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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情王孫無情手

               【第十二章 小王出京】
    
      毒觀音道:「你真是個怪人,想法跟別的人完全不一樣。」
    
      小王道:「我怪嗎?其實我只是將心比心而已,若我換成是你,心中怨氣不出
    ,豈肯便宜拿出解藥。」
    
      毒觀音不禁動容,嬌聲道:「說得好,我應該陪你喝一杯!」
    
      說著,已到桌邊坐下,斟滿兩杯酒,高舉酒杯,道:「來,王大人,我敬你。」
    
      小王手已顫抖得厲害,握著酒杯,低頭一口喝光,卻仍有一半酒灑在外面。
    
      他轉目見狗子緊張兮兮,如臨大敵,不由笑道:「狗子,你去把菜燙一下,再
    找壺酒上來,也好好陪韋姑娘喝一杯!」
    
      「我……我……但是你……」狗子張口結舌,懷疑小王真的有神經病,毫不關
    心毒已漸漸加深,卻與毒觀音盡說一些無聊的話。
    
      小王含笑道:「你不必緊張,韋姑娘怕的只有一點,解藥拿了出來,人若仍走
    不了,豈不又是虧本的買賣。」
    
      毒觀音格格一笑道:「你這話真的說到我心坎裡了,不知道你有什麼好意見?」
    
      小王搖搖頭道:「沒有。」
    
      「沒有?」
    
      「你若解了我的毒,我也會把你留下來的。」
    
      毒觀音神色變了一變,道:「你功力一經恢復,必定會出手報仇,是不是?」
    
      小王含笑道:「無仇何必結仇,我留下你,只希望以後能常常吃到你親手烹飪
    的佳餚而已。」
    
      毒觀音一怔,她怔怔注視著小王,想看穿他的話是真是假?
    
      「怎麼?你不信?」
    
      毒觀音歎道:「不是不信,若魏公公向你要人怎麼辦?」
    
      小王道:「你剛才不是聽到了嗎?既交給我全權處置,我當然作得了主,何況
    我還要拜你為師,學這門毒技功夫哩!」
    
      毒觀音狡黠的眼波流動著,那眼神竟漸漸變得溫柔無比,歎道:「我怎麼會碰
    上你這種小冤家……管家,快去樓下廚房拿壺酒來,給他送藥。」
    
      一隻硃砂色的小瓷瓶已送到小王面前,正是「無相消魂散」的獨門解藥。
    
      狗子到現在才鬆過一口氣,匆匆下樓去拿酒。
    
      他心中不得不佩服小王,居然讓毒觀音心甘情願地拿出解藥,這招比強取硬逼
    ,高明得太多了。
    
      不過,看樣子,他好像又多了一個女朋友,可要提醒他一點兒……莫忘了艷紅
    姑娘還在養傷……
    
      這些自然都是狗子心裡的想法,等他拿酒上樓,只見毒觀音與小王談笑風生,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毒觀音嬌聲道:「大管家,你也來喝一杯,慶祝咱們真正變成了自己人。」
    
      狗子狐疑地看著小王,小王含笑道:「我決心請韋姑娘留下來,每天有這麼好
    的佳餚可嘗,我當然捨不得她走。」
    
      「但……但是恐怕武財神那邊不會罷休。」狗子說出心中的顧慮。
    
      韋飛飛格格笑道:「你放心,這老傢伙心狠手辣,銀子又多,別人怕他,我可
    不怕他,這次拿了他一萬兩銀票,我已經交待得過去了,現在誰也不欠誰,橋歸橋
    ,路歸路,我與你們做朋友,關他屁事,假如他硬要與你們過不去,沒關係,我就
    再露一手下毒的功夫,也讓這老市儈吃不完,兜著走。」
    
      小王哈哈大笑道:「聽到沒有,還不向韋姑娘敬一杯!」
    
      狗子吶吶道:「韋姑娘的毒酒,我還是怕怕。」
    
      毒觀音嬌笑道:「今後我對任何人下毒,絕不對你們二位下毒,這行了吧!要
    不要我起誓罰咒?」
    
      狗子這才舉杯向毒觀音敬酒,一口喝了下去。
    
      就在小王吃下了解藥,體力漸漸恢復,興頭十足與韋飛飛由仇變友之際,樓下
    有人招呼道:「王大人還好嗎?」
    
      狗子一聽是黃老四的聲音,忙靠近窗口道:「黃領班,又有什麼事嗎?上來談
    。」
    
      蹬蹬蹬,樓梯聲響起,飛鷹領班黃老四已經上樓,小王已先道:「我已沒事,
    來,坐下喝一杯。」
    
      黃老四道:「不了,公公差遣小的來看看王大人的毒解了沒有?另外還有一封
    函,致意大人。」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隻信封,恭恭敬敬地交給了小王,垂首退了下去。
    
      小王拿起信封,拆開一看,神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韋飛飛卻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一把搶過來,道:「什麼事這麼神秘兮兮的…
    …」
    
      當她看完函中所寫的意思後,格格一笑道:「看你的神色,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呢?原來只是叫你去殺兩個人,這種家常便飯的事,有什麼好緊張的。」
    
      小王苦笑道:「你不懂!」
    
      隨手取回了信紙,交給了狗子。
    
      韋飛飛冷笑道:「死在我姑奶奶手下的江湖高手,至少也近百人,你竟敢說我
    不懂殺人?」
    
      小王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韋飛飛道:「那是什麼意思?」
    
      小王怎能說出其中許多曲折,只輕歎一聲道:「魏公公指定要我去殺人,並不
    是你!」
    
      韋飛飛格格笑道:「難道你沒殺過人?最近江湖上提到殺人,你已經掛上了頭
    牌,什麼揮手無情,飛骰奪命,提起你,有的人心裡就發毛,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我倒沒想到已經這麼出名。」小王苦笑道:「但我每次殺人,都是逼不得已
    ,從來沒有無緣無故殺人。」
    
      韋飛飛道:「這點我相信,我就是一個例子……」
    
      小王道:「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仇人好,你說是不是?」
    
      韋飛飛笑道:「但你現在有沒有選擇?」
    
      小王歎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我沒選擇。」
    
      「那不就得了,既沒選擇,只有奉命行事,你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小王沉思道:「至少我要先知道,被殺的對象是誰?」
    
      韋飛飛道:「能打聽嗎?」
    
      「能……可是……」
    
      狗子在旁道:「這府邸四周,都有魏公公的暗樁,小的縱然能打聽得到,可惜
    脫不了身。」
    
      韋飛飛笑道:「小事一件,交給我。」
    
      小王皺眉道:「只怕你出去,一樣會被人盯梢。」
    
      韋飛飛道:「我不必出去。」
    
      小王道:「不出門怎麼跟人聯絡?」
    
      韋飛飛笑道:「你難道忘了,我的徒弟菊兒還在外面。」
    
      小王怔怔道:「這也得碰面把話說清楚啊!」
    
      韋飛飛往身上摸出一支僅寸長的小笛子道:「我用這笛子傳音,就可以把話傳
    得一清二楚,現在你們等著瞧,我要與菊兒聯絡了。」
    
      她站起來,移動蓮花步,倚在窗口,把笛子放在嘴裡,立刻吹奏出一陣高昂嘹
    亮的笛聲。
    
      像黃鶯輕唱,又如杜鵑低訴,倏而低沉,倏而婉轉低唱,使人神往。
    
      這哪像在傳遞消息情報,分明像吹笛弄情嘛!
    
      韋飛飛吹了一陣歇住,遠處倏然也傳來一絲笛聲。她笑道:「菊兒在那邊等著
    呢?你們要傳什麼話快說吧!不過最好簡潔一些,免得我譜成音符時,吹不出來。」
    
      魏公公那封信函是這樣寫的:「字諭王孫老弟,如毒已解,明晨五更,有緊急
    任務,付汝執行,不得有誤。
    
      五更正,有兩頂轎子,經過西大街,轎中兩人,即是你的目標,務必格殺,取
    得人頭來見。這也是本座對你是否忠心之測驗,不可疏忽,若需人手,可任意調用。
    
      知名不具」
    
      現在狗子想了一想,道:「那小的就改編一下,請韋姑娘傳話吧……
    
      速去盛京客棧,後西院五號房,說出下列意思,明晨五更,兩轎經西大街,是
    否可殺,速傳回訊。」
    
      笛音立刻在狗子話聲中,裊裊吹奏而起,等狗子話說完,笛音也奏完,接著外
    面也有笛音傳了進來,韋飛飛笑道:「行了,菊兒說立刻去辦。」
    
      小王起身一揖道:「多謝你幫忙。」
    
      韋飛飛道:「你能與我共機密,不把我當外人,我很滿意了,當時我把菊兒留
    在外面,就是怕有萬一,準備對付你的,如今卻幫了你的忙,這是天意。」
    
      她眼神中已變得柔情萬千,道:「今後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幫你,誰敢再動你
    一根汗毛,我毒觀音就要他屍骨無存。」
    
      這番話說得小王感動無比,狗子卻擔上了心事,他想到了艷紅,好不容易艾梅
    影剛剛消失,如今又出來一個毒觀音,唉……舊結方解,新結又生,若艷紅姑娘知
    道,不知又是怎麼一個局面……太陽已經下山,每到此刻,宮中的人都比較悠閒起
    來。
    
      在東宮的賓院中,駝子正陪著艷紅聊天,旁邊相伴的,還有小王的老娘。
    
      自從王大娘進宮後,艷紅總算有人陪伴了,當她知道王大娘是小王的親娘後,
    更熱絡得不得了,若非傷沒好,不能下床,她早已前前後後侍候著,把王大娘當成
    了親娘。
    
      這時鉤子急匆匆地衝了進來,他匆匆向艷紅及王母問了安,勾著駝子的脖子,
    就往外拖。
    
      到了門外,駝子急急道:「幹嘛?什麼火燒到你屁股啦?」
    
      鉤子道:「你沒看到我跑了一頭汗?」
    
      駝子笑道:「停停神,喘喘氣,有什麼事,慢慢說吧!」
    
      鉤子道:「魏太監下了命令,要小王殺人。」
    
      駝子一怔,道:「殺誰?」
    
      鉤子道:「不知道。」
    
      駝子一怔,道:「不知道是誰,怎麼殺?」
    
      「魏太監說,明晨五更,有兩頂轎子通過西大街,捕殺的目標,就是轎中人,
    小王派人來問,可殺不可殺?」
    
      駝子埋怨道:「既有這消息,你怎麼到此刻才來通知,太陽已下山了,短短五
    個時辰,到哪兒去打聽?」
    
      「我也不過剛得到通知。」鉤子聳聳肩膀道:「若沒法打聽,只能回答小王,
    叫他動手囉?」
    
      「死鉤子,你少說風涼話,這件事嚴重得很,真的鬧出事兒,一定是大波瀾。」
    
      鉤子道:「可不是,我不用想也知道,普通的人,根本沒在他閹狗的眼裡,能
    讓他起借刀殺人之心的,一定是重要人物,而且是他的死對頭。」
    
      駝子道:「話是沒錯,但朝中與他作對的,上百成千,咱們總不能挨家挨戶地
    去問誰明晨五更要出門,再說時間上也來不及啊!他奶奶的,小王這道題目,真把
    我考倒了。」
    
      鉤子道:「來,咱們找個地方,把地理環境與人物都分析過濾一下,看看有沒
    有線索。」
    
      「好,到侍衛值班室去。」
    
      侍衛值班室中有一張京城街坊圖。
    
      駝子與鉤子就按圖討論起來。
    
      「能在魏太監眼裡夠得上份量,讓他在朝中感到威脅的最多只有十五個人。」
    
      「不錯,據我所知,御史六名,宰相尚書二名,將軍四人,親王三人,余不足
    論。」
    
      「好,現在來看看,他們住的府邸,及可能走的地方,經不經過西大街?」
    
      京城裡當官兒的去處,幾乎都可以算得出來的。
    
      不是私訪知交,就是應酬吟唱,但大清早是上朝時刻,應酬吟唱似乎已不能成
    立,但私訪知交這一條,似乎也不能成立,若四更上朝,五更不一定散,若散朝的
    話,轎子就不止兩頂。
    
      討論到這裡,彷彿走進了死胡同,兩人都愣住了。
    
      這兩個目標究竟是誰呢?
    
      兩個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震驚的念頭。
    
      一定是親王,唯有親王不須上朝。
    
      就在這時,值班室外面響起一陣咋呼:「值班室有人嗎?」
    
      是東宮太子身邊的小太監小順子的聲音。
    
      「小順子公公,有啥子事?」值班的護衛迎了出去。
    
      「殿下有旨,明晨一早,殿下與太子妃要到雍國親王府探病,傳……」
    
      房裡的駝子與鉤子聽到這裡,幾乎跳了起來,兩人齊都衝出了值班房,把值班
    衛侍嚇了一大跳。
    
      那小順子公公一見兩人卻笑道:「原來駝護衛與鉤護衛都在這兒,殿下明天不
    想多帶人,正希望請兩位隨行哩!」
    
      駝子與鉤子呆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變成了木頭。
    
      他們也不知道小順子是什麼時候走的,只覺得心裡亂七八糟,不知道該如何處
    理這件事,因為若處理不好,不但小王有性命之憂,而且做「死間」的計劃,完全
    落了空,要抓魏公公的叛國把柄,就更難了。
    
      「兩位大人,在這兒發愣幹啥?」
    
      那值班護衛,品級比較低,見兩個人呆呆站著,不免好奇,過來相問。
    
      駝子搖搖手,拉著鉤子就走。
    
      兩人走到僻靜之處,鉤子吐出一口氣道:「駝子,你看怎麼辦?」
    
      駝子脫口罵道:「他奶奶的,宮裡一定有內奸,什麼事他都知道。」
    
      鉤子道:「所以囉,還不能勸殿下不去,否則消息到了那條閹狗耳中,小王一
    定會漏底,早晚沒命。」
    
      駝子歎道:「這條老閹狗的確難纏,他怎會想出這條毒計。」
    
      鉤子道:「依我看法,小王不得手是死,得了手也是死,這是一石二鳥的做法
    ,否則他也安撫不了武財神。」
    
      駝子歎道:「我實在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偏偏都不能犧牲……」
    
      鉤子仰望滿天星斗的蒼穹,喃喃道:「忠君之心,唯可天表……」
    
      小樓上,燈火熒然,小王毒雖解了,倦而欲眠。毒觀音勸了他好幾次,他仍不
    肯去睡,因為他在沒得到回音之前,實在放不下心。
    
      這樣一直到初更,一絲笛音倏從窗外傳了進來,毒觀音立刻傾耳細聽。
    
      笛音很短促,只有幾個音符就沒有了。
    
      毒觀音聽完笑道:「回音只有兩個字,『可殺』。」
    
      小王問道:「你沒聽錯?」
    
      「絕不會聽錯。」
    
      小王對狗子道:「你去找飛鷹領班,告訴他,我只負責殺人,取人頭的事,由
    他們去做。」
    
      「是。」狗子立刻下樓而去。
    
      毒觀音無限柔情地道:「現在你可以去睡了吧!好好休息,明晨還有一場決鬥
    吶!」
    
      小王頷首站了起來,走進內室,和衣躺下。毒觀音卻慇勤地為他放下床帳,道
    :「明天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了。」小王道:「我可以應付的。」
    
      「那我再燒一桌菜,等你回來慶祝。」
    
      殺人的勾當,還有什麼好慶祝的?小王只有苦笑,帶著苦笑,他進入了夢鄉,
    卻接連做了好幾個噩夢。
    
      等他渾身冷汗,一驚而起時,正好見到毒觀音進來招呼:「時辰快到了,我正
    想叫你……」
    
      她掌起了燈,倏見小王神色非常難看,失聲又道:「你怎麼啦?是不是身子不
    舒服?」
    
      小王搖搖頭,笑道:「我只不過做了個噩夢而已。」
    
      曙色方曉,西大街上,家家戶戶還關著門。
    
      小王帶著狗子就潛伏在一處轉角口的屋脊上。
    
      這地方是狗子昨夜就來勘察後選定的。因為視野寬,退路好,現在小王四下一
    看,也覺得很滿意。
    
      晨曦濛濛,曉風輕拂。
    
      狗子已經退到牆角邊,蹲在角落裡,可是他的眼神卻掃著小王背後的巷道,為
    小王警戒後面的路線。
    
      在這靜寂孤獨的時候,許多不該想起的事情,偏偏又想了起來。
    
      他想起昨夜的噩夢,夢見自己仍在玉門關當城丁,下班回家,寶蓮姑娘在半路
    上迎著自己,死纏活纏要成親。
    
      寶蓮姑娘的癡情,周大嬸早已暗示了不知多少次了。可是自己內心早已被梅影
    佔據,只有裝傻,現在寶蓮居然當面說破,要求答應,看著她純樸誠摯的表情,又
    不忍心一口回絕,當下叫了一聲。
    
      「嗨!你看竹林中有隻兔子,待我抓了今夜跟你一齊打牙祭。」其實竹林哪有
    什麼兔子。
    
      他藉故往竹林中竄去,想避開寶蓮姑娘的蠻纏,哪知她仍舊在後面追來。
    
      這樣一個逃一個追,也不知道逃了多少時候,回頭看了一看,赫然發現,追他
    的已不是寶蓮,而是武財神。
    
      心頭大驚之下,手中骰子已經發出,武財神應聲倒地。
    
      可是回頭走近一看,原來是一時幻覺,寶蓮已躺在血泊之中,純樸的臉上,充
    滿了驚訝與怨恨。
    
      這時候小王呆住了,渾身冒冷汗,欲哭無淚……
    
      醒來的時候,才知道是場噩夢,可是身上的冷汗還在淋漓的淌著,一身衣服盡
    濕。
    
      昔年的好鄰居,已經飛上枝頭當鳳凰。
    
      一直癡癡暗戀自己的寶蓮姑娘,因禍得福,如今已貴為太子妃,人生的遇合,
    實在出人意料之外,非常理可以解釋的。
    
      小王心中一歎,覺得這時候怎麼想起夢境中的事來,簡直有點荒唐可笑,但轎
    中的兩個人究竟是誰呢?
    
      魏公公為什麼要下格殺令呢?
    
      這些疑問剛從心底升起,街頭遠處已傳來整齊的步履聲。
    
      小王心頭一震,立刻收束雜念,凝神望去。
    
      果然是二頂明黃大轎,前面還有四名官差雄赳赳地前導。
    
      人影漸漸擴大,突然發現轎後還有一群官差,為首兩人竟是鉤子與駝子。
    
      他不由一愣,鉤子與駝子隨行護衛,那轎中的人是誰?
    
      可是這一行人步履極快,轉眼已到了出手狙擊的最佳位置。小王想到了鉤子的
    回答,必定也作了佈置,出手的機會稍縱即逝,他不再猶豫,手一揮,兩粒骰子脫
    手飛出,向前後兩頂轎子先後射去。
    
      骰子的體積小,所以並未驚動隨行的官差,但轎中卻響起兩聲驚呼。
    
      就在驚呼聲中,小王長身而起,真正奪命的兩粒骰子,這才真正揮手而出。
    
      前面兩粒骰子不過是投石問路,目的就要引起轎中人的驚叫之聲,因為看不到
    轎中的人,就靠驚叫之聲,聽音辨位,全身所聚的精氣神,全在後面兩粒骰子之中。
    
      骰子出手,小王的身形已飄落地上,耳中已聽到街上大亂,官差叱喝捉拿刺客
    之聲,此起彼落。
    
      而另有六名黑衣蒙面人向轎子撲去。然而鉤子與駝子卻指揮轎子迅速回頭,親
    自與蒙面人展開搏鬥。
    
      但這些凌亂刺激的場面,小王並沒有去觀看,卻在狗子引路下,迅速回到了自
    己的府邸,走上了小樓。
    
      天上的曙光才露出一絲陽光,小樓的桌上已擺滿了精緻的佳餚,毒觀音殷殷相
    迎,身邊還多了一個菊兒。
    
      「來,來,來,我剛與菊兒擺好,你們就回家了,大家正好來喝一杯慶功酒。」
    
      小王默然坐落椅中,面對滿桌佳餚,不但沒有胃口,反而想嘔吐。
    
      看著小王臉上濃得化不開的憂鬱,毒觀音這才驚詫地嬌聲問道:「是不是失手
    了?」
    
      小王沒回答,狗子卻歎息道:「大人出手,從不虛發,但是今天的情況,好像
    有點意外……」
    
      「意外?」毒觀音一頭霧水,道:「什麼意外?」
    
      狗子道:「轎中兩人不是什麼大官,好像是女子,大人為此心中不太痛快。」
    
      毒觀音格格笑道:「管他男人女人,你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只要沒有失手,
    就算交了差,其他的何必去多想。」
    
      小王沉聲道:「我豈能不想,出手只能殺女人,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了牙,該
    死的老太監,他簡直沒把我當人。」
    
      毒觀音看他氣得臉色發青,好像也有點兒惱了,道:「怎麼?你是認為不屑殺
    女人?還是女人上不了台面?我也是女人,所以你也不殺,是不是?」
    
      小王一呆,吶吶道:「你想到哪兒去啦!」
    
      毒觀音冷笑道:「我要告訴你,女人一樣是人,絕不比男人差,你若有不殺女
    人的想法,那你早晚要倒楣,假如再碰上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那你就死無葬身之
    地。」
    
      小王只有苦笑。
    
      狗子卻道:「韋姑娘說的,確是至理名言,江湖上的女強人,比比皆是,大人
    萬不可抱有英雄主義。」
    
      毒觀音格格笑道:「還是管家懂事。」
    
      小王跌足道:「我不是為了這個……我是擔心……」
    
      菊兒吃吃笑道:「人都死了,還擔心這個那個的,擔心有屁用,死人難道還會
    活過來?」
    
      毒觀音道:「我徒兒說得沒錯,若死人真會活命,你揮手無情的招牌就砸鍋啦
    !來,喝酒,喝杯酒至少能解開心頭之結。」
    
      小王不再說話,自己倒了杯酒,仰首一飲而盡。
    
      毒觀音笑道:「這才是男子漢,其實我發覺那魏公公對你還真不錯,看你毒發
    即將亡命,不怕得罪武財神,硬逼他把我交出來,就憑這一點,你在他心目中的份
    量,好像已超過了武財神,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小王已懶得聽她嘮叨,只有拚命喝酒。
    
      自己此刻與魏公公的微妙關係,豈是三言兩語解釋清楚的,而身為「死間」也
    不能解釋,洩漏了機密,那才是大事,說不定哪一天會禍起蕭牆……魏公公一大早
    就起身端坐在內廳中,他正靜靜等待著回報,一邊在心中撥弄著如意算盤。
    
      只要把太子殿下及太子妃殺了,無形之中,除了一個心腹大患,然後借此抓兇
    手,殺了小王,對武財神也算有了交待。這一石二鳥之計,天衣無縫,縱然皇上死
    了,自己這把交椅,一樣可以穩穩當當坐下去。
    
      正想到得意處,身邊侍候的太監小毛六匆匆地走了進來:「啟稟公公,飛鷹領
    班黃老四在廳外候傳!」
    
      「快傳!」魏公公興頭來了。
    
      小毛六就在門口敞起了尖嗓子:「公公傳喚黃領班晉見!」
    
      只見黃老四一身黑衣,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單膝一跪,還沒報告,魏公公已
    急急問道:「人頭呢?」
    
      「啟稟公公,情況有變。」
    
      魏公公一呆,幾乎跳了起來,厲聲叱道:「什麼變化?」
    
      黃老四抖聲道:「是……是屬下無能,被宮中護衛擋了下來,手下七死八傷,
    所以……」
    
      「無用的東西,轎中的人怎麼樣了?」魏公公氣得臉色發青。
    
      「屬下……不……不知道。」
    
      魏公公一頓腳厲聲道:「給我滾下去!」
    
      黃老四抱頭鼠竄而退。
    
      魏公公雖惱火,卻並不急,因為宮中還有線。
    
      果然,沒到一盞茶時刻,小毛六又走進來報告道:「東宮的小順子公公來求見
    啦!」
    
      「快請!快請!」魏公公的精神一振。
    
      小順子進來了,手執拂塵,打了一個仟,道:「奴才給大人請安。」
    
      「免了,自己人還行禮幹嘛!」魏公公換了一副嘴臉,呵呵笑道:「今天可有
    什麼新鮮事兒?」
    
      「報告大人,奴才主子宮裡發生了大事啦!」小順子急急報告。
    
      「哦?」
    
      「今天大清早,太子妃與榮國夫人出宮去探望雍國親王的病,在西大街遭到刺
    客狙擊,雙雙死亡……」
    
      魏公公跳起來,雙目電睜,道:「不是說殿下也出宮嗎?怎麼換了榮國夫人?」
    
      「唉!就有這麼巧的事,四更傳膳,殿下吃了東西,倏叫肚子痛,居然拉肚子
    ,臨時無法成行,就請榮國夫人代勞,跟太子妃娘娘一起出宮……殿下算是福大命
    大,逃過一劫。」
    
      魏公公失魂落魄地跌落椅中。
    
      好好一條妙計,無端端地竟出了這種變故。
    
      他有點失望,不過小王的手的確可怕,一發中的,絲毫不漏,太子沒死,死了
    太子妃母女二人,情況尚算差強人意,現在該拿證據,把小王繩之以法了。
    
      魏公公於是又振作精神,道:「這還了得,居然有人敢行刺太子妃,宮中有沒
    有派人驗屍呢?」
    
      小順子臉上竟毫無悲切之意,低聲道:「早就派御醫驗啦!奴才就是等驗屍有
    了結果,才來稟報大人的。」
    
      「驗出什麼名堂沒有?」
    
      「太子妃與榮國夫人的致命傷勢,都在咽喉,有一個小洞,血流得滿身,御醫
    開刀勘驗,沒發現什麼,好像是飛劍所傷。」
    
      魏公公一呆,喃喃道:「這怎麼可能?傷口中難道挖不出什麼暗器?」
    
      「回稟公公,奴才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御醫用鉗子掏了半天,掏不出什麼東
    西,據駝護衛說,一定是鏈子槍之類兵器所傷,而且也抓住了幾個兇手。」
    
      「還抓到兇手?」魏公公一怔,更加感到奇怪了。
    
      「可不是。」小順子道:「不過兇手都已變成了死人,宮中沒有一個人認識,
    現在雙方都死了,一樁無頭公案,等於一了百了。」
    
      魏公公頹然坐在椅中,喃喃道:「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一定有人在半途上
    搞了鬼。」
    
      小順子對這點就搞不清楚了,他接下去道:「下面還有下文哩!」
    
      魏公公一怔,道:「還有什麼下文?」
    
      小順子道:「駝護衛自咎失職,當著太子之面,切腹自殺。」
    
      魏公公冷笑道:「我明白了,莫非是他在暗中搗鬼?」
    
      話聲一轉,道:「那宮中情形如何?殿下是否要發喪?」
    
      小順子道:「聽太子的意思,此事傳出去,一定震動朝野,所以決定秘密發喪
    ,悄悄埋了,不驚動任何人,殿下已把這意思呈報皇上,只等皇上裁決。」
    
      說到這裡,又道:「大人若沒別的事,小的就要趕回宮去了,出來久了不方便
    。」
    
      魏公公這才站起來,伸手握住小順子雙手道:「勞你通報,快回宮去吧!一點
    小意思,不成敬意。」
    
      原來握手之間,魏公公已把二粒卵眼大的明珠,塞在小順子手中。
    
      「多謝大人賞賜!」小順子退了幾步,很形式的行了一個禮,才滿心喜歡地轉
    身匆匆離去。
    
      現在魏公公卻上了心事。
    
      情況雖差強人意,可是什麼證據也沒有,抓小王的算盤完全落了空。
    
      不能致小王於死地,又怎麼安撫武財神?
    
      反了武財神,把一筆賬都抖了出來,豈不又是一件攸關自己權勢生死的大事!
    
      魏公公大傷腦筋,愈想愈頭痛。
    
      他想起小王,也愈想愈可怕。
    
      他竟能收伏毒觀音,這就不簡單,尤其他手中的骰子,果然例不虛發,發則從
    無活口,這太可怕了,這種人若能引為己用,自然如虎添翼,否則寧可殺之以除患。
    
      以他忠於執行格殺命令的情形來看,不是不能引以大用,只是礙著武財神這一
    關,怎麼才能擺平?
    
      小毛六在旁見魏公公的眉峰沒有舒展過,早已看出了主子的煩惱,走近低聲道
    :「奴才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說?」
    
      魏公公負著手,踱著方步,道:「你說。」
    
      多個人提提意見,總比沒人提意見好。
    
      小毛六壓低著尖嗓子道:「武財神是尾大不掉,王大人是東宮殿下在撐腰,都
    動不得,大人是不是為此煩惱?」
    
      「嗯。」
    
      「依奴才看法,既然雙方都動不得,而武財神與王大人世仇難解,何不坐山看
    虎鬥,等勝負有了結果,再作打算。」
    
      魏公公霍然停步,頭仰著靜思起來。
    
      這的確不失為方法之一,而且把小王放在京城裡也討厭,他點點頭道:「好,
    派人傳王大人!」
    
      「是的。」小毛六滿面光彩地飛快退了出去。
    
      小王醉醺醺地到了。
    
      但是他人醉心不醉,袖子裡早已準備了奪命骰子。
    
      走進了秘書監森森衙門,小毛六早已在恭候:「魏公公有令,請大人到內堂說
    話。」
    
      然後帶他越過公堂,進入了內廳,魏公公起立相迎,呵呵笑道:「恭喜恭喜。」
    
      小王行了禮,淡淡道:「公公相召,不知喜從何來?」
    
      魏公公道:「你出手一擊,果然不同凡響,揮手之間,大功告成,本座有你這
    樣的部屬,豈非可喜可賀!」
    
      小王謙遜道:「公公但有所令,屬下敢不盡心盡力去做。」
    
      魏公公大笑道:「好,好極了,但你知道所殺的人是誰嗎?」
    
      小王道:「公公不說,屬下焉敢詢問。」
    
      「如今告訴你無妨,今日死在你手下的人,就是當今殿下的太子妃母女二人。」
    
      這番話震得小王全身的酒意,全都消散無蹤,週身的血液卻直衝腦門。
    
      可是當一接觸到魏公公陰沉狡猾的目光時,心裡立刻起了警覺。
    
      ——這老狐狸莫非又在借題目測驗我?我可莫要上他的當?
    
      有了這樣的懷疑,小王停下神來,微微一笑道:「無論是誰,公公既下格殺令
    ,必然有他取死之道,屬下奉命行事,不敢評論。」
    
      「好,好,說得好。」魏公公對小王的反應,的確感到意外而高興:「像你這
    樣的身手,老夫若不拉拔拉拔你,一定有人譏笑老夫有眼無珠。」
    
      小王躬身道:「屬下不求聞達於朝廷……」
    
      魏公公不等他說完就像老鷹一般,磔磔笑道:「我知道你不想做官,是不是?」
    
      「是。」
    
      「所以本座要派你去接收一個重要的位置,一來到外地去避避風頭,二來本座
    不能不獎勵你的功勞。」
    
      小王一怔,道:「公公的意思,想派我前往何處?」
    
      魏公公道:「你既不想做官,出身江湖,不妨回到江湖上去,本座派你去接收
    財神府!」
    
      小王一呆,幾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聽錯了話,吶吶道:「派我去接收財神府
    ?」
    
      「不錯,今後江湖上的武財神,就是你了。」
    
      「可是艾老爺子呢?」
    
      「哼!他自認翼羽已豐,竟敢處處與本座爭抗,像對你下毒那件事,就是胡作
    非為,根本沒把老夫放在眼裡,他卻忘了財神府有今日,全是本座在暗中支撐,要
    錢給錢,要人給人,如今我就要他下台,你敢不敢前去接收?」
    
      魏公公一頓牢騷,說得小王做聲不得。
    
      這的確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自然最好與駝子鉤子及狗子商量一番。
    
      可是魏公公卻等他立刻回答。
    
      「怎麼?你不想去?還是不敢去?」
    
      小王吶吶道:「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而是武財神他肯不肯心甘情願地放手
    ?」
    
      魏公公哈哈大笑,似乎在笑他年紀太輕,問出的話就像小孩子在討糖吃。
    
      小王卻怔怔望著魏公公,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如此好笑。
    
      魏公公笑得官帽都歪了,才停止笑聲,道:「你這話問得真鮮,你想他肯不肯
    放手?」
    
      小王脫口道:「那還用說,當然不肯。」
    
      「不錯,若他不肯,不妨取他一命,何況你們早已仇深如海,這樣豈不一併了
    結。」
    
      「可是……可是……」
    
      「怎麼?你怕他?」
    
      這句話不由激起了小王久埋心底的仇恨,冷笑道:「我豈是怕他,只是財神府
    中高手,不下百餘人,我只怕人單勢孤,難撐大局。」
    
      魏公公呵呵笑道:「本座既派你去接收,自然有所安排,可知道財神府中,有
    一半以上,都是本座的心腹。」
    
      小王又是一呆,這是千萬想不到的事。
    
      只見魏公公接下去道:「你可認識財神府有位金判官?」
    
      「認識。」
    
      「待本座修書一封,你先交給金判官,除了怎麼對付武財神,你自己仔細去想
    一想,其他的,你就不必擔心。」
    
      小王怔怔道:「這麼簡單?」
    
      魏公公哈哈笑道:「本座處理事情,一向簡單明瞭,不會搞得複雜頭痛,否則
    豈是拉拔你的道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會派人把書信送去,午後就起程吧!」
    
      小王一走,魏公公就進入書房,埋頭疾書,把書札寫好,封上了蠟,立刻拉鈴
    ,傳喚黃老四進來。
    
      黃老四兩腿打抖地進來了,他以為一定不是好事,豈知魏公公道:「把這封密
    函送給王大人。」
    
      「是。」黃老四急忙上前雙手接過。
    
      「待王大人出發,你立刻挑選十五名高手,跟下去。」
    
      「是。」
    
      「不准與王大人接觸,到了財神府,就埋伏在府外。」
    
      「是。」
    
      「最後一點,才是你真正的任務,記住,誰敗出財神府,就出手格殺,取項上
    人頭來見。」
    
      黃老四怔怔問道:「除了王大人,還有誰會敗出財神府?」
    
      「當然是武財神,二虎相爭,必有一傷,你的責任,就是取敗者的人頭,這樣
    說你清楚了嗎?」
    
      「是。」黃老四答應得很響亮,彷彿只要死的不是他,就立刻精神十足起來。
    
      魏公公冷冷道:「這次你不要辦砸了,若再砸了鍋,就提你自己人頭來見。」
    
      「是。」
    
      黃老四拿著密函就往外跑。
    
      小王匆匆回到小樓上,不見毒觀音師徒二人,卻見狗子正在抹窗子。
    
      「狗子,快去問問鉤子,看宮裡發生了什麼大事?」
    
      狗子見小王神色陰晴不定,低聲問道:「魏公公相召,莫非有什麼疑問?」
    
      小王沉聲道:「你不用問我,問了鉤子就會知道,還有,魏公公派我去接收財
    神府,你問問鉤子,要不要去?兩件事一併回來告訴我,快去快回。」
    
      「是。」
    
      狗子二話不說,蹬蹬蹬下了樓,提著一隻菜籃子就往外走。
    
      小王這時才吐出一口氣,喃喃道:「若真的殺了周大嬸母女倆,我是萬死莫贖
    了。」
    
      這時毒觀音上樓了,後面的菊兒還端著茶盤,一壺香冽的龍井茶,端在小王面
    前,毒觀音邊斟茶邊道:「我在廚房裡,聽到你回來,這次魏公公召見,賞了你什
    麼?」
    
      小王只能敷衍,笑笑道:「你猜呢?」
    
      毒觀音嬌笑道:「官家封賞,除了官位升一級,就是金銀珠寶啦!」
    
      小王搖搖頭。
    
      毒觀音蹙眉道:「那是什麼?」
    
      小王喝了一口茶,道:「叫我搬出這府邸。」
    
      毒觀音一怔,道:「換房子?」
    
      小王淡淡道:「不但是換房子,而且是去接收財神府!」
    
      毒觀音始則一怔,旋即高興得跳起來,叫道:「那太好了,其實做官有什麼味
    道,能做武財神,吒叱江湖,人人要拍你馬屁,金銀珠寶用也用不完,這才風光哩
    !看來魏公公對你蠻不錯的嘛!」
    
      見她高興得又笑又叫,雀躍三丈,小王暗暗一歎,忖道:「果然財帛權勢動人
    心,世上沒有比這兩樣東西更厲害,更有效用了。」
    
      卻見毒觀音笑聲頓止,用懷疑的口吻道:「那武財神呢?他肯嗎?」
    
      小王道:「所以一場生死之戰,難以避免。」
    
      毒觀音一挺胸脯,道:「不用怕,我們師徒兩個幫你,武財神再厲害,老娘也
    要讓他吃吃洗腳水。」
    
      菊兒吃吃笑道:「武財神怎會吃洗腳水,讓他吃杯迷魂湯才是真的。」
    
      毒觀音笑罵道:「你少在這兒貧嘴,給我滾到一邊兒去。」
    
      正在說說笑笑,滿室風生,狗子急匆匆地回來了,手中還拿了一封用蠟封住的
    信。
    
      「門口碰上黃老四,是他交給我的,說是魏公公交給金判官的密函。」狗子說。
    
      小王接過來就收在懷中,沉聲道:「我問的兩件事,有沒有答案?」
    
      「有。」
    
      「怎麼說?」
    
      「第一,宮中並沒有大事發生,第二,請你放心前去,這是天大的喜訊。」
    
      小王道:「就這麼簡單?」
    
      「是。」狗子平素不笑的臉,此刻亦有了笑意:「誰能想到公子竟會當上武財
    神,傳出江湖,必定轟動,連奴才也想跟你道喜哩!」
    
      小王這才一塊石頭落了地,臉上有了真正的笑容。
    
      毒觀音已嬌聲道:「小王哥,你做武財神,奴家現在可要討封了,我該做什麼
    ?」
    
      菊兒吃吃笑道:「王公子做財神爺,師父當然做財神娘娘囉!至於我嘛,正好
    做送財童子,財神爺,你說對不對?」
    
      小王微笑著,倏見狗子的臉色沉了下來,心中一驚,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噯!財神爺,你怎麼不說話呀?」毒觀音在興頭上,還沒看出好歹。
    
      狗子倏道:「黃老四剛才傳話,催著咱們起程哩!咱們該收拾收拾東西,準備
    動身。」
    
      小王這才苦笑道:「韋姑娘,你愛做啥就做啥,不過別高興得太早,武財神並
    非等閒之輩,此去也無異是龍潭虎穴,生死存亡還沒有定數哩!」
    
      毒觀音興沖沖道:「有你這句話就行,到時候看我的,菊兒,咱們也去收拾收
    拾。」
    
      等毒觀音師徒一走,小王這才低聲問道:「我娘跟艷紅大姐還好吧?」
    
      狗子冷冷道:「我還以為你忘得一乾二淨哩!」
    
      小王只有苦笑,喃喃道:「她剃頭擔子丫頭熱,我有什麼辦法?」
    
      狗子道:「只要你有良心,我遲早會想出辦法支開她。」
    
      話聲一頓又道:「鉤子聽了我的消息,淌著眼淚高興,他說皇天不負苦心人,
    總算有了代價。」
    
      小王急急道:「我是問我娘跟艷紅大姐的傷勢……」
    
      狗子道:「鉤子說,請你一切放心,艷紅姑娘的傷也快好了,到時候他會送到
    財神府的。」
    
      小王點點頭,他這時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些,無牽無掛一身輕。
    
      狗子又道:「鉤子還說,武財神一身武功,非比等閒,此去一戰,不但關係你
    的生死存亡,還關係著國運,問你有多少把握?」
    
      小王默然片刻,才道:「老實說,我一點把握也沒有,骰子在手,我自信不會
    虛發,可是萬一情況有變化,真的動上手,我想……可能還不是他的對手。」
    
      狗子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鉤子叫我把一樣東西交給你,在路上不必急著
    趕,慢慢看,慢慢磨,到了財神府,受益無窮。」
    
      他掏出一本黃黃的小絹冊來,小王仔細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太乙罡氣點穴
    秘笈」。
    
      小王吃驚道:「這豈非昔年青城一派的不傳心法?」
    
      狗子道:「這是駝子的一番心意,駝子哥就是青城派的唯一傳人,鉤子就是昔
    年名噪江湖的『天鉤』江一鉤,他們都希望你能好好幹一番,你千萬不要辜負了他
    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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