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四大天王】 第三章：四大天王 1忙、盲和茫夜未央。 人已散。 戰火已息。 ＊ 戰爭結束於梁傷忠對「瘟神」、歪咀少校對付「戰神」的交戰中。 戰鬥結束得極為突兀。 梁傷忠激戰「瘟神」，邊打邊退，邊退邊打。 歪咀少校和「戰神」卻一直不動。 不戰。 也不出手。 直至梁傷忠退近歪咀少校佇立之處。 他和瘟神交手，人影倏錯，幌閃飄忽，戰神就趁這一剎間出手：放箭！ 歪咀少校的羅索立即罩抓而出。 但仍接不住這一箭。 勁箭。 他的頭胸之間嗤地迸濺出一蓬血雨。 但他就在同一剎那間做了一件事。 一種令人猝不及防的事。 他一出手就攫奪了瘟神手上的武器。 黑電。 ——如果他不是蓄勢已久，而且若非他此情此境根本不可能不理傷勢無視強敵反而 去揉搶另一大敵的手上利器，瘟神就不可能全不提防，這一不提防一失神一失手間兵器 就給他劈手奪了過去。 歪咀少校一記電殛就發了出去。 「戰神」落下馬來，流出黑色的血。 大雨滂沱下。 千萬道水流洶湧而下。 暴雨暴下。 「瘟神」立即下令退卻。 人退盡。 雨未竭。 點算一下。 吃砂大王的十七名弟兄，還活著的只剩十一名。 梁茶負傷。 歪咀少校吃了一箭，傷重。 ——那箭鏃赫然還是淬毒的。 ＊ 毒已漫延。 歪咀少校半聲不哼，但臉已鐵青了。 大家都忙著收拾殘局。 忙著應付戰局。 ——天猶未亮。 他們傷亡慘重，只怕再也經不起下一趟敵人的衝擊。 在這樣的夜晚裏，就算一流高手也等於盲了雙目。 茫茫大雨。 他們的前程也一片迷茫。 遍野迷茫。 銷魂等退到石屏下，以火摺子照見了歪咀少校的傷勢。 她即把火摺交給大姐姐，「拿著。」她吩咐道。 然後，她湊上咀去，為歪咀少校的傷口吮毒。 歪咀少校大喫一驚，要避。 「害臊麼！」銷魂啐道：「虧你還是出來闖江湖的好漢！」 歪咀少校只覺傷處一痛，一熱，鼻際傳來一陣馥香，銷魂已替他吸吮膿毒。 歪咀少校還想推拒。 但不知該怎麼推。 他的手一觸及銷魂的柔肩，人已銷魂了。 銷魂的髮梢，飄掠過他的胸頰，很好的感覺。 她的髮仍是乾爽的。 拂得人好不舒服。 但歪咀少校還是耿耿於懷自己這幾天沒機會洗澡。 這耿耿於懷在日後就必然變成了念念不忘。 「如果再有敵來犯，可不一定守得住了，」梁傷忠恨恨地道，「為啥還沒天亮！？ 」 黎明前總是最黑暗的。 也是最寒冷的。 他們不能守在這裏。 他們還得向前挺進。 在夜裏。 在雨裏。 2弓背的貓在雨竭前他們已進入蔗田裏。 雨聲換來蔗葉廝纏的嘶嘶。 沙沙。 銷魂懷裏的貓忽然叫了一聲。 「妙。」 梁傷忠正在警戒中，全身如同一支上了弦的箭，給這一叫，幾乎沒整個人跳了起來 。 他「殊」了一聲，要不是看在銷魂姑娘的份上，他真會宰了這隻討厭的貓。 這貓彷彿也感覺到他的惡意，豎起了毛、弓起了背，表達了更強烈的敵意。 梁傷忠和貓的戰鬥卻沒有持續下去，因為銷魂已說了一句：「有敵人來了。」 大家都吃了一驚。 而且表示不信。 只有梁茶側耳苦苦聽著，臉上神色驚疑不定。 風吹蔗林撕磨的響聲干擾了他的聽辨能力。 「別亂說！」梁水忍不住叱道：「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是真的來了。」銷魂堅持她那小小的固執和倔強。 歪咀少校問：「妳是怎麼知道的？」 「是小丁丁說的。我的貓兒很敏銳，牠聽的一定不會有錯的。」銷魂堅冰切雲的說 ，「何況，這兒是白貓大山，我的貓在這兒比誰都強，比啥都靈，牠就是山大王。」 她是對的。 她的貓也是對的。 「嗖」的一聲，一支箭帶著火球射入了蔗林裏，敢情蔗林和箭鏃早鋪上了黑油，沾 著任何莖葉都立即燃燒了起來。 要不是——要不是剛剛下過一場雨。 那一場大雨的話……＊ 這次來襲的是「破壞幫」的人。 來的人有八十八名，但不是全部都出手。 出手的卻是四人。 「破壞幫」裏的「四大天王」：陳春、李夏、張秋、王冬。 ——有這四人下手，只怕比四百人一齊動手還可怕。 至少還可怕上四十倍！ ＊ 「破壞幫」的佈陣和攻襲方法顯然有別於一般幫派與幫會。 他們的嘍囉和徒眾，全包圍在蔗田的周邊，高舉著火把，箭在弩，刀在手，暗器暗 扣，馬上上馬，敵人一現身就給他狠狠招呼。 銷魂等躲在蔗林裏，入蔗田裏去搜殺的只有四人。 四個都是領袖。 他們並沒有分開。 而是聯在一起。 一齊逼進。 刀劍槍矛齊揮。 蔗桿發出此起彼落的哀怨的慘呼，軟倒塌下。 陳、李、張、王四人一路迫進。 終於與銷魂等遭遇上了。 他們不浪費也不消耗自己的人力。 更善於保存自己的實力和發揮聯手的勢力。 梁傷忠只有接戰。 他找上了陳春。 吃砂大王對上了李夏。 張秋吃定了負傷的歪咀少校。 剩下的是王冬。 就憑剩下的十一名吃砂大王的部下，還有梁水、梁茶、小姐姐，也不易應付一個王 冬。 王冬原來是「四大天王」裏最強的一個。 他才是中心。 也是重心。 他負責殺人。 殺女人。 ——這班人裏只有兩個女子。 把她們殺掉，才是他們此行的任務，此役的目標。 3悲回風王冬用的刀，一長一短。 長的七尺，短的不過七寸。 對他而言，殺敵，跟砍蔗沒甚麼兩樣。 大火雖因為蔗田盡濕而未能燒起來，但已足夠照見敵人的一舉一動。 他看見他們害怕。 驚恐。 敵人既驚懼，但又無路可退，更不得不反抗，但終死在他的刀下。 他喜歡看見這些。 因為這是他的嗜好。 他嗜殺。 ＊ 他要動手了。 動的是刀子。 下的是殺手。 就在這時候，蔗林裏忽然掠過了一陣風，驚起了一陣風——像在北方野地裏淒忽的 一個大迴旋：那風。 ——帶著悲吼，挾著殺意，像洪荒上古，一頭大獸，一路竄近他身後（還是身前身 側天上地下？），陡然止住，伺視著他，凝然不動——但殺氣卻漫漫浸至。 沁入骨髓。 「誰！？」 他瞳孔收縮成一個凝點，手腳也凝住了原先的姿態，喝問。 ＊ 靜。 無聲。 王冬仍覺得自己背項給人吹了一口氣。 一口涼氣。 「是你？」王冬苦澀地道：「可是你！？」 他背後的蔗林裏一聲冷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王冬用長刀刀背抹去他額上的汗：「這是魏公公下的令， 查大人指派的任務，我們不敢不幹，不能不執行。」 「你們已經做了，只是做的不成功罷了。」那聲音冷傲的道：「不成功的原因，是 因為有我從中作梗。這樣，就好交待了吧？」 「是是是。」王冬又以短刀刀口撥好了自己的亂髮，「既然『絕代單驕』文先生出 面，這件事，咱們就做不下去了。不過——」 他轉首向他那三位停止格鬥的結拜兄弟：「你們怎麼看？怎麼說？」 「咱們只是小人物，回去查大人那兒不好稟報。」陳春說，「否則，誰都可以說誰 插了手，誰都可以半路收手夾尾巴走。」 「要我們放手可以。」李夏說，「『急急風』絕代單驕既然來了，就給我個放手的 理由吧！」 「我不服。」張秋說，「咱們『破壞幫』是欠了『絕代單驕』的義，但要我們還情 ，除非能教咱們大伙兒先服了氣，否則，門兒都沒有。」 「好。」 一人突然在王冬面前出現。 一出現，幾與王冬面貼著面、鼻尖觸著鼻尖，那麼的近。 這人年紀不大吧？ 可是神色裏有一種令人痛心的滄桑。 這人的年齡當然未入中年。 不過總讓人有一種非常孤獨的感覺。 這人年紀也不輕了。 但眼神有一種飛揚踔厲的神采。 這人神色冷峻，但咀邊含著一朵花，背上插著一把劍，看去，他的劍要比他本人更 孤獨。 他一出現就說：「好，我就給你們回去好有箇交待。」 他一振雙臂，就奪了王冬雙刀。 他的長刀一揮，迫退了李夏和陳春，同時短刀一削，把張秋的左耳削了下來。 王冬就像木人一樣，手上一空，才知道刀已給人奪了。 不過他也應變奇速：雙手驟空，但左拳右掌，已打了出去。 而且盡皆命中。 拳打在來人的背。 掌也是。 蓬蓬兩聲，來人幌也不幌，只悶哼一聲，徐徐回身，王冬一連退了三、四步。 那人雙刀一迴，將刀柄交給王冬，說：「還你。」短刀上還粘著有張秋一隻血淋淋 的耳朵。 王冬好一會才敢接過。 「我已留了記號了，你們回去可以交代了。」那人冷然的道：「你也給我留了紀念 ，咱們誰也不欠誰。」 王冬咬了咬牙，頓了頓腳，長嘯了一聲，陳春、李夏急急扶著掩耳呼痛的張秋，惶 惶收隊而去。 走得好快。 而且退得甚有紀律。 「『破壞幫』的『四大天王』真是名不虛傳。」吃砂大王慶幸的說，「幸虧來了『 絕代單驕』文隨漢。」 絕代單驕悶哼一聲，臉作金色，捂胸咯血。 眾皆大吃一驚，要扶他，他警戒的跌坐，不許任何人觸他。 「你的人呢？」歪咀少校急問。在江湖中的漢子，自然要對不熟悉的人警戒防範， 以免為人所趁。但他卻知道「絕代單驕」也有非常的實力，他的輕功名為「急急風」， 與其說是形容他身法的詭異，不如說是說明了他調兵佈陣的神速。大家心裏都清楚得很 ：這一仗，要不是有「絕代單驕」及時趕到，只怕就吃虧得很，而且恐怕早已吃了眼前 虧，也不一定能保得住銷魂姑娘了。「王冬這一拳一掌，打得不輕！」 「回去吧！」絕代單驕卻冷峻的說，「你們到不了南方！」 「沒道理到了這兒才放棄的！」梁傷忠忿忿地道，「四大天王也給打跑了，還怕甚 麼！」他忿怒的時候，語音還是很姣。 「人最怕的是甚麼都不怕！知怕還能自保。」絕代單驕冷酷的道：「就憑你們，只 怕連苦瓜江都渡不了。」 梁茶怒道：「渡不了，也得渡，沒道理怕就要原地踏步、不敢寸進的！」 梁水大聲道：「咱們沒有你閣下，也一樣到了這裏！」 「最好就是到這裏。」絕代單驕哂然：「只怕也只能到這裏而已！」 「就算咱們衝破不了敵人的封殺，」吃砂大王沙嘎著語音、紅著眼、握著拳頭說， 「有你幫我們，我們一定闖得過去！」 「我幫你們？幫你們一起去送死？」絕代單驕鄙夷的用漠然的眼色掃瞄眾人，像看 一株株從根腐掉的蔗桿一樣，「誰說的？」 說罷，他就走了。 臨行前，還拋下了一句：「你們要送死，也由你！」 臨走前，又深深的望了銷魂一眼。 ＊ 絕代單驕消失在密密的蔗影裏。 大家又在殘餘的火光中面面相覷。 忽然，那粗腳大掌的小姐姐驚恐的哭了起來，掩面道：「不如咱們就此……」 「不。」銷魂姑娘卻用她的柔夷按住了她鈍鈍的大手，「這條路咱們已起了步，再 困難也得走下去，而且得把它走完。沒有路，咱們就開一條路、踏出一條新路來！」 她說的非常堅定。 堅清。 如一線小小的黎明。 麗而明。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Lucia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