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失而得復】
若是鄭可內力深湛,這一扇一掌,小灰便禁受不住,但是鄭可功力尚未至此境地,
是以小灰只覺一陣疼痛,怒吼一聲,回過身來,舉臂便撈,一吃了虧,七招「愚人拳」
早已不記得再使喚,長臂飛舞,全無章法,不一會,便又吃了鄭可數掌,仗著皮堅肉厚
,並不在乎。
鄭可剛才分明已點到了牠的「尾龍穴」,而牠仍能若無其事,不禁暗暗著急,看鬼
影子時,仍是足踏觀諱劍,看來劍已難得,不如趁機逃脫的好,好在那石中黃子,已被
自己妥善藏起,四人萬找不到,因此一面與猩猩相鬥,一面笑道:「趙哥兒,妳的蓮師
姐再過兩日,便要與鐵籐苗酋長吉猛多成親了,你不去喝一杯喜酒麼?」
趙敞心中一凜,問道:「鐵籐苗在那裡?」
鄭可道:「就在獨居峰之旁,第三個山頭,石色漆黑,寸草不生的便是!」
趙敞忍不住,叫道:「我們快去救蓮師姐!」
鬼影子笑道:「早著呢,還有兩天,先累死了這小子再說!」
鄭可自然知道不能那麼容易便將他們支開,冷笑道:「只怕累不死!」「呼」地一
掌,將小灰擊退,再道:「就怕劍毒已發,解藥雖有也來不及了!」
鬼影子又一看趙敞,見受傷之處,已是肌肉發黑,知道他所言是實,便說道:「賊
子,你須一起到鐵峰走一遭,回來到此處,再令你和小灰相鬥,看累不累得死你!」
鄭可心知立時逃脫,勢所不能,既能拖延時日,以自己之機智,定有可趁之機,便
說道:「一言為定!走一遭便走一遭,怕得何來!」
鬼影子倒是料不到他竟會一口答應,暗想他人再奸滑,鬼計再多,自己只是不聽他
的,他卻無計可施,便喝退了小灰,令之抱起大灰,又叫楊光林負了趙敞,足尖一挑,
將「觀諱劍」挑起,喝道:「劍鞘拿來!」
鄭可毫無憐惜之色,解下劍鞘,丟了過去。
鬼影子接過,將劍入鞘,遞給寥燕秋,道:「好好看著,別給這廝騙了回去!」
寥燕秋道:「這怎會?」
鬼影于道:「千萬別托大!」
鄭可長笑一聲,道:一老前輩的是瞧得起鄭某人!」
鬼影子「哼」了一聲,伸手扣住了鄭可脈門。道:「起程吧!」
五人齊向鐵峰而去。
到天色微明時分,鐵峰已到,那鐵籐苗巢穴一向不准生人近內,五人還未走近,便
是「颼颼」三支毒箭,全被走在最前面的楊光林以衣袖拂落,按著,又跳出三個苗人來
。
一見鄭可去而復轉。又有寥燕秋在,還當又是獻美換寶來的,「吉吉各各」叫了一
陣。
五人之中,沒有一人聽得懂的.只好裝手勢,道是要上山見他們酋長。
那三個苗人倒也聽得懂,便帶了五人上山。
寥燕秋見他們果然身上全都砸了鐵籐,越看越覺有趣,不一會已經到了半山,只聽
鼓聲大鳴,數百個鐵籐苗圍著一圈,當中一根柱上,綁著一個人,有四個苗人,手持長
矛,矛頭雪亮,正在擲來擲去,正好在那綁在柱子上的人身旁擦過,其間直只差半分,
叫旁觀的人,也要出一身冷汗,柱旁五六尺遠,一個樹墩上,坐著一個頭大身矮的人,
正在大聲吆喝。
趙敞一見那綁在樹上的人,不禁大吃一驚,大叫道:「蓮師姐!」
那人抬起頭來,一頭秀髮,容顏美麗,果然就是麥蓮!
原來鐵籐苗那些迷藥,尋常人飲了,必要三日不醒,但麥蓮究竟是有幾分內功的人
,一覺昏迷,便運氣相抗,是以第二天半夜,便自醒轉。
吉猛多見了大喜,立時就要成親,麥蓮如何肯依?動起手來,吉猛多被她打了老大
兩個耳括子,兇性大發,啜唇一嘯,百十個苗人一起的湧來,麥蓮如何是對手,橫拖倒
曳,被綁在柱子上吉猛多氣命四個苗人,交回擲矛,起先離她身旁兩尺許擦過,愈擲愈
近,到五人趕到時,已到了鬼影子一想不好,他若走了,若不拿解藥來,便無法可想,
擒賊擒王,必須先抓到了他再說,身形一幌,跟了過去,一記「小擒拿手」,已抓住了
吉猛多的手腕,怎知吉猛多手腕上套有鐵滕,並不能藉此抓他脈門,被吉猛多友手一掌
砍來。
鬼影子罵道:「還敢動手?」用力一拉,吉猛多一個站不穩,「叭」地一聲,摔在
地上!
鬼影子足尖一挑,又將他挑起,手仍捏了他的手腕,反轉過來,喝道:「解藥拿來
!」
那吉猛多實在是懂得幾句漢語的,竟然叫道:「好漢請饒命!」
鬼影子笑道:「誰要……」
講到此處,突然聽得一聲尖叫,似是寥燕秋所發,他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原來剛才
他為救麥蓮心急,只得暫且放了鄭可。
此時鄭可卻身形飄忽,突向寥燕秋襲到,寥燕秋連解劍都來不及,只見鄭一可一掌
砍小秋頭臉,另一手逕探她腰間,抓住了劍鞘,右掌一砍,砍斷了帶子,觀諱劍已被他
奪過。
寥燕秋氣得臉色煞白,連砍兩掌,但鄭可已然拔劍在手,青光連閃,寥燕秋不敢硬
擋,那楊光林負了趙敞,小灰背了大灰,盡皆心有餘而力不足,鬼影子自已要克制吉猛
多,雖然帶了吉猛多一躍而起,但卻被鐵滕苗眾人圍了過來,大聲鼓噪,鬼影子連衝幾
衝,沒有衝出。
鬼影子一生遊戲江湖,此時卻真個發了急,喝道:「吉猛多,快喝退了那些野人。
」
怎知吉猛多兼性兇惡,此時手臂為鬼影子所制,狂性大發,那裡還肯聽他呼喊,竟
抱了一個同歸於盡之心,「哇哇」大叫數聲,那些鐵滕苗,非但不散開,而且還漸漸圍
了過來,將他們四人和大灰小灰盡皆圍在中心,有的還伸過長矛,作勢欲刺。
鬼影子心中大怒,左掌揚處,「砰砰」兩掌,砍在身旁一塊岩石上,這兩掌乃他畢
生功力所聚,何等厲害,山石雖然堅硬,也被打得石屑紛飛,鐵滕苗固然兇頑,見了也
不免心驚,怪叫數聲,包圍的圈子便鬆開了些。
鬼影子又對吉猛多道:「快令人拿解藥來,便可饒你一命,否則你腦袋比那石頭還
硬麼?」
吉猛多原先只道自己已無生理,此時聽說只要解藥,便可活命,便連忙令人去取。
鬼影子再鑽出人群一看,晨霧繚繞,那裡有鄭可的蹤跡?知道這番既為他逃脫,便
再難找得到他,不禁暗暗頓足。
寥燕秋氣得鐵青,忽然又笑了起來,道:「我們上剛才那地方去等他,他難道不要
那石中黃子了麼?」
鬼影子道:「若換了常人,逃脫之後,自然要去取回,但鄭可卻絕不會,他就想不
到我們會去那裡等他麼?不用多費手腳了!」
寥燕秋沒有話可說,便千賊子萬賊子地亂罵。
不一會藥已取到,內服外敷,人獸盡皆醫了,吉猛多也已將麥蓮放下。
麥蓮到了這時候,還不知道鄭可人面獸心,竟然如此歹毒,啡道:「可哥哥呢?剛
才還見他在的,怎麼走了?」
寥燕秋冷笑道:「妳的可哥哥還敢見你?他將你留在此處,換取這野人的寶劍,妳
還不知道麼?」
麥蓮聽了一楞,當即想起一路上好多可疑之處,但隨即又推翻自己想法,臉兒一板
,道:「小秋,別胡說,你們恨他,我可不恨他!」
鬼影子與楊光林兩人見麥蓮如此高傲固執,俱都搖頭。
鬼影子生平最討厭這樣的人,揚起頭來不加理會。
趙敞見麥蓮至此仍執迷不悟,走了過來,正色道:「蓮師姐,你若再信這賊子的話
,一生就完了!」
麥蓮怒道:「你胡說些什麼,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怎能不理他?媽說誰要
不讓我們兩人好,她就和誰作對!」
此言一出,連鬼影子也吃了一驚,暗想以江上燕性情之怪,當真可以說出這種話來
,況且她也只是看到了自己女兒一片痴心,以及鄭可的外表溫柔,怎知鄭可蛇蝎心腸,
嘆了一口氣,對趙敞道:「小哥,人已救完,我們自管自去找你師父,端午之約,只餘
十日了!」
楊光林對麥蓮心中厭憎,連聲道好。
趙敞卻想要麥蓮一起去,誰知麥蓮纖腰一扭,道:「誰要和你們一起?我自己會走
路!」逕自下山去了。
吉猛多眼突得銅鈴也似,想要阻攔而又不敢。
鬼影子又嘆了一口氣,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原是他前數月在林中第一次見到麥蓮和鄭可的說話。
寥燕秋聽了,心中忽然一動,問道:「怎她便是自作孽?」
鬼影子並不回答。
寥燕秋暗想,似我這般,暗中對敞哥這般的思戀,但卻一句話都不說,令他不知自
己的心意,自己卻暗暗傷心,這樣算不算作孽呢?
想著想著,便抬頭看了趙敞一眼。
一看之下,不覺心又涼了半截,原來趙敞正站著向山下眺看,對著麥蓮背影,目不
轉睛。
趙敞這時心中,想的卻並不是自己未能獲得麥蓮的愛情,而純是為了師兄妹之情,
暗自傷心。
他為人生性純樸,見麥蓮到如此的地步,仍不自悟,自然難免傷神,他自在花山腳
下,見麥蓮與鄭可親密之狀以後,已經領悟到情有獨鍾,不可勉強的道理,此時越相信
,因此想起自己的痴情,只覺得好笑。
但寥燕秋那知他的心事?只當他心目之中,仍是只有麥蓮一人。她情竇初開,便自
如此憂鬱,不由心灰意冷,原先一股勇氣,想對趙敞道明自己心意的,那裡還提得起來
?兩人各有心事,暫且表過不提,當下五人離了鐵峰,天色又是正午,一算日子,已是
四月二十,離端午之約,只有半個月了,那次約會,原來只是鄭可和喬導兩人的事,但
半年之中,迭經波折,眼下看來,江湖上如此多人要尋鄭可算賬,紅髮真人必不能置之
不理,極可能成為江湖上一場群雄大會,生死相鬥,在所難免。
因此一路上鬼影子對三人武功,盡心指點,行了幾個時辰,鬼影子猛地想起,道:
「小丫頭,兵法上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兩句話你可知道不?」
寥燕秋心事重重,鬱悶不堪,順口答道:「自然知道!」
鬼影子雙掌相擊,「拍」地一聲,道:「照啊!我們料定鄭可不會那麼傻,敢回原
地去取石中黃子,因此不去那裡找他,但他卻偏偏會去,你說是不?」
寥燕秋也未想到,道:「對啊!」
趙敞楊光林同聲道:「快去!」
這時,正行至昨夜惡鬥處附近,便向東轉折,去到那邊一看,靜蕩蕩的並無人影。
寥燕秋因上次乃是大灰、小灰發現鄭可所在的,便道:「大灰、小灰,剛才那賊子
可躲在這裡麼?」
大灰受傷初愈,神情還極為萎頓,小灰聞言,鼻子嗅了幾嗅,到處亂找一陣,並未
發現鄭可蹤影。
寥燕秋道:「那賊子想來嚇也嚇怕了!」
鬼影子側頭想了一會,道:「他人不在,那石中黃子也必在此處,我們可分頭找一
找。」
寥燕秋道:「滿山全是如此大小的石頭,上那兒找去呢?不如在這裡等他幾天,端
午會前,他難道不來取了去麼?我就不信了!」
陽光林瞪眼道:「他若不來,你便在此等上一年兩年麼|」
寥燕秋自己心中煩,沒好氣道:「便一年兩年,又怕什麼?」
誰知楊光林為人豪爽,並不以為忤,反倒豎起大姆指,讚道:「小姑娘真有志氣,
好!我陪你在此等他!」
寥燕秋倒反而不好意思起來,道:「大寨主,我不過是說著玩兒,難道真等他不成
?」
陽光林一時之間,聽寥燕秋講話大不相同,心中莫名其妙,咕嚕道:「小丫頭鬼靈
精怪,怎麼講話一下一個樣?」
寥燕秋雖聽到了,也不想多說,一笑置之,都道鄭可是不敢來此取石中黃子了。不
想在此多耽擱,商議了一下,覺得清波上人等人,行蹤不定,不如分頭去尋找,商議定
當,剛要再走,忽聽老遠一聲尖叫,刺入耳鼓,心驚肉跳。
那叫聲自遠而近,快疾到了極點,幌眼已見一人飛射而來,才看到人影,便覺得眼
前一花,微風颯然,穿入四人之中。
四人盡皆一驚,各自躍開,只有鬼影子趁機還了一掌,覺得與一股陰柔之力相觸,
功力不相上下,已經想到是誰,剛想講話,已聽「砰砰」兩聲,同時大灰、小灰,一起
怒吼,原來那人飛馳而至之後,無聲無息,竟已連發六掌,四個人俱都避開,大灰與小
灰卻挨個正著,踉蹌的退避,那人才突然穩住身形,眾人一看,長髮披肩,竟是江上燕
!
趙敞和寥燕秋一見是師母,便行前一步,待與行禮,鬼影子卻知道事情絕不那麼簡
單,忙喝道:「兩人小心!」
果然,兩人才要跪下,江上燕一聲冷笑,雙掌齊發,一左一右,來襲兩人。
寥燕秋首先驚覺,忙一躍而起。
趙敞卻要跪下去,給鬼影子趕了過來,一腿掃中,用的乃是巧勁,將趙敞踢出丈許
遠近。
江上燕兩掌盡皆落空,陰惻惻冷笑一聲,道:「好鬼影子,什麼武林前輩,一代宗
主,竟做出這等下流事來,必是你主使無疑,太陰掌今日便要找你發市!」
鬼影子一聽果然話中有因,急道:「江上燕你胡說什麼?」
話未講完,江上燕已無聲無息,一掌襲到。
鬼影子知道她太陰掌的厲害,上次受了她一掌,若不是大相禪師三光丹神妙無匹,
少說也得休息七八天,因此急忙躍退了五六尺,「呼」地一掌,帶起一溜掌風,其勢勁
疾無比,顯是內家最高的劈空掌功夫。
江上燕倒也不敢硬接,又是一聲尖叫,一頭亂髮,根根豎起。像刺蝟一般,再加上
她一對綠幽幽的眼睛,形態可怖到了極點,身形微矮,便自滑近數丈,又是一掌,來砍
鬼影子胸口。
鬼影子喝道:「江上燕,你真個不講理麼?」
含胸拔背,避過了這一招。
江上燕隻臂一分一合,又是兩掌襲到,最厲害的是變招神速,無聲無息,叫人連喘
息的時間都沒有。
鬼影子已是江湖上的一等高手,也被弄了個手忙腳亂,只得將內功迫交腳底,衝至
地面,人凌空拔起五六丈高下。
誰知江上燕並不出聲,一味啞鬥,一見鬼影子人拔起,如影附形,也跟著躍起。
但鬼影子究竟是一流高手,既然躍起在先,江上燕便難討便宜,鬼影子「呼」地一
掌,凌空下擊,江上燕竟不躲避,右掌一翻,也是一掌拍出,掌力相交,各自一個筋斗
,翻出丈許,剛一落地,便都疾轉過身來,四目灼灼,望定對方。
江上燕與鬼影子兩人,全是當代武林中的最高人物,剛才這一交手,雖然不過是三
招,然而已是驚天動地,以楊光林這般人,也未曾見過如此惡鬥,自知武功相差太遠,
那裡敢出手相助?
只得靜以觀變。
只見江上燕冷笑一聲,道:「鬼影子,今日我為世除害,怎地便不講理?與你這等
豬狗不成的賊子,又有什麼理可說?」語鋒咄咄迫人。
鬼影子怒道:「誰是豬狗不如的賊子,你那寶貝女婿才是!」
江上燕滿頭亂髮,三起三伏,喝道:「少廢話,你們將蓮兒怎麼了?」
鬼影子道:「誰知道!許是見了閻王,也說不定。」
江上燕來尋他們晦氣,原是有因的,聽鬼影子竟說出這般話來,她和鬼影子滑稽性
格完全不同,那有心境聽他們講這種話,只當是真,大喝道:「那你就償命來,你們四
人誰也別走!」
語音淒厲,話剛講完,人便流星也似,一點聲息也無,先向楊光林等三人處撲來,
三人躲遺不及,俱都腰間一麻,軟穴已被點中,全跌倒在地。
等到三人跌倒時,江上燕身形早已掠過,太陰掌已疾向鬼影子砍出,這份輕功,真
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即使當年南海屍龍婆復生,想來也當自嘆弗如。
鬼影子見三人栽倒,無法搭救,江上燕已然襲到,一掌化開了她的太陰掌,由於他
這一招快疾無比,手腕一翻,另一掌又已拍出,他這兩招,等於同時拍出一般,但江上
燕第二招竟也同時襲到,「砰」地一聲,兩手掌相接,江上燕兩隻手指,向旁一斜,便
來點鬼影子手腕上「陽谷」、「陽池」兩穴,鬼影子五指一曲,捏手成拳,手臂一沈,
一面避開江上燕這一招,一面一拳向江上燕胸間錘去,江上燕不敢硬接,又無法躲避,
只得兩臂收回,上下一夾,想將鬼影子手臂,生生夾斷。
鬼影子那能給她夾到,足尖一點,人便躍後。一剎眼功夫,兩人由遠而近,甚至雙
掌相貼之時,也在各自進招,已經對了四招。
鬼影子躍開之後,剛暗叫得一聲好厲害的婆娘,江上燕又已撲了土來,太陰掌一百
單三招展了開來,身形倏東倏西,到後來竟分不出影子真幻,鬼影子掌風呼呼,守定要
害。
兩掌風幾次相接,鬼影子只覺江上燕那股力道,陰柔無比。常言道「柔能克剛」,
那剛練至純處,也就是「繞指柔」,因此內力練至如此地步,實已是登峰造極,只惜人
卻如此怪異。
兩人翻翻滾滾,也不知打了多少合,江上燕下手點楊光林等三人時,本來只是順手
,點的並不重,趙敞運本身真氣,竟被衝開,一躍而起。
趙敞那獨門內功,後來練到功力深了,全身真氣,鼓鼓發動,時時在穴道上衝擊,
以致全身穴道,皆如有大力衛護一般,任何點穴高手,即使點中了他的穴道,他也不會
因此受傷,這是後話,表過不提,單說趙敞躍起之後,先解了楊光林、再解了寥燕秋,
人竟向鬼影子與江上燕激鬥處走去。
寥燕秋叫道:「敞師哥你作什麼?」
趙敞一言不發,大踏步來到兩人旁邊,叫道:「師母,聽我一言如何?」
江上燕正在用心與鬼影子苦鬥,鬼影子雖然無意傷她性命,但「太陰掌」厲害無比
,掌風得隙即入,挨著一下,第二下又到,連綿不絕,再難躲避。
鬼影子那麼高的武功,上次在花山山谷之底,被她三個指頭拂著肩頭,也覺受傷不
輕,尚賴大相禪師三光丹神妙無比,才能即刻痊癒。此時自然更是聚精會神,全力來應
付。
高手的武功,攻守一致,守即是攻,攻即是守,攻中有守,守中有攻,這樣才能算
是武功高超。
是以鬼影子全力一寸,雖無傷人之心,江上燕也是不敢大意,拳去腳來,打成一圈
,此時陡見趙敞走來,心中不禁一驚。暗想剛才自己分明曾點了此人穴道,下手雖然不
重,沒有一個對時,也難以自解,難道他竟能以本身功力,解了所點穴道麼?她自練「
太陰煉形」之功後,性格異常多疑,一想不通,更是要想。常言道「一心不能二用」,
手上自然慢些,被鬼影子「呼」地盪出一掌,趁機脫身而去。
江上燕也不追趕,反向趙敞迎來。
趙敞因為心中坦然,所以毫不恐懼。
江上燕未習「太陰煉形」功之前,武功已然卓絕非凡,此時自然更是了得,一見趙
敞兩眼竟已暗蘊神光,分明是內力已有根底,但卻不是海底蛟所授,以自己見識,竟識
不透他是練的那一門功夫,便冷冷地道:「你這一身本領,是你師父教妳的麼?」
趙敞對乃師清波上人,一向敬佩得五體投地,聞言不疑有他,道:「當然是的,師
母……」
話還未完,江上燕就打斷他的話頭道:「哼!殷家門中。那有你這種邪門內功?」
原來海底蛟麥榮的本領,全是江上燕殷紅的父親所傳設家武功,向來家門獨傳,但
因為海底蛟實在資質過人,人又正直不阿,所以江上燕之父便將獨門功夫,授了與他,
並還許他收徒,將,,殷家獨門武功光大,是江上燕此時有此一說。
趙敞聽了莫名其妙,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鬼影子在一旁聽了,搭腔道:「江上燕,你廢話少說,沒頭沒腦地找我們晦氣究竟
是為什麼?」
江上燕怒氣沖天,道:「為的什麼?你們將蓮兒弄到那裡去了,若不還我一個明白
,四個人休想有一個活命!」
寥燕秋櫻嘴一扁,心中不服氣,咕嚕說道:「好大的口氣!」
趙敞急向她使眼色,已自不及、江上燕深入地底海心,練那「太陰」功,耳朵何等
尖法,喝道:「鬼丫頭,不信你就試試!」
寥燕秋原是嘴快,沒防到她會聽見,一見她兩隻眼睛,綠瑩瑩地,向自己處望來,
不禁嚇了老大一跳,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幾步。
江上燕曾為她所騙,為爭一時之氣,將天下第一劍法「翻江劍法」授了與她,心中
早已將她恨極,當時她被大相禪師救起,是以才無可奈何。此次見面,即使沒有麥蓮的
事在內,也不會放她過去。偏偏寥燕秋又貪嘴上便宜。其實她這一說,倒也不一定是含
有惡意,只不過不說心中就不痛快了吧。這也是她脾性使然,怎知江上燕就因此暴怒,
見她後退,兩眼緊瞪住了她,又踏前一步,說道:「鬼丫頭,四個人中,就是你先沒命
!」話剛講完,便已欺近身去,左臂一沈,逕來拿寥燕秋手腕。
寥燕秋大吃一驚,足尖一點,她隨大相禪師三月,仗著聰明伶俐,已窺大相禪師之
佛門內功門徑。
大相禪師上乘佛門內功,講究心即是禪,全身如一,隨意念之所至,無望不摧,無
剛不克。
用在輕功上,便是心念才動,人便隨之移動。這當然是指最高境界而已,即使大相
禪師本人,也未到此地步,寥燕秋才窺門徑,自然更不能夠,但江上燕卻太小看了她,
這沈腕一抓,只用了四分力,寥燕秋足尖點處。竟被逃脫。
話說江上燕一下抓空,心中更怒,罵道:「好哇!怪道一個二個,俱敢使陰謀賣了
蓮兒,原來還真有三手兩腳功夫哩!」
一個「哩」字剛出口,身形一幌,足不離地,竟從地上擦過,端的來去如風,看地
面上時,被她滑過之處,所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全都變得平整無比,可知她這向前一滑
,並非輕功,而是上乘內功。
滑出之後,右腕一翻,又來扣寥燕秋脈門,同時左手一掌向寥燕秋身後拍出,拍出
之後,左臂突然一縮,掌風收回,寥燕秋本來還想逃走,但只覺背後一股勁風襲到,見
江上燕在正面發掌,掌風竟可自後面襲來,知道本領還相差太遠,再逃只有再吃苦頭,
因此身不反退向前跌去,被江上燕右手,在她脈門之上,扣了個結結實實,左掌再虛扣
一扣,照准寥燕秋頂門,就要拍下。
趙敞在一旁見了大驚。但要搶救,卻是萬萬不及,正在五內如焚,忽聽鬼影子大喝
道:「且慢!」
江上燕手掌離寥燕秋頭頂仍不過半尺,回過頭來說道:「妳還有什麼鬼計?一個一
個挨著死,最後才輪到你!」
鬼影子聽她剛才講的話,曾有「將蓮兒賣了」之後,知道江上燕此來,其中定有古
怪,一定受了人家愚弄而來,說不定愚弄她的,便是鄭可這小子,因此道:「江上燕,
若我們說出你寶貝女兒下落,便又如何?」
江上燕「哼」地一聲,道:「那就要等我找到了運兒,問明白你們怎地欺負她,再
來算賬,我知道鬼計多半是這鬼丫頭想出來的,今天再難放過她!」
鬼影子嘆道:「可惜你聰明一世,矇懂一時,卻破人瞞過了!」
江上燕怒道:「怎地被瞞過?」
鬼影子道:「我先問妳,你怎知我們必在此處?」
江上燕道:「千面郎君鄭可說的!」
趙敞楊光林兩人,一聽又是鄭可,不由得同聲怒吼。
鬼影子見自己所料果然不錯,心中倒反放心,哈哈一笑道:「這小子果然了得,他
知道我們必然不肯死心,要來這裡找他,他自己不敢來,卻將你騙了來也!」
江上燕性格怪僻,見鬼影子光說她矇懂,後說她被騙,不由得滿頭亂髮,上下飛舞
,怒道:「油嘴滑舌,我怎地為人所騙?」
鬼影子仍是嘻著一張嘴,道:「你別性急,聽我一說,你就明白了。」
遂將鄭可與陳一鶴定計,如何以麥蓮換取觀諱劍之事,詳細說了。最後道:「你若
不信,那石中黃子還在此附近,陳一鶴屍首也在,我可有騙你麼?」
江上燕將信將疑,道:「千面郎君卻說你們將蓮兒去換那兩隻猩猩哩!」
寥燕秋身在人手,但卻仍忍不住接口道:「誰叫你信千面郎君的話來著?」
江上燕冷笑道:「莫非信妳的話?」
寥燕秋知道自己曾騙了她的「翻江劍法」,她已將自己恨之切骨,因此暗罵自己嘴
快,扁了嘴不再出聲。
趙敞見鬼影子已將事實經過,全都說了,便道:「師母,待我將石中黃子找了來,
你便信了!」說著,竄過山中去了。
江上燕道:「好,待他找到,我便信你們的話,我就不信那姓鄭的小子有這般大的
膽,他對我說,要趕回古兜山去,請他祖師紅髮真人,來搭枚蓮兒哩!」
鬼影子笑道:「這不就明擺著是他說謊麼?他若要找救兵救你寶貝女兒,碰到了妳
還不是已經足夠?為什麼要路遠迢迢地到古兜山去?」
江上燕一想果然,不禁默默無語。
寥燕秋脈門被她扣了半天,雖然不斷運功相抗,也覺半條身子酸麻不堪,道:「師
母,敞師哥已去找石中黃子了,你先鬆鬆手再說。」
江上燕自知理虧,左臂垂了下來,右手一震,將寥燕秋震出幾步去,只是不出聲。
四個人俱都無話可說,只等趙敞回來。怎知左等右等,幾乎等了小半個時辰,仍不
見趙敞蹤影。
那時明月經天,萬籟俱寂,趙敞若在山中找物事,必須拔草斷木,冬少也得有點聲
息才是,怎地會一絲絲聲音都無,楊光林首先忍不住,道:「待我進去看看?」
說著,大踏步轉過山石,和趙敞所取之路一般,向昨夜鄭可藏身之處去找。
十萬大山,一向人跡罕至,草比人還高,他走不幾步,便只見野草亂動,不見人影
。不一會,草也不動了,想是人已走遠。
趙敞和楊光林既去找石中黃子,便只有鬼影子、寥燕秋、江上燕和大灰、小灰在外
。
楊光林進石洞之後,又過了許久,仍未見有人出來。江上燕首先起疑,不住冷笑。
寥燕秋靠緊鬼影子站著,大聲自言自語道:「敞師哥和楊大哥,俱非言而無信之人
,講明去找石中黃子,便志在必得,亂山中找一塊石頭,當然要多費些時間,若有人懷
疑他們會趁機逃脫,可就想錯了!」
她講這話時,目觀鼻,鼻觀心,低著頭兒,當然是自己講給自己聽的。但語聲又如
此之大,卻分明是說給江上燕的。
鬼影子見她這等乖巧,不禁「嗤嗤」一笑。
江上燕冷冷地道:「你們別得意!他們兩人若走了,就在你們身上加倍發落!」
鬼影子這半晌俱都隱忍不發,到這時見江上燕如此自大,倒像自己是她嘴邊之肉一
般,也不免心中有氣,道:「江上燕,此時我還有事,無瑕奉陪,什麼時候我們廣邀群
雄,各種武功,一一比試,看是誰高誰低,一味口發狂言,有什麼用處?」
江上燕冷笑道:「還比什麼?」
鬼影子道:「怎麼不要比?」
江上燕伸手一指,說道:「笑話,你肩頭上曾挨過誰的一掌來?」
鬼影子豈肯饒人,道:「誰抓在手中的東西,被人一搶就搶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各不相讓。
講不上幾句,江上燕說道:「要比現在就比,再過幾天,莫非準備另投明師,再學
本領麼?」
鬼影子道:「好,倒再要請教一下南海屍龍婆的太陰功!」
他這話意思是說江上燕本身本領平平,不過因機緣巧合,學到了屍龍婆的功夫而言
,江上燕豈有不知之理?
但鬼影子其人,連個姓名都沒有,更不要說他的師父是誰了,因此卻無法還嘴,心
中一怒道:「好!請先賜招!」
嘴上講的話倒是很客氣,但身子已搶了上風而站定,雙肩微分,作了一個門戶。
鬼影子見其勢不能不打,忽見前面似有人影一閃,忙叫道:「敞哥兒,是你麼?」
一言未畢,那人已直跳起來,撲向猩猩,「砰」地一掌,打在大灰的屁股上,打得
大灰怒吼一聲,撲翻身軀便抓。
那人身形異常靈活,「托」地一聲,又跳了開去,對準小灰胸口,就是一掌。「蓬
」地一下小灰又給他打得倒退幾步,他卻哈哈大笑起來,道:「鬼影子,我知你得了青
王神,必來此處,妳叫我練三個月三節棍法,不是存心騙我麼?」
不是別人,正是怪老頭子薛老三。
鬼影子一見他來,忙道:「薛老三,來,來,給你引見引見,這位是大名鼎鼎的江
上燕。」
薛老三眼睛一翻,道:「知道了!」
寥燕秋見天色將明,道:「咦?他們兩人怎麼還不出來?我瞧瞧去!」
江上燕一聽,道:「不准!你也想溜麼?」
敢情她已認定兩人一去不歸,定是趁機溜走。
鬼影子道:「小秋,別走,別讓人家看小咱們。」一面轉頭對薛老三道:「薛老三
,那套三節棍法,還有一招,你想不想學?」
薛老三直跳起來,道:「自然想的!」一面說,一面「轟啷啷」從腰間抽出三節棍
來,先向後連掃兩棍,大灰小灰剛才吃了他的虧,剛偷偷撲了過來,俱被那兩棍盪了開
去。然後道:「教來!」
鬼影子道:「教你不難,你須為我做一件事!」
薛老三不耐煩道:「快說!」
鬼影子道:「一個光頭大個子和尚,一個後生小子,兩個人剛才到山中去找一件東
西,到現在還沒有出來,相煩你去找一下吧!」
薛老三這是卻聰明起來了,瞪著眼說道:「你自己為什麼不去,定給當我上!」
寥燕秋道:「薛老三,有人不給我們去.怕我們借此機會溜了!」
薛老三道:「哦?誰那麼大膽?叫他吃我一棍再說!」
手臂搖動,三節棍呼呼的亂響,舞的是「三龍奪珠」棍法中的一招「珠光騰海」。
鬼影子見狀,心中一動,暗想妙啊!剛呀自己只不過叫此人去找趙、楊兩人,現在
卻可叫他擋住江上燕,省得自己與她在此糾纏不休,此人雖然愚魯,武功卻是不弱,若
打不過江上燕。逃走當無問題,因此便激他道:「叫他吃你一棍!只怕你要吃她十掌啦
!」
薛老三果然被他激怒,道:「胡說!叫他來試試!」
鬼影子手向江上燕一點,道:「那不是?」
薛老三「托」地一聲,跳起老高,三節棍一抖,沒頭沒腦向江上燕砸下。
江上燕料不到鬼影子敢如此搗鬼,薛老三這一棍力道又沈又猛,使的又是一招「神
龍見首」,奇妙無比,竟險險乎為他砸中。怒道:「你這混蛋,狂什麼?」
薛老三身軀下沈,又是「呼」地一棍,道:「我這混蛋不做什麼,就是要你吃我一
棍!」
江上燕又好氣,又好笑,一躍避過。
薛老三身臂一長,又是一棍,攔腰掃來。
鬼影子見兩人已打起來,一拉寥燕秋,道:「我們快去找他兩人,讓他們在這兒慢
慢打未遲!」
寥燕秋見鬼影子行此妙計,喜得哈哈大笑。
江上燕卻氣得肺都要炸,幾次三番要趕了過來,但薛老三一混快似一棍,竟將她絆
住,一時之間,難以脫身,氣得她大罵道:「鬼丫頭,下次切莫給我碰到,碰到了就有
你好瞧的!」
寥燕秋對江上燕也一無好感,還想回嘴,鬼影子道:「快走吧!」
寥燕秋這才將話收了回去,一招手道:「大灰,小灰,快跟我來!」
兩隻猩猩聽話無比,幾步跨過,便已跟了上來。
江上燕見兩人果然去了,一股怒氣,便全洩在薛老三身上。
薛老三還莫名其妙,一面將三節棍舞得「呼呼」風生,一面不斷道:「吃我一棍再
走。」
他也不想想他內力深厚,楊光林那付三節棍又是鑌鐵打就,若挨一棍,便是銅筋鐵
骨,也得身亡,誰肯讓他打一棍子?
工上燕知道這一耽擱,定然趕兩人不上,身形一幌,竟不理會薛老三三節棍來勢,
左掌一翻,一掌逕向三節棍砍到,掌緣與三節棍相接之時,真氣急運,力貫掌緣,竟將
三節棍震了開去。看官,看到此處,不免要說作書人不通,剛才還說薛老三一棍打上,
便是銅筋鐵骨也挨不起,現在江上燕手掌,莫非是鐵打的不成?並非如此,武學上有言
:「四兩撥千斤。」試想那四兩之力,何能搏動千斤?這全是憑的一股巧勁。
江上燕這一擊向上抬出,不但不避開三節棍下沈之勢,並還迎了上去,若是結結實
實碰到了,一隻手掌當然要被砸爛,但她卻是趁著掌緣與三節棍相接的那千鈞一髮之時
,手腕微一下沈,緊緊著內力發出,與三節棍相觸的,實則是她的內力,而非手掌。若
非武功有了火候,再有萬分把握,這種險招,是無人肯用的。江上燕也是因為怒了極點
,所以才施此殺著的,這且表過不提。
單說薛老三見自己一棍砸下反被江上燕一掌之力,震得反彈起來,胸前門戶大開,
不覺大吃一驚,幸而他所學武功極雜,各派各門功夫,全都識得一些,急忙身子一斜,
一個踉,向旁跌出,使了一招紅髮真人的絕技「瘋子賣酒」,同時手臂一抖,三節棍伸
得筆也似直,逕來點江上燕腿上的「地機穴」。
江上燕見薛老三分明胸前破綻畢露,自己一掌便將之了結,倏忽之間,反守為攻,
倒向自己攻到,也不禁一呆,身子一側,避過了這一招,知道此人武術招數,變化無窮
,但內力卻不如自己,必須與之硬拼,否則打到何時方休?因此避開之後,身形跟著一
矮,五指連連伸屈,竟來硬奪薛老三的三節棍。
誰知「瘋子賣酒」的身法靈妙無窮,薛老三學得比鄭可、趙敞還要純熟,江上燕身
形一矮,他身形已起,「呼」地一棍,點向江上燕的「綠竹空」穴。
江上燕見一下又已撈空,心中更是大怒,大喝一聲,其聲音難聽無比。
薛老三不禁怔了一怔,說道:「挨一棍便沒事,否則便要被鬼影子笑話!」
還在打如意算盤,怎想到江上燕這一喝之後,已使出「太陰煉形」中最厲害的「移
形」功夫,薛老三只覺身旁微風颯然,照理這是江上燕在自己身旁掠過,但眼前卻分明
還有一個江上燕在,因此不由分說,抖起三節棍,便橫掃過去,分明掃個正著,不知怎
地眼前突然一花,一棍卻掃空,同時感到背後一痛,一股寒氣,侵入肌骨,知道不好,
忙運氣閉穴,轉過身來,只見江上燕兩眼綠光閃閃,極是怕人。
薛老三雖然又渾又笨,卻是深有造詣,見自己中了江上燕一掌之後,雖然立即運氣
閉穴,但在半邊身子,竟同浸在冰窖中一般,冷得他牙齒上下打戰,知道厲害,可是他
究竟是個渾人,竟不怪鬼影子騙他,反倒說道:「哎呀,好厲害的婆娘,鬼影子的話一
點不錯,我打不到你一棍,反倒要吃你十掌,還有九掌,你打不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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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bulel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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