事皆尊仁義,捫心自問,尚無重大隕越!
今「俠稗」新著與作者均稀,舊書又多殘缺,無以饜讀者之欲!「金蘭」主人乃與
友好合作,細選精醉,再版青雲著作,並可能發行「豪華本」,俾使「俠稗」之精美程
度,更上層樓、達到既便閱讀」,又值「收藏」境界!
資方既「盡美」、勞方應「盡善」,始期「外型」與「內容」配合適當!故而,青
雲正傾全力、趕寫「新著」,以報讀者,常言:「士別三日,便須刮目相看」,則「書
別三年,必然「絕招層出,橋段翻新,噱頭造反!」敬請讀者們少抽幾包香煙,少嚼幾
枚檳榔,以「節資」留作「買書錢」也,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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