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4、救我!
一下子,局面變成了這樣:駱鈴勇戰辜劍。
辜劍沒有了槍。
他抽出了腰畔的斧頭。
他一向都是個擅使小斧的漢子。
駱鈴手上沒有武器。
但她有針。
以小(她的身形可算高,但比起辜劍可謂不成比例)搏大。
哈森則力戰史斯。
史斯更加魁梧。
哈森在少年時曾得過馬來功夫搏擊冠軍,但近年來已養尊處優不必再與人近身肉搏
的他,跟這樣高大豪壯的敵人交起手來,少不免吃盡了苦頭。
溫文也決不是沒事幹。
他更「忙」。
「忙」得真不可開交。
史斯、高足、辜劍,三人都各帶了一名同伴,除了那開轎車的司機因先著了駱鈴一
擊,又在與張小愁搶奪手槍而給溫文推入火場灼傷甚重之外,另兩人都曾受過溫文一「
劈」,非但沒暈,連戰鬥能力都影響不大。
所以溫文要以一敵二。
這就大事不好矣。
說真的,溫文不是沒練過武,而是從沒放了心機好好練武。
他練武的原因,跟一般人練武的理由和目的,也沒什麼兩樣,但有幾個「私人理由
」是比較特殊的:一,他比較矮小,所以他需要習武,來補償他這個先天缺陷。
二,他特別喜歡出風頭,所以非常好打抱不平——這都需要點功夫底子,才能達成
了。
三,他以為總有一天,會有製片、導演慧眼相識,請他去拍武俠(打)的。機會來
的時候,他得要先準備好。
但顯然的,他準備得並不夠好。
打架,跟文筆、畫功、會活、唱戲……一樣,天份固然重要,但一定不能缺乏嚴格
的鍛練。
基礎是一定要的。如果不勤加練習,根本沒有底子,任有天才,也無法發揮。
因此,一些講究武術實效的武功,就十分注重自由搏擊的訓練。一個空手道、柔道
、合氣道、跆拳道的黑帶晉段前,一般而言。至少經過逾三、四百次的交手經驗。至於
中國武術中亦有不少注意實戰功效的,例如:詠春、意拳、螳螂、八卦、洪源、太極、
擒拿等武術的高手,難免有上千次的「講手」練習,不管對師父、同門、或打樁、擂台
,都有極豐富的經驗,乃至在進攻退守間進入完全「自然反應」、「潛能反射」的狀態
。這才算真正把學得的武藝運用在實戰上。
可是這殊不容易。
也談何容易?
在這麼多次自由對打的訓練中,自然難免負傷、意外,乃至死亡,有的人也因而失
去信心、半途而廢,可見能成為真正一名實戰高手,的確非要有恆心、毅力、勤奮和天
份不可。
故此在西片中常見;某甲向某乙揮出一拳,自己卻痛得彎腰撫手,這看來是十分窩
囊,但其實卻十分寫實;蓋因如果未曾真正學過武功的,或無充份實戰經驗者擂人一拳
,反折其手,那是十分容易發生的事。
——怎麼打人,是講究技巧的。
沒有經驗的人連拳頭都不會握,擂人一下,只怕痛的是自己,既打的不對,也打在
別人不對的地方。可能會不小心要了對方的命,也可能在不意間賠了自己的命呢!
是以,有些沒有受過真正武術訓練而又好戰的傢伙。談到搏戰總喜歡洋洋自得的說
:「我沒學過武功,可是。因為我夠狠,所以別人都打不過我。」
其實這觀念絕對是錯的。
夠狠的人不等於能打。絕不等於。夠狠的人只能在沒有打鬥經驗或跟他一樣未受過
武術訓練的人才能地發揮「狠」的效用;只靠狠,正如只夠勇一樣,遇上真正的高手,
都包管用不上。
以為自己打架夠狠便算能打,那真要打過才知梅,還不如早些夢醒吧。
磨練是重要。在這一點上,寶劍與人材,性質都是一般。
光說不練,到頭來仍是經不起考驗的。
考驗一個漢子,戰鬥是最好的方式——不管鬥智鬥力斗手段都一般。
溫文就是這樣。
在想像中,他很能打。他從小學二年級起就想到自己心愛的女同學遭壞蛋男同學欺
侮時,如何英勇挺身的打退他們;他從初中開始已幻想美麗的女老師給外邊歹徒欺凌時
、他怎樣出手相救。他的幻想過程,堪稱鉅細無遺。如何及時救美、女子目中驚惶但美
麗的秀色,乃至他如何以小制巨(他個子瘦小),以寡敵眾(當然他的幻想裡當「英雄
救美」成功時,也總有一干支持他的朋友們為他鼓掌喝彩,一群向來瞧不起他的同學對
他非常敬羨,從此刮目相看)、甚至怎樣大喝一聲、出場說話、連環飛腿,都一車揣想
好了,並在計算之中。只可惜,只是,這些幻想他確曾先後都遇上了,但大多都是他自
己、鎩羽而歸、敗陣下來,若不討得個臉青鼻種,已屬百中無一的精神上「勝利」了。
溫文是個聰明人。
由於他太聰明,所以跟許多聰明人一樣,都不肯下死功夫。
聰明人懂得躲懶。
——聰明人要是能不懶,能夠勤奮,又能專注發揮。加上些好際遇。那絕對是不得
了的人,能做出不得了的事。
溫文發現只要世上有槍炮,練武變成了「費時失事」的玩意兒。對於這一點,他認
為清末「義和團」事件已是最後一次「覺醒」,從此已不必再作爭議了。
練功夫,不如去學別的一技之長更好。
他有沒有學別的「一技之長」,卻是另外一回事;他雖早有「明見」,但卻不見得
他因而苦練槍法或藉機多接觸槍械。
——如果他想、他要、他願意,他自然會有好些朋友(例如蔡四幸)在這方面讓他
大長見識,大有進境。
可是他又討厭槍械。
他不喜歡。
——對於手指一扣就奪去一條人命的事,他向來都不喜歡。
他認為靠槍和子彈來殺人傷人是不尊重人的人才做的卑鄙下流事;這種人用這麼懶
和不好玩方式殺人,既不負責任,又沒有意思,而且首先使侮辱了先作為人的自己。
他既不好好習武練功,也不再沾槍械,但卻喜歡撩是斗非。這就無疑如同「自討苦
吃」
了。
——好比一個不會游泳而又不帶任何收生設備的人,見激流瀑布就投身而入一樣,
遲早得要溺斃而歿。
不過,溫文另有一得;那就是他雖沒好好練武,但格鬥經驗卻極其豐富。
他能在這麼多次累積的毆鬥中保住性命,自然有他一套求生和對敵方法。
那兩名打手,圍攻溫文,見他斯文矮小,一開始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要是一對一。他們還真未必收拾得了反應奇快的溫文。
但二對一就不同。
所謂「雙拳難以四手」、「寡不敵眾」,那絕對是非高手不易解決的難題。
要你只對付一個人,那好辦多了,你只要躲開一個人的攻擊和向一個人攻擊(通常
都在你的前方),跟超過一個人問你攻擊和你要對付的,情形有極大的分別。
就算你武功很高,但背腹受敵,對方前後左右突擊,只怕只有武俠小說裡的人物才
能倖免於難了。
何況這兩名打手,的確是「專業打手」。所謂「專業」,是他們的確受過「打手」
的訓練和多次「打人」的經驗。
而且他們雖然沒了槍。
但一個手上有柄巴冷刀。
一個則抄了支鐵叉。
——你叫赤空拳的溫文如何應付這場面。
看來,溫文確是應付不了。
所以他打沒兩下,左顴已著了一記。
這一下並沒有把他打倒,但眼鏡卻飛到了地上。
這就糟了。
溫文是個大近視。
他常年戴慣了眼鏡。
——一個常時間戴著眼鏡的人,驟然失去了眼鏡。對他而言,就不止是失去清晰的
視力那麼簡單。甚至可以說:連戰鬥力、反抗本能和自信都一齊「失掉了」。
這一記,簡亙就打掉了溫文的信心。
眼看巴冷刀和鐵叉一齊砸到。溫文失心喪魂的大叫了一聲:「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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