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回頭】
自古以來的傳統中,城隍爺是最受人歡迎的菩薩。
依據佛經相傳:城隍爺是土地公的頂頭上司,專管地方上的貧富之事,所以每
座城隍廟中都供奉著文武財神。
文財神專司聚財之職,武財神則管進財之事。故而放眼看天下,沒有一座城隍
廟的香火不鼎盛的。
無論窮人與富翁,誰不想多沾點財氣呢?
武財神不愧是頭腦靈活的奇才,他以每個地方的城隍廟作為分舵據點,而以做
生意的手法來經營廟宇,不但有豐富的香油錢經常收入,而且還能抓住無數的信徒。
狗子偵伺敵蹤,從來沒有失敗過。這次是生平第一次遭到挫折,當他暗中看到
小王發出骰子,打入馬兒雙目,奔馬,驚跳,而車廂中毫無動靜時,就已知道上當
了。
他匆匆回程通知了跟在後面的艷紅,卻惹得鉤子與駝子一陣訕笑。
苟二爺很火,被人擺道是第一次,所以告訴艷紅,決心要獨自闖一闖城隍廟,
扳回面子。
也不管艷紅有什麼反應,轉身就走。
現在城隍廟就在眼前,三更半夜,當然不會有人上香。
廟門緊緊閉著,廟裡的廟祝似乎也睡覺了。
狗子身形倏然飛起,一躍就過了廟牆,轉過身走入大殿就敞開了廟門。
他這一步是頗有深意的,可是這座廟究竟不是普通的城隍廟,就當他在殿邊賣
香燭的架子上抄起一包香,湊著供桌上的長明燈要點燃時,殿後一個黑衣小道士走
了出來。
小道士年紀輕,專門管前殿雜事,愕然望著敞開的廟門,怔怔道:「你是誰?
怎麼進來的?」
狗子冷冷道:「你問得真鮮,門開著,我來上香,這有什麼稀奇?」
小道士揉了揉睡眼,道:「半夜三更來燒哪門子的香?你不睡覺,人家也不能
睡覺,真是霉氣。」
「嘿嘿!霉的事還在後頭吶!」狗子點燃了一把香,冒起陣陣輕煙,又道:「
把你們廟祝叫出來。」
小道士這時也發覺不對路了,驚覺地道:「幹嘛?」
狗子道:「我要求籤,叫廟祝來解釋。」
小道士道:「廟祝剛睡下,你求完簽我幫你解釋。」
狗子怒道:「你算哪棵蔥?」
一把香倏然搗出,這招使得太快,燒著小道士大聲慘叫,身子也飛了出去。
碰!倒撞在殿壁上,嚇得小道士顧不了胸前的傷痛,爬起來轉身就逃。
「把你們廟祝叫出來,否則老子就燒了這座城隍廟。」狗子好像發酒瘋,把點
燃的香灑了一地,不管三七二十一,拳飛腳踢,踢得供桌亂飛,供晶灑滿一地,旁
邊的各種神像也倒了二三座,正打得唏哩嘩啦,興頭十足,殿後突然響起—聲大喝
:「住手!」
狗子看看自己的傑作,整齊堂皇的前殿,幾乎打翻了一半,遍地狼藉,似乎已
感到很滿意,轉首一看,殿後出來一群人,竟有五六個之多。
為首穿著八卦道袍的當然是管廟的壇主,旁邊的人狗子一看就知道是乩童之類
,可是個個面有怒容,目中精光閃閃,武功都不是弱者。
壇主厲聲道:「你不問問這是什麼地方,竟敢來搗亂?」
狗子道:「就因為知道是什麼地方,才敢來問句話,小道士不敢驚動你分壇主
的大駕,我要不發發威,你們還以為我是老西。」
分壇主一怔,道:「你要問啥?」
狗子道:「我主子在哪兒?」
分壇主道:「你到底是誰?誰又是你的主子?」
「你問得真鮮,我能找上你這兒,主子當然是財神爺的大小姐,我就是她的跟
班。」狗子有模有樣的唬人:「她跟我說過,若找不到她,可以到這兒來找人,現
在你聽清楚了吧?」
分壇主嘿嘿笑道:「這麼說來,老兄該是自己人囉!大小姐已經回財神府啦!
你來砸廟幹嘛?」
「大小姐封我為總管,我若不發發威,你們會出來麼?」狗子大咧咧地道:「
說,我主子走的是哪條路?我要趕去會合。」
壇主道:「告訴你也沒用,大小姐已用八百里快馬加緊送往財神府,後天太陽
露面就可以到達,你要找人只能直接上財神府。」
狗子這時也發覺要找艾梅影已經沒有希望了。
所謂八百里加緊快馬就是仿照朝廷兵部傳訊緊急軍訊一樣,就是一百里換馬不
換人,一路急馳,直到目的地為止,再快的腳程也難以追及。
狗子覺得再搞下去沒有意義了,狠狠道:「好,這筆賬你們給我記著,等我到
了財神府,叫大小姐來跟你們算這筆賬。」
他說幾句狠話,轉身就準備走。
人影急閃,有幾個乩童已攔在門口。
分壇主已冷笑道:「你這樣就想走?」
狗子不想多廢話,長身就向門口的兩名乩童撲了過去,雙拳雙腳同時踢打,一
招中竟有四招變化,同時張口還咬了乩童一口。
這種招式不但怪異,而且速度之快,眩人耳目。
碰碰兩聲,夾著一聲慘叫,門口兩條人影飛起,兩名乩童已被狗子打得滿地找
牙,其中一個膀子上還被狗子咬掉一塊肉。
狗子心想這些傢伙稀鬆得很嘛!正想跨出廟門,身後勁風倏起,衣領倏被人提
了起來,向後摔去。
他一驚之下,凌空提氣翻滾落地,停身一看,原來那壇主鐵青著臉,已站在廟
門口,冷冷道:「好功夫,一招化四式,這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狗拳』,出自崑崙
喇嘛寺。」
「好眼力!」
狗子這才發現這位分壇主不簡單,「你要怎樣?」狗子問。
分壇主道:「不把你打得趴下,我怎麼向上面呈報!」
狗子道:「你行嗎?」
「你試試。」
人影突然飛起,一拳就向狗子擊到。
狗子身形斜竄,狗的跳躍本就靈迅已極,何況他早已有備,哪知分壇主的鐵拳
雖重,卻是幌子。狗子明明看到已經躲過,哪知小肚子,仁倏然劇痛,痛得他真力
消失,原來卻中了一腳,人被踢得飛起,撞在樑上已彈回地上。
他果真痛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耳中卻聽到分壇主在冷笑道:「世上能躲過
我這招無影神腿的,最多只有三五個,給我狠狠地打,打死為止。」
打死狗誰都會。
幾個站著的手下早已抄起木棍,向狗子揍了下來。
狗子這時心中發苦,身上早已結結實實挨了幾棍,可憐他連還手的機會也沒有。
就在這時,廟門口人影一閃,—掌就向分壇主擊到。
分壇主本是背門站著,掌風扇耳,他吃了一驚,立刻閃身飛退,等他轉過身來
,已看到一個年輕人,像壇上的神像一樣屹立在大門口。
那一對眼睛,閃動著不怒而威的鋒芒,喝道:「住手。」
拿著木棍打狗子的幾個傢伙,果然停手不敢再打,有的棍子拿得老高,有的瞪
著廟門口,可是當接觸那對眼神時,不知怎麼搞的,心中就會冒寒氣。
分壇主喝道:「閣下又是誰?」
「我姓王。」
分壇主神色動容道:「你莫非就是與艾大小姐一起的那個小王?」
「不錯,」小王卻目注地上的狗子,道:「苟二爺,我來遲一步,你還能起來
嗎?」
狗子在地上蠕動,卻沒有回答,分壇主卻厲聲對手下喝道:「沒人叫你們停手
,你們為什麼不再打?」
小王道:「他們識趣,知道一動手就會沒命,你最好也識趣些,莫要逼我出手
殺你。」
分壇主狂笑道:「你知道我是誰?」
小王道:「當然知道,武財神手下的蝦兵蟹將,我看得多了。」
分壇主道:「這不過是我的職務,想當年,泰山武林排行盛會,我跟你老子同
列榜上,他名列第四,我雖名列第六,他還尊我一聲老哥,嘿嘿!那時你也不過只
出娘胎。」
小王一震,道:「排行第六的『神拳無影腿』戴九,難道就是你?」
「知道就好。」戴九傲然笑道:「排行這玩意兒雖作不了准,但這兩天聽說你
一手骰子,發必要命,戴某正感到不服氣,想要見識見識。」
小王道:「你最好不要見識,我實在不願多傷人,請讓那位苟二爺跟我一起走
,一切看在艾姑娘面上,我都可以不計較。」
戴九狂笑道:「你若不出手,就休想把你朋友帶走,我就是不信邪。」
小王道:「你真的想死?」
「要我死還沒那麼容易。」戴九道:「風流才子雖然名列第二,但招式上還自
遜差我三分,你只不過傷了他一隻眼睛,我戴某縱然賠上一隻眼睛,也要看看你的
飛骰,究竟哪裡厲害?」
話剛說完,人已動了,但是他身形剛撲出,小王的手已揮出。
那票廟裡乩童雜毛剛聽得出神,倏見戴九發出「呀」的一聲,人已踉蹌坐地,
一隻拳頭沒打出去,反而摀住了咽喉,面目猙獰,就是發不出聲音。』
他瞪著小王,身子發抖,眼神中猶自不信小王的骰子居然這麼厲害。
小王輕輕一歎,道:「我知道你絕不會相信這個事實,可是等你相信,卻已晚
了,你好好去吧!」
戴九還真聽話,小王的話說完,他就仰天倒地,抽搐了一下就靜止不動了。
小王目光一抬,對那票呆若木雞的傢伙道:「你們還不把苟二爺扶起來?莫非
也想賭一賭麼?」
戴九死在瞬息之間,他們已經嚇呆了,誰還敢賭,摔了棒子,搶著去扶狗子。
那知狗子突然跳了起來,三拳四腳,把那票人打得個個四腳朝天,捂著肚子。
一拐一拐走到小王面前。
看到狗子鐵青蒼白的臉色,小王只覺得心中一陣難過,忙上前扶住,道:「苟
二爺,你傷得怎麼樣?」
狗子笑了一笑道:「放心,死不了的。」
小王淒然道:「為了我的事,害得你如此淒慘……」
狗子歎道:「生平只擺別人的道,這次卻給戴九擺了一道,是我對不起你,沒
有把事情做好。」
小王雙目中隱現淚光,倏然跪了下去。
狗子臉色一變,把小王拉住,厲聲道:「你想幹嘛?」
小王道:「萍水之交,受你這般照顧,我只能一拜報答。」
狗子道:「我貼兩塊狗皮膏藥就會好,你不要這樣沒出息,逢人就磕頭。」
說完一拐一拐地跨出了廟門。
小王輕輕一歎,他覺得自己實在很幸運,碰上鐵娘子這些俠心義骨的朋友,當
今之世,這些人究竟太少了。
沒有了他們,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連自己都不敢肯定。
興隆客棧的上房中,一燈熒然。
小王落寞地與艷紅相對而坐。
艾梅影不在眼前,小王只感到滿懷空虛,望著燈火,睜眼閉眼似乎都是她的影
子。
艷紅輕輕一歎道:「你一定要到財神府去?」
小王苦澀地道:「我不能不去。」
艷紅道:「我知道很難勸你回頭,但是我不能不提醒你,這是一條死路。」
小王道:「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去?」
「是,我只想看看她回去後是不是很好。」
艷紅歎息道:「癡情的人往往都變成傻子。」
小王赧然道:「大姐莫笑我。」
艷紅悠然神往,笑了一笑道:「我不會笑你,因為我也是過來人,曾經有一段
時間,我也像你,傻乎乎的……只是那段時光已經好遙遠、好遙遠了。」
她頓了一頓又道:「那明天還要趕路,天快亮了,你好好休息片刻吧!反正已
經趕不上,明天我晚點來招呼你,慢慢走也不妨事。」
小王驚奇地道:「大姐,你也要去?」
艷紅苦笑道:「大姐不會再跟你講道理,只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所以願意陪
你去。」
「大姐,我想不必了……」
艷紅做聲道:「我不是說你沒能力保護你自己,我只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一定很
苦,路上有個人陪你聊聊天,不也可以解除你些許憂愁?」
小王歎息一聲,垂下頭道:「大姐,你想得真周到。」
「一切都是那場賭引起的,我能不設想周到嗎?」艷紅說,「你放心休息吧!
大姐一定把你送到財神府。」
她站起來,輕輕拍著小王的肩膀,一切的關懷,就盡在不言之中。
小王內心有一份感動,緊緊握著艷紅的手,送出房門,望著那纖小而又溫柔體
貼的倩影,心中不由發出一聲歎息:「為什麼梅影就是缺少這份細膩的溫柔呢?」
梅影的影子又浮起眼前。
那剛毅、美麗而帶有三分倔強的笑容,的確引人,就是任性而沒有女性應有的
溫柔。
她現在被架回去了,武財神會對她怎麼處置呢?
小王不禁又擔憂起來,他靜靜坐著,不知天之將曉。
當艾梅影睜開眼睛的時候,正被人扶出馬車。
她揉了揉眼睛,腦袋暈暈昏昏,好像睡了一覺,可是當她看到朝陽映著金碧輝
煌的屋脊飛簷時,心中才大吃一驚,知道已經回到了家。
離家三年多,難免近鄉情怯,連昔日閨閣中的侍女蘭兒仙兒走近殷殷招呼,都
未聽到。
一名全身金色,臉色金黃的漢子,大步走近,抱拳作揖道:「歡迎大小姐回來
,主人已在書房裡請大小姐去見面哩。」
財神府裡有金、木、水、火、土五判官,各有職司,其中以這位金判官最得武
財神信任,等於是總管兼武財神的機要秘書,身份地位,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往昔艾梅影誰都不怕,除了老爹就忌憚他三分。
這時她才驚覺,醜媳婦難免要見公婆,最難的關卡,就等在面前了。
她咬了咬銀牙,默默跟著金判官進了大廳,左轉,推開緊閉的雕花門戶,進入
了富麗典雅的書房。
武財神的書房沒有一絲財神氣息,一張大書桌,彷彿像皇帝的御桌,後面是一
排高高的書架,上面排滿了許多竹簡與線裝書,武財神就高坐在桌後的太師椅。
那威武的眼神,紅潤的臉色,三綹黑鬚拂胸前,穿著金絲龍凰袍,雪白如玉的
一雙手,正一手握筆,一手拿尺,似在修書簡,哪有半絲江湖人氣息?如果加上一
頂官帽,像煞朝裡的宰相。
艾梅影知道老爸的火爆烈性,懷著忐忑的心情,見面叫了一聲爹,淚水婆娑,
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她知道,一頓嚴厲的責罰難免,既逼到這種地步,唯有咬著牙關忍受。
她匍匐地上,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老爸一步一步地走近,把她輕輕扶起,雙手環
抱著她,呵呵笑道:「乖女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種溫煦的情懷,猶如春風吹過,不但艾梅影大感意外,就連站在一邊的金判
官也有點兒發愕。
財神爺竟改了性子,鮮……真鮮!
在艾梅影的心裡,感受卻完全不一樣了。
究竟是父親,虎毒不食子,親情終究是親情。
回想三年來所受的委屈,亡命天涯,所謂何來?不禁放聲大哭,淚水像黃河倒
瀉般地往外流出。
武財神溫柔地拍著女兒的背脊,道:「好,好,不要哭,不要哭……爹知道你
的心事,只要他有膽子上門求婚,我就成全你的心願。」
這又是一樁意外,艾梅影幾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她驟然停止了哭聲,仰起頭
來,淚水淒迷地望著老父,吶吶道:「爹真的能接納他?」
「為什麼不能?」武財神露出和藹的笑容:「我寶貝女兒癡心得連家都不要了
,我做父親的不將就行嗎?」
艾梅影立刻把老爸抱得緊緊地,嬌聲道:「爹,你真好……」
心裡的煩惱一掃而空,幸福的感覺已從心底升了起來。
武財神這時才推開女兒,對兩名在旁的侍女道:「趕快扶小姐回房,換件衣裳
,煮些好吃的,讓小姐好好休息。」
「是。」蘭兒與仙兒同時答應了一聲。
「爹,晚上我再來看你。」艾梅影回頭撒嬌,人像在雲堆裡,被侍女擁出了書
房。
想不到這一關過得這般容易,艾梅影幾乎疑在夢中。
金判官送走了艾梅影,把書房的門緊緊關上。卻聽到武財神已在招呼道:「老
金,你過來。」
金判官立刻趨步走近書案邊,低著頭道:「老爺,請吩咐。」
他頭雖然低著,眼角卻窺伺著武財神的臉色。
卻見武財神的臉色跟剛才完全不一樣,變得陰沉而可怕,尤其那副眼神,陰鷙
得像在尋找獵物的老鷹,這不是好兆頭。
「你叫黑判官去找邙山五蛇兄弟。」
「是。」
「叫他們把那小子給宰了。」武財神沉聲地說。每當他發出格殺令的時候,就
是用這種平靜的語調。殺人對武財神來說,就像殺隻雞、宰條豬一樣,沒什麼了不
起。
但是金判官知道,這平靜的語調比發火時更可怕,因為那股殺氣,連他自己都
感覺到心驚膽戰。
而武財神口中的小子,必定就是小王。
金判官立刻應了一聲是,武財神又道:「看看附近還有什麼腳色可以利用的,
都派過去,我就不信這小子是殺不死的金剛。」
金判官立刻由袖裡抽出一張紙,看了一看,道:「時間上恐怕來不及了。」
武財神的三角眼一睜,沉聲道:「怎麼來不及?」
金判官道:「根據線上傳訊,小王距離此地,只有一天的路程。」
「嘿!他倒是死纏不放,來得很快。」武財神在冷笑。
金判官道:「所以要召集太多的人手,時間上可能趕不上,不過屬下看,有黑
蛇五兄弟這種職業性的殺手,也就夠了,人多了反而不好。」
「好,你叫黑判官去辦。」
黑判官的職司就是專管行動的,金判官聽了,卻沒有走,因為他知道武財神極
喜歡那位寶貝女兒,剛剛說的是一套,現在又是一套,使他有點兒吃不準主人是怎
麼一種想法。
武財神瞪眼道:「你還不走?」
金判官小心翼翼地低聲道:「但是大小姐那兒……」
「哼!我只是安撫她一下。」武財神倏重重一拍桌子,道:「傷我三個部下、
誘拐我女兒、損我威名,若不殺他,是無天理,快去辦!」
「是。」金判官立刻重重應了一聲,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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