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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明潛龍傳

                     【第一回 偵查天地會對付鐵甲人  1/2】 
    
      話說鄭可兩腿被清波上人一劍削去,幸而是江上燕到得快,止住了血,清波上人見 
    他受此重創,理應幡然悔悟,因此也代他敷上了上好的金創藥,妥為包紮。 
     
      此時天地會大小頭目,幾乎盡皆露宿,但卻給了一間茅屋他睡,他醒轉之後,一句 
    話也沒有說過,心中拿清波上人他們的行動,來對照自已,也覺得慚愧之至,報應到頭 
    ,天下無不能悔改之人。似鄭可這樣,雖一次兩次三次,屢不知改,但這時候,也已知 
    道了。 
     
      他受傷如此之重,雖是昏昏沈沈,但心中所想的事多,卻是不曾睡著,聽得門兒響 
    ,還當是天地會中人來看他的傷勢,心中慚愧,羞於見人,只得裝睡,他聽到了那兩聲 
    「可哥哥」還只當是做白日夢啦! 
     
      他忍住了疼痛,翻過身來,見到石小蘭站在自己面前,仍是不信。雙眼一閉,想起 
    兩年前也是在此處,石小蘭為自己抹汗,卻被自己所傷一事,覺得自己一生,對不起的 
    人真多,但最對不起的,還是這兩位姑娘,一個是麥蓮,一個是石小蘭。 
     
      那邊石小蘭見他轉過來,形容枯槁,面如金紙,不覺悲上心頭,「哇」地一聲大哭 
    出來,撲了上去,叫道:「可哥哥!你怎麼啦?我是小蘭,最疼你的小蘭!」 
     
      鄭可這才知所見是真,心中那等慚愧,真是難以形容,不禁也流出眼淚來。 
     
      石小蘭道:「可哥哥,不管怎樣,總算菩薩保佑,若不是我在光孝寺中求神,遇到 
    了趙敞和寥燕秋,怎知你在這裡?現在總算好了,給我找到你了,我……再也不會放你 
    走,可哥哥,咱們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又哭又笑,又帶著說話,鄭可緊緊地捏住了她的手,一言不發。 
     
      不一會,天色已明,石小蘭用被將鄭可包了,抱出茅屋,迎面碰上了清波上人,鄭 
    可不由低下頭去,不敢正視。 
     
      清波上人見鄭可傷尚未愈,石小蘭便要將他帶走,勸了幾句,石小蘭執意不肯,他 
    也無法可想。 
     
      石小蘭抱了鄭可,一路上小心照理,到了第二天半夜,已到了光孝寺。 
     
      石小蘭道:「我們再一起去拜菩薩,便遠離塵世,那裡也不去!」 
     
      叫開了寺門,尚未走到大雄寶殿,忽聽黑暗中「咦」地一聲,閃出一個人來,正是 
    趙敞,道:「原來是你,石二嫂已等你多時了!」 
     
      石小蘭一聽石二嫂在此,心中一喜,忙要趙敞帶了她去。 
     
      一齊來到廂房中,喬導,石二嫂、寥燕秋三人正在愁眉不展,原來寶藏所在,仍未 
    發現,而寥燕秋為雪魅所點的「七日穴」,所餘時間,不過一天兩夜了! 
     
      石二嫂性直口快,一見面就將這些事,全向石小蘭說知。 
     
      鄭可在一旁,自然聽在耳中,待到石二嫂講完,他忽然開口道:「在下有些主意在 
    此,不知諸位肯聽否?」 
     
      喬導和趙敞兩人,雖見石小蘭抱著鄭可進來,但卻並未理他,此時聽他一說,兩人 
    肚中暗罵你這賊子還會有什麼好主意,但那句話到了嘴邊,忽地忍住,想起鄭可機智萬 
    千,其聰明才智,江湖中人罕有其匹,過去是他不將這份聰明用在正途上,方成了一等 
    一的奸人,如今自已束手無策,不知聽他如何說,兩人對望一眼,俱是一般的心思。 
     
      喬導仍是心存芥蒂,不想與他講話,趙敞則為人忠厚些,問道:「千面郎君有何主 
    意?」 
     
      寥燕秋咕嚕道:「他有什麼好主意?」 
     
      鄭可頓了一頓,道:「我想這藏寶之事,何等機密,張獻忠派來的,自然全是之腹 
    ,江湖上即然傳出金腸玉肚四字,定是他們故弄玄虛,各位以為然否?」 
     
      四人心中同時一亮,齊聲驚道:「啊呀!我們怎麼想不到呢?這其實再也簡單不過 
    的!」 
     
      心中俱對鄭可佩服之至。 
     
      鄭可喘了一口氣,續道:「但張獻忠又知藏寶之事,再為周密,都能為人所知,但 
    到那時,人人在金腸玉肚四字上著手——說到這裡,突然停頓,叫道:「啊呀!照各位 
    說,火魈雪魅還在這個寺中,適才一番話,定叫他們偷聽去了!」 
     
      喬導趙敞此時已對他信服之至,立時追出一看,果然見兩條黑影,向北飛馳而去, 
    看方向,正是由此處走開的,不禁回到房中,恨恨地道:「果然他們在外偷聽,但現在 
    業已走遠,鄭兄可以放心說了。」 
     
      這「鄭兄」兩字,出諸喬導之口,鄭可聽了,不禁精神百倍。但繼而一想,向眾人 
    一搖手,又向窗外點了點頭,道:「我也只是猜想而已,其實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寶 
    藏還在佛像肚中,不過藏得極為秘密,人家找不到,便要疑心不是,這一來,卻更安全 
    了!」 
     
      四人中石二嫂心思最慢些,肚中暗罵:「小鬼出爾反爾,放的什麼屁!」 
     
      但寥燕秋已然大明,掩向門房一看,火魈雪魅兩人,剛竄過對面屋頂,箭也似跑了 
    開去,寥燕秋一轉身對鄭可道:「千面郎君,我真服了你了!」 
     
      鄭可道:「這番才是真的去了,兩人輕功絕頂,去而復返,自是意料中事!」 
     
      石二嫂這才知道剛才鄭可的那段話,是專講給窗外的火魈雪魅聽的! 
     
      這一來,喬導趙敞也覺得在聰明才智方面,若和鄭可相比,不啻雲泥,不由自主地 
    全神貫注,聽他調度起來。 
     
      鄭可重傷在身,精神本就極差,被石小蘭抱住,走了這麼許多路,兩股上的創口, 
    已然隱隱沁出血水,痛疼難忍。但這個時候,他見到以前將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對自己 
    突然敬重起來,無非是為了自己如今的所作所為,對國家民族有利而已,因此對過去的 
    行為,悔意更深,心中也異常興奮,續道:「因此若只在佛像身上打主意,真是枉費心 
    機,光華寺規模如此之大,其他地方,倒是可以找尋一下。」 
     
      講完這幾句話,已然氣喘不已,面泛潮紅,石小蘭見了心疼,忙勸他不要多講了。 
     
      鄭可卻一把將她推開,道:「你們在這裡許多天,難道竟沒有發現此地另有地方, 
    似藏寶的所在麼?」 
     
      寥燕秋聽了,猛地想起曾險險乎絆了自己一支的那口小井來,井中似有異樣光芒射 
    出,但想了一想,又覺得不像,因此悄悄一拉趙敞,道:「我們出去看看!」 
     
      石二嫂和喬導也相繼走出,室中只剩下石小蘭與鄭可兩人。 
     
      鄭可覺得能幫助他們尋找寶藏,心中大是快慰,對石小蘭道:「小蘭,你何不也去 
    幫他們找一找?」 
     
      石小蘭道:「我不去,什麼都不關我事,我只要陪著你。」 
     
      鄭可嘆道:「小蘭,我一直對不起你——」 
     
      話才講完,石小蘭一隻手已掩上了他的口,道:「可哥哥,我從來也沒有怪過你, 
    隨便你對我怎樣,我都是死心塌地愛你的。」 
     
      講著講著,不禁流下淚來。 
     
      鄭可想起自己依仗風流俊俏,不將她放在眼中,怎地她卻對自己如此之好,嘆道: 
    「小蘭,這一輩子,我總算辜負你了,我們來生再好吧!」 
     
      石小蘭訝道:「為什麼?可是為麥姑娘麼?」 
     
      鄭可道:「唉,麥姑娘聽說已削髮為尼,當然看破紅塵,也是我害她的,如今我雙 
    腿齊斷,已成廢人——」 
     
      石小蘭苦笑道:「別說了,就算你死了,我也是一樣愛妳的。」 
     
      鄭可捏住了她的手,講不出話來。 
     
      兩人相對無話,心中正不知什麼滋味的時候,忽聽窗口有人「咭」地一聲,窗已被 
    人推開,一個和尚伸進頭來,道:「千面郎君應改名風流郎君才是,好一幅閨房取樂圖 
    !」 
     
      鄭可聽了那聲音,大吃一驚,抬頭一望,果然不出所料,講話的正是雪魅。 
     
      鄭可暗想不好,此人心思大是歹毒,自己重傷在身斷非其敵,小蘭又不是她的對手 
    ,若應付不當,性命難保,但他究竟聰明過人,面色鎮定,還帶著淡淡微笑,說道:「 
    前輩取笑了!」 
     
      石小蘭大奇,問道:「可哥哥,這是誰?」 
     
      鄭可趁機與她做了一個眼色,意即要她到外面去,儘快將喬導、趙敞等人找來,只 
    惜石小蘭難以領會,又問道:「他來幹什麼的?」 
     
      雪魅已然面色陰沈,一躍而出。 
     
      鄭可心中大急,但還假作強笑,對石小蘭道:「這位乃是大清攝政王麾下,長白山 
    武林怪傑,雪魅的便是。」 
     
      他心中想的是石小蘭再笨,也該知道清廷高手,和天地會勢不兩立,既知來者是敵 
    ,當會奪門而出,呼叫求救了。 
     
      怎知石小蘭一聽,雖已明白雪魅將不利於鄭可和自己,卻未曾想到出去找喬導等來 
    此急救,一探手,對倚在身邊的魚叉抓在手中,搖了一搖魚叉上鐵環「噹啷啷」連響, 
    見雪魅已然走近,便喝道:「如你是滿清的人,走得離可哥哥遠些!」 
     
      鄭可見她竟想以一己之力,去迎拒雪魅,不由得心中嘆一聲,雪魅向石小蘭一看, 
    陰惻惻一笑。 
     
      鄭可見狀忙道:「前輩別為難她,有什麼事找我好了,小蘭,快去找喬導和你的嫂 
    子!」 
     
      時至危急,他見連番暗示,石小蘭皆不知道,索性叫了出來。 
     
      石小蘭此時也已知情勢不妙,但她是萬萬不捨得鄭可一人在此;和雪魅周旋的,聞 
    言非但不走,反說道:「可哥哥別怕,我來打發這賊禿!」 
     
      她不知雪魅乃是女扮僧裝,還只道她是真的和尚,一語甫畢,手臂向外一掄,抖起 
    魚叉,「分水划波」,一招自叉而下,如剖魚肚一般,直劃了下來。 
     
      那柄單叉長可六尺,室中地又小,石小蘭竟能使得圓熟自如,可知她在這柄魚叉之 
    上,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然而與雪魅來比,究竟相差太遠,魚叉尚未劃出,雪魅伸手 
    便抓。 
     
      石小蘭斜跨一步,抖叉引心便刺。 
     
      雪魅左手去抓她魚叉之時,便已料定她下一招定是刺自己胸腹,這並不是她對石小 
    蘭「南海刺盜」叉法了然於胸,而是武學招式,大都相若,縱有變化,原則上是相同的 
    ,剛才一招「分水劃波」不中,魚叉除了分心剌出外,則無其他招式可言,因此雪魅右 
    手早就等在胸前,石小蘭魚叉刺到,被她兩指頭一夾,已將當中那股尖刺,牢牢夾住。 
     
      石小蘭只覺一叉刺過,如中凝膠,反倒被一股大力所牽引,心中大驚,定睛一看, 
    原來叉已被人夾住,忙用力一抖,誰知竟然抖之不動。 
     
      雪魅冷笑道:「靖蜓撼石柱」! 
     
      三指交替互繞,那股指頭粗綑,粗鋼打就的尖刺,竟為她三指盤軋之力,扭得彎彎 
    曲曲,石小蘭這才知道厲害,直看得口定目呆,作聲不得。 
     
      雪魅再一用力,將叉劈手奪過,就將叉柄向前一送,點中了石小蘭的「肩貞穴」, 
    石小蘭應聲栽倒。 
     
      鄭可大驚,用力忍住了疼痛,牽身起來看時,石小蘭已經動彈不得了。只得長嘆一 
    聲,便又躺下。 
     
      雪魅有心賣弄,氣貫臂,力達掌,抓住了魚叉,竟然穿過舖地的青磚,直沒入地中 
    三尺有餘。然後才道:「千面郎君,別來無恙?」 
     
      鄭可心想此時除了和她耗時間外,別無他法,便將被揭開。 
     
      雪魅見他自股以下,兩腿齊斷,道:「天地會眾人,手段也未免太過毒辣了!」 
     
      鄭可反唇相譏,道:「前輩的手段,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家師祖道:這筆賬要算在 
    前輩兩人頭上!」 
     
      雪魅心中一驚,道:「紅髮真人來了?」 
     
      鄭可笑而不答。 
     
      雪魅也是個聰明人,轉念一想,便如是鄭可的空城計,冷笑道:「千面郎君,這番 
    你再肯和我合作,定然不再虧待你!若是尋到了寶藏,你分上百份中的一份,也可舒舒 
    服服,渡過後半世了。」 
     
      她不說這話猶可,講這種以利誘人的話,不禁將鄭可心頭創痛,一齊勾起。 
     
      他暗想自己做人一生,就是因為脫不了一個「利」字的引誘,以致到頭來身敗名裂 
    。好不容易大難不死,留得殘生,正想以這殘廢了的身子,為下半生掙個好聲名,而且 
    也已有了好的開始,她倒又來了? 
     
      他一聆這話時間,怒火上沖,一張臉漲得通紅,舉掌在床沿上,「拍」地就擊了一 
    下,道:「你這話可講錯了,如今的鄭可,再也不是以前的鄭可,即使將金腸玉肚,全 
    部給了與我,也不會再隨你們去淌混水的。」 
     
      雪魅一怔,隨即冷笑數聲,。道:「好一個忠貞不貳的千面郎君,是誰引清兵入粵 
    ?是誰將花山七十二寨萬餘兄弟殺得一個不剩的?難道這些人真肯饒了你不成?還不是 
    利用你於一時,用完之後,說不定怎樣處置你啦!」 
     
      雪魅一番話又講得鄭可額角冒汗,暗想自己確是無可恕之道,若是再和清廷合作, 
    或許可以保得殘生,也說不定,然而想了一想,清波上人等人,全是講一句算一句的直 
    腸漢子,和他們在一起,絲毫也不用爾虞我詐,全是光明磊落,斷無事畢之後,再尋自 
    己晦氣之理。倒是和雪魅等人在一起,危險更大些。 
     
      想起剛才幾乎心動,不禁暗叫句好險,就睜開眼來,斬釘截鐵地說道:「若然要鄭 
    某人再次和你們蛇鼠一窩,今生休想!」 
     
      雪魅面色一變,順手拔出那柄單叉,道:「好!說得痛快,但我卻斷不能留你為天 
    地會籌劃策謀,殺了你再說!」 
     
      鄭可慨然道:「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雪魅向他看了一看,心中不明白他為何在幾天前,尚是一個見利忘義,偷生貪樂的 
    人,幾天之後,會變成了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但倏忽之間,毒計又生,說道:「你第二 
    個,先輪到這女子!」轉過身去,魚叉虛擬一擬,對準石小蘭胸口便刺。 
     
      鄭可一見,脫口叫道:「且慢!」 
     
      雪魅道:「怎麼?回心轉意了麼?」 
     
      霎那之間,鄭可的心靈,矛盾到了極點。 
     
      石小蘭對自己一往情深,過去對她如此狠心,正想以後好好報答,怎忍她為自己而 
    死去?但是眼前若要救她,除非是答應雪魅要求,但這又怎麼可以?額上汗珠,滴滴而 
    下,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雪魅將手臂向上一抬,魚叉的三股尖刺,離石小蘭胸口不過三尺,說道:「千面郎 
    君,你慢慢地想罷,我自一數到十,單叉便下沈一尺!」說著,竟不理會鄭可答應否, 
    便數起來。 
     
      自一數到十,以現代的時間來計算,也不過是六七秒鐘的時間,鄭可心中焦急,剛 
    聽了雪魅的話,心中尚未會過意來的時候,便聽到了一個「十」字,按著,「刷」地一 
    聲,魚叉挾著萬鈞之力,向下沈去。 
     
      鄭可又是驚呼一聲,然而雪魅內力已到了收發自如的境地,魚叉下沈之勢,雖是急 
    驟異常,但只落了一尺光景,便已收住了勢子。向鄭可望了一眼,又「一二三四」地數 
    了起來。 
     
      鄭可只覺得胸口發熱,氣喘目眩,頭重得抬不起來,幌眼之間,雪魅手中魚叉,已 
    下沈半尺,再是從頭教起,等到數到「六」字的時候,鄭可其實已昏了過去,不事不知 
    了。 
     
      但雪魅因為是背對著鄭可,卻並未知道他已暈了過去,暗想若不先將這個女子刺死 
    ,鄭可定然以為我只是嚇嚇他而已,非先殺一個人,叫他心中害怕,方是道理。因此就 
    「七八九」地一路數了下去,一個「十」字剛出口,魚叉便猛地向下刺去。 
     
      怎知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得一個極為祥和的宣佛之聲,說道:「阿彌陀佛,善哉 
    ,善哉!」 
     
      那聲音一發,立即充滿全室,無空不入,無遠弗屆,但卻一點也沒有強橫霸道的味 
    兒,且那麼地平和,那麼地自然,簡直已到了不知有我不知有人的化境,連雪魅這樣的 
    人,也不覺一怔,雖然魚叉離石小蘭胸口已不過一寸,但這一寸的距離,就為這一聲佛 
    號所阻,再也刺不下去。 
     
      回頭一看,見一個面色紅潤,身材高大的老和尚,身穿百衲袈裟,手持錫禪杖,正 
    站在門口,望住自己。 
     
      雪魅一看,心中便打了一個突,暗想這和尚好和氣的一張臉!在這你爭我奪,紛紛 
    擾擾的世界中,竟然還會有如此與人無爭,毫無利害衝突,恩怨親仇的人!接著,便已 
    看出那和尚雖然站在那裡不動,但卻氣吞山河,凝若山岳,神元氣足,分明是個內外功 
    俱臻絕頂的好手。 
     
      她在這裡發呆,那和尚已緩緩向前垮了一步,向床上的鄭可,和地下的石小蘭看了 
    一眼,低聲道:「善哉,善哉!施主何忍心若此?」 
     
      錫禪杖倒轉,在石小蘭肩頭,輕輕一碰,便已將她被封的穴道解開,但石小蘭還是 
    不敢動彈,因為雪魅魚叉,離她胸前不過半寸,若一動彈,豈非是送了上去? 
     
      那和尚想是也已看出此點,向雪魅道:「施主高抬貴手,容這女子起身。」 
     
      他話講得極為祥和,毫無命令的成份在內,但雪魅聽了,卻不由自主,將魚叉提了 
    起來。 
     
      直到石小蘭一躍而起,她才恍然大悟,暗道怎麼啦?難道自己妙計將達,卻叫這和 
    尚三言兩語,打消了主意麼? 
     
      一想及此,立即叱喝一聲,手臂一縮一伸,橫臂便箍,雪魅雖不知那和尚是什麼樣 
    人,但也知道是個極不好惹的強敵,因此這出其不意的一招,不但力道奇大,而且將「 
    陰水」功運上,寒風陣陣,石小蘭已是禁受不住,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鄭可也自驚 
    醒,一見石小蘭站在自己身邊,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說時遲,那時快,魚叉掄起,便已來到和尚的身邊,那和尚不躲也不避,只是手臂 
    微動,將錫禪杖在自己的身旁一格,雪魅魚叉打到,只聽「錚」的一聲,叉杖相交,自 
    己那股奇冷的內力,竟在片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宛若針在大海,想收也收不回來 
    了。 
     
      雪魅這才大吃一驚,唯恐對方內力傳過,無法抵擋,忙五指一鬆,「噹啷啷」的魚 
    叉墜地,人也退出幾步。 
     
      只聽那和尚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既著佛門袈裟,何以不知佛門至 
    理!」 
     
      雪魅還未回答,鄭可在旁一聽,覺得那兩句話,恍若醍醐灌頂,心地為之一亮,茫 
    然問道:「不著佛門袈裟,能明佛門至理麼?」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佛門廣開!」 
     
      鄭可何等聰明,就這四個字,他已明白了一切,默默不語,低頭沈思。 
     
      雪魅退出之後,已然覷定了逃走的路,但心終究不死,喝道:「和尚你便是六榕寺 
    大相禪師麼?」 
     
      老和尚道:「善哉,那是老僧法號!」 
     
      雪紡不覺慄然而驚,一翻身便出了窗口,暗想大相禪師名頭雖與紅髮真人,江上燕 
    一般,但武功卻好了不知多少,自己剛才那一股內力,就算是一盆沸水,不消片刻,也 
    能令它凍結,但切被他消彌於無形,這種內功,簡直已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了! 
     
      她一面想,一面穿房過屋,不一會,一條黑影迎了上來,問道:「娘子,有結果麼 
    ?」 
     
      雪魅搖頭道:「別提了,大相禪師到了!」 
     
      火魈聽了,大吃一驚,說道:「這便怎麼好?」 
     
      雪魅半晌不語,才道:「不怕,我們尚有最後一著棋,姓寥的那小丫頭,不見得就 
    肯這樣死去的!」 
     
      兩人遂又計議行事不提。 
     
      鄭可見雪魅已去,大相禪師走了過來,伸手在自己頭上緩緩撫摸,但覺胸中舒適無 
    比,失聲道:「求大師剃渡!」 
     
      大相禪師笑道:「你俗緣未了,何必出家?記得心即是佛,佛便在心,便已足了。 
    」 
     
      鄭可不住的點頭。 
     
      門響處,又是兩人飛馳進來,一人見了大相禪師,便叫道:「師父!」 
     
      倒地便拜,正是喬導。 
     
      後面跟著,又是兩人,走了進來,乃是寥燕秋和石二嫂。 
     
      大相禪師見了喬導,微微一笑,道:「武功有進,慧根反泯。」 
     
      喬導頓首道:「求師父指點迷津。」 
     
      大相禪師道:「自己做去便是了,那有迷津。何必指點?」 
     
      袍袖一拂,喬導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寥燕秋見了大相禪師,不禁喜極而泣,跑了出去,叫道:「老和尚!」 
     
      大相師相不以為忤,向她看去,頭抬起來時,仍是面帶笑容,但目光掃到寥燕秋身 
    上,立即將笑容凝住,莊嚴肅穆,嚇得眾人連呼吸也不敢大聲。 
     
      寥燕秋急道:「老和尚,怎麼啦?」 
     
      大相禪師不言不語,伸出其白如玉的手來,三隻手指在她脈上一搭,道:「善哉! 
    小姑娘將登鬼籙了!」 
     
      喬導忙道:「師父,你可是見了白鴿傳書,才來這裡的?就是為她命在旦夕,要你 
    老人家大發慈悲,救她一命!」 
     
      大相禪師只是喉間「嗯嗯」作聲,又同寥燕秋看了一眼,道:「奇哉!奇哉!」 
     
      石二嫂性急,給他弄得如墜五里霧中,發起急來,大聲道:「老和尚,你可有法子 
    救了她? 
     
      快些動手吧!」 
     
      大相禪師搖頭道:「小姑娘經外奇穴,被人以內力封住,老僧學識有限,所知止此 
    ,若要加賜教,只怕弄巧成拙!」 
     
      這幾句話,不啻是在屋中諸人頭上僥了一盆冷水! 
     
      喬導等人,原是在光孝寺中到處搜尋,寥燕秋則是和趙敞趴在井口,看視那奇異的 
    閃光,聽到寺中僧人,講起大相禪師到了,才一起趕了過來的,趕來之時,心中充滿了 
    希望,只當是大相禪師一到,小秋便可無事,怎知雪魅所誇的口,果然並無虛言,連大 
    相禪師,也無法可施! 
     
      他乃是得道高僧,豈有打誑語之理?寥燕秋傷心得哭了起來,一扭身走了出去,趙 
    敞急忙追出,她已然不見了。 
     
      趙敞急的回到屋中,向大相禪師「撲」地跪下,道:「禪師無論如何要搭救小秋一 
    命的!」 
     
      話未說完,已經鳴咽起來。 
     
      大相禪師搖頭道:「小哥請起,天下之事,多有人力不能回者,何必傷心?」 
     
      趙敞聽了,人了涼了半截,抬頭茫然道:「禪師,真的沒有法子了麻?」 
     
      大相禪師沈吟未答,喬導猛地省起,問道:「師父,剛才你連道奇哉,是什麼意思 
    呢?」 
     
      大相禪師道:「小姑娘可曾服食過什麼稀有的益身至寶不成?」 
     
      趙敞聽了,心中希望又起,道:「她曾服過達摩尊者留下指示的石中黃子!」 
     
      大相禪師道:「是了,難怪她眉間青氣,大異於常人。」 
     
      趙敞急道:「這樣可有救麼?」 
     
      大相禪師不語半響。室中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出來,各人心中俱都緊張 
    到極點半響,大相禪師方道:「難!難!要看她自已能否受此大苦了!如今且不說它, 
    須得到時才說。」 
     
      趙敞在絕望中又得到了一絲希望,便對大相禪師千恩萬謝,大相禪師道:「小哥佛 
    緣如此深,須要防煩惱上身哩!」 
     
      趙敞也不理會他說的是什麼,心想只要小秋有救,什麼煩惱,俱都不怕。 
     
      大相禪師講了這句話後,便逕自走到屋角中,打起坐來。 
     
      石小蘭將剛才雪魅尋來一事說了,眾人對鄭可更心起敬仰。 
     
      趙敞談起那口小井,鄭可學富五車,道:「這口井,喚作達摩井,當初天竺高僧, 
    達摩尊者東渡而來,光孝寺尚叫作法性寺。達摩指地而言道:此地有金。民間遂爭相掘 
    之,深十餘丈,遇石而止,泉水迸湧而無金,人謂其誑,達摩曰:﹃是非筋兩可計者也 
    」。因此這口井,便喚作達摩井。口子雖小,下去不三尺,便又深又大,極可能是藏寶 
    的所在!」 
     
      喬導大喜,道:「我們這就去看!」 
     
      趙敞說道:「尋著了小秋一齊前去,豈非是更好?」 
     
      喬導自然同意,趙敞反身出屋,便去尋找。 
     
      卻表寥燕秋傷心欲絕,走出屋去之後,隨便轉了兩個彎,倚住了牆角,哀哀痛哭起 
    來。 
     
      哭著哭著,忽然肩上似有人手,搭了上來。她還只當是趙敞追了來,嗚咽道:「敞 
    師哥,大相禪師也說無法可施,我們當真就此訣別了麼?」 
     
      話講完,卻聽得背後人笑了一下,道:「小姑娘,要不訣別,也是容易得很的啊! 
    你們找到了藏寶之所麼?」 
     
      寥燕秋大吃一驚,急忙回頭看時,那以手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正是雪魅,不遠處還 
    站著火魈。 
     
      寥燕秋急忙身子一幌,擺脫了雪魅的那隻手,大喝道:「你別管我!」 
     
      雪魅笑道:「小秋,連大相禪師也管不了哩!不要我管,難道真放著花花世界,不 
    要做人卻去做鬼麼?」 
     
      寥燕秋心中怒極,用盡平生之力,一拳向雪魅打去,但被雪魅迫住了攻勢,一招將 
    她拳頭擋住,道:「小秋!這是最後時機了,你算算看,還有幾個時辰可活?」 
     
      寥燕秋無計可施,她心中又實在不想死去,但又不能在雪魅面前服軟,便冷笑道: 
    「你別管我還有多少時辰好活,由得我去!」 
     
      雪魅也不發怒,道:「好!想到我,只在我堆柴處點起火來,我便會到。」 
     
      講完之後,人便不見,小秋倒又後悔起來,真想追了上去,告訴她那口小井有異。 
     
      寥燕秋跨了一步,便道:「不可,死就死了,算得什麼!」 
     
      嘴上雖硬,心中卻軟,又道:「不如求她解穴吧,不管怎樣,只求和敞師哥快快活 
    活過日子。」 
     
      走了又停,停了又走,好半響委決不下,終於心腸一硬,心道:「算了吧!聽師父 
    說,自已本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若不是遇著師父,帶上山來,早已被惡人打死了,如今 
    這幾年,已算是揀來的命,還求多活幹什麼?左右是死,不如自已一個人先下井去看個 
    明白,雖不會泅水,閉氣總是會的!」 
     
      主意打定,便向達摩井走去,來到井檻旁,想也不想,便湧身直下,「撲通」一聲 
    ,跌入水中。 
     
      不通水性之人,一到了水中,就難免慌亂,寥燕秋雖則抱了必死之心,也是不能例 
    外,只覺直向水下沈去,沈了丈許,方記得提氣,一提氣,人又浮了上來,抬起頭來一 
    看,只見黑黝黝的,除了水光之外,什麼也看不到,便是呼出一口氣,由得它向下沈去 
    ,不消多久,已然腳踏實地,勉力睜眼一看,手足一陣亂爬,除水而外,就別無他物, 
    心中不覺大為失望,人卻又想浮了起來,忙使「千斤墜」穩住了身子,向前走了幾步。 
     
      她腳下一使「千斤墜」功夫,以她的功力而論,至少也有數百斤之力,剛才立腳之 
    處,還是浮泥,此時卻覺得踏足之處,異常平整,俯身扒開浮泥,探手一模,竟然是一 
    塊塊的石板。 
     
      寥燕秋大喜過望,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兩手扒起來,將井底的水,淘得渾濁不堪 
    ,然而不須多久,便給她摸到了兩隻鐵環。 
     
      寥燕秋心想:若然鐵板之下,真是藏寶,則自己死也無怨的了,用盡了吃奶的氣力 
    ,向上一提,石板果然應聲而起,寥燕秋反倒幾乎一交摔倒,那水也和著浮泥,成了泥 
    漿。 
     
      石板一被揭開,寥燕秋便覺一陣異樣的光彩,從水底透了上來,樂極忘形,竟不以 
    為自己是在水中,張口便呼,一大口泥衝入了口中,提緊閉嘴時,又覺得手中忽然生出 
    了一股盤旋之力,雖然使了「千斤墜」,也是站了不穩,同時異味撲鼻,頭昏目眩,想 
    閉嘴也閉不住,「骨都骨都」,已飲了幾口泥漿下去,那旋轉之力越來越厲害,寥燕秋 
    喝了一肚子泥漿,人已一半昏迷,已經站立不穩,被一股大力牽退,「咚」地撞至井壁 
    上,暈了過去。 
     
      卻說趙敞出屋尋找寥燕秋之時,寥燕秋已經跳入井中,自然找不到,不得已回到房 
    中,和喬導道:「我們先去吧,不等她了!」 
     
      三人一起奔達摩井而去,還未到達,老遠便見兩條人影,在俯身而視,正是火魈雪 
    魅兩人。 
     
      原來兩人離開之後,雪魅回頭一看,見寥燕秋舉棋不定,便等了一等,又見她急奔 
    而去,便悄悄地跟在後面,見她跳入了井中,心中大疑,暗想她難道明知是死,自尋短 
    見了麼?心中不禁大呼倒霉,又失了一個可以利用之機,眼看寶藏無望了。 
     
      夫婦兩人,垂頭喪氣,已打定了北上的主意,剛要離開,恰好寥燕秋揭開了石板, 
    一剎那間,寶光上騰,兩人心中大喜,火魈道:「娘子,那話兒在這裡了!」 
     
      雪魅道:「一點不錯,小姑娘原來是知道的,寧死不屈,倒也不易!」 
     
      火魈要立時下去,雪魅卻要等寥燕秋上來了再說,略一耽擱,趙敞和喬導已然趕到 
    。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喬導跑在最前面,人尚未到,牛筋軟鞭便著地橫掃,火魈一 
    見沒有大相禪師,心便放下一半,暗想這三人武功平常,悄沒聲地收拾了,便可無事, 
    手在懷中一探,已將那團白金綢帶,掣在手中,掌心含力,向前一拋,那七八丈長短的 
    白綢帶,無聲無息,貼地向前滾去。 
     
      喬導人剛到,急於攻敵,再看天色黑暗,也看不清地上已多了一條綢帶,仍是衝了 
    過來,火魈等也竄至離自已三四丈近時,才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那綢帶經他內力貫足了,宛若活的一般,早幾天在羅浮山玉女峰,他和清波上人比 
    武之時,連清波上人都出其不意,為他將綢帶繞成圈兒,當頭罩住,喬導怎地也想不到 
    他已兵刃出手,被他絆個正著,手臂一抖,便向外跌出,也算他武功有了造詣,一覺跌 
    出,立即以鞭支地,一個筋斗,翻了過來,站在地上,低頭一看,綢帶蜿蜒又至,不覺 
    大怒,「刷」地一鞭,向地上抽去,將地上抽出老大一道深痕,但火魈綢帶已然再次揚 
    起,竟夾著霍霍風聲,方向無從捉摸,沒頭沒腦蓋來。 
     
      喬導大吃一驚,急忙後退,但火魈身子一滑,已然趕到。他志在必得,手下毫不含 
    糊,綢帶起處,黑影連幌,宛若數十百條毒蛇,齊向喬導咬到。 
     
      喬導雖然久經大敵,但這麼奇異的兵刃,這種奇異的招數,可沒有見到過,當下只 
    得揮鞭舞了個風雨不透,只是護住了自己的身子,火魈急切間倒也無可如何。 
     
      那一面,石二嫂和趙敞雙戰雪魅,趙敞手挺長劍,連人帶劍,便是一招「瞞天過海 
    」,但雪魅不退不避,手臂一橫,已然掣兵刃在手,「噹」地一聲,趙敞長劍已之相交 
    ,只覺一股涼氣傳了過來,趕緊迴劍撤招,「精衛填海」,直挑咽喉。此時,石二嫂也 
    已趕到,金剛輪晶光閃閃,一上一下,推向雪魅。 
     
      雪魅的身子靈活異常,向旁一閃,便避開了石二嫂和趙敞攻勢如此凌厲的兩招,同 
    時已將手中兵刃揚起,反手一拂,拂向石二嫂。 
     
      石二嫂只覺她手中所持,漆黑一大團,形狀怪異之極,並還看來一時方,一時圓, 
    不知道是什麼傢伙,只覺來時無聲無息,到了近前,卻有一大股四面旋轉之力,那股潛 
    力突如其來,石二嫂剛舉金剛輪要擋,已然站立不穩,向前傾跌,不得已撤招迴輪,用 
    力向後仰去,以抵禦雪魅手中怪刃向前牽引之力,誰知雪魅「咭」地一聲笑,斜跨一步 
    ,出手如風,橫臂又攻趙敞。 
     
      石二嫂這才看清,敢情她手中怪兵器,只是一件極為尋常的披風,但經她內力運足 
    了,居然可以用來克敵制勝,心中暗驚她武藝之高,正在錯愕間,突然覺得剛才雪魅一 
    招的潛力,於霎那間又變得無蹤無影,心裡暗叫「著了道兒了」! 
     
      原來剛才雪魅那般潛力將她向前拋去,她手臂一縮,舞起雙輪,護住全身要害,同 
    時用力後仰以抵禦,此時雪魅所發內力,突然消失,她的力遠遜雪魅,更不能夠收發自 
    如,一個收勢不及,「咚」地一聲,仰天跌倒,後腦剛好碰在井欄之上,大叫一聲,再 
    跳起來,伸手在後腦摸一摸,摸到了潮膩膩的一手血。 
     
      石二嫂雖是性烈不讓鬚眉,此一般男人還要硬,但這一次跌得實在不輕,勉力站起 
    來後,又抹了一手血,頓時眼前銀花亂冒,向旁搶出幾步,跌坐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但饒是這樣,她究竟不失是女中丈夫的氣概,勉強提一口氣,叫道:「小哥兒!我不行 
    了,你一個人和那怪物周旋吧!」講完之後,氣喘不已。 
     
      趙敞武功雖然日有精進,但要和雪魅相比,究竟還遜許多,再加雪魅手中那件披風 
    ,根本沒有什麼招數,手腕一轉,展了開來時,立即護住全身,趙敞手中用的乃是普通 
    鋼劍,內力既不如她,刺了上去,但覺軟綿綿地,待要撤招迴劍去時,她那披風卻又跟 
    了上來,三招過後,長劍已險險乎被雪魅手中披風裹住甩脫。又見石二嫂倒地不起,心 
    中焦急,慢了一慢,雪魅向旁一步跨過,就順手揚起披風,衣角竟然能點趙敞的穴道。 
     
      趙敞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展開「倒海劍法」,兼以「瘋子賣酒」的身法,劍走輕 
    靈,身形飄忽,雖是落了下風,但雪魅要想勝他,也不是十招之內,所能完功的。 
     
      那一面,喬導與火魈,相去更遠,只見一團鞭影,罩住喬導,滾來躍去,已全只有 
    閃避的份兒。火魈那長綢帶,卻是越舞越急,就包在喬導軟鞭的鞭影之外。 
     
      兩人所使,全是軟兵刃,喬導的軟鞭也有六七尺長短,舞將起來,成為一團,足可 
    護住全身,但火魈的綢帶更長,完全將他包沒,成為一個不斷翻滾的大圓圈中,裹住了 
    一個往來衝突,想要突圍而出的小圓團,兩人身法俱是快絕無比,一時蔚為奇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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