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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 鵑 傳 奇

                   【第二十五回 玉壘山中】
    
      上回說到山鳳回答說頂多暗中相助,不會直接捲入這一場江湖上的是非恩怨中 
    去。婉兒又問:「要是財物損失,車隊有人不幸犧牲了,姐姐是否就要捲入去了?」 
     
      山鳳幾乎是斬釘截鐵地說:「不錯!事情不到這步我們不捲入。我們的宗旨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且報復的行動是徹底的,不達目的 
    ,誓不罷休。哪怕人員有所傷亡,我們也在所不惜。」 
     
      婉兒說:「山鳳姐姐,幸好這次劫鏢的不是真正的杜鵑。」 
     
      「哦?四妹,你怎麼知道不是杜鵑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三姐姐說的。」 
     
      山鳳望著小神女問:「三妹,你見過杜鵑這個神秘人物了?」 
     
      小神女說:「我要是見過杜鵑就好了!現在我連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肥 
    是瘦、是高是矮也不知道。」 
     
      「那三妹怎知道這次劫鏢不是杜鵑所為?」 
     
      「我是從杜鵑這兩三年的行徑、為人作風而判斷出來的。杜鵑之所以神秘,至 
    今無人知曉,是因為他向來是獨來獨往,沒有同夥,更沒有一批手下。不然,杜鵑 
    早已為耳目滿佈天下的東廠和丐幫追蹤到了!為什麼至今仍無人認識其真面目?除 
    了他輕功高、劍法俊、為人極其機警之外,就是他向來一個人作案,驟然而來,突 
    然而逝,除了留下死者身上的劍傷和現場留下一束杜鵑花外,再無任何蹤跡可尋。 
    他又怎會率眾來行劫商隊呢?再說,我從來沒聽說杜鵑為掠劫金銀財富而殺人,就 
    是他以往殺了一些貪官污吏,也沒有掠走金銀珠寶,他怎會在大白天攔劫商隊呢? 
    何況杜鵑殺人往往是在深夜裡進行的。」 
     
      婉兒說:「是呀!我也有這種想法,就是不知怎麼說出來。」 
     
      山鳳點點頭說:「這麼說來,這次劫案不是杜鵑所為了!」 
     
      小神女說:「我還懷疑,就是殺害白龍會重慶堂西門堂主夫婦的人,也不是杜 
    鵑。」 
     
      「哦?怎麼不是了?」 
     
      「杜鵑從來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可是殺害西門鋒夫婦的有三個人,二男一女, 
    其中一個,是曾經與四妹交過手的劍癡。」 
     
      山鳳說:「怪不得白龍會和武林人士,在追蹤一個名為劍癡的漢子和一位用劍 
    的女子了!三妹,在這三個人之中,其中一個會不會是杜鵑?」 
     
      「要是杜鵑單獨行動,就可能不是。但其中最令人懷疑的是那個所謂的劍癡。 
    他是不是杜鵑,我不敢肯定。」 
     
      「三妹,你這話不前後矛盾嗎?杜鵑是單獨行動,怎麼又有兩個同夥了?」 
     
      小怪物說:「因為他們是先後而來,又先後而去,並不在一起。」 
     
      「哦?你怎麼知道了?」 
     
      小神女說:「姐姐,我忘記了告訴你,我們這位小兄弟,有一種特異的本領, 
    他的嗅覺,比獵犬的鼻子更為靈敏,不但像獵犬一樣,能嗅出各人身上不同的氣味 
    來,也能從氣味中,嗅出先來後到,先後而去。我們這次在殺害西門堂主的現場中 
    ,知道有兩男一女,就是他嗅出來的。」 
     
      山鳳十分的驚訝:「小兄弟,你真的有這一種特異的本領?」 
     
      小怪物說:「是呀!一點不假。」 
     
      「小兄弟,你怎麼練出這麼一門特異的本領?」 
     
      「這不是練的,是天生的,大概我是天狗星投胎轉世吧!不過,我這門奇異的 
    本領,姐姐知道好了!可千萬別說出去。」 
     
      「為什麼?」 
     
      「要是讓人知道,我今後可就麻煩了!甚至有可能連腦袋也會掉下來!」 
     
      山鳳驚愕:「小兄弟,怎麼可能呢?」 
     
      小神女說:「姐姐,你還是別向人說出去為好,要是讓人知道,世上發生了什 
    麼血案,又無法知道兇手是誰,自然人人都跑來求小兄弟來尋找兇手了!這倒是其 
    次,萬一讓東廠的人知道了,他們就會將小兄弟視為異寶,一定會千方百計將小兄 
    弟捉了去,為他們效命。小兄弟要是不從,東廠的人就會向點蒼派以及小兄弟親友 
    下手,威脅小兄弟非答應不可,不然就會當面殺了他的親人,最後也會將小兄弟幹 
    掉!」 
     
      山鳳說:「他們幹掉了小兄弟,不是什麼也沒得到了?」 
     
      「雖然得不到,但他們可以除掉一個心腹大患。」 
     
      「小兄弟怎麼又成了他們的心腹大患了?」 
     
      小神女說:「姐姐,你一向機敏、果斷,這也想不到嗎?東廠的人幹的壞事還 
    少嗎?往往秘密殺人而嫁禍給其他的人,製造了一起又一起的冤案。要是讓小兄弟 
    嗅出了真正的殺人兇手是東廠,那他們陰謀不是大暴露了?小兄弟為他們效命是異 
    寶,不為他們效命,就是可怕的心腹大患了!不除掉小兄弟,他們能安枕嗎?」 
     
      山鳳說:「這麼說來確是千萬不能亂對人說出去了。小兄弟,要是我有什麼事 
    求你,你會不會相助?」 
     
      小怪物說:「只要姐姐開口,哪怕是千里萬里,我也會趕來相助。」 
     
      「小兄弟,姐姐在這裡先多謝你了!」 
     
      「姐姐,你不會對我特別客氣吧?」 
     
      「這是應該多謝的。小兄弟,你放心,姐姐不到緊要的關頭,絕不會求你相助 
    !對了,在這伙蒙面黑衣人當中,小兄弟有沒有嗅出殺害西門堂主的兇手來?」 
     
      小怪物怔了怔:「當時在生死交戰當中,救人要緊,我都沒注意去嗅了,但我 
    感到,那三個人似乎沒有在這伙蒙面黑衣人之中。」 
     
      婉兒說:「我也不知道你那鼻子是真靈還是假靈!」 
     
      小怪物急了:「我怎麼不是真靈了?」 
     
      「那你幹嗎嗅不出來呢?」 
     
      「沒有他們,你叫我怎麼嗅?」 
     
      「不是沒有,而是你根本嗅不出來!」 
     
      「你以為人人身上的氣味,我都去嗅嗎?我這小小的心能裝得下嗎?那不亂七 
    八糟,全亂套了?」 
     
      小神女笑著:「四丫頭,你別再去逗小兄弟了!不然,他更亂套了!」 
     
      婉兒說:「三姐姐,誰叫他過去盡逗我的,我不去逗逗他行嗎?逗得他跳起來 
    更好。」 
     
      小怪物說:「好呀!原來你也會逗人的,我還以為我的鼻子真的不靈了!」 
     
      山鳳也笑著:「小兄弟,那個身上有杜鵑花的黑衣人,也不是那三個人的其中 
    一個了?」 
     
      「當然不是,那兩男一女身上的氣味,已經牢牢記在我心中了,只要他們在我 
    四周附近一出現,我就能嗅得出來。」 
     
      山鳳轉問小神女:「這就奇怪了,誰人有這麼大的深仇大恨,幹了這兩起血案 
    ,而嫁禍給杜鵑?」 
     
      小怪物說:「這還用嗎?最深仇大恨的,莫過是東廠了!」 
     
      「那這兩起血案,是東廠人幹的了?」 
     
      小神女說:「現在我們只是懷疑,還不敢肯定。因為與杜鵑有深仇大恨的人實 
    在不少。武當、丐幫都對杜鵑有深仇大恨,至於被杜鵑幹掉的人之中,他們的家屬 
    和親友,也對杜鵑有深仇大恨。其中難免有不為人知的江湖高手,會殺害無辜而嫁 
    禍給杜鵑。武當、丐幫是名門正派,不會幹出這等卑鄙的事情來,只有東廠和黑道 
    上一些魔頭,才會幹得出來。可是從這次劫鏢的行動中看,只有東廠才具有這樣一 
    批訓練有素的殺手,所以十有八九,是他們所為。但這也是懷疑和推測而已,沒有 
    任何憑證證實是東廠的人所為,就是在死者身上,也找不到任何證據,所以還不能 
    肯定是東廠人所為,或許是其他黑道人物干的也說不定。」 
     
      「三妹,看來這事情還頂複雜的。」 
     
      「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本來就是十分的錯綜複雜,一時頭腦不冷靜、衝動行事 
    ,就很容易成為一些陰謀家手中殺人的兵器。」 
     
      婉兒說:「三姐姐,那現在白龍會,不就成了別人手中殺人的兵器了?」 
     
      「不錯!所以我們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兇手出來,化解這一場江湖大仇殺。不然 
    ,冤死的人就更多了。」 
     
      婉兒對小怪物說:「這一次,就看你的鼻子啦!找不找得到真正的殺人兇手, 
    全靠你了!」 
     
      小怪物苦笑一下:「只靠我一個人?能行嗎?」 
     
      「你有一個特別不同的鼻子呀!不靠你又靠誰了?」 
     
      「你不是說真的吧?」 
     
      「誰跟你說笑了?」 
     
      小怪物幾乎叫起苦來:「要是這個殺人兇手早已離開了四川,你要我到哪裡去 
    聞去嗅?你總不能要我大江南北,大河上下,長城內外四處去亂跑吧?」 
     
      「看來你這個鼻子有等於無!」 
     
      「不不!應該說,有好過沒有。」 
     
      「你還好過沒有呀!」 
     
      「是呀!要是我沒有了鼻子,像個什麼了?那不真正像個小怪物了。」 
     
      小神女和山鳳一聽,都相視笑起來。 
     
      這一夜,他們四人一直在燈光下談到更殘漏盡才興盡而睡。 
     
      小神女他們在成都張府中住了幾天。為不引人注意,她們一直是深居簡出,哪 
    裡也不去。頭三天,聽聞白龍會和武林中的各派高手以及官府中的人,紛紛在龍泉 
    山上四處搜索杜鵑的蹤跡,希望能抓到一兩個蒙面黑衣人劫匪拷問。小神女甚覺好 
    笑,這才叫賊過而興兵。要是這一件事是東廠人所為,恐怕這些人什麼也不會找到 
    ,只會擾民。結果不出小神女所料,這些人什麼蛛絲馬跡也沒有搜索出來,別說是 
    捉到一個活的蒙面黑衣人了!於是紛紛失望而去。從這一事件上看,小神女更判斷 
    出是東廠人所為了。各地官府和駐軍、白龍會、江湖人士都不可能隨便搜查家宅, 
    只有東廠和錦衣衛人,才有這一種權力,只要他們手中有一道魏忠賢的牌令,哪怕 
    是王公侯府,他們也可以進去搜查。 
     
      由於大肆搜查,龍泉山四周的州縣鄉鎮的百姓,只有經過官府和白龍會的人嚴 
    加盤查審問,才能來往。在成都城,就更是嚴加檢查了。四周都有白龍會人,虎視 
    眈眈地注意一切可疑的人物,小神女她們自然不會去招惹這種麻煩,也不想去多生 
    事端,而是靜觀其變。因為三月快到了,杜鵑也必定會出現。 
     
      劉無雙在交割鏢車之後,第二天便帶人趕回重慶。鐘總管他們卻留了下來,要 
    幫助張大員外分發貨物,收購成都一地的特產和貴州范府需要的貨物,沒有十天半 
    月,他們是不可能離開成都的。 
     
      小神女他們在摘月樓中安住了幾天,小神女和婉兒倒沒什麼,小怪物卻坐不住 
    了!他是一個坐不住的人,好動不好靜,一兩天還可以,到了第三天,他就騰出騰 
    進、跳上跳下了,不是在湖邊捉魚玩,就是上樹掏鳥窩了。有一天,他吃過早點, 
    問小神女和婉兒:「你們老是呆在這樓閣中,不感到無聊嗎?」 
     
      婉兒說:「我們每天練功練氣的,怎麼算無聊了?我看你才無聊!不是上樹掏 
    鳥窩,就是看地上的螞蟻打架。你得閒,不能去看看書麼?」 
     
      「我又不是想考狀元,看書幹嗎?」 
     
      小神女說:「你讀些詩詞歌賦,陶冶性情,也不錯呀!」 
     
      「哎!別說那些詩詞歌賦了。我除了能看懂什麼『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外,其他的,我簡直不知道它說些什麼,還陶冶什麼性情呀!那是越陶冶越糊塗。 
    我看那些寫詩的人,不是腦袋裡有問題,就是白癡!」 
     
      「小兄弟,你怎麼會這樣說呢?」 
     
      「難道不是嗎?不是腦袋有問題,怎麼將床前明月光,懷疑是地上的霜了?要 
    是他在空曠的郊野上睡還差不多,可是他是睡在床上,難道他住的地方沒有瓦遮頭 
    ,霜雪總不會從窗外飄進來鋪滿一地吧?那不冷嗎?」 
     
      「小兄弟,這是比喻。」 
     
      「什麼比喻,我看是糊塗。」 
     
      婉兒說:「三姐姐,你別跟他說了,他是沒事找事來鬧。」 
     
      「我怎麼沒事找事來鬧了?」 
     
      「你難道不是嗎?你得閒過頭,不如去睡吧!我們可不想與你吵架鬥嘴。」 
     
      「你還叫我去睡呀,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又吃,將來我不就像張姐夫那樣,成 
    了一個大胖子了?那還能跳來跳去、與人交鋒?那不讓人宰了?」 
     
      小神女笑著:「小兄弟,你是不是想出去玩?」 
     
      「我當然想啦!可是我想又有什麼用呢,你們能陪我一起出去玩嗎?」 
     
      婉兒說:「要去你自己去,我們才不陪你出去哩!」 
     
      「三姐姐能答應讓我一個人出去玩嗎?不怕我一個人在外面闖禍了?」 
     
      小神女笑著:「不錯,你一個人出去我是不大放心。這樣吧,叫四丫頭和你出 
    去走走,怎麼樣?」 
     
      「那太好了!」 
     
      婉兒說:「好你的頭!」她又對小神女說:「三姐姐,我才不跟他出去玩哩, 
    誰知道他到了外面,又玩什麼花樣來捉弄我?」 
     
      小怪物忙說:「四妹,你放心,我就是捉弄我自己,也再不敢捉弄你了!這個 
    ,我可以對天發誓!」 
     
      「你發誓當吃生菜,誰敢相信你了?」 
     
      「不不!這一次是真的。」 
     
      小神女說:「四丫頭,看來他的確不敢再捉弄你,你和他出去走走,見見世面 
    也好,同時監督他,不准他在外面胡鬧!」 
     
      「三姐姐,他古靈精怪的,會聽從我的話嗎?」 
     
      「四丫頭,要是他敢不聽你的話,你回來告訴我,我會以特別的手法,封了他 
    的穴位,令他三天三夜躺在床上不能動。」 
     
      小怪物愕然:「三姐姐,這懲罰太過重了吧?」 
     
      「對你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不,你就別出去!」 
     
      「好好!三姐姐,我答應你!」 
     
      婉兒說:「三姐姐,你也和我們一塊出去玩不好嗎?」 
     
      「不!在成都,武林中的高手不少,不論怎麼化裝,他們也會認得出來,我不 
    想驚動他們。你們化了裝出去,反而沒人知道,因為認識你們的高手並不多。」 
     
      小怪物說:「四妹,那我們快化裝出去玩。」 
     
      婉兒終是一個小姑娘,也想到外面看看熱鬧,看些新鮮的東西,便說:「你急 
    什麼的,不過,你一定要聽我的話才好!」 
     
      「我敢不聽你的話嗎?我不怕三天三夜躺在床上不能動嗎?」 
     
      「你知道就好。」 
     
      「可是,你也不能故意害我呀!」 
     
      「我怎麼故意害你了?」 
     
      「我在外面循規蹈矩的,要是你回來故意向三姐姐告我胡鬧,那我不慘了?」 
     
      「你不胡鬧,我會亂告你嗎?」 
     
      小神女說:「小兄弟,四丫頭不是這樣的人!她絕不會無中生有!你們快化裝 
    出去吧!」 
     
      於是,婉兒和小怪物,扮成了一對中等人家的兄弟一樣,從側門出去玩了。 
     
      成都,不但是四川布政司所在地,也是一座有名的歷史文化古城,在秦朝便設 
    置了成都縣,屬蜀郡中的一個大縣,到漢朝為益州,三國時代的劉備,五代的蜀國 
    ,北宋的李順,都曾在這裡建立都城。而現在明朝,建立成都府。它地跨成都、華 
    陽兩縣之地,下轄六個州、二十五個縣,是四川一地最大的一個府,所以市面非常 
    的繁華,人員來往眾多,交通也非常的方便。它也是武林中一處武林人士雲集的地 
    方,除了白龍會的總堂設在成都外,江湖上用毒名家四川陶門,也設在成都的郊外 
    ,丐幫中最大的堂口之一,也設在成都西南的郊外之處。江湖上人稱的獅子丐俠、 
    丐幫的副幫主,就坐鎮在成都,他的打狗棍法,除了正幫主金幫主之外,數他第二 
    。他還有一門特異的本領,就是獅子吼,內力不濟之人,聽了他的獅子吼,會心肺 
    俱裂,別說與他交手了!就是內力深厚的,聽到了他的吼聲,也心煩意亂,武功難 
    以發揮出來。只有像小神女這樣內力異常深厚的上乘高手,才不為所動。要是小神 
    女長嘯一聲,還會將他的吼聲完全打亂失去功效。 
     
      獅子丐俠也像丐幫以往的先輩神龍怪丐一樣,雖然坐鎮在四川一地,卻經常雲 
    遊在外,不是寄情於山水之間,就是醉眠於荒塚破廟之中,極少理會江湖上的恩恩 
    怨怨,也不大捲入江湖上的仇殺是非之中。所以知道他的人極少,就是碰上了他, 
    也不知道他是丐幫的副幫主、名動江湖的獅子丐俠,以為是一個不顯眼的、一頭亂 
    髮髒兮兮的老叫化而已。其實他並不老,頂多五十來歲。 
     
      成都府一地,除峨嵋、陶門這兩大名門正派外,還有邛崍四怪、青城山等門派 
    。它們雖不是名門正派,但也算是俠道中的人士。青城山一向孤獨,不大與任何門 
    派來往,往往是我行我素,在某些方面,有點像梵淨山莊的人。而邛崍四怪,不但 
    武功怪異,行為更怪,有時往往不近情理,但他們都是行俠仗義之人。所以成都一 
    地,是一塊藏龍臥虎之地,一些高手,往往不為人注意。與婉兒在鵝嶺山莊比試的 
    劍癡,就是邛崍四怪門下的弟子之一。現在劍癡卻成了白龍會和武林人士追蹤的人 
    物了!在這方面,他是一個無辜者。 
     
      婉兒和小怪物來到成都一條繁華的大街上。大街上行人如潮,車水馬龍。大概 
    是龍泉山一事已過去五天了,白龍會的人和官府中的人已經沒有前三天盤查得那麼 
    嚴格了。當然他們仍不放鬆,仍暗中注意一些可疑的江湖中人的出現,尤其是一些 
    佩劍而面孔陌生的江湖中人。東廠的人,也是在暗暗注意,他們不像白龍會的人和 
    守城門的士兵,一心想盤查劫鏢的蒙面黑衣人那樣,而是盯著杜鵑會不會出現。憑 
    藍魔星君的盤算,杜鵑很快會在四川出現。 
     
      大街兩旁,有不少的攤檔,有賣小吃的,也有賣小玩意的,更有些是賣農民的 
    一些土特產和手工藝品。婉兒對吃的一點也不感興趣了,大概是年紀長大了一些, 
    不像以前小女孩那樣,喜歡買麻糖吃,而是買了一些扎頭的小綵帶。她喜歡看一些 
    小玩意兒,尤其對一些泥捏的小公仔和小狗小貓之類的瓷器玩意,她更是看得津津 
    有味。小怪物掏錢給她買了一對造形生動、活潑有趣的瓷器小貓咪,令婉兒高興得 
    笑起來,說:「哥哥,你真好!」 
     
      小怪物說:「我當然好啦!你要是不亂告我的狀,就更好!」 
     
      「誰亂告你的狀了?」 
     
      小怪物見有人在注意自己和婉兒了,不想再說下去,連忙拖了婉兒就走,說: 
    「兄弟,我們到前面去,前面有更多的東西看。」 
     
      婉兒摔開他的手說:「去就去吧!你拖著我的手幹嗎?」她十分小心地用手巾 
    將這對小瓷貓包起來,放在自己的懷中。 
     
      他們在大街上走呀看呀,不知不覺,走到西城門口了。突然間,小怪物像中了 
    邪似的愕住了,他左聞聞、右嗅嗅的。婉兒問:「你怎麼啦?你不是又想整蠱作怪 
    了?」 
     
      小怪物輕輕「噓」了一聲:「別大聲叫嚷,我聞到氣味了!」 
     
      「氣味?什麼氣味?」 
     
      「劍癡身上的氣味。」 
     
      婉兒一下驚喜起來:「真的?」 
     
      「珍珠也沒有這樣真。」 
     
      婉兒也不由四下張望:「那人呢?」 
     
      「看來他已經出城了。來!我們出城追尋去。」 
     
      「出城?三姐姐叮囑我們,可不能出城去玩的。」 
     
      「哎!這不是出城玩,而是去追蹤殺手!」 
     
      「你不是想出城玩,故意在捉弄我吧?」 
     
      「這是一件大事,我敢捉弄你嗎?」 
     
      「我可不大相信。」 
     
      「要不,這樣吧!你回去,我出城追去。」 
     
      「這更不行,三姐姐叫我來監視你的,你一個人出去,我能放心嗎?」 
     
      小怪物著急起來了:「四……四弟,你再這樣,那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不斷 
    了嗎?」 
     
      「好吧!我暫時相信你一次。你可知道,你要是捉弄我,是沒有好結果的。」 
     
      「我的好四弟,我們走吧!要是他走遠了,我們便追不上了。」 
     
      小怪物帶著婉兒走出城來,循著氣味,往郫縣方向而去。這一帶是岷江和沱江 
    沖積成的成都平原,土地肥沃、良田千頃、一望無邊,少見山丘,只有在遠遠的天 
    際下,才隱現山陵起伏,那便是邛崍山和龍門山。 
     
      婉兒見小怪物匆匆趕路,邊走邊四下嗅聞,不像是出來遊山玩水,也不像是在 
    捉弄自己,的確是在追蹤劍癡。並且小怪物還叫婉兒在田野施展輕功趕路,對所經 
    過的小鎮和村莊,小怪物只四周聞聞,並不停留,而是繼續匆匆的追趕。眼見前面 
    不遠,有一座縣城出現了。婉兒問:「我們來到什麼地方了?」 
     
      「我也不知道。」 
     
      婉兒又問:「你不會追錯了方向吧?」 
     
      「沒有,這一路,他的氣味越來越濃,顯然,他是剛經過這一條路。」 
     
      「那我們快追吧!」 
     
      小怪物和婉兒進了這座縣城,向路人一打聽,才知道這是郫縣,離成都有四十 
    里路。這四十里,他們卻用了幾乎半個時辰,在別人看來,是非常的快了,而在他 
    們看來,簡直走得比螞蟻還慢,這主要是小怪物走走停停,四下在聞嗅劍癡的氣味。 
     
      來到了郫縣,婉兒卻有點猶豫了:「哥!我們還追不追的?」 
     
      「追!不追,恐怕以後就找不到他了。」 
     
      「我們離開成都這麼遠,三姐姐不見我們回去,她不擔心嗎?不怪我們嗎?」 
     
      「為了追蹤這一殺害西門堂主的兇手,我們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事後我們向三 
    姐說明,她一定不會怪我們的!」 
     
      「好吧!那我們就追吧!」 
     
      婉兒也想快點找到劍癡,責問他為什麼要冒充杜鵑,殺害了西門堂主?更想活 
    捉了他,交給白龍會人處置,一來為真正的杜鵑洗刷清白;二來也為西門飛、西門 
    雪兄妹倆捉到了殺害他們父母的真正仇人,了結了自己的心願。因為婉兒答應過西 
    門兄妹,要為他們捉到兇手。正因為這樣,婉兒才跟隨小怪物而來。 
     
      他們離開郫縣,繼續往西北方向追趕。很快又來到了灌縣,這一帶已是成都平 
    原的邊緣,高山峻嶺,拔地而起。灌縣離成都有一百多里的路程,也是青城山劍派 
    的地盤。而青城山,正是在灌縣的西南面,西北是玉壘山,山下是歷史上有名的水 
    利工程都江堰,是李冰父子治水的地方。 
     
      小怪物一直跟蹤劍癡的氣味來到了玉壘山中。驀然間,小怪物聽到了前面的樹 
    林裡有兵器相碰的響聲,不由一怔:難道劍癡與人交鋒了?是誰比我們先追上了劍 
    癡? 
     
      婉兒也聽到了前面樹林中有人交鋒的響聲,驚奇地說:「哥!前面有人打鬥, 
    不會是劍癡與人交鋒吧?」 
     
      「正是劍癡。」 
     
      「他與什麼人交鋒了?」 
     
      「不知道,我們悄悄的趕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與劍癡交鋒了!」 
     
      「哥!我們最好先別露面,看看是什麼人,要是他們不敵劍癡,我們再出手也 
    不遲。」 
     
      「好!那我們躲在樹上或藏在草叢裡看,我更想知道,是什麼人比我小怪物早 
    盯上劍癡了!而且在這裡交手。」 
     
      「難道你一路上沒嗅出有其他人的氣味嗎?」 
     
      「嗅出了!路上來往的人不少,我怎知道他們也在盯蹤著劍癡?何況我一心注 
    意劍癡,對其他人,我根本沒去注意。」 
     
      說著,小怪物和婉兒悄然來到交鋒的地方,雙雙躲藏在草叢中看。只見一色青 
    衣青褲勁裝的六個漢子,聯手圍攻劍癡。本來劍癡的劍法十分的精湛和怪異,是屬 
    於一流的上乘劍法,內力也十分的深厚。論單打獨鬥,就是峨嵋的上元道長和丐幫 
    的司徒長老,也不是劍癡的對手。可是現在,劍癡好像不是以前與婉兒交過手的劍 
    癡了,他不但步法錯亂,就是劍式的施展,似乎也有點力不從心了!身上還帶有兩 
    下刀傷,要不是有一身怪異的身手,恐怕他早已死在這六個漢子的刀下。 
     
      婉兒看得愕然起來,懷疑地問小怪物:「哥!這人恐怕不是劍癡吧?」 
     
      小怪物說:「怎麼不是?他身上的氣味,一點也不錯。」 
     
      「這六個漢子的武功一般,他怎麼戰不了他們的?」 
     
      「四妹,他似乎中了毒。」 
     
      「什麼?他中了毒?」 
     
      「我要是沒看錯,他的確中了毒,現在他一邊交鋒,一邊暗運內力排毒哩!」 
     
      「不會是這六個漢子事先下了毒吧?」 
     
      「不知道。我們聽聽,看看他們在說什麼。」 
     
      似乎這六個漢子不怎麼進攻劍癡了。只是團團圍住,不讓劍癡逃跑,就是進攻 
    ,也志在消耗劍癡的內力,讓劍癡毒發倒地,來個生擒。 
     
      劍癡背靠著一棵大樹,提劍凝神隨時接招,卻一臉的憤怒面對著六個漢子:「 
    老子與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們為什麼要暗算老子?刀口上還淬了毒,這算 
    是什麼英雄好漢?要是憑武功戰勝老子,老子就是死,也死得心甘情願。」 
     
      一個漢子說:「我們為了給白龍會的西門堂主報仇,可以說,什麼手段也使得 
    出來,誰叫你殺害了西門堂主!」 
     
      劍癡說:「老子早已說過,西門堂主不是我殺害的。」 
     
      「不是你,那是誰了?」另一個漢子問。 
     
      「那是杜鵑,關老子什麼事了?」 
     
      又一漢子嘿嘿地說:「你就是杜鵑,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劍癡傲然地說:「老子要是杜鵑,你們這六個下三濫的小人,能避過我的劍鋒 
    麼?要不是老子中了你們的毒,你們也同樣成為老子劍下的遊魂!」 
     
      「你不是杜鵑,那杜鵑是誰?」 
     
      「老子怎麼知道?」 
     
      「那夜,你難道沒看清杜鵑的面目?」 
     
      「老子當時根本不知道這一男一女是杜鵑,只是好奇地尾隨著他們,要是早知 
    道,老子早已與他們比試劍招了!」 
     
      其中一個漢子問其他漢子:「現在我們怎麼對付這傢伙?」 
     
      一個似乎為首的漢子說:「等他毒性發作,渾身無力時,我們幹掉他算了,免 
    得夜長夢多!」 
     
      婉兒聽了他們的對話,有些糊塗了。暗想:既然劍癡不是杜鵑,而是目睹杜鵑 
    殺人的證人,幹嗎不捉了回去,交給白龍會的人盤問?為什麼要幹掉劍癡了?夜長 
    夢多是什麼意思?她輕輕地問小怪物:「這六個是什麼人?」 
     
      小怪物說:「我怎麼知道?但他們絕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他們幹嗎為西門堂主報仇了?」 
     
      「我看其中有些古怪。」 
     
      「他們要是殺劍癡,我們怎麼辦?」 
     
      「我們先救下劍癡,再盤問劍癡那一夜是怎麼回事。」 
     
      「對!我也是這樣想,那我們怎麼對付這六個漢子?」 
     
      「我們別殺他們,將他們趕跑。四妹,你負責保護劍癡,讓我來將這六個傢伙 
    嚇跑。」 
     
      「你怎樣嚇跑他們?」 
     
      「放心,我自然有辦法。」 
     
      「你不會是裝神扮鬼吧?」 
     
      「對呀!我正是要裝神扮鬼嚇跑他們!」 
     
      「那我裝不裝呀?」 
     
      「裝呀!別讓他們認出你的真面目。」 
     
      「我怎麼裝啊!可惜我沒有帶那鬼面具出來!」 
     
      「我有!我帶來了。」 
     
      「你幾時有鬼面具了?」 
     
      「因為我見你和三姐姐有,所以我也買了兩副面具帶在身上,現在正好用上了 
    。」 
     
      「那你快給我吧!」 
     
      不久,劍癡的藥性發作了,渾身無力地頹然坐了下來。六個漢子一齊獰笑起來 
    。劍癡恨恨地說:「老子死在你們這幾個小人手下,實在太冤枉,也太不值得了!」 
     
      一個漢子說:「你死後去向閻王訴說吧!誰叫你好奇多事,去跟蹤那一男一女 
    。」說完,他一刀就向劍癡當頭劈下。「噹」一聲,這個漢子手中的刀,不知為什 
    麼,竟然從手中震飛了,人也震得站不穩,不但連連後退,最後仍站不穩,仰後翻 
    倒了! 
     
      五個漢子看得愕然不已,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們要幹掉的劍癡反而無事,而自 
    己的同伴卻莫名其妙地翻倒了!就連渾身無力,毫無反抗能力的劍癡,也驚奇起來 
    。 
     
      他們再定神一看,劍癡身邊,不知幾時多了一個披頭散髮花面小鬼似的小矮人 
    ,劍癡手中的劍轉到這個花面小矮人的手上了。五個漢子駭然地問:「你是什麼人 
    ?」 
     
      婉兒故意放重嗓門說:「我是玉壘山中山神爺爺手下的鎮山小太歲呀!」 
     
      「什麼?你是鎮山小太歲?」 
     
      「是呀!你們幹嗎在我的地方殺人?」 
     
      為首的漢子跳了起來,喝著眾人:「給我將這個什麼小太歲幹掉!」 
     
      他們剛想動手,凌空又飛來了一個披頭散髮青面獠牙的小鬼,以幻影魔掌神功 
    ,一下將三個衝上來的青衣勁裝漢子全摔了出去,將他們手中的刀也奪了過來。 
     
      為首的漢子更加駭然:「你、你、你又是什麼人?」 
     
      小怪物手中拿著三把刀說:「他是花面小太歲,我是青面大太歲呀!」 
     
      「大太歲?」 
     
      另一個漢子驚愕:「怎麼有兩個太歲了?」 
     
      小怪物說:「這有什麼奇怪的?玉壘山有一座二王廟,難道山神的手下就沒有 
    兩個鎮山的太歲了?」一邊說,小怪物一邊又看看手中的刀,又說,「這是刀嗎? 
    不對吧?」說著,暗運內力一抖動,這把殺人的刀,竟然一段段地掉了下來。 
     
      小怪物嘻嘻哈哈地笑起來:「原來是一把泥塑的刀,用來嚇唬人!」說著,又 
    把手中的兩把刀朝一棵大樹擲去,兩把刀碰了大樹,不但沒插入,反而一段段地全 
    散落下來了!其實小怪物將刀擲出時,早已用內力暗暗將刀震斷了。他又說:「這 
    兩把刀更不管用了。是麵粉捏成的吧?」 
     
      這六個漢子更驚得大眼瞪小眼,他們哪裡見過這等的武功?以為這是法術,四 
    個摔倒爬起來、手中沒有刀的漢子,驚恐地對為首的漢子說:「難道他們真的是山 
    神手下兩個鎮山太歲?」 
     
      小怪物說:「什麼?難道你們認為我們兩個是假的?要不,你們用刀朝我身上 
    砍下試試,要是能砍死了我,那我就是假的了!」 
     
      為首的漢子驚疑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小怪物叉腰挺著胸說:「什麼真的假的,你用刀砍呀!」 
     
      「你真要我砍?」 
     
      「你只管用勁砍好了!朝我胸上砍,或者朝我肩上、肚皮上砍也行。」 
     
      「我一刀砍死了你怎麼樣?」 
     
      「那我這個大太歲便是假的了。要是你砍我不死,那你也得站著不動,讓我砍 
    一刀。」 
     
      「我是凡夫俗子,讓你砍一刀,那不死了?還活得成嗎?」 
     
      「你以為你們還能活著離開這裡嗎?」 
     
      「你要我們全部都死在這裡?」 
     
      「誰叫你們在我山上殺人?」 
     
      為首的漢子驟然一刀向小怪物攔腰橫劈過去,心想:你這個戴鬼面具的小子, 
    想恐嚇老子,以為老子不敢砍,老子現在就砍給你看。他這一刀剛砍在小怪物的胸 
    口上,霎時之間,他連人帶刀,整個身體橫飛了出去,撞在一棵樹幹上,又唰啦地 
    摔了下來。手腳都撞斷了,人也痛得昏迷了過去,像死了一樣,躺在地上不能動了! 
     
      其他五個漢子看得魂飛魄散,轉身沒命飛逃。小怪物叫著:「你們還想逃呀! 
    別逃!別逃!」小怪物閃身去追趕。 
     
      小怪物要是真的追趕他們,恐怕他們一個也跑不掉!小怪物只是想將他們嚇跑 
    ,假意的去追趕,看著這五個漢子連滾帶爬地滾下山,異常狼狽地往灌縣方向逃去。 
     
      小怪物追了一會轉回來,見那個臥在地上為首的漢子醒了過來,想掙扎逃走。 
    小怪物出手點了他的暈睡穴,讓他在那裡再躺著了,對婉兒說:「你看,我不是將 
    他們全嚇跑了?好玩不?」 
     
      婉兒說:「還好玩哪!剛才那惡人一刀向你劈去,幾乎將我嚇死了!」 
     
      小怪物嘻嘻笑著:「我是大太歲,自然有一身護體的神功了!要不!我敢叫他 
    劈嗎?」 
     
      一直在驚愕、訝然而不出聲的劍癡說:「小兄弟是少林門下的弟子?」 
     
      小怪物一怔:「我是山神手下的鎮山大太歲,怎麼是少林弟子了?」 
     
      劍癡雖然是渾身無力,仍笑了笑說:「小兄弟不過是戴了一副鬼面具而已。小 
    兄弟要不是少林弟子,這一身刀劍不入的鐵布衫功夫,從何而來?」 
     
      劍癡並不知道小怪物身穿了一套祖傳的刀劍不入的鐵甲鱗寶衣,卻十分驚奇小 
    怪物這樣小小的年紀,卻練成了少林寺鐵布衫的護體神功。小怪物說:「我這是法 
    力,不是什麼鐵布衫神功。」 
     
      劍癡說:「在下知道小兄弟是真人不露相,也不便多問了!想兩位出手救在下 
    ,大概想知道在下到底是什麼人了!」 
     
      小怪物說:「你真爽快!你真的不是那神秘的杜鵑?」 
     
      「在下絕對不是。」 
     
      「那西門鋒夫婦的死不是你所為了?」 
     
      「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敢作敢當,若是在下所為,絕不否認;不是在下所為 
    ,也不想背這口黑鍋。再說在下與西門堂主無仇無怨,沒有任何情由要殺西門堂主 
    。在下一向心好各門各派的上乘劍法,不喜歡殺人,只想尋找用劍高手,比試武功 
    。」 
     
      婉兒問:「那殺害西門堂主的,是那一男一女了?」 
     
      「在下卻不敢肯定,我去到時,他們雙雙從西門堂主的臥室躍出而去。在下聞 
    到一股血腥氣時,進房一看,西門堂主夫婦雙雙遇害了,現場只留下了一束未開放 
    的杜鵑花,這才懷疑這一男一女是神秘的杜鵑。在下感到這是一塊是非之地,便悄 
    然離去。在下本想去追蹤他們,但一上鵝嶺,便失去了他們的蹤影,更不知道他們 
    朝哪一個方向而去。」 
     
      婉兒又問:「你看清那一男一女的面目沒有?」 
     
      「看不清楚,他們都蒙了半邊面孔,身穿黑色夜行衣,身手十分的敏捷。但我 
    從他們的說話聲音聽出,是一女一男,年紀大約在三十歲上下。」 
     
      「這一男一女真的是杜鵑?」 
     
      「他們殺人留花,難道還不是杜鵑?」 
     
      小怪物問:「你幹嗎去暗暗跟蹤他們?」 
     
      「因為在下太好奇了!何況他們身上都佩帶利劍。」 
     
      「你只是因為他們身上佩有利劍,才好奇去跟蹤他們?」 
     
      「不!是在下在重慶一間客棧投宿時,聽到他們二人在房中說話,說什麼杜鵑 
    花快要開放了!又說什麼喜慶之後,正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要不頭兒就不會叫我 
    們干了!不久,他們雙雙從窗口躍上瓦面,所以在下才好奇地悄悄跟蹤著他們,卻 
    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是去行刺西門堂主。」 
     
      「你要是知道,會不會去阻攔他們?」 
     
      劍癡搖搖頭說:「不會。」 
     
      「哦?為什麼?」 
     
      「在下一心好劍,不想捲入江湖上的恩怨仇恨中去,更不想去多管閒事,要是 
    知道,在下頂多在暗中提醒西門堂主多加小心而已。」 
     
      婉兒問:「那你幹嗎不去提醒西門堂主?」 
     
      「在下不知道,又怎麼去提醒呢?萬一弄錯,白龍會人不怪在下造謠生事、無 
    事生非嗎?」 
     
      婉兒和小怪物一想也是,一時間無話可說可問。他們也相信,劍癡不是殺害西 
    門堂主夫婦的兇手,他只是好奇,莫名其妙地捲入到這場是非之中,令人疑心他也 
    是殺害西門堂主的兇手之一,使得白龍會和江湖上的人以及官府的捕快們,都在四 
    處追蹤他的下落。 
     
      婉兒說:「既然不是你所為,你幹嗎不去白龍會說明清楚?」 
     
      劍癡神態傲慢地說:「沒有這個必要。」 
     
      「什麼?沒有這個必要?你知不知道,現在江湖上的人,都在追蹤和捉拿你哩 
    !」 
     
      「在下現在去說,白龍會的人都在悲痛、憤怒之中,他們會相信嗎?說不定說 
    在下是做賊心虛,想開脫罪行,嫁禍或推脫給別人。在下也不屑去說明,是就是, 
    非就非,日後自然會真相大白。在下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就行了!事情往往是越去 
    解釋,越是弄得糊塗,還是聽其自然的好。」 
     
      「要是江湖中人追到了你怎麼辦?」 
     
      「在下自然說不是在下所為,信不信只好由他們了,要動手,在下只好奉陪!」 
     
      「那你不殺害更多的人嗎?」 
     
      「在下自問,用劍極有分寸,只傷他們,而不會要他們的性命。這樣的事,在 
    下已遇上兩起了!」 
     
      「哦?你在什麼地方,碰上追蹤你的人了?」 
     
      「一次在順慶府西充縣的南岷山中,一次在保寧府劍州的小劍山上,我向他們 
    聲言在下不是他們所謂的杜鵑,也沒有殺害西門堂主。」 
     
      小怪物問:「他們不會相信吧?」 
     
      「他們當然不會相信,逼在下跟他們走,最後在下不得不出手,擊傷了他們, 
    然後離開。想不到這些人陰魂不散,竟然又在這裡碰上了,還使出了下三濫手段, 
    在飛刀暗器上淬了毒。要不是兩位,在下恐怕早已死在他們的刀下。」 
     
      小怪物說:「看來你大難不死,今後必有大福!」 
     
      「什麼大福,今後他們不再死纏在下就算好的了!」 
     
      婉兒問:「這些追蹤你的是些什麼人?」 
     
      「在下看他們沒一個是正道上的人物。上兩次,他們想活捉在下不成。這一次 
    他們竟然要下毒手了!要是我今後再碰上他們,不得不開殺戒了!」 
     
      劍癡說著,慢慢的站了起來。小怪物「咦」了一聲問:「你怎麼有氣力能站起 
    來了?我正想不知怎麼去找解藥,給你解毒哩!」 
     
      「多謝小兄弟!這些毒還毒不倒在下。只是令在下一時渾身無力而已。在下早 
    已暗暗運氣相抵,現在已將它完全逼出來了。」 
     
      「看來你老兄的一身內力可不淺!」 
     
      「小兄弟,在下更看出來你一身的內力在我之上。小兄弟,你們還有什麼話要 
    問我的?沒有,在下就告辭了!」 
     
      「你今後打算去哪裡?」 
     
      「在下今後只有遠走康藏,避它一年半載再回來。到那時,殺害西門堂主的兇 
    手,恐怕已經找出來了。」 
     
      「要是找不出來呢?」 
     
      「那也沒有什麼。我不相信這世上有永遠的秘密,更沒有包得住的火,它遲早 
    總會暴露出來的。」 
     
      小怪物說:「老兄!那你路上多加小心了,千萬別再遭人暗算。」 
     
      「多謝小兄弟,大恩不言謝。在下今後有機會,必將報答兩位今日之恩。」劍 
    癡一揖,便閃身而去。 
     
      婉兒在劍癡走了之後說:「我們也快回去吧!不然,三姐姐就會責怪我們了。」 
     
      「慢著,我們還有一件事未辦。」 
     
      「還有什麼事了?」 
     
      小怪物指指躺在遠處樹下不動的漢子說:「還有他呀!」 
     
      「你要將他埋葬?」 
     
      「不!他還沒有死。」 
     
      「什麼?他還沒有死?那他幹嗎動也不動的?」 
     
      「我封了他的暈睡穴,他會動嗎?」 
     
      「我還以為你一時不慎殺死了他哩!你想問他什麼?」 
     
      「你不想知道他是什麼人麼?」 
     
      「這還用問嗎?他要不是白龍會的人,就是白龍會人的江湖朋友了,一心想為 
    西門堂主報復,只是不擇手段而已。」 
     
      「不!事情沒有這麼的簡單。」 
     
      「那他不是白龍會的人?也不是白龍會江湖上的朋友?」 
     
      「他要是白龍會的人和朋友,幹嗎不將劍癡活捉回去審問,幹嗎要在這裡殺劍 
    癡?還說什麼夜長夢多了?」 
     
      婉兒說:「不錯!剛才我也是這樣想的。快!你快將他弄醒過來,我們要好好 
    地問問他是什麼人,幹嗎要殺劍癡。」 
     
      小怪物將這個為首的漢子拍醒過來後,漢子驚愕地望著他們,問:「我已經死 
    了?」 
     
      小怪物忍著笑說:「不錯!你已經死了!我們要帶你去見山神爺爺。說!你是 
    什麼人?幹嗎要在這裡殺人?不然,山神爺爺問我們為什麼要帶你去見他,我們就 
    不知怎麼說了!」 
     
      這個漢子忍著斷骨之痛,四下望望,又問:「我真的死了?」 
     
      「你以為你還活在世上嗎?說!你為什麼要在這裡殺人?要是說得有情有理, 
    我們讓你還陽,不帶你去見山神爺爺了!我們也像陽世間的差人一樣,多一事不如 
    少一事,以免大家麻煩。」 
     
      漢子說:「我們是為白龍會的西門堂主報仇!」 
     
      「你們是白龍會的人?」 
     
      「是!」 
     
      「你又說假話了!你知不知舉頭三尺有神靈這句話?你這話連一般世人也瞞不 
    過,還想瞞我們兩個山中的神靈?這個所謂的劍癡,既然是殺害了西門堂主,你們 
    幹嗎不活捉回去細加審問?問出他那兩個一男一女的同夥人來,反而要將他立刻砍 
    了?這明顯是殺人滅口。我看,你們才是殺害西門堂主的兇手!」 
     
      「不不!我不是。」 
     
      「就算你不是,那也是殺害西門堂主的同夥。」 
     
      「不不!我不是,我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誰的命了?」 
     
      「是,是……」 
     
      「你不會說是奉白龍會總堂主的命吧?」 
     
      「對對,我正是奉總堂主的命!」 
     
      「總堂主叫你殺人滅口?好!我們叫你還陽,將你交給白龍會的總堂主好了!」 
     
      「不不!你們千萬別將我交給白龍會人。」 
     
      「哦?這樣說來,你不是白龍會的人了?」 
     
      「我不是。」這個為首的漢子洩氣地說。 
     
      「那你是什麼人?」 
     
      「我們只是江湖上一般的人,因受白龍會西門堂主之恩,急於報仇,才想殺了 
    劍癡。」 
     
      「你又在睜眼說瞎話了!」 
     
      婉兒在一旁說:「哥!我們別再問他了!要不,將他帶回去見山神爺爺,要不 
    令他還陽,交給白龍會人去處置他好了!陽世間的事,我們管不了。」 
     
      小怪物故意沉吟了一下:「交給山神爺爺,我們還是有麻煩,不如令他還陽, 
    交給白龍會的人吧!」說著,一腳踩了一下這漢子的傷處,痛得他連聲慘叫起來。 
     
      小怪物說:「好了!你現在還陽了!」 
     
      這漢子一下忍住痛,茫然地問:「什麼?我現在還陽了?」 
     
      「你知道喊痛,當然是還陽了!死人會知道痛嗎?」 
     
      「那我現在沒有死?」 
     
      「你是死過又回陽了!」 
     
      這漢子一下感到受了這兩個戴鬼面具小子的戲弄,帶怒地說:「其實我根本沒 
    有死,你們這樣戲弄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哦?你是什麼人了?」 
     
      「我是東廠的人!」 
     
      小怪物和婉兒不由相視一眼,幾乎忍不住要笑起來。想不到這樣一來,令這個 
    賊人說了真話。小怪物幾乎有點弄不清楚這個東廠的人是怎麼想的!剛才千方百計 
    地盤問,他不想說真話,現在反而說出來了! 
     
      小怪物和婉兒的確不知道東廠下面的一些走狗的心理狀態。他們不怕世上的任 
    何一個活人,內心深處卻害怕鬼神的報應。他剛才以為自己真的死了,要去見什麼 
    山神爺爺,所以盡量想減輕自己的罪行。他們不說真話,但對世上一切的人,除了 
    杜鵑,就什麼人也不怕了,認為只要一亮出自己是東廠的人,就是一些武林人士, 
    也得懼畏三分,不敢對自己怎樣,就是他們將自己殺了,也脫不了干係。 
     
      小怪物又故作訝然:「你還陽了仍然在說假話,你真的是東廠的人?」 
     
      「我當然是真的,不信,我腰上有銅牌為證,是成都方面行動小組的負責人。 
    」這個漢子說完,忍著痛將腰牌亮了出來。又繼續說,「你們別以為殺了我就沒事 
    ,我手下的兄弟已逃了出去,他們會帶官兵們前來這一帶尋找,而且也認得你們, 
    你們怎麼也走不了!」 
     
      婉兒一見這面銅牌,一下想起了在貴陽時,一陣風叔叔給了自己的一面金牌, 
    形狀同這面銅牌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金,一個是銅而已。當時婉兒還不知這面金 
    牌有什麼作用,但因為是一陣風叔叔的禮物,不能不收,而且當時三姐在旁還說, 
    說不定這塊金牌,對我們今後有意想不到的作用。現在,要是將這塊金牌亮出來, 
    不知會起什麼作用呢?婉兒拿不定主意,將小怪物拉到一邊輕輕地商量。 
     
      小怪物正愁不知怎麼打發這只東廠的鷹犬才好。殺了他而棄屍荒野,的確也像 
    這鷹犬所說的,今後東廠的人會四處追蹤自己和婉兒了,雖然不怕,但對自己今後 
    的行動,多少也有點麻煩;不殺了他,這麼就放開他了,那今後的手尾就更長。現 
    在他聽婉兒這麼一說,感到有辦法打發這條東廠的走狗了!在這方面,小怪物不但 
    比婉兒古靈精怪,在江湖經驗上,也比婉兒豐富多了! 
     
      小怪物和婉兒回到這漢子的身邊笑著問:「你又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了?」 
     
      這漢子愕然:「你們是什麼人了?」 
     
      小怪物將那面東廠編號為一百零九號的金牌在他眼前亮著說:「你看看我們是 
    什麼人?」 
     
      這個行動小組的帶頭人一見金牌,頓時大為驚震和惶恐,趴在地上連連叩頭說 
    :「小人有眼無珠,不知是兩位爺們大駕來臨,多多得罪,請兩位小爺寬恕小人的 
    罪過。」 
     
      小怪物和婉兒見這走狗對自己如此卑躬屈膝,也有點意外了。看來持有這面金 
    牌的人,在東廠中的職位,一定比持銅牌的人不知高了幾級了!不然,這條走狗不 
    會如此恭敬和卑躬屈膝。小怪物說:「好了!不知者不罪,你不用如此了,我們也 
    不知道你們是自己人,我們還以為你是什麼江湖中黑道上的人物哩!」 
     
      「是是!多謝兩位小爺開恩。」 
     
      「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不讓你們殺了劍癡?」 
     
      「小人愚昧,望小爺指示。」 
     
      「你們是不是害怕劍癡將那夜的事說了出來,認得出那兩個冒充杜鵑者的相貌 
    ?」 
     
      「是!這是頭兒叫小人這樣幹。」 
     
      「你們太愚蠢了!殺了劍癡,不等於告訴別人,那一男一女是假的杜鵑的了? 
    就是江湖不這樣說,心中也生疑。」 
     
      「是是!小爺英明,小人沒想到這一點,只是奉命行事。」 
     
      「算了!我也不怪你們,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將你們嚇跑而救下劍癡了吧?」 
     
      「小人現在明白了!」 
     
      「還有,今天的事,最好別張揚出去,我們的出現,你也別讓任何人知道,不 
    然,到時藍魔星君恐怕也救不了你!」 
     
      「是是!小人明白,不該說的事別說,不該問的事別問。手下人就是問起小人 
    ,小人只說是這山中的神靈顯靈了!」 
     
      「很好!看來你很會做人。要是你剛才見機而走,不驟然一刀朝我劈來,你就 
    不會斷手斷腳了!」 
     
      「這是小人該死,不知進退,望小爺恕罪!」 
     
      「記住!你今後不可太逞能了!」 
     
      「是!小人記住了這一次的教訓!」 
     
      「好!看來你的人很快來了!我們先走一步,今後你好自為之。」小怪物說完 
    ,便和婉兒雙雙閃入樹林,施展輕功,朝成都方向而去。他們朝山下望去,果然見 
    那漢子兩個手下,帶領一隊官兵,直奔上山來了。 
     
      婉兒說:「看來他真的說了實話。」 
     
      小怪物說:「四妹,這都是你這塊金牌起了作用,說不定它今後對我們還有更 
    大的作用哩!」 
     
      小怪物哪裡知道,東廠這一塊金牌,是魏忠賢身邊最為可靠而武功最高的殺手 
    特有之物,有如魏忠賢親臨。這些東廠的人,怎敢不尊敬和服從?哪怕叫他們去死 
    ,他們也會立刻自盡,就是藍魔星君見了,也得敬三分。魏忠賢這些特有的殺手, 
    行動也非常的神秘。除了魏忠賢,沒人知道他們的行蹤和執行什麼任務。看來漠北 
    怪丐一陣風知道這塊金牌的作用,所以將它交給了婉兒,以防不測。當然,這塊金 
    牌,只對東廠、錦衣衛和官府中的人起作用,對其他人毫無作用,不但沒作用,反 
    而招來殺身之禍。 
     
      在掌燈的時候,小怪物和婉兒才悄然的回到了張府。小神女一見他們回來說: 
    「啊!你們捨得回來了嗎?你們到哪裡去玩了?我有點擔心你們會不會被人販子拐 
    去賣了。」 
     
      小怪物笑著:「人販子敢拐賣我們嗎?」 
     
      婉兒說:「三姐姐,我們去玉壘山了!」 
     
      「什麼?玉壘山?是灌縣的玉壘山?」 
     
      「是!三姐姐。」 
     
      「你們去那麼遠的地方玩,去參拜二王廟,敬仰李冰父子的為人,為四川百姓 
    幹了一件大好事?」 
     
      「不是!三姐姐,我們去追蹤劍癡了!」 
     
      「什麼?劍癡在成都府出現了?」小神女感到大為驚奇。 
     
      婉兒和小怪物便將事情的前後經過,一一的說了出來。聽得小神女驚喜不已: 
    「原來殺害西門堂主的不是劍癡,我們不該給他背上這口黑鍋了。而且也弄清楚了 
    ,這果然是東廠人所為,與杜鵑無關。」 
     
      婉兒問:「三姐姐,我們怎樣使白龍會的人明白這一件事?」 
     
      「別著急,這事,杜鵑自然會出來弄明白,我們等著看吧!」 
     
      小怪物問:「杜鵑真的會來四川?」 
     
      小神女說:「我要是沒看錯,他一定會來,不來,他就不是杜鵑了!小兄弟, 
    到時,我們就看你怎麼追蹤到杜鵑了!看看他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物。」 
     
      「三姐姐,只要杜鵑在四川出現,在殺人的現場留下了他身上的氣味,我一定 
    有辦法能將他找出來!」 
     
      婉兒說:「不錯,你這個鼻子,我現在是相信了!」 
     
      「什麼?你現在才相信呀?你以前就不相信?」 
     
      「誰叫你喜歡捉弄人。」 
     
      小神女笑著:「好了!你們辛苦了一天,快去洗乾淨臉面,準備吃飯。吃完晚 
    飯,就好好的睡一覺,明天再出去玩。」 
     
      婉兒問:「三姐姐,明天我們還出去玩嗎?」 
     
      「去玩吧!說不定你們在成都城內城外,又找到了那兩個殺害西門堂主的兇手 
    。」 
     
      小怪物笑著:「三姐姐,那我以後,天天和四妹妹出去玩。」 
     
      婉兒衝著他說:「你別想得太美了!這一次,不過是你瞎貓撞著了死老鼠,讓 
    你好運氣嗅到了劍癡,你以為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嗎?」 
     
      「這就很難說了!說不定我這個瞎貓,專有一種瞎福氣,會每次碰上了死老鼠 
    。」 
     
      「我不跟你說了!沒半點正經。」 
     
      「哎!我可是很正經的啊!」 
     
      「好呀!那你就天天去碰死老鼠好了!」 
     
      第二天,小怪物和婉兒又出去玩了!他們幾乎走遍了成都城內的大街小巷。婉 
    兒一直跟著他,盯視著他。過了半天,婉兒問:「怎樣?你沒碰上死老鼠吧?」 
     
      小怪物嗅嗅下:「碰上了!」 
     
      婉兒一怔:「真的?在哪裡?」 
     
      「別急,就在這一帶附近,氣味還頂濃的。」 
     
      婉兒心想:不會有這麼巧吧?真的又叫他碰上死老鼠了?他真的有這麼一種瞎 
    福氣?便說:「你快追尋呀!」 
     
      小怪物東嗅嗅、西聞聞,轉出小巷,來到城牆邊一處堆放垃圾的地方直朝垃圾 
    堆走去。婉兒看得愕然:難道這兩個殺害西門堂主的兇手,躲在這垃圾堆附近了? 
    可是小怪物卻從垃圾中提起一隻死老鼠出來,嘻嘻笑著:「哈哈,我這只瞎貓,又 
    碰上死老鼠了!」 
     
      婉兒不但一怔,更嚇了一跳。怕老鼠怕蛇,這幾乎是女孩子的通病,婉兒也不 
    例外,直嚇得她急忙躍開,叫著:「你想死了!」 
     
      小怪物仍提著死老鼠的尾巴,在晃來晃去,說,「難道這不是死老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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