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鞭中藏針】
此時,清波上人已被神鷹谷泰扶起歸坐,他一條右臂,為紅髮真人生生砍折,再好
功力,也忍不住疼痛,頭上汗珠,如雨而下,趙敞比自己斷了手還難受,在他身旁團團
亂轉,不知如何是好。
谷泰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捏,已捏出碎骨不多,尚有痊癒之望,忙命趙敞折了兩條
檻干下來,權充夾木,兩手抓住了清波上人手臂,用力一合,將木夾上,扯破了一件上
衣,用力綁了起來。
清波上人忍住劇痛,一聲不哼,向那進來的十八人一一看去,一遍看過,心中不禁
一凜,這十八人中,他只識得一人,此人原是廣東人氏,但卻在五台山學藝。
一身混元一氣功不用說,更是擅使各種毒藥暗器,舉手投足,幾乎無一個動作,不
能驟放暗器傷人,藝成之後,曾回粵橫行,敗在自己手中,再也不曾見他,卻不料投去
清廷效力。
那人喚著滿天星方範,此時也正對清波上人,怒目而視,想來仍不忘十餘年前,一
敗之恨。
其餘十七人,雖然不相識,但卻個個神充氣足,尤其是坐在上首的那個瘦長漢子,
太陽穴微鼓,貌相怪異,不知是何路數。
清波上人看了,心中不禁暗嘆一聲,雪魅火魈還尚未出來,雖得江上燕之助,怕也
難討得好。正在想著,忽聽「哎喲」一聲,一個胖大身軀,直飛起來。
原來是四魔郎得山,被鬼影子一掌打翻,順舉一腿,踢出七八尺去,鬼影子此時仍
不忘刁鑽,郎得山直向那十八人所坐的兩張桌子飛去,看見就要跌下,那瘦長漢子倏地
站起,兩掌虛按一按,郎得山在空中略一停頓,便自落地。
瘦長漢子冷笑道:「郎朋友,站穩了!」言畢,又大剌剌地坐下。
郎得山面上一紅,滿面羞慚歸座去了。
陰天柱兒郎得山不敵,那敢戀戰?轉身就逃。
鬼影子也沒追趕,只是在他身後大呼小叫,說道:「跑快點!跑快點!」
陰天柱也顧不得望人,當真跑得飛也似快,那十八人竟發出一陣哄笑,顯然是對紅
雲宮中人物,心存輕視,鄭可聽在耳中,極不舒服,一看祖師紅髮真人,仍與江上燕僵
立在場中。
兩人雖是一動也不動,只是劍鞭相交,但會家中,一望而知,兩人正是在互以內力
相拼。
原來紅髮真人一鞭碰上江上燕劍背之後,便將內力發出,他原意是要趁江上燕不及
防備之時,將觀諱劍震開,怎知江上燕內功也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紅髮真人內力一到
,她便氣納丹田,立即迎了上去。
紅髮真人覺得自己一股方才發出,不但對方觀諱劍不動,且這股力量,突然間不知
去向,一眨眼間,反有一股大力撞了回來,知道不好,將心一橫,真氣在瞬剎之間,便
游走了一個大周天,氣運臂,力貫掌,將內力源源的發出。
江上燕自太陰煉形功學成之後,尚未遇到過如紅髮真人這般的對手。上次無意中雖
與大相禪師相交一番,但大相禪師參透禪機,人世間恩怨,都看得淡了,更無一絲爭強
鬥勝的想法,因此,甫一接觸,便自離去。這番與紅髮真人交手,其情形卻大不相同,
因此凝氣對敵,揚子周圍鬧了個天翻地覆,兩人竟不聞不問,兩人只覺各自內力,都有
奧妙之處。
江上燕純陰功力,其柔無比,紅髮真人不斷將本身真力逼過,全都為江上燕一一化
開,但江上燕想要傷紅髮真人,卻也萬難,對峙了足有大半個時辰,仍未見高下,紅髮
真人焦躁起來,突然間虎吼一聲,其聲雄渾已極,聲撼屋宇,但江上燕不約而同,也是
一聲尖嘯,任是紅髮真人那一聲虎吼,轟轟發發,續音不絕,江上燕的尖嘯之聲,卻能
從容透過,嘯得人耳鼓嗡嗡發響。
兩人一嘯一吼之後,突然雙臂同時向下一沈,一個猶如一團烈火,一個宛比一溜輕
煙,俱都向後翻出,剛才他們所站的地方,竟出現了四隻三寸來深的腳印。
那場地全是青石舖上,何等堅硬,尚且如此,可知兩人內力之深,眾人俱都咋舌不
已,嘆為觀止,那十八人面上傲慢之色,也為之收斂。
兩人各自翻出五六尺之後,停了一停,四隻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住了對方。
清波上人關切愛妻安危,連臂上疼痛,也全都忘了。
麥蓮幾次待要站起,俱為鄭可所阻,此時再也忍不住,不禁高叫道:「媽!」
她這一聲叫出,江上燕心神略分之時,紅髮真人已疾撲而至,帶起的疾風,吹得附
近武功稍差些的人,運氣都透不出來。
江上燕明知危險萬分,但愛女心切,百忙中仍回頭看了麥蓮一眼,見地無事,方才
身形一矮,向外疾滑而出,避開了這一撲。
紅髮真人這一撲雖未撲中,但江上燕因急於躲避,未及還手,已處了下風,紅髮真
人連停都不停,陰陽鞭一揮,便點江上燕的「四白穴」。
那「四白穴」在眼睛之下,鼻樑之旁,江上燕大吃一驚,一掌向陰陽鞭砍去。
但陰陽鞭那前半截晶晶生光,乃上好緬鐵所釘,柔軟異常,因經紅髮真人內功運足
了,所以才看來筆也似直,江上燕一掌砍去,陰陽鞭向上一揚,鞭梢卻反而疾彎下來,
直指她頭頂心的「四白穴」。
那「四白穴」乃全身穴道的總匯,不要說被點個結實,就是捱著些也不行,江上燕
豈能不顧自身死活?再進一招,只得疾如飄風般地一轉,轉至紅髮真人背後。
她這一轉,已算得快了,但卻要從紅髮真人身旁擦過,紅髮真人也是一轉,兩腳位
置也不須移動,當然又趕在她的前頭,不等她站穩,陰陽鞭便疾揮而出。
江上燕的本領也真不小,真個動若兔脫,靜如處子,一見鞭到,立刻收勢,觀諱劍
橫撩,不攻紅髮真人,逕來削陰陽鞭。
紅髮真人這一次可說是弄巧反拙,未想到太陰煉形功之妙處,正在要發便發,要收
便收,當年南海屍龍婆之所以得名,是因為莊子在宥篇有云:「屍居而龍見,淵默而雷
聲,神動而天隨,從容無為而萬物炊累焉。」太陰煉形功夫,講究的便是靜如屍,動若
龍,隨心意之所至,在瞬剎之間動靜便可決定,這與大相禪師上乘佛門心功,原有異曲
同功之妙,只不得修練不同,佛門心功練到高深時,比太陰煉形更勝一籌罷了。
這些俱都表過不提,江上燕一劍削出,紅髮真人收鞭不迭,「錚」地一聲,陰陽鞭
竟為觀諱劍削下尺許長一節來,一節削落,忽聽得「嗤嗤嗤嗤」數十聲過處,鞭梢中竟
射出數十百枚極細極細的銀針來,敢情定這陰陽鞭中,暗藏著專破內家氣功的細針,一
被點中穴道,針便射出,順氣道而行,再好的功夫,也得喪命當場,真是陰毒厲害已極
。
江上燕無意中破了他的機括,方知兇險,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舞動劍花,將銀針紛
紛擋落,叱道:「老妖道,要臉不要?」
紅髮真人也覺得以自已的聲名威望,實在不應該使這種下三濫兵器,聞言臉一紅,
「哼」地一聲,也不答腔,舞起陰陽鞭,又與江上燕殺成一團,但見一個紅色人影,一
個黑色的人影,以及晶光閃閃,碧光瑩瑩,滴溜溜在場子中滾來滾去,俱是見所未見的
一場惡鬥。
另一邊麥蓮聽母親罵出「老妖道」三個字來,心中一痛,暗叫完了,自已與鄭可好
事,只怕難成,她全為她自已一個人打算,因此悄聲對鄭可道:「可哥哥,媽和祖師爺
打得那麼利害,我們好事一定難成,不如趁他們打得難分難解之時,我們遠走高飛,在
南海中覓一個小島,快快活活一起過日子,有多好!」
鄭可見祖師久戰不下,心正煩躁,聽了麥蓮講話,也不想回答,只在鼻子中「哼」
了一聲,但繼而一想,暗叫妙啊!剛才麥蓮一叫,江上燕便處下風,此時何不再分江上
燕的神,令祖師取勝。
但鄭可繼而一想,又暗道:「不好,此時又有什麼法子令得麥蓮非要絆她媽不可呢
?不要弄巧友而成拙才好!」
念頭轉了一轉,突然將心一橫,心想自已這方面,若是連江上燕都敗了,即可穩操
勝算,據這次清廷來人稱,大清攝政王多爾袞,對李成棟所呈報,自已由海路襲廣州,
再進兵廣東一計,也大為讚賞!只可恨李成棟這廝,出爾反爾,一下又投到明廷那一邊
去了,才令得自已狼狽出走。此番大功若成,自己定可跟隨他們北上,朝見多爾袞,憑
自己文武雙全,才藝出眾,多爾袞焉有不另眼相看之理?到時候飛黃騰達,身受重任,
眼看清兵勢如破竹,則領兵入粵,也非不可能之事。比諸投奔李成棟,不知又強了多少
倍,常言道無毒不丈夫,此時如不豁出了,怎能成大業,做大事,出人頭地?
他這裡越想越得意,將心一橫,面上頓時換上了一副殺氣,大聲反問道:「你說什
麼?」
麥蓮見他答得這麼大聲,不禁一楞,但也想不到他狼狽面目,即將撕破,心目中還
是只有他一個人,也不理會被人聽到,又將剛才的話重說了一遍。
鄭可面一沈,「哼」地一聲,冷笑道:「賤人,誰和你快快活活過一世?」
麥蓮幾疑自己聽錯,面色大變,道:「可哥哥,你說什麼?」
鄭可又是一聲冷笑,道:「也沒見大閨女纏男子漢到這個樣子的!」
他這幾句話全講得甚為大聲,在場眾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之間,百十雙眼睛
,全向他和麥蓮處望來。
麥蓮急道:「可哥哥,你怎麼啦?…….你不愛我?」
鄭可哈哈一笑,說道:「這也強得來的麼?」
此時,趙敞已瞧出了一些來龍去脈,不禁血脈賁張,舌綻春雷,罵道:「鄭可,你
這賊子!」他不善口齒,一句罵出,第二句再也接不上來。
鄭可巴不得有人搭腔,笑道:「小哥,賊子兩字何解,你可知道?與這些無恥女子
長相往來,方壞了大丈夫男子漢的聲譽,才是賊子儒夫呢!」
麥蓮氣得混身發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手指簌簌亂抖,指住了鄭可,半響講不出
話來,掙扎了好久,才說道:「你……你……連我腹中孩子……也不顧了麼?」
可憐麥蓮天生麗質,美若天仙,自幼又得父親疼愛,只因一時行錯踏差,竟愛上了
狼子野心的鄭可,以致到如今遭遇如此之慘,當著這麼多人,連這種見不得人的話都講
了出來。
清波上人只氣得臉色煞白,趙敞更是雙手發抖。
鄭可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又冷笑一聲,道:「麥姑娘,你我去年相見,至今不過半
年有餘,你腹部已經隆然,這孩子……哈哈!」
竟來個不認賬,而且語氣還經挑之至,竟將麥蓮當作娼婦一般看待。
麥蓮驟然間受此打擊,如何受得了?呆了一呆,面色由紅而白,由白而紅者三次,
方才「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這口血一噴出,人便軟癱下去,伏在桌上,「骨突骨突」,口中狂噴鮮血不已。
江上燕正以全力和紅髮真人對敵,麥蓮和鄭可對答,她原聽在耳中,但只在心中暗
罵好小子,待會兒不將你抽筋剝皮才怪,手上卻毫不鬆懈。但此時一見麥蓮鮮血狂噴,
如此噴法,若不止住,她功力尚淺,豈非要命傷在當場?女兒究竟是自己所生,骨肉連
心,再也顧不得強敵當前,虛幌一劍,棄了紅髮真人,便要向麥蓮處跑去,但紅髮真人
那裡容得她跑?
她這裡一劍虛幌,人還沒有滑出一步,紅髮真人便自踏中宮,走洪門,「刷」地一
鞭,當背心點到。
江上燕雖然心急要去看視麥蓮,但劈空之聲已至,若不擋擊,自己便先得沒命,因
此急一回身「霍霍霍」一連三劍,劍光如滿天花雨,紛紛洒下,將紅髮真人逼開三步,
但等他劍勢稍竭,但要轉過身去之時,紅髮真人鞭又揮到,竟將她纏住。
江上燕此時一顆心全在麥蓮身上,一點鬥志也無,勉強架了幾招,便是險象環生,
不得已強提精神又和紅髮真人戰在一起,但劍勢掌力,已大不如前。
鄭可見自己計已得售,那裡還管麥蓮的死活,麥蓮如此狂噴鮮血,即使是與她毫無
干係的人見了,也要動惻隱之心,但他卻心中絲毫也不感到難過,仍是面帶冷笑,站在
那裡。
群雄因不知其事來龍去脈,又見麥蓮一出場,便和鄭可坐在一起,不時卿卿喂喂,
親密異常,只當她是鄭可相好,一時鬧翻,雖替麥蓮不值,卻全無管閒事之心,清波上
人和鬼影子、神駝于六等人,雖知其中情由,但清波上人對麥蓮不聽自己的話,而令自
己出醜,罵了句「孽由自作」,擺手不令他們多管閒事。
只有趙敞,體內熱血沸騰,不顧一切,便縱了出去,一面叫道:「小秋,不要放過
這賊子!」
他這裡一叫小秋,眾人方才發現,寥燕秋不知何時已經不在席上。
眾人只顧救護清波上人,屏氣靜息觀看江上燕與紅髮真人爭鬥,也想不到寥燕秋會
跑開去,因此都沒注意,泰山神駝和鬼影子等,還只當她是混在群雄之中,在看熱鬧,
但放眼一看,那有人影?
叫了幾聲,也不見回答,心中雖急,也無法可施,怎知寥燕秋此刻,正躺在地道之
中,急暈過去了哩!
趙敞人撲出之後,尚未到鄭可面前,突然直僵僵地跌了下來,口吐白沫。
座中有人驚叫道:「狗八的酒中有毒!」
禿筆一枝,難表兩頭之事,只得暫且放下趙敞飛撲而出之事不提,書接前文,單說
寥燕秋昏了過去之後,不一會醒轉,手腳已能活動,不禁大奇。
觀風玩月兩人像是知道她為什麼眼中露出驚異之色一般,齊齊搶著道:「那透骨打
穴之法,師祖曾因我們聽話,授過兩招,剛好用上?」
寥燕秋這才知自己醒轉便能活動的原因,忙問道:「我暈過去多少時候?」
兩人道:「沒有多久。」
寥燕秋跌坐在地,運氣兩遍,覺得胸口雖還有些疼痛,但卻並不礙事,想是至寶石
中黃子之功,便一躍而起,說道:「我們還得快去找地道的入口!」
一言未畢,忽見出口處一暗,又有幾個人魚貫走下,一面叫道:「大師伯!」
寥燕秋急抓了鐵枝在手,又對觀風玩月兩人一使眼色。
兩人年紀雖小,人卻聰明,一看便已會意,道:「大師伯在這兒呢!」
那些道士原是在上面等候久了,不知事情如何,又怕章大明怪罪於他們,才走下來
看個究竟的,聽觀風玩月一說,便走了過來。
寥燕秋一看,來人竟有六個之多,不等當頭一個人走近,便飛撲過去。
地道中雖有油燈點著,但到底黝黑,那為首一人見一陣勁風撲到,還只當是章大明
,忙叫道:「大師伯饒——」
下面一個「命」字尚未出口,寥燕秋手中鐵條,便已穿心而過,再順手一抖。將他
屍首料出,後面三個人,齊齊撞翻。
觀風玩月知道自己這番禍闖得大了,小孩子家,除了跟著寥燕秋行動外,那裡還有
主意?一見寥燕秋一出手便殺了一人,撞倒了三個人,忙趕了過去,七手八腳,點了那
三人穴道。
寥燕秋早已兩臂齊伸,扣住了最後兩人的脈門,喝道:「若敢出聲,送你們見閻王
去!」
兩人一眼瞥見章大明也躺在地上,死多活少,那裡還敢出聲?
寥燕秋怕再被人知道,將兩人直拖到地道盡頭處,喝道:「你們兩人中,誰知道有
那一條地道,通到正在比武的方場底下的,便可免去一死!」
那兩人之中,有一個鬍子花白,年紀已是不少,結結巴巴道:「小道自進紅雲宮以
來,已十餘年了,沒聽說過。」
另一個道士也道:「紅雲宮中,地道只此一條,再無第二條!」
寥燕秋急得連連跺腳,將兩人向懷裡一拉,又雙臂一展,「咚咚」雨聲,兩人頭顫
與牆相撞,昏了過去。
寥燕秋嘆道:「既無地道通到那揚子底下,他們將火藥放到了何處?」
她話剛講完,觀風玩月齊聲問道:「姐姐你說什麼?」
寥燕秋心中煩著啦,不願意理會他們,說道:「小孩子知道什麼?」
觀風小嘴一呶,道:「旁的不知,什麼炸藥,我倒是聽說過。」
寥燕秋一喜,心想這兩個小道童,定得紅髮真人寵愛,說不定知道個中秘密,也難
說的,但繼而一想,又連連搖頭,小道:「兩人在地牢中被吊了不知多少日,怎能知道
呢?」
觀風玩月見她不再問下去,急道:「姐姐,你怎麼不問?」
寥燕秋嘆口氣,說道:「清廷派來的人,正在比武的場于底下,藏了炸藥,火魈雪
魅兩人,就要點著了引子去炸了,他們說有地道可通,但卻無一人知道!」
觀風玩月聽了,對望一眼,說道:「姐姐,那個埋炸藥的人,可是一個矮胖子?」
寥燕秋道:「誰知道!」但接著心中一動,道:「你們怎知?」
兩道童道:「昨天有一個矮胖于,和另一大漢,拿了一包東西,在石牢面前走過,
口中談著什麼一炸便光的說話,我們也不知他們講的是什麼,更沒有留意,直過了許久
,才見他們出來,手中已沒有了那包東西了!」
寥燕秋喜道:「然則通道還在這條地道中,我們快找!」說著,便四面觀看。
但看來看去,仍是一條五六丈長的地道,那石牢在地道中央,照兩人所說,埋炸藥
的人一直向裡走去,可知定有秘密通道在地道盡頭,寥燕秋手持鐵枝,又是一陣亂敲,
幾乎每寸地方,俱都敲遍,但卻一點兒跡象也沒有。急將起來,將鐵條向地上一擲,但
卻傳來了「錚」地一聲金藏交鳴之聲。
寥燕秋一聽大喜,道:「原來在地上,我卻只在牆上找!」
俯身一看,那塊地面,也無異狀,用鐵枝一撬,撬起兩塊青轉來,薄只半寸,青磚
一被撬起,便現出一個鐵蓋,兩個銅鈕。
寥燕秋忙抓住了銅鈕,上下左右,一陣亂推亂拉,「喀喀」兩聲過去,地上便現出
一個方洞來,和銅香爐被移之處,一般大小。
寥燕秋鬆了一口氣,向身後一招手,令兩人跟了是來,地道中漆黑如墨,好一會,
才能矇朧看清些,只覺其長無比,三人一直奔馳,尚未尋到火藥引子,也不知在何處頂
上,方是比武的場所,只得向前走去。
話說寥燕秋等三人向前走,不一會,忽聽得人聲嘈雜,不由一楞,但轉念一想,寥
燕秋便道:「到了,那聲音自上面傳來,必定此處便是他們埋炸藥之所,我們快分頭尋
找,看炸藥究竟在何處!」
正講著,忽聽上面「哄」然幾聲大笑,夾著一個極為鏗鏘的聲音。
寥燕秋聽出乃是火魈之聲,暗道:「還不是!他們在笑,定是火魈雪魅兩人,要下
來點火藥引子了,若再不找到,便不得了!」
只得又向前拔去,走不多遠,頭上又傳來一陣「突突」之聲,寥燕秋不知道是何聲
音,呆了一呆,忽然又一陣震動,磚縫中的白灰,也掉了些下來。
她心中急道:「快讓我知道,上面是否比武的場子!」
正在焦急,觀風玩月兩人挨了過來,悄聲道:「這上面怕是了,定是師祖在大發神
威,踏步碎石哩!不然那會震將起來!」
寥燕秋一想不錯,這兩個小道童不會是生得俊秀無比,而且討人歡喜,人也聰明絕
頂,正要吩咐散開來尋找時,忽聽一陣講話的聲音傳了過來,正是雪魅、火魈兩人的聲
音。
只聽得女的道:「官人,這地道兩個入口處,盡皆破人打開,又有人死傷在此,莫
要是洩漏了天機?」
男的道:「娘子放心,誰敢太歲頭上動土,先叫他在我們手下上西天去。」
那聲音實在還在極遠之處,但因地道四壁回音連連,轉來極為真切,不一會,兩人
似已找到了火藥引線,黑暗中只見一線火光,想是幌亮了火摺子,待要去點火藥引子了
。
寥燕秋暗叫不好。一抬頭,卻瞥見頭頂上有一物凸出,這一喜非同小同,忙湧身一
躍而上,用力將那包物事拉下,一看果然有一條黑色的引子,直通到地道外面去,急忙
力透五指,一把扯斷,心中方鬆了一口氣,暗笑道:「雪魅火魈。你們點吧,點著了藥
引子,你們必要夾著尾巴逃走,誰知引子已斷,火藥不作,哈哈!」自言自語,心中高
興已極。
可是那火光一閃之後,重又熄滅,只聽得火魈奇道:「咦,妳怎麼吹熄了火摺子?
」
雪魅答道:「若有人早早埋伏,將藥引子搯斷了,你我豈不是前功盡棄麼?若不到
放火藥處探視一番,總不放心?好在上面打得正厲害著啦,等值一時幾刻,又怕什麼?
」
火魈像是恍然大悟,道:「對啊!若是有人先將火藥引子弄斷了,你我豈非前功盡
棄?」
講到「前功盡棄」四個字時,那聲音已近了許多。
寥燕秋一聽,人便涼了半截,暗道雪魅果然心細如髮,他們兩人要是趕了過來,自
己怎是敵手?若不趕快抱了炸藥逃走,叫他們找不到,那裡還有其他好辦法?
她心思本極靈敏,一覺出危急,便捧了那包炸藥,直向地道盡頭處跑,三個起伏過
去,已在四五丈開外。
方一停頓,便聽得火魈雪魅兩人同聲怪嘯,傳入耳中,混身都起肉痱子,驚人已極
,接著,火魈轟轟發發的聲音,似夏日雨前的雷鳴一般,滾滾傳入耳鼓,道:「何方高
手,在此阻攔愚夫婦行事?明人不作暗事,就請現身相見如何?」
寥燕秋見自己一做手腳,兩人還當作是那一個江湖高手在弄鬼,如此做張做智,雖
是身在險境,也不覺好笑,一個忍不住,不由得「咕」地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剛出,
露了行藏,絕無倖理了!但怎知天下事萬難逆料,寥燕秋以為她這一笑,火魈雪魅便會
追了過來,事實上卻謬不然。
原來火趙雲魅兩人,男的性烈如火,脾氣暴躁。女的卻極為細心,行事小心,兩人
來至埋炸藥的所在,寥燕秋剛好躲出四五丈去,隱在黑暗之中,兩人一見炸藥的引子已
斷,炸藥不知去向,想起此行費盡心機,連紅髮真人都瞞過,好不容易才到了將要成功
之時,卻出了毛病,那前來阻攔的人,若不是對自己的陰謀知道得詳詳細細,那有一下
子就得了手的道理?而自己所策劃的,可說天下除了同來的十八高手之外,再也無人知
道,那人既能知悉,定是偷聽來的,而以自己武功之高,大秘密被人偷聽了去,還毫無
所知,對方若不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絕難辦到。因此心中有了先入之見,才鄭重其事地
發那一問。
待到寥燕秋忍不住「咭」地一笑,笑了一半,便已驚覺,立即收聽,聽在火魈雪魅
兩人耳中,更是一驚。
心想那人目的既達,尚且不離地道,分明是專等自己下來點引子之時,尋自己的晦
氣,火魈忍不住想出手,被雪魅一把拖住,附耳道:「官人,我們巴巴地南下,不要在
這裡栽了筋斗!那十八人已下山去了,真動起手來,我們人少勢孤,炸藥之事,為紅髮
真人所知,他他定然翻臉不認人,不如讓我來對付!」
火魈一聽有理,立即將身形穩住。
雪魅重又朗聲言道:「尊駕身手,愚夫婦佩服之至,四海之內,皆朋友也,閣下若
能助愚夫婦一臂之力,則事成之後,定當外謝!」
那幾句話,寥燕秋聽得清清楚,她見兩人並未立即追了過來,已猜中他們不知下手
的是誰,心中一寬,悄然提氣向後退去。
她輕功本來已兼清波上人及大相禪師兩家之長,再加服了石中黃子之後,身經如無
,因此一加小心,行動起來,端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但她只不過再後退了兩丈來適,
回頭一看,不禁心中暗叫「苦也」!
原來那地道至此,真是到了盡頭,四面並無任何通道,就算有,如今情形,也不能
仔細尋找,寥燕秋中這份焦急,直非文字所能形容。
團團打了兩個轉,忽聽火魈又冷笑一聲,道:「娘子,看來那位朋友不屑理我們哩
!」
寥燕秋心中沒好笑,暗罵道:「理了你們,我還有命麼?」罵了一句,忽然心中一
動。
雪魅又道:「愚夫婦乃是長白山雪魅火魈,初次南來,對南方豪傑,不甚了了,許
有過山不拜,得罪尊駕之處,尚祈原有,如今尊駕一言不發,莫非真不想交我們這兩個
朋友麼?」
她這話講得不亢不卑,極為得體。
原來兩人不知虛實,那知只是一個武林後輩在搗鬼,只當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可
能還不止一人,否則既敢來此處壞事,定無不知自己名頭之理,得手以後,倘敢當面竊
笑,若是庸手,焉有如此大膽?因此一問再問,但望不要動手,他們心中的焦急程度,
倒也不下於寥燕秋哩!
寥燕秋此時,也慌得沒了主意,只是緊緊地抱住了那包炸藥,準備萬一兩人衝過來
時,使與之一拼,至不濟也要將炸藥弄散了它,自己一人死不足惜,方場上那麼多武林
豪傑,師父、敞師哥,卻絕不能令他們不明不白被炸死。如此一想,反倒豁了出去,膽
子也大了許多,人生除死無大事,她心想江湖各路好漢若知自己死得如此壯烈,也定然
會稱頌自己。
人,木來是很奇怪的,危急的時候,越是害怕,便越是膽小,索性一切都看透了,
認定再無倖理,至多只是一死,而且自己一死,還可以換回許多人的生命,其中包括自
己最敬愛的師父,對之暗戀的師哥的時候,不但覺得自己這樣做是應該的,而且膽子也
壯了起來。
寥燕秋這時候的情形便是那樣,猛地覺得雪魅火魈,武功雖然怪異,但卻沒有什麼
了不起,自己才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因此聽雪魅火魈再三叫話,不由得又是「嘿」地一
聲笑?
那一聲冷笑,一聽便可以轉出,含有極鄙視對方的意味。
雪魅火魈兩人聽了,不免大大地一怔,只聽火魈破鑼也似一聲吼叫,道:「尊嚴既
然不肯現身,在下便要向尊駕領教一二了!」
寥燕秋心中又是一動,暗道他們既然不知虛實,還可誑他一誑,死馬當作活馬醫,
因此逼尖了聲音,道:「你們兩個裝神弄鬼,交頭接耳,我俱看得清清楚楚,真不知多
爾袞怎會派你們兩個飯桶來此辦此大事!」
火魈雪魅一怔,暗想那人語音失利,似是女子,但怎地口氣如此之大?自己南下之
時,曾從那十八高手,原本是粵中好手的幾人中,打聽過南方武林中的傑出人物,均道
雪魅、紅髮真人、大相禪師及江上燕殷紅四人,可算是一流高手,個個武功,高不可測
。其餘如清波上人、神鷹谷泰、花山大寨主楊光林等,武功雖高,但卻不足為奇,如今
那人語音尖利,口氣如此狂傲,對當今大清攝政王,也敢直呼其名,卻又是誰,怎地從
來未見講起過?因此越加猶豫,連火魈都不敢冒然從事,不要說雪魅了。
看官!寥燕秋這一下子,原是佔了身在地道的大便宜。雪魅火魈兩人,不但內功怪
異,且武林閱歷極深,對手功力深淺,聽聲音便可知梗概。
若是在空曠地方,寥燕秋這一開口,便等於將自己底細,告訴了對方,但此時在地
道之中,聲音一傳手,便和回聲相混,再加寥燕秋又是逼尖了聲音來講的,雪魅火魈兩
人,不知虛實,心情已是緊張,又恐怕功敗垂成,因此竟不暇細細分辨,反覺得對方只
是聲音,已見不凡,益發相信不是普通人。
兩人對望一眼,俱知各自心中所想的:「難道是江上燕?」
但繼而一想,江上燕與紅髮真人正殺得難分難解啦,怎會到下面來?因此遲疑了半
響,仍由雪魅答道:「尊駕高姓大名,能否見告?愚夫婦雖然武功不濟,但尊駕若定要
攔事,則無如此容易!」
寥燕秋心想,橫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自己可以和他們拖一刻便拖一刻,因
此便答道:「你們兩個飯桶,也是我的手腳?既敢從長白山到南方來,難道連南海屍龍
婆之名也未聽說過麼?」
她知道自己乃是女音,要裝別人嚇火魈雪魅,他們不容易相信,兩女子武功最高的
,只有南海屍龍婆,因此便信口胡言了一番。
那個人一聽「南海屍龍婆」五字,不禁大吃一驚,暗想南海屍海龍婆之各,真是天
下皆聞,但久聞她已經去世,莫非乃是誤傳?兩人不由自主,皆靠背站在一起,這原是
火魈雪魅兩人應敵的起勢。
寥燕秋若是就此算數,不再胡說,至少要有半個時辰,火魈雪魅兩人是不敢動手的
,但她卻聰敏過頭了,暗想屍龍婆之名是冒不得的,無人相信,因此又接著道:「連她
老人家的徒弟,你們都不知道,還誇什麼本領高強!」
這一下弄巧成拙,卻是露出了大大的破綻。
寥燕秋對武林掌故,本就不甚熟悉,但火魈雪魅兩人,雖然一向在北方,首次南下
,但南海屍龍婆一生從不收徒這一點,卻是知道的,一聽對方言下之意,自稱為屍龍婆
的徒弟,便已警悟,雪魅附耳對火魈說道:「官人,那廝有詐,屍龍婆絕不會收徒弟的
!」
火魈道:「對啊!咱們說什麼也得出手了,要不然時間一遲,便為山九仞,功虧一
簣!」
兩句話一說,兩人心意已然一致,身形連幌,雖然仍是背貼著背,卻已平間前滑了
三丈許遠近,地道中雖然黑暗,遠了自然看不見東西,以兩人內功而論,一二丈遠近之
中,稍有微光,便可看清,只見前面一條黑影,佇立不動,嬌小纖細,便知自己上了大
當,依火魈的心思,早就要出手了,但雪魅卻仍不讓他動,還要再看個究竟。
兩人移動之時,也是悄然無聲,寥燕秋還全然不知他們已經逼近,聽他們半響不則
聲,又道:「你們還不快快退出?念在武林一脈,尚不致於傷和——」
下面一個「氣」字尚未講出口,火魈雪魅已將她武功全部看穿,火魈首先一步竄出
丈許,手臂微搖,一掌向寥燕秋拍到。
寥燕秋話未講完,便覺一股熱風,突然襲到,比著六月天氣烤火爐還要難受,幾乎
運氣都被閉住,知道自己裝腔作勢,已被人家看破,身形一幌,反向火魈撲來,但未等
她撲前四五尺,便又連忙後退。
原來她雖抱必死之心,但求生乃人之本能,她一撲近去之時,剛好火魈驟一收勁,
第二股勁道,又從掌心發出。
他號稱「火魈」,所練「陽火」功,全秉本身陽剛之氣而發,擋著如被火灼,厲害
無比,這門功夫,原是宋時武林怪傑,北海無底島火無害所傳,與「雪魅」所練的「陰
水」功,相輔相成,若遇高手,則兩人一起動手,此時兩人看出寥燕秋不過耳耳,便由
火魈一人出手,他那陽火之氣,共有數十道之多,一道比一道厲害,此時不過是第二道
,寥燕秋不知就裡,撲了過去,但覺宛若向一隻大火爐跳去一般,不由自主,便向後躍
退。
火魈一見寥燕秋連第二道力量都擋不住,剛才卻反為被她嚇住,心中益發有氣,一
步趕過,瞧了寥燕秋手腕便抓。
寥燕秋後無退路,只是向旁避開,但只向旁避得一步,突覺眼前人影一閃,一陣奇
寒之氣,已然龔到,不由得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百忙中向上一躍,仗著輕功上造詣不
淺,手在地道頂上打橫一撐,竟然被她險險避開,一面力透掌心,準備毀了那包炸藥,
但雪魅火魈,兩人盡皆動了手,那裡還容得她有絲毫喘息的機會?剛一避過,兩人便一
起趕到。
寥燕秋連來勢都沒看清,便覺手腕猶如多了一把燒紅了的鐵鉗子,痛得她不由自主
,「啊」
地一聲尖叫,手中那包炸藥,也已落了一地。
被雪魅一俯身拾起,道:「官人,引子斷處,尚可接起,你看住她,我再來裝過!
」
火魈答應一聲,伸手在寥燕秋肩頭一點,寥燕秋身不由主,跌了下去,動彈不得。
黑暗中只見火魈雲魅兩人一陣忙,已將火藥接好,輕嘯一聲,便自退出,接著火摺
子一亮,隨即熄滅,卻留了豆大一點紅星,「嗤嗤」之聲之絕,緩緩從三丈開外處,向
炸藥燒去,兩人身形連幌,眨眼便不見了。
寥燕秋知道那是火魈雪魅,已點著了藥引子,看那火頭來勢,那消小半個時辰,連
自己帶方場上眾人,就要被炸藥炸得骨肉橫飛?只惜動彈不得,無法可施。只得眼睜睜
地看著。心中那份難受,直如為滾油所煎一般,寥燕秋長得那麼大,還是第一次嘗到那
種難過的滋味。
看官,那藥引子燒盡了炸藥又如何,作書人要買一個關子,先補敘一下方場上所發
生的事。
趙敞見鄭可將他禽獸面目暴露無遺,麥蓮大口嘔血,心中實在忍耐不住,便飛撲而
出,怎知尚未撲到,人已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在揚江湖好漢,一見便如是中了劇毒,
只當那劇毒是紅髮真人下在酒菜中的,紛紛離座怒罵,一時之間,大亂了起來。
紅髮真人和江上燕拼死爭鬥,江上燕見愛女吐血,心神一分,已被紅髮真人稍佔上
風,高手比武,若是功力悉敵的,那裡差得一絲一毫?江上燕既分了神,便顯得捉襟見
肘,動輒受制,勉力還了數招,險為紅髮真人所算,待趙敞一倒,眾人紛紛呼喝:「不
要臉的東西,任為武林尊長,一代宗師,卻在酒菜中下了毒,作下濫行徑!」
紅髮真人如何忍受得住?偷眼一看,趙敞確是人事不省,口吐白沫,心中也是一怔
,就這一瞬間功夫,江上燕連變兩種身法,「呼呼呼呼」,四掌接連的砍出,紅髮真人
只得撤招防守,才又頓成了平手。
此時,眾人只當自己也俱都都中了毒,有幾個性子躁的,暗想自己反正已要死的了
,不若趁未死之前,大鬧紅雲宮,也出那一口鳥氣,因此紛紛掣出兵刃,刀劍斧鉞,件
件俱有,縱了出有的奔向紅髮真人,有的逕撲紅雲四魔,以及鄭可。
鄭可見勢不好,自懷中取出了青王神,連連揮舞。
眾人都知道青王神的厲害,全都為他逼開,紅髮真人見勢不好,他倒不是怕眾人一
起動手,而是怕他下毒那事,傳了開去。
若真是他下毒的話,倒也無所謂,但他捫心自問,絕無做在酒菜中下毒那等卑鄙之
事。
他為人性高氣傲,這口冤枉氣,如何受得了?因此「霍」地一鞭,人突然向後躍退
開去。
那一鞭乃向前之勢,他人卻又同時後退,一前一後,截然不同方向,然後他卻能在
瞬眨之間,同時做到,由此可證他功力之深厚。
一躍而退之後,便暴雷也似地喝道:「誰都別動手!」
這一下聲勢奪人,眾人都不由自主,紛紛停手,連江上燕都不禁楞了一楞。
紅髮真人見一聲斷喝,如此聲威,心中不禁暗暗的自豪,剛想否認在酒菜中下毒之
事,忽聽一個聲音,冷冷地道:「這小子定是得罪了十萬大山鐵籐苗首領吉猛多,那是
中的他有名的「十日追魂丹」之毒,與人何尤?」
眾人一看,見講話的正是那一桌十八人中的一個,生得短小精悍,一股悍然之氣,
溢於詞表,有見過的,認出此人,姓曾名壁山,號稱「五毒連珠鏢」,相傳他鏢上毒藥
,便是向吉猛多處要來的方子,古稱毒藥厲害的,道「見血封喉」,但曾壁山所得的方
子,所配毒藥,只須擦破些須表皮,血還未出,毒已深入,而且毒性發足之後,人不立
既死去,而狂性大發,須得好幾日的時間,方全身青紫而亡。在中毒發狂之時,六親不
認,見人就傷,是以曾壁山使用如此的毒鏢,不出半年,惡名遠播,武林人物,不論黑
白兩道,俱都群起逐之,曾壁山在兩廣站不住腳,才渡江北上的,剛好碰到清廷得勢,
收羅武林敗類,他便投靠清廷。此時見局面大亂,唯恐壞了自己計畫,因此才出面道明
。
眾人聽了,再看趙敞時,口角白沫也少了好些,面色也不似剛才那樣青白,反倒漸
漸紅潤,清波上人忍住手臂疼痛,上前一探他的鼻息,覺得他呼息調和,不像中了劇毒
的樣子,倒像毒已過去,漸漸復原一般,心中大感疑惑,暗想莫非敞兒也不是中毒,而
是有羊顛風的毛病麼?如果真有,那卻是武學之士的大忌,終身難以窺上乘武功的門徑
了!正在想著,趙敞已「嗯」地一聲,呻吟起來。
清波上人向那十八人望了一眼,暗想眼前局勢,群鬥反倒沒有好處,對方還有兩個
高手,尚未出場,不若拖下去,看看究竟如何。
他不知清廷陰謀,已然一觸即發,若是混鬥,則那十八人必不能混水摸魚,火魈雪
魅,也絕不會去點火藥引子,寥燕秋也可以從容將火藥找到,帶到方場,揭穿他們的毒
計,但他怎知這些?因此反問道:「各位仍請歸座!」
一語甫畢,只聽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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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bulel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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