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生死大關】
三人心中疑惑,喬導奇道:「敞哥兒不但武功好,行事也極為仔細,照理不應該出
什麼亂子的,照我們三人所遇怪事來看,莫非他遇到的,比我們還怪麼?」
寥燕秋對趙敞最為關心,道:「雪魅火魈兩人,女的一個機智百出,不在千面郎君
鄭可之下,如今我們在明,她在暗,說不定要吃他們的虧也說不定!」
她這樣一說,石二嫂首先沈不住氣,金鋼輪一擺,「霍」地站起,說道:「我去看
看!」
喬導道:「我也去,小秋,你在這裡等他,別別亂走!」
小秋雖不願意,但想到趙敞若是回來,見不到人,也會發急的,便點頭答應。
石、喬二人先後竄出不久,寥燕秋一個人,不不禁又悲切起來。
人本來是免不了死的,但若自己知道死期,又不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心中那有不難
過的道理?
想著想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剛要用手去抹,忽見燈焰一高一低,房中已多了一個
人,僧人打扮,黑布蒙面,正是剛才將她從羅漢堂中引走之人。
寥燕秋一見,人還未站起,劍已揮起,那柄長劍是她日間託僧人在街中買來之物,
自然不是什麼的利器,但寥燕秋這一招「一葦渡江」,端的氣勢非凡,斗室之中,只見
劍花數朵,劍尖逕送那人咽喉。
那人冷笑一聲,隨手抓起一隻燭台,手腕一翻,「叮」的一聲,與劍相交。
寥燕秋那招「一葦渡江」,本來尚有七個變化,可接連使出,但那人燭台一壓,只
覺劍如多了數十斤的份量,手腕凝滯,難以移動,不覺一怔,喝道:「妳是誰?」
那人左手慢慢掀起黑市,一笑道:「相處將近一年,難道就不認得了麼?」
寥燕秋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雪魅,難得她為了掩人耳目,連頭髮也肯剃去,便怒
道:「你還不走,想等死麼?」
雪魅「咕」的一笑,道:「也不知是誰在等死地。」
寥燕秋被她說中心坎,不由得怔在那裡。
雪魅又道:「小丫頭這次可說你的老實話,敢情你也不知在那裡!」
寥燕秋聽語氣,知道他們也未找到,她雖然想起自己只有兩天一夜活命,心中發急
,但卻也早就不管許多,答道:「好得很,看誰先找到吧!」
雪魅手一鬆,一知彈出了一枚什麼暗器,將躺在一邊的鄒心怡穴道解開。
三寸釘一骨碌端了起來。
寥燕秋心想這人絕不能讓她救走,手臂一縮,劍柄直向鄒心怡點去。
鄒心怡萬萬料不到這個小姑娘反手點穴,認穴竟是如此之準,再加穴道被封過久,
動作不靈,「咚」地一聲,「帶脈穴」又被封除,仍是跌倒在地。
寥燕秋一個轉身,「刷」地一劍,出手快疾驚人,一貶眼間,劍尖已刺了五六寸,
寥燕秋心中想著雪魅定然會出手相救,因此一經刺中,立即身抽劍,帶起一溜血光,兩
腳已然不丁不八站定,劍尖對準了雪魅。
只看她這轉身時的身法,寥燕秋當真已窺上乘武功的門徑了。
那一旁,雪魅不但不救三寸釘鄒心怡,反倒誇了兩句,道:「好俊的劍法,好靈巧
的身形!」接著又說道:「只可惜一腳方踏進上乘武功境界,另一隻腳,卻已進了鬼門
關。」
寥燕秋心中又是一痛,只覺全身軟柔無力。
雪魅心中暗笑,又慢又柔和地道:「小丫頭,你不想死是不是?」
那語音柔和已極,寥燕秋的心情,本就極為矛盾,一方面雖覺得不受滿妥協,死也
只值得的,但另一面,她心底深處,卻實在不想死。
試想天下又有那一個少女,在十七歲,一個人最美好的時候,而想去死的呢?所以
寥燕秋這兩天來,也時時刻刻地在心中對自己呼喚:「不願死!不要死!」這時忽然聽
得一個如此柔和,如此關切的聲音在問她是不是不願死,一時之間,也忘卻了發問的正
是自己的大敵,竟衝口
答道:「唉!當然不願死!」
話講出口,才想起全然講錯,趕緊道:「干你什麼事?」
但雪魅已然笑了起來,說道:「妳不願死,容易得很,只要你跟著他們努力尋寶,
一有下落,便在那髮塔處,點起一堆火來,我已在那面架起一堆枯柴了。到那時侯,定
然解你此穴。時們只有二天一夜,到時找不到,你也只有認命了,若你依我話做,則定
可以無礙,這一點信用,火魈雪魅兩人,還是有的!」
她一面講,寥燕秋一面怔怔地聽,等到講完,雪魅也不等她的回答,身形一幌,便
飄然而出。
過了半響,寥燕秋才猛地想起,叫道:「你別——胡說!」
「你別」兩字,理直氣壯。但說到「胡說」兩字時,已然洩了氣,連聲音也低了許
多,話講出。
完,才發覺雪魅已然不在,自己則連手心也是冷汗。
寥燕秋一見已經沒有了人,心中又七上八下起來,趙敞仍未來到,她便信步走了出
來,在寺鐘佛堂之下,越發覺得心頭空寂到了極點,走著走著,猛見前面一堵黑影,抬
頭一看,正是六祖的髮塔。
寥燕秋心頭一震,失聲道:「啊呀,怎麼不知不覺,走到這裡來了!」接著,心中
似又響了起另一個聲音,道:「不是你自己要走來這裡的麼?」
兩種聲音,交替在心中爭鳴,不一會就令她頭暈目眩,覺得站立不穩,頹然坐了下
來,似乎支頤沈息,但偏偏眼睛一轉,又看到了那堆乾柴!
她一見到那堆枯柴,雪魅那又尖又刺耳的聲音,又在她耳畔起:「你不願意?容易
得很,只要你跟著他們尋寶,一有下落,便在這髮塔處,點起一堆火來,我已在那裡架
起一堆枯柴了……這一點信用,火魈雪魅兩人,還是有的!」
寥燕秋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兩手塞住了耳朵,想不要聽那個聲音,其實此時那裡
有人在和她講話?只不過是她心中想著吧了,塞住了耳朵,聲音仍是嗡嗡不絕,她氣得
站了起來,發狂也似地向前亂跑,由西到東,一不小心,忽被一件物事絆了一下。
她本來就心不在焉,那一跌,竟跌出七八尺去,若非輕功甚好,再加服食過天下至
寶,石中黃子,這一交非摔個結結實實不可,她站定之後,回頭一看,絆她跌肢的物事
,乃是一個矮矮圓圓凸起的東西,徑不過一尺。
寥燕秋暗罵什麼鬼東西,但這一跌之後,吃一驚,神智卻清醒了些,暗想不好,自
己走了出來,敞師哥若要回去,一個人也不見,定然又要出來尋找,一夜功夫,就盡變
了你找我,我找你了,還尋什麼藏寶?於是急得覓路回去。但剛一陣亂跑,竟將路迷失
,竟不知身在何處,四面一看,心想先到大雄寶殿,總不會錯,提氣縱起,在越過那團
絆她跌倒的物事之時,忽覺有光亮一閃。
寥燕秋心中大奇,忙使一個「千斤墜」,落了下來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敢情那
是一口
井!
但那口井也真是小得出奇,徑不過尺,望下去,下面水溝蕩漾,卻又甚深,一陣涼
氣,透了上來。
寥燕秋剛想走,身子一移動,忽然又覺得井中光亮有異,像自己剛才越過時所看到
的一樣,水為星光之光反映,所射出的光輝,乃是銀色的,但那條光線,卻又是暗藍色
,簡直有點帶綠色。寥燕秋試著再一移動身子,那線光又看不見了。抬頭看天,一彎峨
眉新月,並無異狀。
她看了一會,心中已想到道:「難道寶藏是在這裡?」
但繼而又啞然失笑,暗想「金腸玉肚」之說,已然多年,自然寶物是藏在人像之中
,若放在井底,汲水也汲出來了。
接著,一個念頭又掠上心頭,這便是:如果自己知道了藏寶所在,去點那堆枯柴呢
?還是不點?但剛才一想,便又趕緊走開。
說實在的,像這種有關生死的重大問題,以她這樣的年齡,若要作出決斷,真是談
何容易!
若說大義,自然三歲小孩也能朗朗上口,但真要事情來到了頭上,怕百歲老兒,也
未必行得哩!
當下寥燕秋在這口小井旁呆了一會,便逕往大殿而去,半路上見有人在屋頂飛馳,
她一見便認出那是火魈,也沒去理會他。
回到屋中,石二嫂和喬導都在了,仍不見趙敞回來,喬導一見她來,便急問道:「
敞哥兒呢?怎麼影蹤不明?你又上那兒去了?別是他來了又走了吧!三寸釘怎麼也死了
。」
寥燕秋「咚」地一聲,嚥下一口唾沫,道:「我……我也是等得心急,才出去看看
的,這廝……掙開了穴道想逃,我將他殺了!」
也不知為什麼,她竟然將雪魅曾來過,並還對她講了那一樁話的事瞞起。
她一向天真末泯,心中有一句話,口中要說兩句的,尤其是對自己人,從來不將心
中事兒隱瞞,這番說了謊話,不但講來吞吞吐吐,而講完之後,滿面通紅。
喬導自然沒有注意,道:「小秋,要找紅髮真人,自然是難事,但我想天下武功,
出於一派,若能尋到家師,也是好事,我道就去紫薇牌坊,天地會以前曾養有數十隻白
鵠,善於傳遞書信,那白鵠是異種的銀鴿,將牠們放了出來,四處飛走,家師或可以見
到,也說不定!」
寥燕秋心中一喜,但又覺得希望渺然,苦笑道:「死就死罷,興師動眾地幹什麼?
」
一言甫畢,突然聽得「叭」地一聲,原來是喬導一掌擊在桌上,將桌面也擊碎成兩
塊,怒道:「不能讓妳死!你還不知大家的心情麼?」
小秋不禁愕然,張大了嘴望著他。
喬導嘆道:「小秋,我們怎麼能看你死去?唉!剛才我脾氣急了,你別見怪!」
石二嫂在一旁大姆指一豎,道:「這才是好漢本色!誰見怪,我便不依!」
這兩個直性子人,倒將寥燕秋煩惱心情,驅散了些。
喬導講到就做,立即出了光孝寺,飛馳回紫薇牌坊,在天地會舊址處尋到了那數十
隻異種銀鴿,匆匆為了十張求救字條,若大相禪師看到,定會趕來光孝寺,一一繫好之
後,「噓」地一聲,鴿子便飛了起來,向前衝去,眨眼之間,便沒入雲霄,月光之下,
但見銀色點點,喬導暗暗祝告道:「鴿子啊鴿子!小秋的性命,全在你們的身上了!」
那些鴿子,在天地會鼎盛時期,原是為了送信之用,每處專送一處,因此數十隻一
放,各飛受訓練的地方,只要大相禪師還在廣東,定然可以看到。
如今卻表喬導走後,石二嫂和寥燕秋講不幾句話,門口「砰」地一聲饗,趙敞面色
青白,直撞了進來,連聲叫道:「怪事,怪事!天下竟有這等怪事,若不是親見,殺了
我也不信!」
石二嫂道:「什麼怪事,快說?」
寥燕秋見他上氣不接下氣,便道:「先休息一會兒吧!」
趙敞頓了一頓,道:「光華寺的菩薩真會顯露,信不信由你!」
石二嫂一聽,笑得打跌,道:「小哥兒,你必是和我一樣,碰到火魈了!」便搶著
將自己在六祖殿中所見說了。
誰知趙敞卻大搖其頭,道:「不是,不是。火魈是個骨瘦如柴的漢子,那睡佛閣中
所睡的,卻是一個大肚彌勒佛,又胖又矮,我怎會分不出來?」
石二嫂道:「噢?那就得說說,究竟是怎麼一會事兒?」
趙敞說道:「我一離開這裡,沿途大小佛像,個個留意細心觀看,卻沒有一點線索
,直到睡佛閣門口,只見燈火通明,想是方丈吩咐了,並無僧人在那裡唸經,我是從窗
口竄入去的,乃是睡佛閣的後面,一個和真人大小的韋陀,怒眉瞪目,栩栩如生,已先
嚇了我一跳,再一轉過去,那橫臥著的大肚彌勒佛,更像是活的一般。我心中正在想著
哩,光孝寺到底是大寺院,佛像的塑工何等精巧,那彌勒佛竟然咧嘴向我一笑!」
石二嫂不信:「你眼花了!」
趙敞道:「誰都以為是眼花了,但我要走過去細看時,忽聽身後有聲,一個轉身,
只是老大一隻花貓,跳窗而過,想要回過身來時,背心卻破人呵了一口熱氣!」
「當時我已貼近佛像而立,別人就算要呵,也是呵不到的,嚇得我一個箭步竄出窗
外,足尖一點,一個倒栽翻上閣頂去,再一個倒掛珠簾來看時,閣中果然一個人也無,
那大肚彌勒佛卻似一笑方罷,兩邊臉上胖肉,還在微微顫動啦!」
「我想神佛之事,是難以當真的,便走近去叩了叩,雖知當真發出了敗木之聲!」
他說到這裡,石二嫂道:「別說了,定是人扮的無疑!」
寥燕秋道:「不錯,火魈的內功怪異無比,真氣鼓起,真可以成一個胖子,我曾親
眼見過的!」
趙敞垂頭喪氣地道:「然則事情全給他擱了,我當時一想,木像面會笑,會呵氣,
還當了得?便翻身走出,又想到羅漢堂去小秋,但一進門,便漆黑地——咦,奇了,若
是火魈,為什他不害我?」
寥燕秋道:「現在他們害你幹什麼?正好多幾個人一起找,找到的時候,再害你不
遲。」
趙敞不禁嘆道:「啊!人心真是如此險惡。小秋,也虧你和他們在一起將近一年。
」
寥燕秋暗暗轉過頭去,偷滴眼淚,石二嫂將喬導的去處說了,三人一無主意,枯坐
了大半個時辰。
喬導已經回轉,道:「今晚就算了,我看家師與小秋也有兩個月的師徒之情,斷無
坐視不理之禮!」
四人便分作兩間房間,胡亂睡了,一宿無事。
看官,光華寺夜來既然無事,作書人一枝禿筆,便移到羅浮山玉女峰去。
卻說石小蘭一得到鄭可音訊,兼程前往,半路上以魚叉叉落了兩個公子哥兒,不管
他們跌在地上搶天呼地,翻身上馬,直奔羅浮山而去,由廣州到羅浮山,不過百餘里路
程,她兩馬交替馳騁,不到半夜,已然馳至!
她翻身下馬,手兒一鬆,兩匹一等一的駿馬,立即倒地不起,原來是累死了。
石小蘭一到,竄到兩座山峰,來到玉女峰下,早已將守夜的人驚動,喝問道:「什
麼人?」
石小蘭一顆芳心,全在鄭可身上,答道:「是我,多問什麼,找千面郎君鄭可!」
那守夜的一聽,好傢伙,鄭可是要拿來殺以祭旗的,這娘兒們是上山去救他?立時
跳出四五個人來,罵道:「臭娘兒,你就束手待擒吧!」
石小蘭大怒,魚叉幌動,叉上大鐵環鐺瑯瑯響,一招「見鰭刺脊」,單叉已將一個
人挑了起來,露出缺口,但眾人見她出手傷了人,那裡肯依?發一聲喊,道:「別走了
這婆娘!」一齊圍了上來。
石小蘭焦急已極,魚叉左刺右挑,將一套「南海刺鯊」叉法,使得淋漓盡致,但雖
被她挑開了五六人,圍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大聲喧喝,驚動了首領齊星中,自人群
中飛越而過,舉釗來格。
石小蘭眼也紅了,不管是誰,但覺一條人影飛墜,單叉揮起,分心便刺。
齊星中見是一個女子,撒釗不用,左手一探,已抓住了魚叉,用力一揮,喝道:「
脫手!」
石小蘭只見膀子酸麻,魚叉已然被齊星中奪過,齊星中隨手一扔,將魚叉扔了出去
,三股尖刺,插進附近一株大樹之中,叉柄還在不斷顫悠。
天地會眾見了,齊聲叫好。
齊星中定睛一看,方認出是石小蘭,奇道:「咦?怎麼是你?」
石小蘭嬌喘吁吁,說道:「廢話少說,千面郎君呢?」
齊星中也曾聞李成棟剿南海時,曾帶了石小蘭回廣州,便問道:「妳不和李成棟在
一起,卻來此處作甚?」
石小蘭立即答道:「尋鄭可?」
以她一個女子身分,如此說法,實在要被人笑話的,但她愛鄭可之切,不能言宣,
是以覺得來此尋找鄭可,乃是天經地義之事,絕無羞恥可言。
齊星中一楞道:「找他作甚?」
正在吵著,清波上人也趕了下來,道:「齊兄,且帶她上山再說。」
三人不一會便上了山中,一路石小蘭將來此情由說了。
齊星中和清波上人全是血性漢子,聽了自然感概不已,但兩人想到鄭可雙腿已然齊
股削斷,不由得對望一眼,直到上了玉女峰,清波上人道:「石姑娘,江湖上人,個個
皆欲取千面郎君性命,你是知道的了?」
石小蘭道:「這個自然,否則我何以要為他贖罪?」
清波上人頓了一頓,又說道:「這次天地會重組,是決定將他殺以祭旗的……」
話尚未說完,石小蘭已驚叫起來,道:「可哥哥死了?」
清波上人嘆一聲道:「死倒不曾——」
石小蘭又鬆了一口氣,那關切之情,真是做都做不出來的。
清波上人又道:「石姑娘,你聽了可別傷心,他兩腿已斷了!」
石小蘭怔了怔,兩眼紅腫,道:「只要是可哥哥,那怕一隻手指都是好的。」
清波上人和齊星中兩人俱覺得無言可說,心中但盼望鄭可經這番教訓之後,真的改
邪歸正,則兩人尚可有數十年的好光陰可過。
清波上人一面想他們,一面又想到自己的女兒,既然削髮為尼,但盼她不要再染紅
塵,兩年不到的時間,變化竟如此之大,不免唏噓不已。
說著話,已來到一間茅屋面前,清波上人道:「石姑娘,你自進去看他罷!」
石小蘭想起立即就可以見到日夜牽腸掛肚的心上人,不由得心兒「怦怦」亂跳,「
呀」地一聲。推開了門兒,只見半暗半明,點著一盞燈火如豆的油燈,一個人面朝裡,
還在睡著,心中又高興又難過,那淚珠兒,已不由自主地掉下來。
她伸手抹乾了眼淚,又停了半響,乃輕輕地喚道:「可哥哥,可哥哥!」叫不到兩
聲,已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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