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突生激變】
火魈看在眼中,暗笑他身為漢人,卻甘為滿奴,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不見得會冤
枉了他。
冷笑一聲,道:「在下與這廝雖無過節,但聞得他領兵入粵,先在越秀山下,害了
天地會三萬餘眾,更在花山,設空城計,令花山七十二寨弟兄死傷了大半,這等賊子,
若不殺以洩憤,我們漢人顏面何在?還提什麼反清保國?那一位弟兄下手!」
眾人轟雷也似的暴喝之中,搶出泰山神駝于六來。
于六一個箭步,躍出六尺,將光禿禿的左手,在眾人前揚了揚。
他左手五隻手指,在花山因中了鄭可之計,恨到了極處,自己將左手放在石上,一
劍削落的,當時他還曾發毒誓道:「此生若不將鄭可碎屍萬段,五個傷口,俱盡生疔瘡
!」這時候,他眼看報仇洩恨,就在眼前,將牙齒咬得「格支格支」亂響,向鄭可一步
一步地迫了過去,兩隻眼中,但要噴山火來。
鄭可到了這時候,聰明機智,可真是一點兒也用不上了。雙手為人反綁,啞穴為雪
魅飛石打穴閉住,雖然明知若叫穿火魈雪魅的真身分,自己縱使不能趁亂而逃,也可以
將功抵罪,暫緩一死,只惜用盡了吃奶氣力,也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來,只看著于六
一步一步地走近,只看著于六那隻光禿禿的手掌,那五處血紅異怪的傷口,個個都像血
盆大口,像是要將自己吞了下去,投入阿鼻地獄,刀山油鑊,生生死死,俱受折磨。
到了這個時候,鄭可心中方真正有了一線悔意,但還有什麼用呢?就算他這時候能
開口,能將他心中的悔意向眾人說出,世上又有誰肯相信他呢?作惡多端之人,到報應
來到之時,總是有點悔意的,便總是遲了。既然後悔,何不當初不要作惡?
鄭可此時便是那樣,一霎那間,將自己自受了南明招安之後的種種事情,全部想了
起來,怎樣上羅浮山來尋清波上人,巧遇麥蓮,怎樣領命去福建領兵入粵,怎樣花山設
計害人,怎樣和麥蓮卿卿我我,以致她珠胎暗結。想著想著,忽然又想了石小蘭來,腦
中剛浮起石小蘭那怨如訴的俏眼,于六已到他的面前,「呸」地一聲,一口口水,整個
吐在他的面上。
鄭可只覺猶如中了一把彈子,其痛無比,已流下了幾絲的血跡,也知道于六下手極
辣,這番落在他的手中,不知怎樣慘法。事已至此,夫復何言?將眼睛一閉,由得他下
手。
干六雙眼直瞪了他一會,心中暗奇鄭可今日為何這等光棍,連討饒也不討一聲,難
道是自知未路?便轉過身來,道:「那位朋友有適用的兵刃,借在下一用,容在下將這
賊子的心取了出來,看看是何顏色!」
清波上人「鏘」地一聲,拔出野君劍來,遞了過去。
于六搖頭,道:「這柄劍太鋒利了,一劍了結,豈非便宜了他?要一把鈍的,慢慢
消遣他!」
清波上人心中不忍,但見群情激憤,便欲言又止。
人叢中果有人為于六送來一把短劍,乃是普通鐵匠打造的東西,于六道:「好!就
是這柄!」
轉過身去,對鄭可道:「姓鄭的,有多少人死在你手中,你可明白麼?如今一命還
一刀,你服也不服?」
鄭可此時直急到極點,于六一口唾沫,已將他噴得滿面是血,早已不復人形,那裡
還有一個俊俏郎君的味道?但求生之心,人人皆有,一急之下,果然給他想了出來,一
聽于六問他「服也不服」,頭點了兩下,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地下。
于六心中奇怪,也是頭一低,向地上望去,只見鄭可右腳微動,似在寫字模樣,但
峰頂全是岩石,他劃的什麼,又看不出來。
泰山神駝見鄭可腳似在劃字,不禁一呆,但隨接想起,這廝奸計多端,以前好幾次
自以為絕不會中他之計的,但結果卻總是為他所算,因此再也不加注意,手中短劍揚起
,「支」地一聲,已插入鄭可肩頭,入內五寸有餘,再拔出來時,已然血如泉湧,痛得
鄭可幾乎昏死過去。
于六道:「第一劍!」
鄭可見于六並不注意自己腳下寫的什麼,心中已知絕望,雙目怒視火魈雪魅,兩人
卻若無其事。
于六手臂一抖,第二劍又要剌出之時,清波上人道:「于兄,痛痛快快算了吧!」
于六尚未答應,忽聽半山腰人聲嘈雜,大呼小叫,片刻之間,嘈雜之聲,已由下而
上,同時見一條黑影,飛也似上山來,端的是疾逾閃電,眾人還未看清是誰,那人已尖
叫道:「且慢!」
逕撲泰山神駝于六,伸手便奪他短劍。
泰山神駝與之一照面,才認出來者正是江上燕殷紅,手臂一縮,「刷」地一劍,向
她斜斜砍到,江上燕雙腳不動,身形微側,手臂直伸,又來抓他手腕,兩人頓時鬥成一
團。
那一旁,清波上人也已認出來者是江上燕殷紅,一想不好,她剛才口叫「且慢」,
不要婦人之仁,又饒了鄭可,見于六和江上燕正在過招,便挺起野君劍,大踏步趕過,
來到鄭可身旁,挺劍便刺。
江上燕武功雖好過泰山神駝,但三四招中想將他殺退,卻也不易,一見清波上人野
君劍青光閃閃,已奔鄭可,手臂猛飛,本來抱在她手臂中的一團物事,便向清波上人飛
去。
清波上人只想,不知擲來的是什麼,總而言之野君劍到處,鄭可就無倖免,因此劍
勢絕不稍減,但等到那物事飛近眼前一看,原來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嬰兒,這才大吃一驚
,連忙收勢,但他剛才出手之時,唯恐事情不成,足用了九成力,這一下要驟然收住,
談何容易?但若劈了過去連鄭可帶嬰兒,俱都命喪劍下,百忙中強自氣納丹田,手臂一
沈,野君劍青光一滑,將那嬰兒的襁褓,削下一片來,同時劍過處,鄭可兩腿,也被齊
股削落,血若湧泉,「骨突突」地冒個不已,昏倒在地。
清波上人也無間分辨鄭可死了也未,唯恐那嬰兒落地受傷,身形一矮,一把接在懷
中,心中暗叫險極,看江上燕時,已然對于六手中短劍奪過,一連三掌,將于六迫退。
清波上人見她總是不顧大事,前來胡鬧,因此怒喝道:「紅妹,今日乃天地會祭旗
之日,你胡鬧什麼?」
江上燕捨了于六,逕撲鄭可,只見他面如金紙,忙伸手點了他全身十二個大穴,止
住了流血,才抬頭向清波上人道:「我來胡鬧,若不是我趕到,天地會人人屍骨不存了
!」
清波上人訝道:「紅妹此言何解?」
江上燕抬頭向眾人一一看去,尖聲喝道:「雪魅火魈,兩人何在?何不光明正大,
出來見個真章?」
眾人一聽她竟向雪魅火魈兩人叫陣,不由得大吃一駕。
鬼影子、清波上人、谷泰、于六等人同聲問道:「你說什麼?」
江上燕並不回答,在人叢中穿來插去,施展「太陰煉形」中最上乘的輕功,眾人覺
身旁微風飄然,她人已掠了過去,不禁個個心中嘆服。
她看了一遍,並未發現火魈雪魅兩人,奇道:「咦,兩人何處去了?」
清波上人道:「紅妹,你究竟說的什麼?」
江上燕道:「雪魅火魈混上山來了,你們還不知麼?」
一言提醒了眾人,四面一看,人人俱在,獨獨不見了宋氏兄弟與黑面神何岳,三寸
釘鄒心怡等四人,這才心中恍然,暗叫僥倖。
鬼影子翹起大姆指,道:「江上燕,你行逕一向惹人討厭,此次卻多仗你了!」
江上燕道:「呸!誰要你多口,若不是趙敞告訴我,我也不能知道。」
清波上人等大喜,道:「趙敞未死?」
江上燕道:「死倒未死,不過也只剩一口氣了。和寥燕秋在一起啦!」
眾人又喜道:「原來寥燕秋也在人世!」
清波上人手中還抱著嬰兒,不禁問道:「這嬰兒從何而來?」
江上燕道:「是你的外孫!你難道認不出麼?和你自己一模一樣啊!」
清波上人細細一看,果然那嬰兒眉目之間,依稀有點像自己,但想起這孩子乃是麥
蓮與鄭可所生,不由得又怒從心頭起,道:「給你吧,我可不認這個外孫。」
江上燕漢了一口氣,道:「大人不對吧了,小孫子又何辜?」說著,便將孩子接了
過來,輕輕地拍著,道:「外婆疼你!乖乖別怕!」
鬼影子等人見她武功如此高強,但卻也像普通外婆一樣地疼愛外孫,俱皆覺得好笑
。
江上燕哄了一會孩子,又道:「這孩子不能叫他生下來就沒有爹爹!」說著,向鄭
可看了一眼。
鄭可兩腿被斬,又經江上燕點了十二處大穴,全身之中,起了天翻地覆的大變化,
所點啞穴,已被衝開,他自己昏昏沈沈,並不知道自己處境如何,一覺出能講話,便呻
吟道:「宋氏兄弟……乃……是火魈……雪魅……」講了一句,人又昏厥過去。
江上燕續道:「他雙腿已斷,人也被你們折磨成那樣子,看我面上,放他過去吧!
」
江上燕性格倔強,此時講出如此委婉的話來,眾人都覺意料不到。
江上燕此次趕上玉女峰來,一半是為了告訴清波上人,火魈雪魅混了土來之事,另
一方面,也是為了鄭可。
原來紅雲宮事後,眾人各奔東西,麥蓮悲痛失常,獨自一個人亂闖,江上燕尋了兩
天,才將她尋著,她見女兒身受這等慘法,自然敵化同愾,恨不得將鄭可碎屍萬段。但
麥蓮這個樣子,勢難離她而去,因此便在西江左近,找了一個極為靜僻的地方,住了下
來,為麥蓮療傷。
經過了三個來月,麥蓮才漸漸康復,但接著又產了一子。江上燕見嬰兒可愛已極,
心中方高興了些。麥蓮自己。反倒冷冷地,一點兒也不喜歡,哺乳也不肯哺,江上燕無
法,只得日日帶了嬰兒上山去,尋著野獸,不論是狼豹虎鹿,便強令他們哺孔,因此嬰
兒倒反而健壯異常,才半年不到,已然重逾尋常一歲的孩童。
這一日,江上燕離家遠些,過了兩日,方帶了嬰兒回家,麥蓮已然縱影不見,只留
了一張字條家裡,寫著女兒自知一步踏差,已成千古之恨,此時想起父親教導的話,愧
無容身之地,本當自盡,怎奈父母養育之恩未報,遽而輕生,更是不幸,因此決定遁入
空門,削髮為尼以求解決,只要不死,則定然還有相見之日,切勿尋找,其意已決等語
。
江上燕楞了一楞,自然不肯不找,但麥蓮去意已決,江上飛前腳出前,她後腳便走
,兩日功夫,已不知走到那裡去了。
江上燕尋訪了一個多月,沒有跡象。只得罷了,好在有嬰兒為伴,便在那裡住了下
來。
那一日,趙敞、寥燕秋與火魈雪魅相鬥不敵,喧鬧之聲,將嬰兒驚醒號哭,江上燕
側耳一聽,便如有江湖人物在此格鬥。江湖上的恩怨,於她本已了無糾葛,但吵了孩子
睡覺,她卻不願意,因此一手抱了孩子,一面哄著,一面跑出來看。
等她到時,火魈雪魅,早就溜走了,只餘寥燕秋和趙敞兩人,重傷在地。
江上燕起初當是兩具屍體,繼而一看,尚有鼻息,並還認出這兩人正是寥燕秋與趙
敞,心中不禁大異。
她自後在花山總寨與清波上人前嫌盡釋之後,本來已議定當的,到觀違劍尋到之後
,便和好如初,怎知後來因麥蓮和趙敞之事,兩人重復意見相左,江上燕的脾氣古怪,
執意孤行,在紅雲宮時,竟和紅髮真人、火魈雪魅做了一夥,待得鄭可狼心狗肺,表露
無遺,紅雲宮被炸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不當,此時一見兩人,因師及徒,寥燕秋雖
曾令她恨得咬牙切齒的,也不計及,當下將兩人弄回屋中,好不容易才將趙敞弄醒。
趙敞昏迷半日,一睜開眼來,也不管眼前是誰,便道:「快!快!火魈雪魅和千面
郎君鄭可,齊上玉女峰去了!」
江上燕又弄了半嚮,才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便將兩人的大穴點了,令他們在此靜
養,寥燕秋自分「七日穴」為雪魅所點,不過幾日,便要死的,也不理會江上燕去做什
麼,只是和趙敞躺在一起,細言細語地講相思之苦,趙敞實在傷得不輕,迷迷糊糊地聽
著,應著,而江上燕則抱了嬰兒,竄上羅浮山玉女峰而去,剛好碰到于六已然要刺鄭可
第二劍了。
她將事情經過,大略說完,便代鄭可求情。
眾人覺得鄭可雙足又齊股折斷,就算他大命不死,也成廢人,俱有允意。
泰山神駝卻道:「江上燕,我曾罰毒誓來,若不將他碎屍萬段,傷口便生疔瘡!」
江上燕道!「于六,行事也不要太絕,剛才他一醒轉,不講旁的,只說火魈雪魅之
事,你就料定他沒有一點向善之心麼?」
干六笑道:「江上燕,你什麼時候學了大相禪師的口吻?」
江上燕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于六道:「好,看在江上燕,海底蛟兩人份上,我駝子願意饒了他,若他以後再作
一絲惡,可唯你們兩人是問!」
清波上人苦笑道:「于兄拖上我作甚?」
于六笑道:「誰不知道你們是恩愛夫愛,手中外孫,還搶著來抱啦!怎地不關你事
?」
清波上人與江上燕相視一笑,盡皆燕語。
事變經過,眾人盡皆見到,也覺得鄭可雙腿已斷,就算再惡也惡不到那裡去,齊聲
附和。
清波上人便命人將他治人真元觀中,一面問眾人道:「大阿哥已經走了,此事如何
?」
眾人齊聲呼道:「自然是海底蛟做大阿哥!」
便又推舉喬導作小阿哥。
清波上人便當眾統籌規劃,將萬餘人分作十大堂,每大堂設正副堂主各一人,大堂
主之下,設小堂主二十人,每兩人分領一百會眾。
如此一分配,頓時便井然有序,江上燕在一旁見了,暗暗佩服。
分配定當,清波上人便對江上燕道:「紅妹,我們下山去看看小秋和趙敞,傷勢怎
樣?」
江上燕這才想起,道:「啊也!兩人傷重,無人照料,我正應該立即下山才是,不
要出了意外,你身有重責,不去也吧!若果能尋到大相禪師,要他幾顆三光丹,自然更
好,否則,有我照料,也不礙事。」
清波上人見她願去照料,自然高興,江上燕一刻也不多留,立即下山去了。
清波上人便召集了二十個正副大堂主,商議如何下山殺敵之事,但一商議,便碰到
了一個大難題,那便是:軍餉無著,毫無錢財!
沒有軍餉,便寸步也行不得,徒然有人,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萬餘人之眾,坐吃也
要山空,何況打起仗來,若無糧草,怎能行其事?
照江上燕所言,趙敞雖未被永歷皇帝砍了頭去,但確是當了欽犯,還折了兩個弟兄
,則此路已絕,因此個個都愁眉不展。
半嚮,方有一人道:「各位可曾聽得江湖上有「金腸玉肚」之傳說?」
講此話的,乃是一位副堂主。
清波上人近年來,來回奔波,忙於重組天地會,再加他為人正直,這類藏寶之類的
事,雖是武林爭端的大原因,但他卻絕不曾在意,因此便道:「沒有聽說過。」
一言甫畢,喬導插口道:「不錯,自紅雲宮下來之後,我便到處尋找家師,也聽得
有此一說,道是張獻忠掠奪所得精華,幾乎全都在內,但是誰也不知其詳。江湖上已有
些人在打聽這藏寶的信息,有些人還來歷不明,並非本地武林人物,極為可疑。」
清波上人微微沈吟,又有人道:「就算是寶,也沒有用處,金銀寶貝,當得了飯吃
麼?」
于六道:「那倒不然,只要有金銀財寶,廣州接安南、遲羅等國,這兩處俱是產米
的所在,別說一萬人的糧草,便是再多十倍,也無問題。」
這樣一說,人心又振奮了些,但「金腸玉肚」,究竟是指何而言,卻是猜不透。
照字面看,仿佛是和人有關,然則人肚中又何來財寶?一想再想,定然是指人像而
言,清波上人當即派了十人下山,打探各處可有新建的人像獸像,以便採取。當下只得
按兵不動,一面再和李成棟去聯絡,練兵準備不提。
單說江上燕下了羅浮山之後,兼程趕往小秋和趙敞處,但卻室空人去。而屋中又凌
亂無比,像是倉猝間離去的模樣。
江上燕心想自己一來一去,不過兩天,這兩人傷斷斷難愈,若是上羅浮山去,自己
來時,定可撞上,否則,何以會不在此處?
再一細想,自己一上峰頂,火魈雪魅便乘亂溜走,或許到此處來尋兩人的晦氣,也
說不定,自己剛在眾人面前誇下海口,結果卻失了兩人,若是落在火魈雪魅兩人手中,
兇多吉少!因此連忙匆匆收拾些嬰兒穿著的衣服,將之寄在附近農家之中,隻身一人,
上路去找。
但是湖海冥冥,要尋這兩個人的下落,真是談何容易!
江上燕的估計,實是一絲不差。
當江上燕箭也似竄下玉女峰時,伸手便奪于六手中短劍之時,火魈雪魅便知事已敗
露,當下一打眼色,向何岳、鄒心怡兩人招了招手,趁著混亂之時,飛也似下山去了。
他們因走得早,並無人覺察。待到江上燕說明原委,四人早已出了羅浮山。
雪魅火魈兩人,見功敗垂成,不由得越想越氣。
火魈奇道:「奇了,江上燕為何知道我等在天地會中?」
雪魅道:「還用問麼?定是你走時,下手不夠重,那小子並未死去,江上燕一來,
自然什麼全講給了她聽!」
火魈一拍腿,道:「照啊!這一男一女,定然還在那林子附近,非得我們去出氣不
可!」
四人計議定當,便逕撲那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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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bulel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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