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殺出重圍】
上回說到小婷問小老頭,你怎麼出掌將你的寶貝徒兒拍死了?我可是好心好意
將他送回給你的呀。
小老頭自認為自己交鋒經驗豐富,見小婷先用袖力揚起了一陣風沙直撲自己,
後又見一團黑影向自己襲來,以為是小婷趁機出手,便一掌拍出,居然將這一團黑
影拍飛了。滿以為這一掌即使取不了小婷的性命,也會令對手身負重傷,心中不禁
大喜,暗想:什麼武功超群的怪病女俠,也不過如此,還不是叫小老收拾了?
可是現在聽小婷這麼一說,定神一看,給自己一掌拍中的竟然是自己的徒兒,
頓時傻了眼。
小婷又譏諷地說:「算啦,你寶貝徒兒一拳打死了我的馬,現在你又一掌拍死
了你的徒兒。你的懲罰雖然太過了,但人死不能復生,我也不要你賠我的馬了,我
們就此扯平。」
小老頭氣得渾身發抖。小婷又說:「你別想不開呀,節哀順變,好好埋葬你這
個蠻不講理的寶貝徒兒吧,我走啦。」
小老頭氣得像發了瘋的惡狼,大吼一聲:「小老跟你拼了。」人如流星般向小
婷撲來,伸出兩隻骨瘦如柴的手,宛如利爪,想要一招就將小婷撕成兩瓣。
小婷早有防範,剛才的話,就是想激怒對手,想不到這小老頭果然控制不住,
有點失去理性了。小婷身形一閃,順勢一袖拂出。小婷不用大漠飛沙掌而用飛袖,
是因為她看見小老頭襲來的雙手似掌非掌,似爪非爪,招式怪異,隱隱還聞到一陣
腥氣,為防對手雙掌有毒,便不用掌相迎。但小老頭反應十分敏捷,不但閃開了小
婷這一袖勁,還以不可思議的招式,雙爪如幻影變化莫測,一下抓住了小婷的披風
。「嘶」的一聲,披風竟然撕爛了。小婷怔了一下。這是小婷自從在神秘地下宮殿
練成武功出道以來,第一次讓對手碰到了自己身上的披風。
小婷心中不禁凜然,暗想:這個瘦小老頭是什麼人,怎有如此怪異的武功?自
己不可大意了。她於是以超絕的輕功,多變疾飛的身法,與小老頭周旋,不急於回
手反擊。
這瘦小老頭不是別人,正是定西猴三大高手之一的幻影手。定西猴奉為上賓的
三大高手,各有一門獨特的武功,誰也不服誰,更不願聯手對敵。當定西猴請他們
三人對付小婷時,首先怪叟不屑地說:「對付這麼一個初出道的江湖女子,老夫一
個人已夠了。若老夫真的不行,你們才上吧。」幻影手說:「好,小老就讓你先上
,不行了,小老再出手。但願小老不用出手為好。」怪叟反譏他說:「很好,很好
,你就先在一邊看熱鬧吧,看老夫將怪病女俠活擒了來見你們。」
當怪叟在望桿子村失手後,逃出來的管家飛跑來告訴幻影手。幻影手聽了一笑
說:「這個怪物什麼事都嘻嘻哈哈漫不經心,還有不失手的?好,你去告訴霧裡飛
,要是怪病女俠從小老手中逃脫,請他在後面攔截,別讓怪病女俠逃出了戈壁灘。
」管家應命而去。
幻影手話雖然這樣說,心中卻想,你霧裡飛根本不可能攔截到怪病女俠,她早
已成了小老的囊中之物,又怎能輪到你去對付?這樣,幻影手和自己的弟子,便在
這裡等候小婷的到來……
現在,幻影手見小婷用詭計弄死了自己的弟子,更出言相譏,他哪裡忍受得了
?抖出了自己一生苦練的幻影手法,似掌非掌,似爪非爪,出手真真假假,若虛若
實。他一下子彷彿變成了一條渾是手的八爪魚,向小婷襲來。小婷一時摸不透他的
武功,一味先行閃避。能稱為幻影手,他的手法千變萬化,內力雖然略遜怪叟,輕
功身法卻勝過怪叟,所以小婷閃到哪裡,他便追到哪裡,如影隨形,不讓小婷有半
點反擊的機會。他雙掌含毒,別的高手就算能閃過他的雙掌,也閃不過那一股含毒
的腥風,熏也給熏倒了,更別說交鋒了。幸而小婷有一身奇厚的真氣護體,不為這
一股腥風熏倒。
小婷也身如幻影飛魂般閃過了幾十招,感到對手雙手如利爪,掌中含毒,不能
冒險對掌,用掌力袖勁恐怕也打發不了。當小婷摸清楚了對手掌法和招式之後,「
嗖」的一聲,腰中寶劍出鞘,趁對手一味進攻之際,一劍揮出,劍光閃過之後,幻
影手一隻毒掌給小婷硬生生削了下來,驚得幻影手忍痛躍了開去,驚恐地問:「你
,你,你身上藏有兵器?」
小婷略略喘過一口氣說:「我一個孤身女子出外,身上不帶兵器行嗎?」
「你,你,你為什麼不早亮出兵器來?」
「我幹嗎要早亮出來?我本不想用兵器來對付你,但你一雙爪子有毒,碰不得
,只好用兵器了,我用得不對嗎?」
「你,你,你用奸計,形同偷襲,小老死也不服。」
「你們師徒兩人在這裡等著我,你徒兒出奇不意打死我的馬,你又在背後偷襲
我,夠光彩嗎?我為自衛而出劍,怎麼說是偷襲呢?」
「你——」
「好了,現在不管你服氣也罷,不服氣也好。我只想問你一句話:是什麼人指
使你們在這裡暗算我?說了,我可以放你走。」
「你以為小老會說出來嗎?」
「其實你已經說出來了,是真的有人指使你前來的,要不,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
「小女妖,小老跟你拼了。」這個凶悍的幻影手,雖然失去了一隻爪,仍有一
隻爪可以用,一手驟然向小婷抓來。他出手快,小婷出劍比他更快,劍尖早已對準
了他的手心,嚇得幻影手及時收手躍了開去,問:「你,你,你這是什麼劍法?」
「破掌劍法。」
「破掌劍法?」
「是呀,小老頭,你要不要再試一下?我勸你最好別試,不然,你剩下的一隻
毒爪,也會給我刺穿,變成一個廢老頭,到時你後悔也來不及。」
「小女妖,你有種,這個仇,小老今後必報。」幻影手說完,恨恨地躍身想走。
小婷一劍擊出,攔住了他說:「哎,你別走,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哩,是誰指
使你在這裡暗算我?」
「小老不說又怎樣?」
「那我只好將你這一隻毒爪也砍了下來,令你今後報不了仇,成了一個沒有雙
手的廢老頭。」
「好狠心的小女妖。」
「對你這樣一個狠毒的小老頭,我不能不狠心。說!誰是你的幕後指使人?」
幻影手驟然雙腿一踢,揚起了一股沙石,直向小婷撲來。等小婷暗運真氣震散
了這一股風沙時,幻影手已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直向西北天際飛逃而去,遠遠還
送來一句話:「小女妖,你有本事,就來追殺小老。」
以小婷的輕功,要追殺這個幻影手,幾乎不用一炷香的時間。但想到即使追上
了他,又有何用?他不說,自己真的殺了他,那又於事何益?何況自己殺了他的一
個徒兒,又斷了他一隻手,廢去了他一半的武功,這懲罰已夠了。再說,這麼一追
,離開了敕勒河,也容易在戈壁灘上迷失方向,不能依時到西湖小鎮與小風子會合
。小婷想了一下,也就不去追殺幻影手,從死馬身上解下了自己的行囊,在河灘的
沙地上,草草埋葬了馬匹和小老頭的蠻弟子,然後施展輕功,往西而去。
小婷剛走了二十里,只見西邊天際,揚起了一陣沖天的塵土,好像有一支馬隊
朝自己飛奔而來。果然不久,在沖天的塵土前面,大約有二三十匹健馬,馬背上都
有一名剽悍的騎手,揚刀躍馬,呼嘯而到。小婷心想:這是一支商隊,還是一群馬
賊,又或是吐魯番的騎兵?他們幹嗎朝自己飛奔而來?
轉眼之間,七八匹怒馬飛馳而至。小婷本來已閃身到大道旁,但這七八匹怒馬
,一下將小婷包圍起來,隨後奔來二十多匹馬,更圍成了一個大包圍圈,將小婷重
重圍困。
一看這勢頭,知道這一夥人是專門為對付自己而來。小婷故作害怕地問:「你
,你,你們這是幹嗎?我是一個單身女子,身上可沒有什麼財物值得你們搶啊。」
一個獨目虯髯的兇惡漢子說:「你以為我們是馬賊、土匪,前來搶你的金銀?」
「哦?你們不是馬賊、土匪,那圍著我幹嗎?」
「怪病女妖,你別跟我們裝模作樣了,我們就是專為你而來。」
「哦?小女子跟你們有仇?」
另一個青面漢子說:「女妖,你殺死了我的兄長,幹掉了我手下成百名弟兄,
你說我們有沒有仇?這仇恨可大了,我就是將你粉身碎骨,也難以洩我之恨。」
「我幾時殺害了你兄長和你成百個弟兄了?小女子有那麼大的本事嗎?你是不
是弄錯人了?」
獨目兇惡漢子問:「難道你不是怪病女妖?」
「哎,我是有一種怪病,男人碰不得。但我可不是什麼女妖呀,你看我像一個
女妖嗎?」
青面漢子說:「飛三爺,別跟這女妖多說,那一夜,她驟然出手,殺害了我兄
長,哪怕她化成了灰,我也認出她來。」
小婷一聽,知道這個青面漢子,就是為了千兩黃金,要取自己性命的那伙亡命
之徒,便問:「你這一次來,又是為了那千兩黃金吧?」
青面漢子咬牙切齒地說:「不,老子現在不要金子,而是要你的人頭。」
「好呀,你要我的人頭可以,但我想在臨死之前問問,是誰出千兩黃金,要你
們活捉我的?」
「等你死前,老子再告訴你也不遲。」
獨目凶漢說:「沙老二,只要這女妖束手就擒,我們也不一定要她的性命,千
兩黃金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青面漢子狠狠地說:「就算不殺這小女妖,我也要讓弟兄們玩夠了她,弄殘了
她,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獨目凶漢轉頭對小婷說:「現在你聽清楚了吧?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仍可以
保全你一條命。不然,我們根本不用動手,放馬就可以將你踩成一團肉餅,死得異
常的痛苦。」
「哎,你們千萬別碰我,我怪病發作起來,就會變得瘋狂,殺了人也不知道的
。你們想不死在我的掌下,最好現在就離開。不過,你們都可以走,但他不能走,
得給我留下來。」小婷指著青面漢子,也就是沙家寨的二寨主沙鼠說。
沙鼠一怔,近乎愚蠢地問:「幹嗎要留下我?」
小婷說:「你放心,只要你說出是誰指使你來殺害我,我不會殺你,說不定我
還會跟隨你去取你所想要的那千兩黃金,這不好嗎?」
沙鼠一時感到自己受了愚弄,頓時惱怒地說:「女妖,你到現在仍說夢話?老
子要砍下你的腦袋,去祭我兄長的亡魂。」
「哦,你殺了我,能拿到黃金嗎?」
「殺了你,老子照樣能拿到。」
「是嗎?那你來殺我呀。」
沙鼠哪裡受得了小婷指名道姓的挑戰?他一來報仇心切;二來仗著自己人多,
有霧裡飛這樣的高手在旁,明知自己武功不濟,盛怒之下,不顧後果一馬躍出,舉
刀向小婷劈去。
小婷早有準備,而且也有心用話激怒他。所以在他躍來一刀劈出時,小婷身形
一閃,不但閃過他的一刀,更出手反擊,一下將他從馬背上抓了下去,飛快點了他
的穴位,奪過了他手中的彎刀,更將他扔到了群賊之中,騎上了他的馬。閃身、躍
起,抓下沙鼠,奪刀、奪馬,將對手扔出去,小婷在瞬息之間完成了這一連串的動
作,令群賊驚震得目瞪口呆,也令獨目虯髯的霧裡飛心中凜然。他雖然知道沙鼠絕
不是小婷的對手,想不到一招未了,沙鼠就落得如此慘敗,就是自己想出手相救也
來不及了。
當小婷將沙鼠扔向對手陣中時,一個賊人在馬背上伸手要抱住沙鼠。他怎麼也
想不到,小婷這一扔的勁力如此的強勁,人是抱住了,同時也翻下了馬摔傷了。
總之,小婷的出手,便威懾了群賊。在一些賊人看來,小婷的武功簡直不可思
議。
小婷輕而易舉奪了刀馬後,在馬背上揚刀說:「還有誰想殺我的,不怕死就只
管上來!」
首先是包圍了小婷的幾個賊人,相視一眼,從不同方向拍馬飛來,一齊舉刀向
小婷劈去。
這五條驍勇善戰的漢子,都是霧裡飛手下得力的悍將,一向是衝殺在前,銳不
可當。他們訓練有素,刀法是凶、準、快,在兩軍對壘時,他們像五把尖刀似的,
衝進對手的陣營中,撕開了對手的陣網,打亂了敵方的陣營。隨後霧裡飛帶大隊衝
殺過來,沒有不擊敗敵手的。霧裡飛帶領的是三十六騎,個個馬背上的功夫嫻熟,
人馬刀合一,凶悍無比,在戈壁灘上縱橫,有如一陣狂風掃過。他們所過的地方,
往往是人飛血濺馬倒下,幾乎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人。
霧裡飛成為定西猴的三大高手之一,除了他個人馬背上的武功了得,還有他這
支訓練有素的鐵騎兵。當然,在地上,論單打獨鬥,他不及怪叟、幻影手,但在馬
背上,怪叟和幻影手又不及他了。
可是現在,霧裡飛帶領的三十六騎,卻找錯了對象。小婷只是一個人,並不是
一隊兵馬,不用分心去照顧他人,更沒有陣地之爭。
當然,一個人面對一夥如狼似虎的凶悍敵人,力量太過懸殊了。因為這一次包
圍小婷的,不單是霧裡飛的三十六騎,更有沙家寨的幾十位弟兄,他們帶了刀劍和
強弓怒箭,埋伏在最外層,以防小婷不敵而逃,要用亂箭射殺了小婷,為他們的大
寨主報仇雪恨。
五把雪亮的彎刀似閃電般向小婷一齊劈去,小婷沒有閃避,以刀代劍,一把旋
風舞劍法,不但擋住了四面八方劈來的刀,更將五個賊子手中的刀震斷震飛,有兩
個賊子連人帶刀給震下馬來。小婷這一招,更驚震了群賊。兩個給震下馬的賊人,
要不是騎術精良,身手敏捷,翻身上馬逃回,恐怕早給自己驚慌的馬匹拖著走了。
三個手中斷了刀的賊人,握著斷刀,怔了一下,仍兇惡地舉起斷刀向小婷劈來。小
婷又是一招旋風舞劍法,刀光閃過,鮮血飛濺,一個賊人的腦袋飛了起來;一個賊
人的手臂掉了下去,另一個賊伏屍在馬背上。這才是小婷的真正本領,兩招之下,
令五賊兩死一傷兩逃。
小婷擊敗了這五個凶賊之後,仍氣定神閒,在馬上橫刀而問:「還有誰不怕死
的,只管上來。不然,就給我遠遠閃開,讓我趕路。」小婷這樣說,是不希望自己
再殺更多的人,也希望賊人知難而退。但她也知道,這伙賊人絕不會如此罷休,尤
其是那個為首的單目兇惡漢子。果然,小婷的話一落,霧裡飛身旁八條剽悍的漢子
,又一齊拍馬向小婷衝來。他們接受了先前五個賊人的教訓,不是一味的砍殺,也
不是一齊衝上,而是以二三三的陣形揮刀而來,有攻有防,有前有後,既砍人,也
刺馬,即使犧牲兩三個人,也要將小婷砍傷,掀下馬來,然後躍馬砍殺。他們以為
,只要小婷落到了地上,放馬踐踏,哪怕小婷有狐狸般的狡黠,逃出了包圍,也逃
不了外面眾多弓箭手的射殺。何況還在小婷要去的路上,在碎石沙灘上埋下了一張
不易為人察覺的羅網,只要小婷一踩中羅網,觸動機關,就會給羅網包起來,到時
小婷哪怕有天大的本事,絕世的武功,也無法施展,任由匪徒們宰割。
定西猴派出了三大高手、眾多匪徒,在小婷要去的道上,設下了三道關卡,是
志在必得。想不到怪病女妖不但闖過了兩道關卡,還重傷了怪叟和幻影手。他現在
惟一的希望,就放在霧裡飛身上了。並且還親自上陣,扮成匪徒,混在匪徒當中,
觀察這一次攔截圍捕的結果。
兩個首先撲向小婷的匪徒,分左右揮刀殺來,他們雖然為小婷砍傷放倒,但這
兩個不顧死活的匪徒,也將小婷胯下之馬刺傷,將小婷掀下馬來。接著三個匪徒獰
笑著飛馬而至,揮刀砍殺。的確,小婷要不是輕功超絕,身法飛快,就是不給這三
個匪徒的彎刀砍傷,也給馬踩傷。
小婷這時的身形,真如幻影一般,不但閃過了三把凶狠的彎刀,砍傷匪徒胯下
的坐騎,也將這三個匪徒掀了下來。他們遠沒有小婷這般的身手,不是給自己的馬
匹壓傷,就是給摔得暈頭轉向,一個匪徒甚至還撞在另一個摔下來匪徒的刀口上,
命歸黃泉。
可以說,小婷對付馬賊或馬背上的敵人,已有豐富的經驗。在沒有練成蓋世武
功之前,她已經知道這兩句古話,就是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而且更有這方面
的交鋒實踐。她反而感到在馬背上與人交鋒,不但受到馬匹的約束,也難以抖展出
自己的武功來,遠不如在地上方便。霧裡飛將她逼下馬來,以為可以輕易幹掉她,
那是打錯了算盤。棄馬落地,那是如魚得水,令小婷更能施展出自己的武功。
所以當小婷放倒了三個賊人之後,在同時間,第三撥三個馬上賊人便飛馬掠過
,揮刀砍下。小婷如紫燕沖天而起,閃過了這三個匪徒的疾刀快馬,令他們全部擊
空。當小婷從空中直飛而下時,一招普普通通的崆峒劍法,一劍三式,分刺三個賊
人。就是崆峒派的劍法,在小婷手中抖出,已變成了上乘的劍法,不但是人到劍出
,而且劍比人更快,寒光閃過之後,兩個賊人應聲倒下,一個賊人負傷伏在馬背上
而逃。小婷在他的背脊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刀口,傷及筋骨,已完全失去了戰鬥力。
小婷在霎時之間,便幹掉、放倒、重傷了這八條剽悍的漢子。她的行動,何止
是威懾群賊,簡直是驚破了敵膽。霧裡飛和他手下的三十六騎,從來沒有遇到過如
此可怕的對手,而且這個對手不是什麼神威兇猛的大漢,只是一個仍帶稚氣的少女
,就是混在群賊中的定西猴,看得呆住了,也驚得呆住了。
小婷看準了獨目兇惡大漢是這一夥賊人的頭兒,但她不知道獨目大漢就是定西
猴三大高手之一的霧裡飛,就像她不知道怪叟、幻影手是定西猴的高手一樣。她感
到不先將這個獨目漢子幹掉,就難以殺散這伙賊人,同時也必造成更多的死亡。可
惜她不知道定西猴混在這伙賊人當中,也不認識定西猴,不然,她幹掉定西猴,比
幹掉霧裡飛更管用。
所以小婷在幹掉八條漢子之後,趁群賊在驚駭中還沒有醒過來時,抓起一具屍
體,向霧裡飛扔去。
霧裡飛不像幻影手那樣將屍體拍飛,他在馬上接過了這手下弟兄的屍體,正要
放下時,小婷已縱身躍到,以刀代劍,直刺霧裡飛。霧裡飛左右兩個貼身護衛武士
,一個慌忙舉刀相接,一個揮刀向小婷砍來。舉刀相接的武士,是接住了小婷的刀
式,可是他怎能擋得了小婷這一刀之勁?「噹」的一聲,他手中的刀幾乎給震飛。
但小婷在另一武士的刀砍來時,不得不縱身躍開,閃過了這兇猛拚死的一刀。其他
馬上的群匪,一見此情形,紛紛拍馬躍出,霧裡飛大喝一聲:「你們全給住手,不
准接近這妖女一步。」
霧裡飛已看出了小婷的輕功之俊,身手之快,如若一齊湧上,不但殺不了小婷
,反而會死傷無數,甚至自己人傷害了自己人。他帶來的三十六人,死傷已有十一
個人了,而且他們也不是這妖女的對手。他不能讓弟兄們再白白去死。
霧裡飛喝遏了手下人後,自己橫刀躍馬而出,朝小婷問:「你敢突然暗算我?」
小婷「哎」了一聲說:「我怎麼是暗算你了?難道只准你們先出手,不准我先
出手嗎?那你們先出手砍我,是不是暗算?」
「本飛爺不想與你鬥口舌。」
「好呀,那我們就真刀真劍相見。其實你早該出來才是,別讓你手下人一個個
白送死。不過,我有一句話想問你,你我從沒見過面,更談不上什麼仇恨、過節,
你幹嗎帶這麼多人來殺我?」
「你想知道原因?」
「是呀,要不,我死了也不瞑目。」
「本飛爺是受人所托,前來找你尋仇。」
「誰?」
「沙家寨的二寨主,因為你殺死了他的兄長大寨主和他手下近百名弟兄。」
「哦?你是說那個給我扔飛了的青面漢子,他是沙家寨的二寨主?」
「不錯,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不對吧?難道你不為那千兩黃金而來?」
「本飛爺是為朋友復仇而來,黃金是其次。」
「你能不能告訴我,是誰出那千兩黃金,指使沙家寨的人來殺我?」
「對不起,沙老二沒說,本飛爺也不屑去問。」
「你跟沙家兄弟是朋友?」
「不錯,不但是朋友,更是生死之交。妖女,你問完了沒有?」
「我的確沒有什麼話要再問了。但是,我有幾句話不得不說。沙老二給我扔出
時,我順手封了他兩處要穴,你是他的朋友,千萬別給他亂解穴位,因為這是我家
的獨門點穴手法,沒我特殊的解穴手法,任何人也解不了,要是亂解,只會令人速
死。」
霧裡飛一怔:「那怎麼辦?」
「好辦呀,只要他說出誰給他千兩黃金來殺我,我就會給他解開穴位,不然嘛
……」
「不然怎樣?」
「他三天不能動,也不能說話,三天過後,就算穴位自解,那也只能成為一個
活死人。」
「活死人?」
「是呀,一個人武功盡失,手腳無力,就連吃飯也要人喂,一切行動不能自理
,半死不活的,不是個活死人又是什麼?」
「你想嚇唬人?」
「哎,我是說真的呀。所以,你不能傷我,更不能殺我,不然你的生死朋友沙
老二就變成一個活死人了,要痛苦一生一世。」
「你說夠了沒有?」
「沒有呀。最好我們在交鋒時,你讓我殺掉你,用你的一條命換你生死朋友的
一條命,我就會給他解開穴道,他就不會成為活死人了,這樣好嗎?」
霧裡飛果然為小婷激怒了。這樣荒唐的建議,只有這個怪病女妖才說得出來。
霧裡飛大喝一聲:「妖女,本飛爺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小婷仍用話逗他:「你不是說真的吧?你殺了我,不顧你那生死朋友的死活了
?」
匪徒們聽了又是好笑,連混在賊群中的定西猴也感到驚訝,怎麼這個怪病女妖
武功如此不測,卻生性這般的幼稚天真,一點也不諳人情世故?早知道她生性是這
般的天真、稚氣,就不該以暴力來對付她,以其他方式籠絡她不更好?但現在後悔
也遲了。
霧裡飛不再答話,吼聲:「妖女,看刀。」驟馬飛來,居高臨下,一把金光閃
耀的鬼頭彎刀,如泰山壓頂似的直向小婷劈下,馬快刀也快,刀勢夾帶一股凌厲的
勁風。霧裡飛這口鬼頭彎刀,是一件神兵利器,無堅不摧,可斷金玉,加上霧裡飛
的內力也十分深厚,碰劍劍斷,遇刀刀裂,任何兵器與鬼頭彎刀相碰,莫不折斷。
所以在戈壁灘一帶,也有人稱霧裡飛為鬼刀手,或者稱為鬼刀霧裡飛。
小婷在他一刀驟然劈下時,舉刀招架,「噹」的一聲,兩刀相碰,火星四射。
小婷手中的一口彎刀,是從沙老二手中奪過來的,刀也不錯,但也只是一把普通的
兵器,不過比其他人的彎刀好一點而已。可是這刀在小婷一身真氣的灌輸下,無異
也是一把神兵利器,可斷對手的刀劍。兩刀相碰,霧裡飛又是在馬背上居高臨下,
刀如千斤劈下,小婷沒有不刀斷人飛的。匪徒們滿以為這一下,這個可怕的妖女必
然慘死在霧裡飛的刀下了。就是霧裡飛也是這樣認為,不由獰笑起來。
可是兩刀相碰之後,小婷仍站在地上沒有倒下,只是手中的彎刀缺了一個大口
,也沒有斷開。霧裡飛一刀之後,馬已躍開,但握刀之手,隱隱感到一陣麻木,手
中之刀似乎給某種力量震了回來。他不由暗驚,這妖女的臂力也十分驚人啊。他勒
馬回頭一看,心中更是愕然,脫口而問:「你沒有死?」
小婷看見自己手中的刀崩了一個大缺口,暗想:難道這獨眼賊內力深厚,還是
他手中的刀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刀?要不是我的內力深厚,他這一刀不將我劈得刀
斷人亡了?便說:「原來你真的要殺死我呀。看來你和那個什麼沙老二,不是真正
的生死之交,為了千兩黃金,你連什麼生死朋友也不顧了。」
霧裡飛又是大吼一聲,驟馬躍來,又是一刀向小婷劈出,這一刀比上一次更狠
更快。小婷為了要看看他手中的刀是不是寶刀,身形略閃,又是舉刀相迎,「噹」
的一聲,小婷手中的彎刀斷了,刀尖的一段飛了出去。小婷早有準備,就是斷了的
彎刀,也順勢向前劃去。「嘶」的一聲,霧裡飛騎在馬上的一條腿,長長的馬靴給
小婷斷刀的刀刃劃開了。要是小婷的斷刀再長二寸,霧裡飛的這一條腳,不給小婷
削下來,也可斷其筋骨。這一下,將交鋒經驗十分豐富的霧裡飛嚇了一跳,拍馬躍
開,愕然問:「你這是什麼刀法?」
小婷說:「你以為我的刀斷了,就不敢與你交鋒嗎?」
「好,本飛爺看你還能招架得我多少刀!」說完又復縱馬而來。
小婷不等他躍近,手中的斷刀朝他擲了出去,這又是出人意外的一招。這一口
斷刀,疾如流星,勁道凌厲。霧裡飛不愧為這一帶高手,反應敏捷,橫刀一擋,將
飛來的斷刀擋到一邊去,獰笑著說:「哈哈,你手上沒有了刀,看你怎麼再接我的
刀。這時你要是束手就擒,本飛爺可饒你不死。」
小婷嗖的一聲,將自己的腰形軟劍抽了出來。她感到對手的是一把寶刀,只能
用寶劍來對付了。同時她也從霧裡飛劈出的兩刀看出,這獨目賊內力深厚,刀法凶
狠、敏捷,而且他的那一匹馬,也是訓練有素、進退自如、行動相當敏捷的寶馬,
一切能隨主子之意行事,似乎也能參加戰鬥,迴避風險。剛才要不是這匹馬閃得快
,斷刀不是劃開他那長皮靴,而是劃傷他的小腿了。
霧裡飛一下愕然:「你這一把是什麼劍?」他看出這把軟形腰劍烏亮閃光,隱
含一股逼人的劍氣,決不是一把普通的利劍,想必也像自己的鬼頭彎刀一樣,是一
件舉世少有的神兵利器。心想:那懸千金重賞的人要幹掉這個妖女,難道是為奪這
把寶劍而來?
小婷將手中的軟劍揚了揚說:「你這不是問得蠢嗎?劍,當然是用來防身自衛
的兵器了。不過,你問問也好,我這把劍是救人之劍,也是殺人之劍。」
「這怎麼說?」
「對你們來說,它是一把可怕的殺人之劍,對平民百姓和善良的人來說,就是
一把救人之劍了。它會幹掉為非作歹兇惡之徒,使平民百姓免受欺凌。」
「我看你怎麼殺我。」霧裡飛說完,又是飛馬撲來,居高臨下舉刀砍下。他現
在不但想殺了小婷,更想奪下小婷手中的寶劍,便抖出自己更為凶狠的殺招來,一
刀之下,含三式變化。
小婷不與他硬拚了,以超絕的輕功似疾燕般閃開,又驟然回身,一招織女飛梭
,劍如流星,凌空向霧裡飛刺出。小婷也想奪過了他胯下這一匹馬,所以打法與往
日不同,刺人而不刺馬。
霎時間,刀光劍影縱橫閃耀。一個在馬背上大砍大劈,刀光護馬;一個是劍氣
縱橫,繞著霧裡飛四下閃耀,似矯龍般時隱時現。
無疑,霧裡飛是西北道上的一位一流高手,更是馬背上的傑出人物,他在馬背
上能夠做出別人無法做到的動作。他可以一腳掛在奔騰著的馬的馬蹬上,而與對手
交鋒;更可從馬背上翻身下來,緊貼在馬肚下,出其不意幹掉對手,加上他的刀法
上乘,出手飛快,殺人在瞬息之間。有了寶刀和善知人意的寶馬,真是如虎添翼,
在馬背上與人交鋒,幾乎是百戰百勝,無人能擋。
小婷的輕功之俊,身法之快,劍法之奇,自然稱絕。儘管她抖展的不是旋風舞
劍法,是在崆峒劍法的基礎上隨意揮灑,也成了一門可怕的上乘劍法,但仍一時奈
何不了馬上的霧裡飛。因為除了霧裡飛抖出飛快的刀法外,他胯下的那匹寶馬,進
退自如,轉身如意,能閃開避過小婷刺出的劍,有時它的後腿還會踢人,踢不中人
,也會揚起一陣風沙,令小婷不能不閃身而去。因為小婷想奪取這匹寶馬,在戈壁
灘上縱橫,因而捨不得出劍傷了它,不然它揚起的後腿,早已為小婷的利劍砍了下
來。
一時之間,一個馬上,一個馬下交鋒幾十回合仍不分勝負。初時,霧裡飛佔上
風,主動揮刀出擊,但到後來,霧裡飛防守多而進攻少了。儘管馬能配合主人的戰
鬥,但終究不如人在地上那麼如意。霧裡飛雖然在馬背上騎術精湛,揮刀自如,怎
麼也比不上小婷在地上的輕縱跳躍。至於其他匪徒,在刀風劍氣之下,別說沒辦法
出手相助,連接近他們的戰鬥圈子也不可能。
所以到後來,霧裡飛完全處在被動地位,只能一味揮刀護體護馬,沒半點反擊
之力。主動出擊是小婷,劍風劍光,不離霧裡飛的身前身後。
單打獨鬥,長守而不能出擊,不但消耗內力,也易為對手擊敗,霧裡飛可以說
越戰越心慌了。本來他可以拍馬而逃,不與小婷交鋒,但在眾多匪徒面前,他丟不
了這個面子。何況還有定西猴在暗中觀戰,他怎麼也要拚死支撐下去。他感到自己
的內力消耗不少,但對手在地上縱橫飛躍,消耗的內力恐怕比自己更多,他現在不
是與小婷比武功,而是在拼內力。
他哪裡知道,小婷一身的真氣奇厚無比,內力比他高出十倍不止。他現在已渾
身是汗,何況在烈日之下,熱得難受,已是氣喘吁吁。反觀小婷,仍然是揮灑自如
,氣定神閒,身似紫燕飛蝶,輕鬆來往。所以當霧裡飛略為緩慢的剎那間,小婷一
劍刺出,撕破了霧裡飛的刀光之網,刺傷了霧裡飛的右肩。霧裡飛大叫一聲,手中
的刀幾乎掉了下來,他座下的寶馬,已知主人有危險,放開四蹄,飛奔向西北方向
逃去。小婷正想縱身追殺,立刻有七八個剽悍漢子,縱馬揮刀阻攔小婷,另有四個
貼身騎手護衛,更是護著霧裡飛逃去。
見八條馬上凶漢,一齊揮刀向自己砍來,小婷只好大開殺戒了,身似幻影在八
匹鐵騎之中穿插,人到劍起,劍光閃過之後,不是刀斷血飛,就是馬倒人亡。轉眼
之間,這三十六騎中的八騎,不是負傷逃命,就是屍橫黃沙,沒一個能倖免。
其他匪徒一見如此情景,更是嚇得四散逃命了。眾匪徒飛馬逃散時,小婷一看
,霧裡飛已逃得不見蹤影,只見遠處的天邊,揚起一陣塵土飛沙,如一道煙霧一樣
,封鎖了視線。
小婷心中有點失望。她並不想殺了這獨目賊,只想問他誰是幕後指揮人和奪下
他那匹好馬。現在人逃走了,馬也不見了,小婷只好收了寶劍,打算離開,誰知四
周竟然飛來一支支怒箭,集中向自己射來。這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了,看來在這裡
伏擊自己的,不止是獨目賊,還有另一夥人。小婷暗運真氣,揮舞披風,將射來的
箭不是震偏便是震飛。可是第二輪飛箭,更是四面八方朝自己射來。小婷像上次一
樣,以死馬作為擋箭牌,伏在三匹死馬之中,一邊看看敵人有多少箭射來,誰在指
揮,一邊也趁機休息。一輪箭過後,小婷藏身在三匹死馬之中,三匹死馬幾乎變成
了刺蝟,而且支支箭都淬了劇毒,就是給擦了一點皮,也會中毒而亡。小婷心想:
好狠心的敵人,看來他們要置自己於死地了。
一陣亂箭之後,敵人見小婷沒有什麼動靜,有些敵人從隱藏處站起來觀看,不
知這個武功不可思議的怪病女妖給射死了沒有?還是中箭中毒不能動彈?總之,他
們看見小婷所在之地的死人死馬,都插了不少的亂箭。敵人觀察了好一陣,見沒有
任何動靜,暗想:難道妖女真的給射死了?
小婷伏在死馬當中,也在觀察他們。她感到自己略一現身,四面的飛箭就會像
蝗蟲般飛來。最好是伏著不動,一面運氣休息,養精蓄銳,以伺敵變而出動,一面
等待時機,驟然殺出。這時,太陽已略為偏西了,離天黑還有一段好長的時間。她
身上帶有水和糧食,只要一到天黑,就有機會殺出去,不將這一夥敵人殺得人仰馬
翻不解恨。
雙方僵持了好一會,小婷忍得住,敵人忍不住了,他們派出了三個人,揮刀躍
馬而來,察看小婷死了沒有。當他們剛一接近小婷,一匹死馬驟然平空飛起,直向
他們擊來。三個匪徒正驚愕不知是怎麼一回事時,前面的一個匪徒給飛來的死馬擊
得人仰馬翻。幾乎同時之間,小婷如流星飛矢,人到掌拍,又將一個匪徒從馬背上
拍飛,小婷也同時落在這匹馬上。第三個匪徒驚得魂飛魄散,勒馬轉頭而逃,一邊
揚手大喊:「放箭,放箭,快給我放箭!」
一些埋伏的箭手還不知是怎麼回事,立刻慌忙朝小婷原先的地方亂箭齊發了。
他們不知道小婷已緊貼在第二匹馬背上,緊隨第三個匪徒奔回來,以為那是一匹奔
回來的空馬。當小婷一接近這一處埋伏的箭手們時,又一下從馬背上凌空飛起,如
隼鷹疾下,落到箭手們中,劍出掌拍腳踢,所到之處,血光飛濺,屍體橫飛。頃刻
之間,二十多個箭手幾乎全部命喪黃泉。其他方向埋伏的箭手還來不及看清是怎麼
回事,只見一條矯健的人影,幾乎是貼地飛來,身如飛魂在他們當中穿插,所到之
處,又是鮮血飛濺,人仰馬翻。剩下的兩三個箭手,都上馬四散逃命。
小婷解決了東面、南面這兩處人數最多的匪徒後,又翻身伏在一匹馬上,偽裝
成負傷匪徒逃命奔出,往西面埋伏的敵人狂奔而去,打算以同樣的方法,殺得敵人
措手不及。這一處的匪徒,有一定的警惕性,老遠喝問:「誰?給我停下馬來!」
小婷伏在馬上不答,仍放馬狂奔。匪徒們又喝道:「再不收韁,莫怪我們放箭
了。」說著,真的有一支箭射了出來,這一箭是警告,而不是志在傷人傷馬。小婷
仍伏在馬背上,裝著負傷昏迷了過去。當小婷快要接近他們時,當中有匪徒一下看
清了是小婷,立刻驚喊起來:「是妖女,快,快,快放箭。」
小婷哪裡容得這伙匪徒有機會放箭?她的身形如玉女飛梭般直向匪徒群中飛去
,人未到劍先到,首先將這個叫喊的匪徒一劍挑飛了出去。到了敵群當中,再也不
怕敵人放箭了,匪徒要麼逃跑,要麼拔刀與小婷交鋒。這一處也有十來個匪徒,有
七八個不畏死的舉刀一齊向小婷撲來。這七八個匪徒哪裡招架得了小婷?不是刀斷
人亡,就是手腳離體飛了出去。剩下的六個匪徒,早已上馬向西面的西湖小鎮飛奔
逃命。
小婷再看看埋伏在北面的匪徒,似乎也早已四散逃命。他們感到這個怪病妖女
,簡直不是人,還是早走為妙,不然,只有死在這個妖女的劍下。
定西猴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三大高手的行動,全失敗了。他眼見霧裡飛的三
十六騎如此慘敗,連霧裡飛本人也受了劍傷,不得不帶人悄悄逃走了。他不敢希望
最後的一道網,能擒得了這個有奪天地造化之能,鬼神莫測之功的妖女。
一場腥風血雨的戰鬥,似乎到此結束。小婷仍不敢放鬆,凝神傾聽四周的動靜
。除了遠去匪徒的馬蹄聲外,就是附近一些受傷不能逃走的匪徒的呻吟聲,此外,
沒有什麼動靜。小婷終於喘過一口氣來,走近一個斷腿不能移動的匪徒面前,凌空
出指封了他斷腿處的穴位,令他不再流血而喪命。這個匪徒驚恐而茫然地問:「你
想幹什麼?」
小婷說:「真是好心不得好報,我不想你死,才出手封了你的穴位,以免你大
量流血而死。」
匪徒不出聲了,不知小婷將會對自己怎樣,是折磨自己,還是放自己一條生路
?小婷問:「你現在是想死還是想生?」
「我的生死全操在你手中,你要殺我,最好一劍給我一個痛快,別再折磨我。」
「不,你的生死,全操在你自己手中。」
「什麼,操縱在我自己手中?」
「是呀。只要老實回答我的問話,我不但不殺你,還為你包紮傷口,讓你騎馬
離開。」
「你要我回答什麼話?」
「是誰指使你們在這裡伏擊我的?」
「是我們的二寨主。」
「哦?你們二寨主是誰?」
「沙鼠,沙家寨的二寨主。」
「哦?那你們的二寨主又受誰指使?」
「我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說或不敢說?」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沙家寨一個小嘍囉。聽我們帶隊的人說,是為我們的
大寨主報仇而來,叫我們伏在這裡,聽候命令,射殺你。」
小婷又問了其他的一些事,感到這個匪徒的確是什麼也不知道,再問也問不出
什麼,便給了他一顆治傷的藥丸服下,為他包紮傷口,打發他上了一匹馬而去。隨
後自己也上了一匹馬,往西奔去。
這時太陽已偏西了,殷紅如血。小婷想早一點趕到西湖小鎮,與小風子會合。
小婷坐在馬上,仍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動靜。在這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真是全無遮
攔,只有一些宛如晨星稀落低矮的駱駝刺,不可能藏人,更不可能藏有大隊的人馬。
小婷心想:敵人經過這一戰,死傷人馬無數,量他們再也不敢來犯自己了,起
碼不會在這這片全無遮攔的地方來犯自己。小婷放馬跑了一里地左右,在這片無遮
攔的沙石地上,只有星星點點生長的一些駱駝刺。突然「唰啦」一聲,馬蹄似乎踏
中什麼東西似的,一面大網,平地飛了起來。小婷想凌空飛起,卻給一面大網罩住
了,想拔劍破網也來不及。這面大網,收網迅速,連人帶馬將小婷裹了起來。
這是小婷第二次給大網網起來。第一次是在五年多前,和思思小姐在一座疏林
,落到了黑狼谷的一夥山賊的大網中。幸得機靈的小風子救了自己和思思小姐。想
不到五年後的今天,自己又給一面大網罩住了。五年前自己和思思是初次出道江湖
,沒什麼江湖經驗,何況山賊是在一片疏林、草地中布下了天羅地網,也不為人察
覺,為大網罩住一點也不奇怪。可是這一次,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敵人會在一望無
際的戈壁灘上,也布下了一面大網,將這面大網平鋪埋在細沙碎石下面,自己縱有
江湖經驗,小心翼翼,還是成了這面大網的獵物。
小婷給大網罩住,初時還有點心慌,但很快冷靜下來。畢竟五年前的武功和現
在不同,何況還有一把無堅不摧、斬金削鐵如泥的寶劍在身,自己完全可以破網而
出。小婷剛想拔劍,誰知一箭飛了過來,隨後有人厲聲喝道:「妖女,你最好別亂
動,不然我一聲令下,雖然弓箭手不多,也足可以將你射成刺蝟一樣,死狀極慘。
小婷一看,一條漢子出現在自己面前,再看四下一眼,真的有五六條漢子,個
個拿著弓箭對準了自己,只要自己再動一下,這五六支有毒的箭立刻一齊向自己射
來。小婷一面暗運真氣護體,一面麻痺對手說:「我給大網捆住了,還能動嗎?」
小婷一下認出了這位說話的漢子,「咦」了一聲:「你不是小鎮上那座院子的管家
嗎?」
這位漢子,的確就是那院子裡的管家。當怪叟將小婷帶到那座院子時,他恭恭
敬敬地迎接怪叟,一切順從怪叟的吩咐,似乎不是一個江湖中人,令小婷沒去注意
他。
這漢子笑了一下:「女俠好眼力,一下就認出在下了。」
小婷頓時明白了,自己一路上,先是遭怪叟的暗算,後來又遭幻影手師徒兩人
的刁難,最後遭到獨眼凶賊一夥匪徒的圍攻,現在又落到了這一面大網之中,難道
這一切都是這個管家所為,一切都是他精心佈置的?便問:「我一路上遭到種種的
暗算和攔劫,都是你策劃的吧?」
這漢子笑而不答,卻說:「在下實在佩服女俠武功超群,機智過人,怪叟、幻
影手、霧裡飛都不能將女俠攔截下來,反而敗在女俠手中。」
「說,我和你有什麼仇恨,幹嗎這樣精心策劃要置我於死地?」
「女俠武功太可怕了,又好管閒事,女俠的存在,會令不少人不能安枕入眠。」
「就是為了這樣要除掉我?」
「不錯。」
「好,我現在落在你的手中,你打算怎樣處置我,將我殺了?」
「要是在下想殺掉女俠,早已下令叫人放箭,也不會與女俠說話了。」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請女俠自動服下在下的藥丸,要不請女俠自廢武功。」
「你這是顆毒藥吧?」
「不錯,是毒藥,但不會要女俠的性命。只要女俠永遠聽從在下的命令,到一
定時間服下解藥,就永遠不會毒發身亡。」
「一切都聽從你的命令,沒半點自主,那我做人還有什麼意思?我還是自廢武
功的好,過一般人的日子,總勝過由人擺佈。」
「女俠,你這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你以為廢了武功,就能過一般人的正常日子
嗎?」
「什麼?我自廢武功,你們也不放過我?」
「你殺死、重傷了我們那麼多人,就是在下願放過你,沙家寨的人也不會放過
你,他們就是不殺你,也要將你玩殘玩夠了,然後送到窯子裡,過那生不如死的日
子。」
「這樣,你還是一刀殺了我吧。」
「你怎麼不願意活下來?」
「我當然想活下來呀。可是我活下來有什麼用?不是任人擺佈,就是遭人凌辱
,還是清白死去的好。」
這時一個漢子從這位管家身後轉出來,獰笑著說:「妖女,你以為我們會輕易
讓你去死嗎?」
「那你想我怎樣?」
「我要先廢掉了你的武功,然後將你抬回去,叫你今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這個漢子說著,便想上前一掌廢了小婷的武功。
那管家喝著:「你不可造次,我們要的是她這一身少有的武功,而不是一個沒
用女子。」
這漢子說:「羅總,這妖女會聽任我們的擺佈嗎?」
「只要她服下了我們的藥,就不由她不聽我們擺佈了。到時,我們又多了一個
可怕的殺手,不勝過廢去了她一身的武功?」
「她會乖乖地服下你的藥?」
這個叫羅總的漢子轉頭問小婷:「你是願意服下我的藥,還是讓他來廢掉你一
身的武功?」
小婷意在拖延時間,問:「我不能有第三種選擇嗎?」
「你只有這兩種選擇,再沒其他的方法,就是你想選擇去死也不可能。」
小婷說:「我要尋死,你們攔得住我嗎?」
「女俠,現在你在網中不能動,就是能動,只要你敢動一下,我也會下令放箭
。」
「你亂箭射殺了我,那不正合我意嗎?」
羅總一笑說:「我箭上有毒,只能讓你中毒昏了過去,而不會死,到時你在昏
迷中還是得服下我的藥。」
「那你幹嗎不這樣做?」
「我想讓你心甘情願地服下我的藥。」
小婷心想:你這不是廢話嗎?你這樣逼我服下你的藥,我會甘心嗎?那漢子卻
恨恨地說:「妖女,就算你現在死了,我也會扒光你身上的衣服,讓人奸了你,然
後再拉到定西城中,吊起來示眾。」
小婷不由看了他一眼,暗想:你這個人怎麼這樣的狠心,連禽獸也不如?我一
旦出了網,第一個首先就是殺了你。羅總說:「女俠,強五這個人是說到做到的,
你還是乖乖服下我的藥,在下保證一點也不為難你。」
小婷想了一下問:「怪叟、幻影手、霧裡飛,他們武功不錯,是不是也是服下
了你的藥,聽你擺佈?」
羅總笑了笑:「不錯,他們三人,都是這一帶有名的一流高手,不是我用藥物
控制了,他們會聽我的命令行事嗎?論武功,在下接不了他們任何人的三招。你看
,他們三個人服下了我的藥,不是活得很好嗎?」
「是嗎?這樣的日子很不錯啊。」
「女俠,那你願意服在下這顆藥丸了?」
「好呀,我服下。但你得答應我,先將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交給我,我要殺了
他。」小婷要的是羅總身邊的那個叫強五的漢子。
強五一下跳起來:「你要殺我?」
小婷說:「我不但要殺你,還要將你的屍體吊起來,不不,將你丟到荒野中去
餵野狼。」
「老子就先廢了你的武功。」強五一下躍了過來,舉掌便向小婷拍去。他自恃
是定西猴羅九爺的貼身武士,奉命前來相助羅總,但從心裡瞧不起羅總管。其實羅
總管不但是定西猴的本家兄弟,也是定西猴派往外面的獨當一面的心腹人員。羅總
一心想收服小婷,也是定西猴在悄悄離開現場時,對他面授的心意,說:「你要是
真的擒了她,最好留下她,成為我帳下一員猛將。真的不行,那只有殺了她了事。」
羅總的言行,完全依照定西猴的心意行事,他滿以為可以將武功莫測的妖女收
為己用,不料一下給強五破壞了。
強五一掌向網中的小婷拍去,要廢去小婷一身可怕的武功。小婷早已暗蓄了一
身的真氣護體,同時也是有意激怒他向自己出手。「彭」的一聲悶響,小婷在網中
以掌接了他一掌,不但將他震得遠遠橫飛了出去,也震得這一條手臂筋骨寸斷。他
想廢小婷的武功,反而給小婷廢了他全部武功,成了一個廢了一臂的廢人。
小婷何止是用深厚的內力震飛了他,更在網中雙臂一震,「嘩啦」一聲,將這
一面大網震得一片片像斷繩般橫飛四散。當強五慘叫一聲摔到遠處時,小婷早已破
網而去。
小婷這時一身真氣在體內激盪,發出了令天地變色的可怕威力,別說這面大網
用牛筋滲合鋼絲織成,哪怕就是用玄鐵織成刀劍不入的鋼罩鐵網,也可以將它震碎
,變成暗器,向四面八方飛射出去。
小婷這一身奇厚無比的真氣,何止是在體內流動激盪,更在小婷的體外,形成
一道流動的真氣之牆,護著小婷,哪怕任何強弓怒矢、勁道極強的暗器擊來,也能
將它們震偏震飛,甚至反彈回去。別說四下埋伏的弓箭手來不及開弓,就算是萬箭
齊發,不但傷不了小婷的半根毫髮,甚至會給流動的真氣反彈回去,反而傷了他們
自己,令自己中自己的毒箭而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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