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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 髮

                     【第十二章】 
    
      5、惡死
    
        溫文大叫「救我」的時候,那兩名打手都笑了。 
     
      一名挺著個啤酒肚的,只唇角掀了掀,沒真的笑出來。 
     
      一名有兩隻又大又黑又深又皺皮眼袋的家比,則哈哈笑了出聲。 
     
      不管笑出聲或沒笑出聲的,他們在這一剎感覺都是一樣:「輕鬆!」 
     
      ——一個四眼笨瓜蛋,一旦眼鏡給打掉了,居然便開聲喊起救命來,可見已毫無戰 
    志,而且也「好打有限」了。 
     
      要知道,出來「江湖上混的」,不到生死關頭,還真恥於開口向人叫「救命」哩! 
     
      看來,這小個子真不經打。 
     
      找到這樣的對手,兩人自然感到輕鬆高興。 
     
      這兩名「打手」,名字非常平凡:一個叫伍永。 
     
      一個名霍文。 
     
      他們都是平凡的人,所以名字也很平凡,在平凡的家庭長大,在平凡的環境裡成大 
    ,因為太平凡了、他們都想做一些不平凡的事。 
     
      對他們這些人而言,不平凡的事,就是口袋裡大把鈔票:只要手裡有的是鈔票別人 
    就會看得起他。 
     
      為了這個「不平凡的夢」,伍水加了幫會,參加了打劫,也參與了幫會械鬥。 
     
      結果,惹了大禍。 
     
      按照道理,伍水不是死定了,就是得要坐半輩子的牢。 
     
      「幸好」,他投靠了毛念行。 
     
      有毛念行撐腰,誰都不敢惹(抓)伍永。 
     
      於是,他就重獲「新生」。 
     
      他可不認為他的「新生」是另一種形式的「墮落」,但他卻因而對毛合行更死心塌 
    地,效忠盡忠——因為毛念行是他的靠山:靠山一旦倒了,就算他沒給砸死,也必給活 
    埋。 
     
      毛念行深明這種道理。 
     
      所以他特別喜歡收容這類「走投無路」的人。 
     
      ——因為已經「走投無路」的人,亡命江湖,只有為還要他們那一條命的人賣命。 
     
      伍永也是一例。 
     
      霍文也是一例。 
     
      霍文好賭。 
     
      他要不平凡,不是靠本領,而是想憑運從賭台上贏回來。 
     
      結果呢? 
     
      ——結果當然是跟絕大多數這樣想法的人下場一模一樣:
    
        1、輸光。 
     
      2、借錢,再賭。 
     
      3、再輸清光,還欠一屁股賭債。 
     
      這就「大件事」了:全世界的「高利貸」(港稱「大耳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他們追債,確有一手。 
     
      霍文知道自己再不不錢,就得陳屍荒郊,或屍沉海底。 
     
      所以他向毛念行求情。 
     
      毛念行就是這些「大耳窿」的「老大」,他們的「本錢」就是從毛念行那兒「撥」 
    出來的。 
     
      所以毛念行的話,他們會聽。 
     
      從此霍文也成了毛念行手下的「大耳窿」之一,他追債還錢,還特別賣力——以致 
    他的「同事」認為他以前給人追債已追得有點「心理變態」之故。 
     
      他對無法還錢的人割耳、切指、斬趾、劃臉、割舌、乃至殺人全家,無所不為,無 
    所不用其極,連他身邊那些心狠手辣的同黨都覺得:「有無必要得那麼血腥啊!?」 
     
      他卻引以為榮。彷彿是為自己報仇雪恨一般。 
     
      毛念行也極喜歡用這種人。 
     
      目為這種人已得罪全人類,要是不為他賣命就得丟掉性命。 
     
      這種人已別無選擇。 
     
      霍文就是這種人。 
     
      結果,伍水和霍文並沒有因而「不平凡」的起來,內內外外只得了兩個綽號:「狗 
    屎」 
     
      「垃圾」 
     
      ——狗屎和垃圾。 
     
      儘管,兩人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已「高人一等」,威風過人,但在人們心目中,他 
    們只是:「惡死」。 
     
      ——大家都暗自期待:看他們終有一日,如何「惡」報而「死」哩。 
     
      他們希望「不凡」的結果,卻變成人人心中的「狗屎」與「垃圾」 
     
      也許。他們心目中或為認為;能做毛氏企業手下的「狗屎」、「垃圾」,也是堆「 
    較不凡」的「狗屎」及「垃圾」吧! 
     
      溫文看了一拳。喊了一聲:「救我!」 
     
      要是你聽到有人喊「救命」,你會怎樣? 
     
      ——你可能會去救他,或不去理會,但至少誰都會認為那人正遇上危險、碰上危機 
    。 
     
      如果這叫「救我」的人正是你一手造成的呢? 
     
      ——那自然就是你已佔了上風對方正在求救討燒了。 
     
      所以,「狗屎」和「垃圾」都知道自己贏定了。 
     
      對方戰志已潰。 
     
      可是,意料之外的是;溫文一面叫「救我」,卻突然一反身。一記包打肘撞,打在 
    「狗屎」左太陽穴上! 
     
      「狗屎」伍永登時覺得滿天星斗,仰身退了七八步,差點沒跌了個狗吃屎! 
     
      「垃圾」吃了一驚,正要揮動鐵叉,溫文忽又跪了下去,求饒:「救命!」 
     
      ——救命! 
     
      「垃圾」霍文一呆:(要我教他的命!?) 
     
      他在一愕之際,不意溫文往下一趴,雙手倏出,抓住他雙踝,用力一拉——這次, 
    霍文可跌了個仰八叉。 
     
      「通」的一聲,他手上的鐵叉,還敲在自己額頭上。 
     
      溫文老實不客氣的騎了上去,一二三四五六拳,趁「垃圾」一時掙扎不起,他把他 
    打個金烏龜金魚豬! 
     
      他這回是趁「垃圾」踣地未起,要把他打成一堆垃圾,「垃圾」雖一時爬不起來, 
    「狗屎」可定過神來,掄起巴冷刀,向他背後斫來! 
     
      「狗屎」可恨絕了這「四眼仔」。 
     
      他要一刀斫殺了他。 
     
      沒料,溫文忽然回身。 
     
      他對斫來一刀,不閃不避,反而雙手一合,對準已糅撲得非常近的「狗屎」,大喝 
    一聲:「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槍!」 
     
      (怎會有槍?) 
     
      ——如果是你,在這時際忽然給人用手瞄準喝住,你會怎樣? 
     
      「狗屎」在這一瞬間,一震。 
     
      他不知道對方幾時有了槍,可是。這險是不能冒的,如果對方真的有槍,自己再有 
    些微異動,必是自尋死路。 
     
      所以他略為一頓。 
     
      刀陡止。 
     
      至少,他要看清楚「情勢」再說。 
     
      火光掩映,夜色昏黝,他一時也看不清楚:——這傢伙手裡究竟有沒有槍? 
     
      至他看清楚的時候、發現「沒有」的時候,一切已遲了。 
     
      溫文疾移開空手合成的「假槍」,劈手奪過地上呻吟著的「垃圾」手中鐵又,一叉 
    刺人「狗屎」的脅裡。 
     
      幸好,這鐵叉頂端是鈍的,不是磨銳了的兵器,否則,「狗屎」就得給這一記穿胸 
    而過,立死當堂。 
     
      但這一下,也真夠「狗屎」受的人。 
     
      他痛捂著胸。 
     
      痛彎了腰。 
     
      溫文立時就地一滾。 
     
      這一「滾」,剛好「滾」到「狗屎」腳前。一絆,「狗屎」在劇烈的疼痛中,立即 
    站立不穩,轟然倒下。 
     
      溫文立即騎在他身上。一手搶去他的巴冷刀,一揚刀便架在正欲狼狽掙扎欲起的「 
    垃圾」之脖子上。 
     
      這次,溫文說:「你要頭就不要動!」 
     
      對他而言,他是「出此下策」,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他掉了眼鏡,看不清楚,所 
    以只好處處用這種古古怪怪的「近身纏戰」之法。 
     
      但對「垃圾」而言,只覺得這是極其恐怖的事:因為他從未遇上這樣古怪的敵手, 
    也從未見過這等詭異的打法。 
     
      這種打法,不要臉,不講法度,一點不成風,卻十分要命! 
     
      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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