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攔劫欽犯】
寥燕秋一聽那聲音,不禁大奇,暗想她怎麼也來了?她沒有事,師父師哥,一定也
沒有事心中一陣高興,那口中吟哦的女子,已轉過身彎來,面容慘白,但掩不了那股國
色天香,口角帶著極為怪異的微笑,兩眼卻直勻勻地。
聽那聲音,也聽不出她是歡喜,還是愁苦,見了三人,只是眼皮兒略抬了一抬,自
顧自唸道:「黃葉無風自落,秋雲不雨長陰。天若有情亦老,搖搖幽恨難禁,惆悵舊歡
如夢,覺來無處追尋。」,吟至後來,聲音淒楚,寥燕秋的心腸,本就極軟,鼻兒一酸
,張下兩顆淚珠來,叫道:「蓮師姐!」
原來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賽鳳凰麥蓮。
寥燕秋心中雖然不值她之為人,但此時見了,卻又有無數話要問她。
小秋原不知道鄭可當席道出自己惡毒心腸,麥蓮大受刺激一事,但見麥蓮的形容瘦
削,人也瘋瘋癲癲地,不由得關切起來。
她那一聲,叫得聲音頗大,但麥蓮卻恍若未聞,仍是顛來倒去地唸道:「惆悵舊歡
如夢,覺來無處追尋,惆悵舊歡如夢,覺來無處追尋。」兩眼直勻勻地,向前走去。
雪魅火魈兩人見了,又聽寥燕秋呼她作「師姐」,心中疑雲陡起,暗想這女子分明
是江上燕的女兒,自己曾在紅雲宮見過,怎地現在卻瘋瘋傻傻,這般模樣?莫非是裝成
如此,好混了過去,將江上燕引來麼?
兩人的心中,已斷定自己那包炸藥,一點作用也不曾發生,否則何以紅雲宮中見過
的人,卻在山下撞見?小丫頭人在地道,不知究竟,這女子定可知當時詳情,兩人一使
眼色,雪魅便一步竄過,攔在麥蓮面前,喝道:「兀那女子,站住!」
麥蓮怔了一怔,抬眼向雪魅一看,身子一側,讓了開去,竟不將雪魅放在眼中。
雪魅身形一幌,輕輕一掌向麥蓮拍出,掌風到處,凍得麥蓮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
,道:「啊呀,好冷啊!可哥哥,你去生火,烤乾了衣服,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雪魅一楞,暗想這是什麼話?
她不知麥蓮被鄭可一激,心神大震,人早已迷迷糊糊,不通世事了。此時,她心中
想的,只是和鄭可恩愛不移時的事情,剛才雪魅一掌只用了一成力,可還不是正面向她
襲到,是以她只感到一陣冷,心中便自然而然想起去年十一月間,與鄭可同在海上飄流
,流落荒島,兩人在茅寮中生火取暖的那件事來,麥蓮便在那晚上失身與鄭可,所以記
得特別清楚。
雪魅又那裡聽得懂,大喝一聲道:「喂!你可是想裝瘋賣傻?」
她這一喝,聲音大到了極點,麥蓮呆了半嚮「忽然又「哇」地哭了起來,叫道:「
媽!女兒的命好苦,女兒的命好苦!爹要打殺我了!」一面叫,一面哭。
火魈也趕了過來,看了一會,道:「娘子,這女子是失心瘋了的,不理會她也罷!
」
寥燕秋則牽住了麥蓮的手臂,連連搖道:「蓮師姐,敞師哥和師父呢?他們在那裡
,你說呀!」
麥蓮一概不理,哭了半嚮,忽又笑道:「我自然一生一世是你的人!」
小秋倒抽一口冷氣。
正在紛亂間,忽聽一絲極細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雖然極為低微,但卻聽得清
清楚楚叫的是:「蓮兒,你在那裡?」
幌眼之間,聲音便自遠而近。
雪魅面色一變,說道:「官人,我們快走,那是江上燕!」
火魈道:「怕她麼?」
雪魅道:「不是怕她,現今犯不上和她動手。」
就這兩句話功夫,江上燕的聲音已然近了許多,雪魅一拉寥燕秋,隱入黑暗之中。
寥燕秋只聽得江上燕找到了麥蓮,大叫「阿蓮」之聲,身不由主,已被兩人拖遠了
。
寥燕秋身在兩人手中,逃也逃不脫的,只得隨著他們的到處亂走。兩人每隔六天,
便解她一次穴道,但只過一個時辰,便又點上,寥燕秋想逃也逃不走。
有話即長,無話即短,幌眼之間,已過了秋天,臘盡春回,又是一年了。
這一年,仍是清順治五年,也就是南明永歷二年。
那一日,正是二月時分,寥燕秋和雪魅火魈兩人在一起,已經近十個月了。
這十個月來,她又成長了不少,尤其是身在人手,心情未免不開朗,話也少說了許
多。她一直希望碰到師父及江湖上的熟人,但卻一個也沒有碰到。
這時,永歷皇帝正駐在肇慶,雪魅火魈兩人,走遍了廣東各地,連廣西也走了小半
邊,但因為肇慶乃南明朝廷駐蹕所在,怕和衛士交上了手,自己的行蹤洩露,行事不便
,因此沒有去過,這時見除了這一處周圍,俱已到遍,一商議,便帶了寥燕秋,逕奔肇
慶府治高要縣而去。
自李成棟反清輔明之後,東、北兩面,抗拒清兵,相持不下,南明小朝廷得以一時
偏安,高要縣城,竟然繁華異常,那有一點清兵壓境的景象?
三人進了縣城,便見兩條大街,隨便揀了一條,走不幾步,突然聽得一陣吆喝,道
:「囚車來啦,讓開!讓開!」
接著,便是車聲隆隆,一小隊兵丁,押著三輛囚車,推了過來,囚犯的頭,露在車
子外面。
寥燕秋本沒將之放在心上,只當是江洋大盜,被捉住了的,但無意中一眼望去,不
禁大驚失色,想叫,又像喉嚨中塞著物事,叫不出來,不禁私自撲去。
但才竄出一步,背心一緊,那身軀不由自主已被雪魅抓住。
雪魅一把將寥燕秋抓住之後陰惻惻地笑了一聲,道:「小丫頭,想逃麼?」
寥燕秋一陣掙扎,那三輛囚車,已漸漸遠去,氣得她頓足道:「你不是說不怕我逃
走麼?怎地又不准我動一動?」
這兩句話叫得極為大聲。
雪魅火魈兩人,來到了這臨時京城,心中本就有些顧忌,聽她大叫,不少路人已回
過頭來,也怒喝道:「鬼丫頭你再敢強,立時就殺了你!」
此時,寥燕秋說什麼也不肯死的,忙哀求道:「兩位前輩,且容我追上前三輛囚車
,和車中的人說幾句話,橫豎我被你們點了奇穴,不出五天,若不回來,比死還難受,
難道我真不要命麼?」
雪魅道:「囚車中是你什麼人?」
寥燕秋急道:「另兩個我不識得,有一個是我師哥!」
雪魅沈吟一陣,道:「我們跟你一起去!」
寥燕秋確是沒有看錯,那三輛囚車之中,有一輛確是囚著趙敞,近一年來,趙敞令
她柔腸百結,因此雖是蓬髮垢面,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此時聽說准了她去,那裡還管什麼跟不跟?幾個箭步竄過,也不顧是否惹人注意,
竟在紅天白日,大庭廣眾之間,施出了上乘輕功身法,身如飛燕,幾個起伏過去,便已
轉過了兩條街,看到前面囚車正在推行,身子不停,口中叫道:「敞師哥,敞師哥!」
雨聲叫畢,人已攔在囚車前面,伸手一拉,那推車的兩名兵力,被她內力自車上傳
過,但覺虎口一麻,慌不迭地撒手。
寥燕秋扳住了車欄,又叫了一聲,道:「敞師哥!」
兩隻眼中,眼淚便簌簌地落了下來。
趙敞聽得她的叫喚,抬起頭來一看,也呆了半嚮,道:「小秋,咱們是在那裡?」
寥燕秋心中又高興又難過,道:「敞師哥,你是怎麼啦?這不是高要城麼?」
趙敞嘆了一口氣,剛想要講話,押囚車的三個武官,已惡狠狠地圍了土來。
其中一個,鋼刀出鞘,大聲喝道:「那裡來的野女人,敢和欽犯講話?告你一個攔
劫欽犯之罪,叫你午時三刻,身首分離。」
寥燕秋聽說趙敞成了欽犯。便氣往上衝,不等那武官講完,便「呸」地一聲,罵道
:「放你娘的春秋屁給我滾!」
那武官一楞,做夢地想不到這個圓臉袋的姑娘竟然如此兇惡,呆了一呆之後,才將
刀橫過,向寥燕秋胸前此了比,作勢欲溯,口中大喝道:「你再不走,我便——」
一個「便」字才出口,寥燕秋手臂伸出,以中、食二指夾住了刀尖,向懷中一扯。
那武官不過仗著身壯力健,若論武功,怎及得寥燕秋的十分之一?被她這一扯,不
但鋼刀脫手,人還「叭」地一聲,跌倒在地。
寥燕秋將刀向空拋起三尺,手一探,已抓住了刀柄,道:「我不走,你便給我叩三
個響頭,叩也是不叩?」一面問,一面將刀在那武官脖子旁比了兩比。
那武官只覺一陣涼氣,透心而過,嚇得話都講不出來。
這一切,原來是幾句話的功夫,另外兩個武官一見同伴吃虧,大叫道:「反了,反
了!」掄刀便上。
寥燕秋等他們鋼刀砍到,舉刀相格,「錚、錚」雨聲,三刀相交,那兩個武官已是
虎口淌血,把捏不穩,再給寥燕秋一絞一轉,兩柄刀立時跌落地上,兩個武官慌不迭退
後四五尺,也不知道是怎麼攪,那些推囚車的,更是發一聲喊,道:「劫囚車啦!劫囚
車啦!」四下裡避開。
一時之間,嚇得路人紛紛走避,商店「乓乓乒乒」地上舖門,剛才還是人來人往,
熙攘無比的一條大街,變得冷冷清清,只有幾個膽子大的人,和地方上好事之徒,與火
魈雲魅兩人,遠遠地的著觀看。
高要縣城雖然住了一個皇帝,但究竟比不得像樣的京城,規模本不甚大,寥燕秋這
麼一鬧,不一刻便遠近皆知。
趙敞嘆道:「小秋,妳不可胡鬧!」
另外兩人,則不言不語。
寥燕秋不明白何以,一輛木製的囚車,也能困住了趙敞,提刀便砍,怎知一刀砍了
上去,火星直冒叫敢情囚車乃是鐵鑄的,她略一打量,見車輛不過寸許粗細。十個月前
,她在紅雲宮地道中打救觀風、玩月兩人,功力已將鐵柵拉開,因此去了手中鋼刀,用
力抓住了兩根鐵欄,向外一分,果然俱都被她扯斷,真氣再運,雙手連扯,不消片刻,
已經一輛鐵鑄囚車,拆了個拆爛,一看趙敞手腳,皆有比指頭還粗的鐵鍊鐐著,手腕處
已磨出了道道血痕,心痛之餘,咬牙切齒地大罵道:「敞師哥,什麼人將你折磨成那樣
子的?說!我不將他碎屍萬段才怪!」
趙敞是欽犯,高要城中人人知道,此時,那幾個膽大的聽寥燕秋越罵越厲害,竟然
要將皇帝碎屍萬段,再大的膽子,也不敢看下去了,全都一哄而散,火魈雪魅兩人一打
眼色,也隱身街角,靜以觀變。
任是寥燕秋大叫罵,問他緣由,趙敞只是嘆息,並不言語,好不容易才說了一句,
道:「我也不懂!」
倒是那另兩個人,大叫道:「趙兄,就說怕什麼?直娘賊這等下流,理應碎屍萬段
,這位姑娘說得不錯!」
寥燕秋又走過去將兩人的囚車拆爛了,兩人跳了出來,手腳上還俱都帶著鐵鍊,寥
燕秋又幫他們弄掉了,再去解趙敞的。
趙敞說道:「這些鐵鍊鎖不住我!」
雙臂一振,便自振脫寥燕秋也願不得難為情,撲在他的懷中便哭。
寥燕秋究竟是一個年輕姑娘,剛才還兇神惡煞似地將三個武官打退,叫全街人都退
避開去,這時撲在趙敞的懷中,想起了這十個月來自己身受之苦,到如今「七日穴」仍
為人所點,趙敞又無端端地成了欽犯,不由得悲從心頭起,嚶嚶地哭了起來,越哭越是
傷心。
趙敞道:「別哭,小秋你是怎麼逃出紅雲宮的?」
寥燕秋這才抹乾了眼淚,剛想要細訴衷腸,忽聽馬蹄聲大起,一眨眼間,大街的四
面八方,便被無數軍隊塞住,四名武將,雄糾糾氣昂昂地,騎在馬上,各提兵刃,衝了
出來,一見三人已被寥燕秋放出,俱都嚇出一身冷汗,當前那個,丈八蛇矛一挺一向趙
敞分心便刺。
趙敞一側身避過,寥燕秋心頭火起,伸手向矛頭便抓,怎知那武將也不是庸手,矛
頭一抖,抖起斗大一朵花來,矛桿一沈,便刺寥燕秋大腿。
寥燕秋雖未知道是怎麼一會事情,但她深信趙敞快不敢於做出作姦犯科的事來,而
南明朝廷卻大張聲勢,將他當作欽犯,不由得心頭火滾,身形一矮,欺近身去,就勢在
地上揀了一柄鋼刀,一刀搠進馬腹中去,直沒至柄。
那馬兒負痛,居呂呂一聲長嘶,人立起來,馬上那武將大驚,死死掀住了疆繩,被
寥燕秋趁機捋住了他丈八蛇矛,用力一抖,「拍」地一聲,長矛斷為二截,再以斷矛順
勢一桿,結結實實,打在那武將身上,痛得他「哇」地大叫,跌下開來。
寥燕秋一腳踏住,道:「誰還敢上?」
其餘三個,原是副將,見一照面主將被擒,那裡還敢硬上,只是齊發一聲喊,領了
眾多兵丁,逼了過來。
趙敞和寥燕秋兩人,幾番出死入生,和大隊清兵對敵,但那時是在山林荒野之中,
如今卻四面是街道房屋,無處可躲,南明兵丁,又全是騎馬的,若一逼近,雖可力斃百
十兵丁,但是時間一久,被馬蹄踏也踏死了。因此寥燕秋一見兵丁逼了過來,便用力扭
住了腳下那武將的耳朵,提了起來,喝道:「快叫他們退!」
不料那武將也是一個烈性的漢子,再說這裡總也算是天子腳下的,若果容人在此胡
鬧,劫欽犯,殺兵丁,就算能逃了出去,也是一樣的沒命,竟然咬緊了牙關,一聲也不
出。
寥燕秋無可奈何,心中大急,見趙敞已連腳上鐵鐐都去了,便叫道:「敞師哥,衝
啊!」
趙敞面色迷惘,像是決不定衝還是不衝,寥燕秋卻不管三七二十一,手在那武裝腰
間一托,喝聲「去吧!」將那武將直倒了出去,跌入兵丁群中,頓時一陣大亂。
寥燕秋一手抓了一根鐵鍊,左手持刀,道:「傻瓜,再不衝,等死麼?」
趙敞這手抓起兩條鐵鍊,揮舞起來。
可是那三個副將,一見主將已然無事,便節節逼進,待到離四人不過兩丈來遠近時
,大叫一聲:「衝!」
剎那間塵頭四起,馬蹄聲比雷聲還響,端的是驚天動地。
寥燕秋見了這等聲勢,也自沒有了主意,正在危急間,忽聽兩聲怪嘯,起自屋頂,
緊接著一紅一黑,兩個人影,箭也似疾,自屋面上射了下來,紅的奔趙敞,黑的奔寥燕
秋,正是雪魅火魈兩人,一奔近,伸手便挾,寥燕秋武功與雪魅相去甚遠,被她一挾就
著,雪魅使的,乃是「燕子抄水」,絕頂輕功,一點地,伸手便挾,一挾到,足尖一點
,便直向對面屋頂竄去,其快無比。
那火魈奔向趙敞,伸手便抓,趙敞雖然是心地決定不下,還在想著,但他這近一年
來,武功已經大進,他自悟出的那獨門內功,更是真氣鼓蕩,時時的鼓發,如江河東流
一般,氣勢萬千,不可方物,火魈一抓抓到,卻另有一股大力衝來,不覺不驚,暗道這
小伙子的武功竟然不錯,手腕一刁,趙敞肩頭便搭,這一下改招,真是疾如電光火石,
因為他並沒有躲避趙敞的那一掌,趙敞只覺一掌印正著,但卻猶如碰到了一團烈火,心
中一驚,肩頭已為火魈拿住。
再想掙扎,那裡能夠,被火魈左手迴了過來,伸手在腰跟上一把捏住,再順勢一送
,送上肩頭。
此時騎兵已然逼近,火魈狂笑數聲,人便平空的拔起,一溜火光一般,直上屋頂。
看得那些兵丁與官將,目定口呆,作聲不得。只得將尚有的兩人出氣,刀劍俱下,
直砍成了肉醬。
明廷雖然退守西南數省,但腐敗積習,依然難改,只殺了兩人,報上去說是連劫欽
犯的俱被砍死,也無人追究,照樣可以論功行賞。這且表過不提,單說雪魅火魈兩人,
分別挾了趙敞和寥燕秋,一路跳躍飛縱,不一會使出了城門,落荒而去,直來到了西江
邊上,不見有人來追,兩人才將趙敞和寥燕秋放下。
話說寥燕秋看了火魈雪魅兩人一眼,不知怎地,心中著實感激他們。其實,這也難
怪她的,她和趙敞,生死不明,別離了近一年,乍一見面,又迭遇驚險,幾乎喪命,兩
人將她救出,能與趙敞多說一句話,在她來說,都是好的,因此便產生了這種情緒。
趙敞則並未和火魈雪魅兩人見過面,他為人忠實,心想既會出手救我們兩人,自然
是武林高人,因此便道:「多謝兩位救命之恩。」
火魈雪魅俱淡然一笑,說道:「同是武林一脈,豈有看兄臺為官兵所傷之理?何必
多謝!」
火魈這兩句話講得義氣之至,趙敞更想不到他們是誰,忙又謝一遍,道:「怎能不
謝,兩位何以知我被捕信息?莫非從羅浮山來麼?」
雪魅一聽話中有因,忙以「傳音入密」功夫,問寥燕秋道:「小丫頭,這人是妳的
心上人是不是?我們出手救了你,現在但求妳不要出聲,等一會我便解了妳的七日穴由
得你們自由自在可好?」
寥燕秋一心一意只在趙敞身上,一雙俏眼,望得實實地,感激之餘,覺得並沒有什
麼不好,順口應了。
雪魅大喜,道:「不錯,正是從羅浮山來,小哥怎知?」
寥燕秋聽了一楞,暗想我們分明從榮昌南下,來到高要的,和羅浮山相去數百里,
怎地雪魅順口答應是從羅浮山來的?心中動了一動,但也未深究。
趙敞說道:「真想不到你們知得那麼快,我帶了兩個弟兄,才到高要,還未見到皇
上,便被抓人天牢,變成欽犯了。聽獄官說,是皇上怪咱們曾派人和張獻忠舊部聯絡,
道是大好江山,就送在這群叛賊的手中,你們這干人又聚眾鬧事,便和叛賊一般論處,
唉!他怎知我們為國為民的熱忱!」說罷,便搖頭嘆息不已。
雪魅心思靈捷,雖然聽了一鱗半爪,但已知道,在羅浮山,有一干人已聚眾佔山,
準備要朝廷援餉,以備抗清,但皇帝卻不領他們的情,因此便將趙敞關起。
她心中越想越高興,暗想一年前紅雲宮炸不掉的那干人,卻被明朝皇帝,輕輕一來
,就助自己成了事,趙敞回去一說,自己再從中一挑撥,這般江湖之士,還是直跳起來
?主意打定,便跟著嘆息道:「真個混帳已極,如今兄弟們失望已極了!」
趙敞奇道:「真的?不會吧!我來時師父便曾說過,即使是朝廷有突然之舉,也不
可急躁行事的,弟兄們怎會不安呢?難道放著大阿哥,二阿哥也不推舉,要散夥下山麼
?」
雪魅聽了,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這般人經過了十個月的努力,終於又具規模,能
以重組天地會了——否則,何來推舉大阿哥,二阿哥之事?喜的是天幸叫自己得知,趁
未組成之前,破尚是易事,因此忙道:「那也不盡然,我們兩人,原準備去羅浮山,半
道上聽得朝廷捉了三個欽犯,疑是趙兄,因此才趕去一看的。」
趙敞心地老實,常言道「君子可以欺其方」,並聽不出她話中的破綻,寥燕秋卻越
聽越不是味兒,幾次想要發問,俱被雪魅的眼色止住,將話忍了下去。
到這時候,她總是想不到事情的嚴重。忙著問趙敞道:「敞師哥,照你這樣說,師
父,泰山神駝等,他們都沒有死麼?唉!我只當你們全都死了!」
趙敞也說道:「我們也只當你是已經死了。」
這兩句話一說,兩人又有恍若隔世之感,趙敞問道:「你那天後來上那裡去了?」
寥燕秋道:「一言難盡,你先說你們怎樣未被炸死的吧!」
趙敞道:「先趕路吧。」
便叫住了一艘船,湧身而上,沿酒江去廣州,再上羅浮,火魈雪魅兩人,也老實不
客氣地上了船。趙敞這才言明原委。
原來十個月前,紅雲宮大會,到了鬼影子發瘋,眾人盡皆避開之時,離炸藥爆炸,
只是一眨眼夫。趙敞因不捨得鬼影子一人在方場上,便去和他講話,怎知鬼影子既中了
「瘋神散」之毒,那裡還認得出人來?
趙敞給他一趕,也害怕起來,向偏殿逃去,鬼影子喉間怪聲大作,在後追趕不息,
眾人見了,全都關心兩人安危,一起追過,幌眼之間,百餘人便走過了幾重偏殿,江上
燕帶了麥蓮,緊緊瞪住了鄭可,兩隻眼睛,鬼火也似,在鄭可身上溜來溜去,嚇得鄭可
一步也不敢離開紅髮真人。
紅髮真人也覺得又請曾璧山不到,心中有異,一齊跟了過去,誰知走著走著,忽聽
震天動地的一聲巨響,起自身後,接著,殿宇便紛紛崩場,那聲勢真是見所未見,聞所
未聞,眾人所幸走得遠了,雖有幾個被碎磚破瓦打傷了的,但性命總是無礙,紅髮真人
呆了一呆,尚猜不透發生了什麼事。。
泰山神駝于六已大叫道:「紅髮真人,你中了清廷的毒計也!」
紅髮真人聽了,一想果然,便怒吼一聲,一牽鄭可,向紅雲宮外便闖。
江上燕也緊緊跟在後面,但苦於不熟紅雲宮中的道路,待到追出時,紅髮真人和鄭
可,已然不知去向。
看官定已知道,紅髮真人追到古兜山下,剛好清廷十八高手在山下等消息,一見紅
髮真人,大驚失色,紅髮真人怒從心頭起,兩臂連伸,一照面便已連施兩招,將四個高
手抓死。鄭可眼看富貴無望,不禁暗暗頓足。
紅髮真人殺得性起,片刻之間,已將十八人傷了一大半。那其餘七人,武功較高,
沒命也似地跑了。
紅髮真人呆了半嚮,覺得此舉弄巧反拙,不要說丟面子,將自己數十年經營的基業
,也毀於一旦。心痛之餘,長嘆一聲,帶著鄭可,便走了開去。
他走了不多久,清波上人等也已合力將鬼影子制服了,點了他的穴道,便將他抬下
山來。
幸而是鬼影子的武功弱了許多,若是他未曾因救薛老三而內功大減,誰還能將他制
住?
一下了山,便見七橫八豎,許多的屍首,尋了尋,偏偏不見到有五毒連珠鏢曾璧山
。眾人心頭發愁,看那些死者,個個骨折筋裂,定是紅髮真人下的手,莫非五毒連珠鏢
曾璧山,雙腿已斷,還有趁機走脫麼?自然不可能有這種事,因此分頭一尋,果然在草
叢中將之尋出,也已只剩一口氣了,在他身上搜出了「瘋神散」的解藥,撬開了鬼影子
的牙關,灌了下去。鬼影子本來還是雙目圓睜的,不一會便沈沈睡去。
眾人經此一會,益發知悉清廷的兇惡面目,互一計議,就從古兜山下,決定重建天
地會,分頭聯絡各方豪傑,再定時在羅浮山玉女峰會齊。
趙敞去肇慶前,羅浮山上,已聚集了千餘人,南、北方的豪傑全有,更有不少農民
,自閩、粵邊境逃來的,或是上次經清兵洗劫,一無所有的,以及前次花山,天地會被
圍攻時,僥倖得以逃出的弟兄,總計約有七、八千人之譜,聲勢浩大之極。
清波上人等還會派人北上,尋張獻忠舊部以及闖王舊部聯絡,又帶了千餘人回來,
眼看只要加以整頓編制,這支純由民間產生的抗清隊伍,不但可以守住廣東的門戶,而
且可以北襲江西,與李成棟的兵力配合︵李成棟這時吃了兩個敗仗,固守粵北︶,還能
西挺,將清兵趕出福建去,真是人強馬壯,個個士氣高昂。
但在此時,卻也發生了一個大問題,那就是一萬人的糧餉,無從著落。
這其中,神鷹谷泰以及原來有些家財的人,早已將自己全部所有,拿了出來,作為
軍馬的費用,可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萬餘人坐吃山空,他既然為民出力,當然不能
效法那綠林人士,去打家劫舍,因此幾個人一計議,覺得唯一辦法,乃是士肇慶,面見
永歷皇帝,請他撥餉,同時將這一支隊伍,無條件地由他指揮,只要是殺滿清韃子,弟
兄們決無貳話。
趙敞就是負了這樣重大的使命,到肇慶去的。
這大半年來,趙敞不但武功精進,而且他為人樸實無華,說一是,說二是二,極得
眾人敬佩,所以才將這天大干係,交給了他。
誰知做夢也沒有想到,明延乃是被「流寇」兩字,嚇怕了的,一聽羅浮山上有近一
萬人聚嘯,便不戰而慄,暗想這不又是一個張獻忠?那裡還肯撥餉?立即將趙敞抓了起
來。
趙敞為人也真老實,暗想朝廷要抓,是無法可想的,若不是寥燕秋及時趕到,一條
命早冤枉送掉了啦!
趙敞將這些事會都講完,寥燕秋和火魈雪魅兩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小秋這大半年來
,將自己思念趙敞的感情,緊緊地壓著,這下子乍一見面,趙敞的一言一動,全都令她
著迷,全沒想到身旁的人,正是清廷心腹,羅浮山上天地會聚義之事,是絕不能讓他們
知道的,更不用說天地會少錢用那種機密大事了。
火魈雪魅兩人,別看他們模樣兒如此的醜怪,一個骨瘦如柴,一個光頭光腦,實則
滿腹錦繡,文武全材,一聽說羅浮山上,天地會重組已成,這幾日中,便要推舉大阿哥
二阿哥,若不是南明永歷帝昏庸無比,清兵要入粵,真是談何容易!如今他們雖是碰了
釘子,但此事非要用計取之不可,若然成了,可是大功一件。
趙敞則並不知兩人是何等樣的人物,重逢小秋,心中也是歡喜,講個不停,並未料
到危機已生。
船上四人」各人心思不同,當夜,火魈雪魅兩人,便悄悄計議,如何混上羅浮山去
。
雪魅道:「這丫頭知道我們底細,其餘人可說一個也沒有見過我們,若要混進去,
其實不難。」
火魈道:「然則先了結這小丫頭如何?」
雪魅道:「兩個一起,留下一個,也是禍患,不過今夜尚早,待過了廣州,再動手
未遲,還怕他們逃出手掌心去麼?」
火魈點頭稱善。
第二天天亮,船已行至三水附近,梢公傍岸去買魚米,船也停在岸旁,趙敞和寥燕
秋兩人,見沿岸風景如晝,江水碧綠,想上岸去走走,趙敞一躍而上,寥燕秋想跟而去
之時,雪魅尖聲叫道:「小丫頭,你別離開!」
寥燕秋想起「七日穴」尚為她所點,自己性命,還在兩人手中,若是翻了臉,連趙
敞也不是敵手,因此不敢違扭,撅著嘴站在船絃上,並不上岸。還招手叫趙敞走回來,
不過便苦口苦面了。
趙敞見了奇道:「小秋,怎麼不上岸來走走?」
寥燕秋心中有苦說不出,只好答道:「我不想逛,敞師哥,你也別去,在這兒陪我
?」
趙敞心想寥燕秋一向是貪玩的人,眼前如此風光,她竟然不想上岸,莫非是半年不
見,真地長大了麼?心中雖然起疑,但卻不好說什麼,只得回別船上,和寥燕秋並肩而
坐。
寥燕秋有無限心事,無法訴說,只是緊鎖眉頭,趙敞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勸她。
兩人對坐了一會,忽聽岸上人聲喧嘩,一個老年人啞嗓子,叫道:「你,你怎麼不
講理?」
接著,另一個「哈哈」一陣笑,笑聲囂張已極,說道:「什麼講不講理,老頭子休
要囉嗦」!
接著,「叭」地一聲,似是那老人跌倒在地,從樹叢中轉出一個人來,手中提著兩
尾活蹦活跳的鮮魚。
趙敞和寥燕秋兩人,一聽那笑聲,心中便「突」地一跳,那人頭帶書生巾,身披寶
藍綢袍。
那人走出之後,還不斷在回頭觀望,果然一個老頭,跌跌撞撞追了出來,大叫道:
「沒有皇法了麼,光天白日,強搶物事?」
那人又是「哈哈」一聲笑,並未注意到趙敞和寥燕秋兩人已然怒氣填胸,「霍」地
站起。抬起了一條腿,準備乘老頭了追過來時,一腳將他踢開。
趙敞此時再也忍不住,舌綻春雷,大聲喝道:「鄭可!你幹什麼?」
那人被他這一喝,突然一震,手中兩尾活魚,順手掉了下來,猛地回頭一看,見是
趙敞和寥燕秋兩人,站在船絃上,對自己怒目相向,暗想真是冤家窄路,這兩人功力已
勝過自己,一個不好惹,不要說是兩個了,念頭才動,便雙手齊揚,兩尾活魚,疾向寥
燕秋和趙敞擲出,同時人也向後倒縱出去。
趙敞那裡更放過他?「呼」地一掌,將那尾奔自己而來的鮮魚,擊得「叭」地一聲
,跌到了地上,就勢躍上岸來,叫道:「別走?」提一口氣,身形微幌,人已在兩丈開
外。
鄭可回頭一看,暗叫不妙,這小子武功進步,怎地如此快法?這一下「移形換位」
上乘輕功,自己便遠非其敵,偏偏師祖今日遠行,還要兩三日才能回來,不然引了去將
他打個重傷,再調弄半日,方令他死去,倒是人生快事。
原來紅髮真人離開古兜山後,便在此隱居,鄭可武功自然也有進步,但卻比不上趙
敞勤力向學,進步得那麼快。昨天紅髮真人剛一離開,鄭可惡性不改,便走出來生事,
怎知無巧不巧,剛好給趙、寥兩人撞上!
這時,鄭可心中焦急萬狀,拼命向前跑去。趙敞堪堪追上,回頭一看,見到寥燕秋
竟不隨後追來,心中有異,頓了頓,鄭可又跑遠了,也顧不得理會寥燕秋,三個起伏過
去,伸手便抓,鄭可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一招「別有洞天」,來點趙敞手中心的「勞宮
穴」。用來點穴的,乃是黑漆漆的一節物事。
趙敞認出那節物正是紅髮真人以成名的「陰陽鞭」,他曾在紅雲宮見過那「陰陽鞭
」能伸能縮,變化多端,因此手臂迴縮,猛地將去勢收住。
突然「突」地一聲,陰陽鞭半空長出半月來,若是趙敞急功冒進,不及時收拾,雖
是武功強鄭可許多,也得吃虧。
鄭可知道這一招「別有洞天」,奧妙無窮,即使不能傷了趙敞,也必定能阻得他一
阻,因此不理會一招使出,結果如何,又箭也似地竄入前面一座林子中去了。
趙敞隨即趕進,但見幾棟民房,在林子中的空地之上,旁邊修竹數基,搖曳生姿,
又靜又美,卻並不見鄭可蹤影。
趙敞追到幾間房子面前,大叫道:「千面郎君,抱頭鼠竄,算得了什麼好漢?還不
出來,跟我上羅浮山去,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躲得了麼?
他這些話,和鄭可說,只好算是白說。鄭可一入林子,已知趙敞必定要追了進來,
因此不再向前跑,就地一躍,爬上了一棵大木棉樹,隱在樹叢間,趙敞不知情由,還當
他躲在屋子裡不出來啦。
那幾戶農家,家中人全部下田勞作去了,叫了一陣,未見回答,趙敞心想,鄭可這
奸賊非捉到不可,說不得只好入屋去搜索一番了。
主意才決,忽聽身後冷冷地有人道:「趙兄,船快開了,還不回去?」
趙敞一驚,心想什麼人輕功那麼好,來到自己身後,自己尚且不知,回頭一看,卻
是火魈,便道:「請等一等,待我捉到一個人,再上船去。」
那火魈原是久等趙敞不到,只當他是窺破了自己陰謀,趁機逃去,因此不耐煩再等
下去,隨後追來,尋到此間。
他一走進,鄭可在木棉樹上卻看得清清楚楚,他是見過火魈雪魅兩人的,一聽火魈
意稱趙敞為「趙兄」,饒是他聰明絕頂,一霎時間,也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暗道:
「這事情其中必有蹊蹺,此二人必是抓到了趙敞和寥燕秋的什麼把柄,聞聽得清波上人
等在羅浮山聚義,聲勢浩大,看樣子他們正是到了羅浮山去。師祖因清廷將紅雲宮炸去
,已誓言不再與清廷往來,但自己可犯不上啊!此番這兩人要人幫助,我若能助他們一
臂之力……」想到這裡,他又得意起來。
鄭可兩次投靠清廷,皆未得到理想的結果,照理總應該幡然覺悟,而他一見火魈雪
魅,便立刻又起了助他們和羅浮山群雄作對的念頭,可見此人,真是惡根惡骨,無可救
藥的了。
當下他主意既定,便大著膽子,一手抓住了一根枝條,像蕩秋千一般,一個幌悠,
宛若飛將軍從天而降,喝道:「姓趙的你狂什麼?鄭大爺在這裡!」
趙敞見他現身,還當他真是跟自己上羅浮山去聽群雄裁處,便道:「千面郎君,這
才是大丈夫行徑啦!」
鄭可向他冷冷地望了一眼,便對火魈一躬到地,說道:「前輩久違了!」
火魈一見鄭可突然現身,便面上變色,鄭可何等聰明,早知他是忌憚紅髮真人,笑
接著道:「家師祖雲遊在外,此處只我一人。」
他這樣說法,無疑是毛遂自薦,但火魈還決不定如何處置他。剛好雪魅牽了寥燕秋
趕到,乍見鄭可,也是一怔,後來一聽鄭可的話,心中已自會意。
這兩個全是聰明的人,話講三分,便能會意。
雪魅知道這番重組天地會的那一股英雄豪傑,全都將鄭可恨之入骨,而尤以清波上
人為甚,因為清波上人一個心愛的女兒,便因被鄭可誘騙,失身於他。因此若能有他相
助,如此這般,可謂萬無一失。一面她又聽得趙敞在大聲斥鄭可,便向鄭可施了一個眼
色,也斥責:「姓鄭的,這番妳是走不脫的了,還不乖乖地跟著咱們走麼?」
鄭可見雪魅向自己使了一個眼色,知道她已表示領情,想起他們兩人在大清攝政王
多爾袞面前,說一句聽一句之事,心花俱開,忙低了頭,裝成後悔模樣。
寥燕秋不知就裡,見雪魅趙敞捉鄭可,心中大感詫異,不知是何道理,但不容她講
話,鄭可當真已隨趙敞回到了船上,還伸手出來,道:「趙兄,要不將我綁了?」
趙敞究竟是老實人,道:「大家全是武林一脈,不必了!」
寥燕秋吃鄭可的苦頭,雖不如趙敞之多,但從地敢如此遺棄麥蓮一事看來,心中深
知他絕非肯就此服貼的人,這是說不定有什麼奸計在,但一時不能洞悉,因此一聲不出
,祇在一旁冷眼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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