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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 客 傳 奇

                    【第三十七回 夜襲樓蘭】
    
      上回講到小婷對小風子說:「你不是說過,我叫你向東,你不敢往西,你不會
    不聽我的話吧?」
    
      「我,我,我,好,我跟你們去。」小風子嘴唇又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
    沒有說出來。
    
      老叫化看在眼裡,眨眨眼皮說:「小子,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別悶在心裡。」
    
      小婷也望著小風子:「你是不是有話要說?說呀。」
    
      小風子說:「婷女俠,我是個孤兒,在世上沒有什麼親人,這一次要是死在馬
    賊刀下,只求你好好埋葬我,每年給我燒些紙錢,我就心滿意足了。」
    
      老叫化問:「你不會變成厲鬼,追著我老叫化索命吧?」
    
      「你老前輩武功深奧莫測,連鬼神也怕了你,我小風子敢追你索命嗎?只怕你
    老前輩再來一個借刀殺人,那我連鬼也做不成了。」
    
      小婷說:「哎,小風子,你怎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以為是叫你去送死嗎?」
    
      「我跑進賊窩,不是送死又是什麼了?十有八九,我準會死在馬賊刀下。」
    
      小婷說:「好了,小風子,我向你保證,你不會死,也不會讓你去死,因為我
    還要帶你去見我爺爺。」
    
      「我,我,我,我真的不會死?」
    
      「你呀,別胡思亂想了,好好抓緊時間睡覺,養足精神,準備今夜的行動。」
    
      老叫化說:「說不定今夜你這小子不但不死,還會意外發一筆橫財呢!」
    
      小風子一下又睜大了眼:「我,我,我還會發橫財?」
    
      「難道你不想嗎?」
    
      「想,想啊。」小風子隨後又想了想,搖搖頭說:「我一生命運多舛,就算發
    了橫財,隨後也會帶來橫禍。不不,我還是老實安分的好,平平安安,無災無難,
    有一口飯吃就行了。」
    
      「你這混小子,既想發財,又膽小怕事,看來你的確沒有發橫財的命。」
    
      小婷說:「老叫化,你就別逗他了,不然,他真的不去了。」
    
      「好好,那我們各自找地方睡吧,好好養足精神噢。」
    
      晨曦中,斷了一臂的馬賊旱天雷,在十多個匪徒的簇擁下,狼狽逃進了樓蘭遺
    址,頓時消失在頹垣敗瓦、斷壁殘牆的廢墟中,彷彿一下被吞噬掉,蹤跡全無,令
    遠遠跟蹤的老叫化看得十分愕異。
    
      以往樓蘭古國是一處水源豐盛、牛羊成群的繁華熱鬧之地,一條藍色的孔雀河
    流經樓蘭,注入羅布泊,曾經是西域各國進入玉門關的繁榮城市,而且是產血汗寶
    馬的地方。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水流中斷了,孔雀河不見了,偌大的羅布泊也乾涸
    了,美麗的樓蘭國消失了。絲綢之路一段中斷,改走別路,樓蘭從而成為了神秘而
    又恐怖的地方,再也沒人敢來。羅布泊四周也成為了無人區,不是變成沙漠,就是
    變成沼澤地。
    
      不知過了多少年代,一些探險家和冒險商人出現在這一帶路上,跟著也出現了
    攔路搶劫的匪徒。有人在廢墟中意外地發現的地下洞穴,最後竟成為了匪徒的巢穴
    。但他們不時要與野狼搏鬥,所以也不敢久居。旱天雷這一股凶悍的馬賊,不知幾
    時佔據了這個地方,將原來的匪徒收服了,用火與刀撲殺了狼群,同時也發現以往
    堙沒了的地下宮殿。
    
      這一處深入地下的宮殿,建築十分堅固。雖經一千多年的滄桑,地面上的一切
    景物已成廢墟,而它卻保持原有的面貌,可容納一百多人居住。入口處十分隱蔽,
    也有機關陷阱。王宮倒塌後,湮沒在一片亂石之中,就更沒人知道了。這地下宮殿
    現在成了旱天雷的一個賊巢,蓄存了米糧和劫來的財富。
    
      留守賊巢的是旱天雷的壓寨夫人雪地燕。她原是天山派的一個棄徒,生性淫蕩
    也十分殘忍。在馬背上的交鋒,她不及旱天雷;但在陸地上的交鋒,旱天雷卻是她
    的手下敗將。當然,馬賊們中也沒一個是她對手,所以她力能服眾,旱天雷愛她也
    怕她。
    
      旱天雷夫婦並不常住在這裡,在葡萄城、艾丁湖畔和羌鎮上,都有他們的住所
    。穿著打扮,一如常人。只有在洗劫商隊時,他們才來這地下宮殿。平常這裡只有
    三四個匪徒看守。
    
      旱天雷也知道虎威鏢局押這一趟鏢,不能輕敵。所以他不但聯絡了其他的馬賊
    ,更傾盡了全力,集中了兩百多人,志在必得。
    
      雪地燕滿以為旱天雷會全勝而歸,一見旱天雷斷了一臂,異常狼狽地回來,不
    禁吃了一驚:「你們失手了?賊漢子,你這條臂是給誰斷了?老娘找他報仇去!」
    
      「別說了,是一個女子。」
    
      「一個女子?難道是郝天雨的那個丫頭,竟砍下了你這右臂?」
    
      「不是,是一個更為可怕的女子。本來我可以斬了一個鏢師的,這個女子驀然
    凌空而下,不但救了那個鏢師,更震斷了我手中的刀,削下了我這條臂。要不是弟
    兄們死命掩護我逃走,我恐怕也成了她劍下的遊魂了。」
    
      「這個女子是什麼人?」
    
      「不知道,似乎虎威鏢局中沒有一個武功驚人的女子,是突然殺出來的。」
    
      「不會是哈里札在沙州的那個臭婆娘吧?」
    
      「不,我們早已查清楚了,那個臭婆娘仍在沙州,沒有跟隨商隊。而且那個臭
    婆娘是用彎刀,不是用劍。」
    
      「那就怪了,這個女子是誰呢?」
    
      「不管她是誰,我以後非查出她不可。只要我們今後捉到了虎威鏢局的人,就
    不難知道她是什麼人了。」
    
      「我們大多數的弟兄呢?都戰死了?」
    
      「我怎麼也想不到虎威鏢局不但有一批弓箭手,更有一批炸藥。看來他們不是
    死在利箭之下,就是死在炸藥之中。都怪那三路人馬沒有趕來,要不,我也不會敗
    得這麼慘。」
    
      「賊漢子,現在你打算怎樣?」
    
      「我不甘心,我要報復。夫人,我們現在還有多少弟兄?」
    
      「留守的有十多個,你帶回來的十多個,加起來只有三十二位弟兄,可是你已
    負了重傷……」
    
      「斷了一臂算什麼?我還有一隻手,照樣可以揮刀殺人,難道你不知道我左右
    雙手都能揮刀麼?」
    
      小婷斷了旱天雷的一條右臂,只令旱天雷的威力減去了一半,卻不能廢去他的
    全部武功。斷臂之恨,更令他凶性大發,報仇心更切。他說:「霧裡飛有三十六騎
    ,可以縱橫戈壁灘。我現在仍有三十二騎,加上你我,同樣也可以縱橫羅布泊。」
    
      雪地燕問:「你打算怎樣報仇?」
    
      「今天商隊必定經過這一帶,我要突出奇兵,打虎威鏢局一個措手不及。過去
    ,我是志在搶劫,現在,我是志在殺人,哪怕搶不到一分錢,我也要亂砍殺一頓,
    令虎威鏢局的人知道,我旱天雷不是好惹的。夫人,你快派人打聽,看商隊幾時經
    過這裡。」
    
      「好,那你先治療傷口吧,我會為你報這個仇的。」
    
      「不,我也要殺人。」
    
      去打探商隊行蹤的人回來報告,說商隊在原地不動,第二天才動身。他們在埋
    葬屍體,醫治傷員。看來昨夜一戰,虎威鏢局的人也傷亡不少。
    
      旱天雷聽了獰笑著說:「老子死了那麼多弟兄,我不信他們就全無傷亡。」
    
      雪地燕問:「那位傷了大當家的女子是什麼人?」
    
      「夫人,聽人說,她不是虎威鏢局的人,也不是商隊的人,是一位路經這裡的
    女子,她助了虎威鏢局之後,便悄然而走了。」
    
      旱天雷和雪地燕不由相視一眼。旱天雷說:「她走了,老子雖然報不了斷臂之
    恨,但也少了一個可怕的勁敵,對我們伏擊商隊更有利。」
    
      雪地燕說:「要是她不走,我真想會會她,看她的劍好,還是我的劍高,同時
    也為你報斷臂之恨。」
    
      不久,跟隨二當家班虎的匪徒,也有十多個狼狽逃回來了。旱天雷從他們口中
    ,才知道從北路而去的一隊人馬,還沒有到達商隊,就給人攔截了。幹掉班虎他們
    的,也是一位女子,自稱為怪病女俠。
    
      旱天雷、雪地燕一下驚震了。旱天雷這次在計劃洗劫商隊時,心中十分畏懼怪
    病女俠。當他打聽到怪病女俠不是虎威鏢局一路的人後,才放心大膽實施洗劫行動
    。看來能劍斷自己一條臂的女子,恐怕就是這個怪病女俠了。
    
      旱天雷歎了一口氣說:「我這斷臂之恨,別指望能報了。」
    
      雪地燕說:「不,要報!」
    
      「什麼,要報?別說我現在已斷了一臂,就是沒斷,恐怕合我們兩人之力,也
    不是她的對手。」
    
      「明敵不了,我們就暗鬥、智鬥,不與她正面交手。除非我們不知道她的蹤跡
    ,一旦知道了,我不信她不栽在老娘手中。以前,我與天山派的人就是這樣鬥過來
    的,令他們丟了兩個一流高手的命,還不知道是老娘弄的手腳。」
    
      「好,那我們今後就與她鬥智不鬥力。」
    
      增添了班虎逃回來的十多個弟兄,令馬賊的人數一下增加到四十多人,更令旱
    天雷決心要向虎威鏢局實施報復了。四十多人的隊伍,比一條蛇、禿鷹他們的實力
    更強。當年,旱天雷就是帶著班虎等十多個弟兄出道,闖出聲勢浩大、力壓群雄的
    隊伍來,最後擁有了兩百多人,各處都有了自己的坐探。旱天雷在劫後餘生後,又
    燃起了他東山再起的美夢。
    
      這一天,旱天雷只是養傷,一切伏擊行動由雪地燕指揮。入夜,匪徒分頭行動
    了,在商隊必經的道上設下了陷馬坑、絆馬繩,更準備了強弓利箭。他們決計先用
    火攻,然後四十多名悍匪全部衝殺出來。
    
      在點點星光之下,一些匪徒在挖陷馬坑、布下攔馬繩索時,有幾個匪徒突然掉
    下了還沒有挖好的陷馬坑中,令大家愕然,有的說:「別是他們累壞了,挖著挖著
    就昏頭轉向掉下去了?」
    
      有人說:「別說了,快下去將他們救上來。」可是救出來的竟然是一具具屍體
    ,人已經死了。匪徒更是愕然相視:「這麼淺的坑,又沒有裝上鐵釘,怎麼就摔死
    了?」
    
      說著,又有兩個匪徒莫名其妙掉了下去,頓時令挖坑的匪徒驚恐起來,遠遠閃
    開,相互對問:「今夜裡怎麼這般的邪,無端端就死了幾個人?」「不會是樓蘭的
    冤魂出現了,惱怒我們動了他們的土吧?」
    
      匪徒再也不敢動手挖坑了,一時呆著不知怎麼辦。突然,一條人影在他們眼前
    閃過,跟著又是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彷彿是從地下傳出來一樣:「你們快走吧
    ,不然,你們一個個都會躺在這裡不能動了。」
    
      聲音剛落,「咕咚」一聲,又有一個匪徒莫名其妙躺倒在地上了,嚇得剩下的
    匪徒驚恐地大叫起來:「快,快,快走,真的有冤魂出現了!」這些匪徒丟下工具
    ,飛也似的往樓蘭廢墟逃去。
    
      在另一處安裝絆馬繩的匪徒,同樣也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明明安裝好的絆
    馬繩,會突然飛起來,竟然將兩個匪徒捆綁了,同時,一些沒動過的繩索,也莫名
    其妙不見了。看見挖陷馬坑的弟兄驚叫而逃,嚇得他們也向樓蘭遺址逃去了。
    
      老叫化和小婷在黑夜中不禁相視一笑,也悄悄尾隨這伙匪徒而去。
    
      旱天雷和雪地燕在地下宮殿的燈光下,商議明天伏擊商隊的事。這幾個驚慌失
    措的匪徒跑進來向他們報告,說有鬼魂出現,幾個弟兄莫名其妙掉下了坑死了。
    
      旱天雷吼著說:「你們是不是生人不生膽,哪有什麼冤魂的事?八成是他們喝
    多了,不小心掉了下去。」
    
      雪地燕問:「你們不會是因鬥氣而發生爭執,相互動起傢伙來,鬧出了人命吧
    ?」
    
      旱天雷說:「要是這樣,老子先砍了你們。自己同生共死的弟兄,有什麼事不
    好商量的,要動傢伙?」
    
      這幾個匪徒大叫冤枉,說真的有鬼魂出現,鬼魂還叫自己離開,不然,一個個
    都會去見閻王。又有一個匪徒補充說:「大當家,這是真的,我們絕不敢撒謊。那
    個鬼魂剛一說完,又有一位弟兄無端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雪地燕問:「你們看見那鬼魂了?」
    
      「沒,沒,沒看見,只見一條人影在眼前一晃,就不見了。」
    
      旱天雷說:「胡說八道,老子經常在這一帶出沒,怎麼沒見過一個鬼魂?」
    
      一個匪徒說:「那,那,那恐怕是大當家殺氣逼人,連鬼魂也怕了大當家,所
    以不敢在大當家眼前出現。」
    
      「那你們快帶老子去看看。我看八成是你們自己嚇自己。」
    
      雪地燕想了一下說:「賊漢子,小心為上,你還是多帶幾個人去吧。」
    
      旱天雷正想出去,又有一個匪徒飛跑進來:「大當家,事情起了變化。」
    
      「起了什麼變化?」
    
      「有一支馬隊,遠遠朝我們這裡飛奔而來,看來人數不少。」
    
      「什麼人?」
    
      「不清楚。」
    
      雪地燕說:「不會是我們散失的弟兄,連夜奔回來?」
    
      「不大像我們的弟兄,他們沒有放出訊號,也沒有派人先來報告。」
    
      「你看他們是什麼人?」
    
      「小人疑心他們是虎威鏢局的人。」
    
      旱天雷一怔:「什麼?是虎威鏢局的人?」
    
      「不然,誰敢在夜裡走這條路?」
    
      「難道他們敢在這裡進攻我們?好,老子正愁碰不上他們,他們來了更好,快
    叫弟兄們馬上起床,迅速行動,迎頭痛擊。」
    
      雪地燕的心比較細,說:「不可能是虎威鏢局的人吧?」
    
      「夫人,怎麼不是虎威鏢局的人了?」
    
      「虎威鏢局的郝總鏢頭,恐怕不會這麼冒險行事。再說,我們派出暗中監視商
    隊行動的弟兄,也說過入夜之後,商隊沒什麼異常的行動。要是虎威鏢局的人連夜
    來偷襲我們,他們恐怕早已飛報我們了。」
    
      旱天雷問:「不是他們,又是什麼人?」
    
      雪地燕說:「不會是別的道上的朋友,連夜取道從這裡經過吧?」
    
      「那他們也得先向我們打一聲招呼。」
    
      「你也真是,樓蘭一帶,向無人煙,人家怎知道我們會在廢墟中了?而且我們
    這處地方,別人也根本不知道,怎向我們打招呼?」
    
      「那我們按兵不動?」
    
      另一位匪徒說:「大當家,夫人,說不定虎威鏢局已幹掉了我們派出監視的弟
    兄,或者連夜襲擊我們,或者打算連夜通過樓蘭,走出羅布泊。」
    
      旱天雷說:「對,不管來的是什麼人,我們都得準備。快,去通知所有弟兄,
    馬上行動,趕到事先要埋伏的地點,聽候我的命令。」
    
      「是,大當家。」這人馬上去通知了。
    
      旱天雷對雪地燕說:「走,我們也出去看看。敢夜裡經過樓蘭的,恐怕也不是
    什麼善類。」
    
      旱天雷、雪地燕帶了身邊的幾個親隨,剛走出地洞口,又有一位守夜的匪徒跑
    來報告,說這一支來路不明的人馬,突然向樓蘭廢墟衝進來了,守夜的兩個弟兄攔
    也攔不住。
    
      旱天雷說:「好傢伙,果然是虎威鏢局突然向我們夜襲了。來得好,我叫他們
    有來沒回頭,全部葬身在廢墟中。」他首先帶了幾個親隨,飛馬趕去。在微弱的星
    光下,果然有一大群馬匹,雜亂無章地衝來,又四下分散,在廢墟中亂蹦亂跑。旱
    天雷手起刀落,砍倒了幾匹馬,馬背上似乎無人反抗,只聽到馬的悲鳴,卻沒聽到
    人的慘叫,心中十分愕異,立刻命人燃起火把來看。果然這些衝進來的大多數是空
    馬,少數馬匹馱著的竟然是死人。這哪裡是什麼夜襲了?簡直是胡鬧。
    
      雪地燕也趕來了,困惑地問:「賊漢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子也莫名其妙,怎麼憑空闖來了這一批馱著屍體的馬匹?將老子的計劃全
    打亂了。」
    
      「賊漢子,快叫人看看這些屍體是什麼人?」
    
      幾個匪徒立刻下馬察看。不久,有人說:「大當家,死者似乎是禿鷹的手下。」
    
      旱天雷一怔:「什麼?是禿鷹的手下?」
    
      接著又有一個匪徒說:「不錯,大當家,這的確是禿鷹的人,這些馬匹,也是
    禿鷹手下人的馬匹。」
    
      不遠處有一個匪徒叫起來:「大當家,快來看,這不是禿鷹和青臂狼嗎?」
    
      旱天雷更是一怔:「什麼?是禿鷹和青臂狼?他們怎樣了?」
    
      「全死了。」
    
      「全死了?」旱天雷走過去,在火光下一看,果然是禿鷹和青臂狼的屍體。顯
    然,禿鷹這一幫人全完了,怪不得他們沒有趕到,現在,他們的屍體卻趕來相會了。
    
      旱天雷和雪地燕一時驚訝,怎麼會發生這等怪異的事情?難道有人將這些馱著
    屍體的馬趕來這裡?這有什麼用意?雪地燕說:「賊漢子,這事十分蹊蹺,不會有
    人故意將禿鷹他們的屍體趕來這裡吧?」
    
      「對,這事異常古怪,就是禿鷹他們,也不知道我藏身在這裡。除了我們的人
    外,誰會知道了?」
    
      「賊漢子,快叫人四下找找,看有沒有活著的人。」
    
      「對,大家快去尋找。」
    
      旱天雷的話音剛落,遠處有個匪徒叫起來:「大當家,夫人,這裡有一個活人
    。」
    
      「快將他帶過來。」
    
      兩個匪徒將一個維吾爾人打扮的青年押到了旱天雷的跟前。這個人不是別人,
    正是小風子,他不幸落到這伙馬賊的手中了,一臉驚恐之色,渾身打抖。
    
      旱天雷看了他一眼,喝問:「你是什麼人?說。」
    
      「我,我,我是一個馬販子。」
    
      「你是馬販子?」
    
      「是,是。我,我,我販馬為生,求,求,求大王饒命。」
    
      雪地燕問:「你是馬販子?不對吧?你是販賣屍體的販子吧?」
    
      「販賣屍體?女,女,女大王,你別嚇唬我,小,小,小人見了屍體也會嚇得
    渾身打哆嗦,敢販賣屍體嗎?」
    
      「那馬背上馱著那麼多死人,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馬背上馱著死人,你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變成這些死
    人一樣?」
    
      「不不。我,我,我可以對真主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這些馬匹難道不是你的?」
    
      「要是我有這麼多馬匹,就發大財了。小人也莫名其妙。小人只有三匹馬,不
    知怎麼搞的,一下就有這麼多馬匹跟了來,夜裡,也看不清馬背上馱的是什麼東西
    。」
    
      「你為什麼要在夜裡趕路?」
    
      「我,我,我怕呀。」
    
      「怕什麼?」
    
      「怕,怕,怕死人,也怕強人。女大王,你不知道,小人在白天趕路,突然看
    見四週一帶儘是些死人,有的不見了腦袋,有的不見了手腳。遠處又有一夥人。小
    人心想:說不定這些死人,都是那夥人幹掉的,嚇得再也不敢走了,找地方躲起來
    。到了夜裡,繞過那夥人趕路。走呀,走呀,莫名其妙就多了這麼多的馬匹跟來。
    最要命的是,這些馬匹一到了這裡,便向這可怕的地方衝了進來,連小人原有的三
    匹馬,也跟這些馬匹奔來了,小人怎麼也拉不住。」
    
      小婷伏在暗處,聽到小風子這一番胡言亂語,不禁暗暗點頭。這個混混,說起
    謊言,真是有紋有路,看不出什麼破綻,怪不得他能在江湖上混了。
    
      雪地燕笑問:「你知不知道你闖到了什麼地方?」
    
      「知道,知道。小人多次從這裡經過,知道這是過去樓蘭國的地方。」
    
      「不,現在它是一個鬼域之處。」
    
      「什麼?鬼域之處?」
    
      「是呀,不論任何人到了這裡,都得變成鬼。」
    
      小風子睜大了眼:「什麼?都得變成鬼?那,那,那你們,不會是鬼吧?」
    
      旱天雷說:「夫人,別跟這小子多說,叫人拉去砍了,以免壞了我們的大事。」
    
      小風子一下軟癱在地上:「你,你,你們要砍了我?」
    
      雪地燕說:「不砍了,你能變成鬼嗎?」
    
      一個匪徒走過來,獰笑說:「小子,你認命吧,誰叫你闖來這裡?」說著,舉
    刀就向小風子砍去,小風子一下就給嚇得暈了過去。匪徒這一刀正要落在小風子的
    脖子上時,「噹」的一聲,匪徒手中的刀給震得飛了出去,他也一聲慘叫,倒在了
    小風子的身邊。
    
      旱天雷、雪地燕正愕然不知是怎麼回事,驀然,憑空出現了一位手持利劍的女
    子,站在小風子跟前,踢踢他問:「喂,販馬的,你沒事吧?」
    
      小風子真的給嚇暈過去了,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旱天雷怔過後問:「你是什
    麼人?」
    
      手持利劍的少女說:「什麼?你認不出我了?你怎麼不想想,你這一條右臂,
    是怎麼斷的?」
    
      「你,你,你就是那人稱的怪病女俠?」
    
      「不錯,小女子正是人稱的怪病女俠。我以為你斷了一臂,逃到這裡,會改過
    自新,想不到你惡性絲毫未改,反而變本加厲,要再一次血洗商隊。看來,你真的
    想成為這鬼域之地的遊魂野鬼了。」
    
      眾匪徒一聽是怪病女俠,一個個瞠目結舌,一時給驚震得呆在原地不動了。
    
      雪地燕似乎並不驚畏她,問:「你真的是怪病女俠?」
    
      小婷說:「你不相信,不妨試試。」
    
      雪地燕說:「好,我就看看,你是不是人說的劍法那麼厲害,武功深奧莫測。」
    
      「你是想與我單打獨鬥,還是想聯手一齊對付我?」
    
      「老娘當然是與你單打獨鬥比試劍法了。聯手戰勝了你,算什麼本事?」
    
      「很好,很好。我讓你先出手。」
    
      「對不起,那我先出手了。」雪地燕雖然是天山派的棄徒,但到底是名門正派
    出身,出手先打招呼。她一說完,便一劍擊出,是地地道道的天山劍法,名為「雪
    山探寶」,一劍暗含三種變化招式。這一招的擊出,目的是試探對手武功的深淺。
    要是對手連這一招也接不了,那對手根本就不是什麼高手,那這一招就成為可怕的
    殺招了。
    
      小婷不但看出這一招是天山派的劍法,也看出了它的厲害,以崆峒派一招「撥
    雲破霧」迎接,一連三聲「叮噹」雙劍相碰的響聲,化解了這一招天山劍法。
    
      雪地燕十分驚訝:「你是崆峒派的弟子?」
    
      小婷說:「但我不是崆峒派門下的正式弟子。」
    
      「你不是崆峒派的正式弟子,哪能有如此上乘的劍招?」
    
      小婷避開不談,反問:「我要是沒有看錯,你是天山派的弟子了。而且不是一
    般弟子,是天山派的一流高手。我不明白,天山派是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之一,
    以俠義著稱,你怎麼與搶劫、殺人的馬賊為伍了?不怕玷污了天山派的聲譽麼?」
    
      「什麼聲譽,我希望天山派的人死絕了才好。」
    
      「你怎麼對天山派怨恨如此的深?天山派縱使對你千般不是,萬般不好,但你
    也應該看在傳藝之情、授業之恩上,不該毒咒天山派的人。」
    
      「老娘的事,用得著你來管麼?」
    
      「要是你個人的事,我當然不會管。但你現在不但背叛了天山派,更與馬賊為
    伍,危害江湖,危害過往的人們,殺害無辜的平民百姓,我就不能不管了。既為天
    山派清理門戶,也為人間除害。」
    
      「老娘送你到陰曹地府中去除害吧。」雪地燕一招凌厲的天山劍法破空擊出,
    小婷不以旋風舞劍法接招,卻以崆峒劍法應付。天山劍法與崆峒劍法,都屬於武林
    中的上乘劍法,各有所長。崆峒派以異常凌厲的劍招著稱,而天山劍法卻以巧妙百
    變的招式揚名江湖,稱雄武林。
    
      小婷一連與雪地燕交鋒了幾十招。雪地燕雖然精通天山劍法,但不是一流的上
    乘高手,內力更不及小婷,飛躍縱跳與小婷更無法相比。小婷用的劍也不是黑霜冷
    月寶劍,而是昨夜從地上拾起的一把普通利劍,她不想用寶劍削斷對手的兵器,也
    不用內力震斷對手的刀劍。不然,不是靠劍法,而是靠寶劍和內力取勝,縱使贏了
    ,也令對手不服。
    
      小婷自學成武功之後,從來沒有與九大名門正派的高手交過手,現在是第一次
    與天山派的高手交手,她要以劍法取勝,令對手心服口服。
    
      交鋒幾十招後,小婷多變的身法、凌厲的劍招,令雪地燕巧妙、多變的天山劍
    法也無法接招,更無法進攻了,只能一味防守、閃避。雪地燕這時才感到怪病女俠
    名不虛傳。對這麼一個可怕的怪病女俠,只能用智取勝,不能力敵。
    
      旱天雷在旁看出妻子已手忙腳亂,自己再不出手,妻子就會敗在小婷的劍下了
    。他只是一個馬賊,從來不知武林中的規矩,也不講江湖道義,只要能殺了對手,
    什麼手段也使得出來。他驟然縱馬奔來,左手舉刀,從小婷身後凌空劈下,刀閃如
    電。這是突然而來的偷襲,不能力劈了小婷,也要令小婷劍斷手斷。
    
      小婷雖然與雪地燕交鋒,也暗暗注意四周的變化。所以當旱天雷驟然從背後向
    她襲來時,她凌厲的劍招突然向後一揮,奇厚的真氣凝結在劍勁中,「噹」的一聲
    ,旱天雷手中的刀給震斷了,人也給震得從馬背上飛了起來,摔在斷牆殘垣裡,又
    是「轟」然一聲,斷牆倒了下來,將旱天雷活埋在殘磚敗瓦之中。
    
      眾匪徒看得呆若木雞,雪地燕看得心膽俱裂,大叫一聲:「賤丫頭,老娘跟你
    拼了!」一口咬住手中之劍,雙手一揚,七八支暗器一齊向小婷飛射而來。
    
      小婷這時一身真氣激盪,七八支飛來的暗器不但全給震了回去,還擊中四周的
    幾個匪徒,令他們應聲倒下。
    
      雪地燕見暗器擊不中小婷,又提劍向小婷急刺而來。小婷再也不與她糾纏了,
    揮劍一擋,又將拚死一搏的雪地燕震得劍斷人飛,摔在廢墟中,口吐鮮血,爬不起
    來。
    
      剩下的匪徒不到十人,見大當家夫婦轉眼之間相繼倒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頓時四下奪路逃命,連旱天雷、雪地燕是生是死也不顧了。
    
      但這些匪徒沒一個能逃脫出去,因為老叫化身如幻影般從黑暗中閃出,將他們
    一個個點了穴,他們又如木雕泥塑一樣,一個個都不會動了。計劃明天襲擊虎威鏢
    局的一夥殘匪,算是徹底覆滅。從此西北道上,旱天雷這群剽悍的馬賊,是永遠在
    江湖上除名了。
    
      老叫化問:「旱天雷這對賊夫婦呢?」
    
      「一個死了,一個還有一口氣吧,大概離死也不遠。」
    
      「那個混小子呢?他跑去哪裡了?」
    
      小婷一指不遠處說:「他躺在那裡還沒有爬起來。」
    
      老叫化怔了怔:「難道這個混小子死了?」
    
      「剛才我忙於打發賊人,來不及看顧他了。」
    
      老叫化拾起地上一把未熄滅的火把,和小婷來到小風子的跟前。小婷正想俯身
    看看,小風子呼一下坐了起來。小婷不禁罵道:「你這混混,想嚇死我嗎?」
    
      小風子卻茫然地四下看看,問:「我是不是死了?」
    
      老叫化卻哈哈地笑著說:「你是死了,現在又活過來了。」
    
      「什麼?我活過來了?不會吧?我的腦袋明明掉了下來,還能活過來嗎?」
    
      小婷問:「你是不是給嚇糊塗了?」
    
      老叫化問:「你怎麼知道你的腦袋掉下來了?」
    
      「那個兇惡的匪徒,一刀向我脖子砍來,我還有不掉腦袋的嗎?」
    
      「混小子,摸摸你的腦袋,看掉下來沒有?」
    
      小風子動手去摸自己的腦袋,真的還在,驚愕地問:「我的腦袋沒掉?」
    
      「混小子,你的腦袋掉是掉了下來,不過又給我老叫化駁接上去了。」
    
      小風子驚愕地說:「真的?掉下來的腦袋你也能接得上嗎?」
    
      小婷在旁邊見老叫化這般戲弄小風子,不知是笑好還是怒好,問:「你們兩個
    糊塗話說夠了沒有?」
    
      「小女娃,說夠了怎樣?沒說夠又怎樣?」
    
      「沒說夠,你們就繼續說吧,我要去看看,賊窩裡的匪徒是不是跑了。」
    
      「別去了,所有活著的匪徒,全給我點了穴放倒了,沒一個逃出去。」
    
      老叫化又問仍然坐在地下的小風子:「喂,你現在醒過來沒有?我們可要走了
    。」
    
      小風子一下跳起來:「我跟你們走。」
    
      老叫化說:「混小子,我們發財去!」
    
      「發財,發什麼財?」小風子一聽有財發,又燃起了發財的希望,將剛才幾乎
    死在匪徒刀下的驚恐也忘記了。
    
      「發這伙馬賊的財呀!」
    
      「發這伙馬賊的財?老前輩,你不會將他們押到官府去領賞吧?不不,這個財
    我不敢發,你老人家自己發去吧。」
    
      「混小子,你以為我老叫化喜歡與官府打交道嗎?」
    
      「那你怎麼發財?」
    
      「你不想想,這裡是馬賊的一個巢穴,恐怕收藏了不少劫來的金銀珠寶和財物
    ,我們在賊窩裡搜索,不是發了一筆橫財嗎?」
    
      「不錯,不錯,那我們快點去。」
    
      「別急,別急,讓我先看看這個女賊頭死了沒有。」
    
      小婷說:「別看了,她連最後一口氣也沒有了。」
    
      小風子問:「你要先看她幹嗎?要是她不死,你是不是想救她?」
    
      「她要是不死,我老叫化當然想救她了。順便問她金銀珠寶藏在什麼地方,這
    樣就不用我去尋找了。」
    
      「想找金銀財寶那還不易的?我們找幾個活著的匪徒審問,同樣分給他們一份
    金銀,你還怕他們不說出來?不說,就殺了他們。」
    
      小婷瞅著小風子說:「現在看來,你一點也不傻,起碼在發財上,你比老叫化
    聰明,手段還勝過貪官和馬賊。」
    
      「你,你,你怎麼這樣說我的?」
    
      「難道我說錯了你?既以利相誘,又以死威脅,這同貪官、強盜有什麼分別?」
    
      「這——」小風子一時說不出話來。
    
      老叫化說:「小女娃,你別說得那麼嚴重,這些不義之財我們不取,以後也會
    讓他人取去,不如我們取了用來做好事不更好?還有,一些活著的馬賊,我們總得
    分些財物讓他們走,令他們有重新做人的機會吧?他們今後生活沒有著落,又會走
    上殺人放火的原路的。」
    
      小風子說:「原來老前輩叫我去尋找財物,不是為了發財,是為了這個呀?」
    
      「這可是做好事,你幹不幹?說不定你今天做了好事,以後可能有好報。這些
    不死的匪徒今後重新做人,會報答你今日不殺之恩呢。」
    
      「我,我,我才不想他們能報我什麼恩,只求他們今後別殺我就行了。」
    
      「那你幹不幹?」
    
      「干,我怎麼不幹?看來,我的確沒有發財的命呀。」
    
      他們三人走進了賊窩,將賊窩裡的財物都集中起來,地下宮殿的一些機關,也
    給老叫化、小婷毀了。
    
      活著的馬賊仍有三十多人。老叫化將財物、銀兩,給每人分了一份,然後勸誡
    他們,今後要好好重新做人。
    
      這些匪徒全都向老叫化、小婷、小風子跪下謝恩,立誓今後絕不再犯。他們又
    把屍體全部搬到地下宮殿,趁天沒亮,各自帶上所分得的財物,騎上馬匹,四散而
    去。
    
      老叫化在匪徒離開後,將一個小小的箱子交給了小風子,對小婷說:「你快帶
    這個混小子出去。」
    
      小風子問:「老前輩,你幹嗎不出去?」
    
      「你們先走,我老叫化隨後就到。我還有些事要辦。」
    
      「有什麼事,我們不能一起辦嗎?」
    
      「你們快走,這事只能我老叫化一個人來辦,你們在這裡,尤其是你這個混小
    子留在這裡,更會誤事。」
    
      小婷和小風子只好出去了。小風子困惑地問小婷:「老前輩幹嗎叫我們先出來
    ?他有什麼事要幹了?」
    
      小婷說:「他是一位高人,行為作風,自然與一般常人不同。他不想我們知道
    ,我們就別問了。」
    
      突然,轟然倒塌的巨大響聲從地下宮殿傳來,轉眼間,他們感到腳下震動,幾
    處的危牆也相繼倒塌,衝起了一陣塵土。小風子驚恐地叫起來:「這是地震,我們
    快跑。」
    
      小婷一怔:「地震?那老叫化不危險了?我去看看他。」
    
      正說著,老叫化從塵土中沖天而出,落在他們的跟前說:「好險,好險,我老
    叫化再遲一步,就會活活埋在地下宮殿了。」
    
      小婷問:「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是我老叫化不想這處地下宮殿再成為馬賊今後的巢穴,所以用掌力
    將地下宮殿毀了,通道也全部堵塞,從此以後,這裡再也沒有什麼地下宮殿了。」
    
      小風子說:「原來這樣,我還以為發生了可怕的地震哩。」
    
      「好了,好了,旱天雷這一股強大凶悍的馬賊徹底毀了,他的賊窩也夷為了平
    地,這裡,再也不能成為馬賊的據點,過往旅客可以放膽在這一帶通行了。」老叫
    化又拍拍小風子,「混小子,徹底消滅了旱天雷這股馬賊,有你的一份功勞。」
    
      小風子苦笑了一下:「以後這樣的事千萬別叫我。」
    
      小婷說:「你也真是,我們只叫你將馬匹趕到這廢墟來,誰叫你人也跟著闖進
    來了?」
    
      小風子叫起冤來:「你以為我想嗎?可是在夜裡,四周看不見事物,我趕馬趕
    到廢墟時,看見了匪徒,慌忙滾下馬想找地方躲藏。可是,還是給匪徒發現了。」
    
      「你呀,幸好我及時趕來,不然,你這個混混早已成為刀下鬼了。」
    
      「是,是,是。我小風子再感激你又一次救了我一條命。」
    
      老叫化卻笑了:「混小子,你雖然沒有發財的命,卻有一條有驚無險之命。別
    人是福星高照,你是壽星高照。」
    
      小風子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老叫化的意思是說,就是小女娃不及時趕來救你,也會有人及時出現救你
    。」
    
      「老前輩,你是說你自己及時趕來救我吧?」
    
      「不不,絕不是我老叫化。」
    
      小婷好奇地問:「不是你,也不是我,那是誰了?」
    
      「神秘刀客。」
    
      小風子一下怔住了。小婷也怔住了,問:「神秘刀客?」
    
      「不錯,不錯。就是神秘刀客。」
    
      小婷追問:「你看見神秘刀客了?」
    
      「看見,看見,我要是不看見,能胡說八道嗎?」
    
      「他在哪裡?」
    
      「混在死人堆裡,還是這個混小子將他當死屍扛到馬背上,趕來這裡了。」
    
      小風子驚愕地問:「真的?」
    
      小婷卻問:「你怎麼知道?」
    
      「本來我老叫化不知道,事後才知道。」
    
      「你事後怎麼知道了?」
    
      「因為我老叫化叫人搬屍體放進地下宮殿時,發現有幾條屍體,是死在飛刀之
    下,同時還少了一具屍體。所以一下醒悟過來,神秘刀客來過。0這
    +裡,混在死人中。」
    
      「老叫化,你怎麼不及時告訴我?」
    
      「我告訴你有什麼用?我醒悟過來時,這個神秘刀客已去得無影無蹤了。」老
    叫化又對小風子說,「你說是不是?」
    
      「是,是。」小風機械地應著。
    
      小婷感歎地說:「這個神秘刀客,真是太神秘了。」
    
      老叫化說:「他要不機敏過人,能在江湖上神秘出沒嗎?不早叫人知道了?所
    以我老叫化才說,你不及時趕來,我不及時出現,神秘刀客也會及時出手,救了這
    個混小子。」
    
      小婷點點頭說:「神秘刀客的確會及時出手,他不能見死不救。」
    
      老叫化又眨眨眼皮問:「小女娃,你想不想見見這個神秘刀客?」
    
      「我想有什麼用?他是一直避而不見我。」
    
      「我有一個辦法,你能看見神秘刀客。」
    
      「哦?什麼辦法?」
    
      「就是當這個混小子遇到生命危險時,你千萬別出手相救,那神秘刀客就會及
    時出手相救了,到時,你就不是可以看見他了?」
    
      小風子一下叫起來:「婷女俠,你千萬別聽老前輩的胡說八道,到時神秘刀客
    不來,那我不死定了?」
    
      老叫化笑著:「你這個混小子,是壽星高照,怎麼危險也死不了。」
    
      「老前輩,你別盡出這些餿主意好不好?」
    
      「好小子,你竟敢說我老叫化出的是餿主意?那我再出一個好主意吧。」
    
      「不不,我求求你老人家別再整蠱作弄我了。我,我,今後你老人家要酒要肉
    ,我千方百計給你弄來好不好?」
    
      「唔,這還差不多。」
    
      小婷問:「你幹嗎這麼怕他的?」
    
      「我,我,我首先是怕他,其次是怕你。不,不,首先是怕你,其次是怕他。
    不對,不對,你們兩個我都怕。」
    
      小婷「哎」了一聲:「誰要你怕我了?」
    
      「沒,沒有誰,是我自願怕的。」小風子大概是急著想轉移話題,將手中的小
    箱子交還給了老叫化,「老前輩,這個小箱子我現在交回給你了。」
    
      黑夜早已過去,黎明到來了,四周景物,已隱隱可見。老叫化接過這精緻的小
    木箱問:「混小子,你不想要這個小木箱?」
    
      「我,我,我不要,你老人家的東西,我更不敢要。」
    
      「怎麼是我老叫化的了?這是雪地燕這個女賊頭珍藏的一個小箱子,我見你昨
    夜立了大功,又受了驚嚇,才特意給你的。」
    
      「不不,是女賊頭的東西,我更不敢要了。」
    
      「混小子,你知不知它裡面裝的是什麼?」
    
      「不會是稀有珍寶吧?」
    
      「稀有珍寶不是,但可以令你這混小子發一筆財。」
    
      「發財?不不,我不要,還是你老人家要吧。」
    
      「你就不想看看裡面是些什麼東西?」
    
      「是什麼東西了?」小風子掩飾不住好奇心。
    
      老叫化打開小木箱一看,裡面有不少的銀票和房產、地契的契證。小婷問:「
    老叫化,你怎麼不將它分給那些遣散的人?」
    
      「小女娃,你不會責備我老叫化貪心吧?其實小箱子裡有不少的金銀首飾和珠
    寶,以及一大疊一百兩的銀票,我都分給他們了。但我不能不扣回虎威鏢局二千兩
    的銀票,將來交還給虎威鏢局。至於這些房產、地契怎麼分?我總不能給了一個人
    吧?那這個人不發大財了?其他的人會怎麼想?」
    
      小風子問:「老前輩,你打算怎樣處理?」
    
      「交給你這個混小子呀。」
    
      「什麼?給我?」
    
      「是呀,你這個混小子,在這次夜襲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有擔
    驚受險之疲勞,不給你給誰?我老叫化要它沒有用,交小女娃?她更不會要,要了
    也不知怎麼處理。」
    
      「不不,我不要,我也不會處理。」
    
      「混小子,你雖然是一個混混,但為人講義氣,重友情,在各地交了不少朋友
    ,你就不為他們想想?他們也是與你同生共死的朋友啊。」
    
      小風子愕然:「你,你,你怎麼知道了?」
    
      「我老叫化知道你小子的事可多了,要不要我一一說出來?」
    
      小風子頓時大窘:「不不,我,我,我,我要就是。」立刻接過了小木箱。
    
      老叫化一笑:「這就對了。混小子,別擔心小女娃會罵你貪心,她不會責怪你
    的。這是馬賊的東西,馬賊不在了,變成了無主之物,不要就白白浪費了。而且你
    比我老叫化更會處理這些房地產。」
    
      小婷見小風子一副窘態,不但生疑也好奇地問:「老叫化,你還知道他什麼事
    情了?」
    
      「小女娃,你就別追問了,我老叫化敢對你保證,他絕對沒有干對不住你的事
    ,也沒有干違背俠義之事,更不會幹些傷天害理的事。這只是他個人的秘密,無意
    中給我老叫化撞見了,所以求我給他保守秘密。就像你這小女娃也有秘密一樣。」
    
      「我有什麼秘密不能對人言了?」
    
      「小女娃,你說你沒有什麼秘密?那你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是怎麼練成的?
    你身上這把黑霜冷月劍又怎麼得來?還有你那個所謂的爺爺,是什麼樣的人?這些
    ,你能對人說嗎?」
    
      「這——」
    
      「好了,小女娃,你別說了,就是我老叫化也有一些秘密,不想對人說一樣,
    只要我們互相信得過就行了。小女娃,你說對吧?」
    
      小婷不禁點頭贊同。老叫化又問小風子:「混小子,你怎麼將這二千兩銀票交
    還給虎威鏢局?」
    
      小風子想了一下說:「不行,我不能交,虎威鏢局,尤其是那大商人哈里札的
    四位貼身武士,會認出我的。」
    
      「那就叫小女娃交給他們好了。」
    
      小風子連忙說:「婷女俠更不能讓哈里札看見。」
    
      「哦?為什麼?」
    
      「老前輩,你就別問了,看來這二千兩的銀票,還是你老人家交給他們的好。」
    
      老叫化看看小風子,又望望小婷,說:「好,我老叫化就去見他們好了。」
    
      小風子立刻從箱子裡取出銀票,交給了老叫化。老叫化數了數,多出了五百兩
    銀票,又將這五百兩銀票給了小風子,說:「這五百兩,算是你這小子發了一筆橫
    財。」
    
      「我,我,我,我不要。」
    
      小婷說:「算了,你就收下吧,只要你今後別賭錢,別亂花,用它來做好事,
    我不會怪你。」
    
      小風子這才收了下來。這時天色大亮,看見了不少的馬匹散落在廢墟中,數數
    ,竟然有三十多匹。老叫化笑著對小風子說:「這一下,你這混小子真的成了馬販
    子了。將這些馬匹帶去葡萄城賣了吧。到時,別忘記用好酒好肉招呼我老叫化噢。」
    
      「一定,一定,就是你老人家想吃龍肝鳳髓,我小風子也給你弄來。」小風子
    得了五百兩銀子,又有了這三十多匹馬,便又恢復了他市井的習性,信口開河起來
    ,就是托塔也應承。
    
      小風子問:「現在我們向哪一個方向走?」
    
      「你不是要去葡萄城賣掉這些馬匹嗎?還有一張房產證不是也在葡萄城的嗎?
    我們當然是去葡萄城了。」
    
      「我知道,不見到虎威鏢局平安到達葡萄城,你是不會放心的。其實虎威鏢局
    前晚大勝馬賊,已威鎮了這一帶的山賊草寇,旱天雷這對賊夫婦亦已死,恐怕沒有
    什麼強徒敢再去動這支商隊,他們沿途會平安無事的。」
    
      「那你不想去葡萄城,想轉回沙州?」
    
      「不不,這裡離沙州太遠了,我們還是去葡萄城吧。」小風子說完,一聲呼哨
    ,散在廢墟的一些馬匹急促向小風子奔來了。小風子似乎天生有馴馬、御馬的本領
    ,先是在魔鬼城中所得的兩匹馬奔來,隨後是經過他一天調訓過的禿鷹那夥人的馬
    匹,最後來的是旱天雷他們留下的馬匹。小風子和小婷各騎了一匹馬。小風子把馬
    鞭一揮,「叭」的一聲,又是一聲吆喝,馬匹像得到了號令一樣,跟在他們身後,
    走出廢墟,往北而去。
    
      小婷問:「我們的那兩隻駱駝呢?」
    
      「放心,已在前面等著我們了,我們的行囊還在它的背上呢。」
    
      沒走多遠,那兩隻駱駝果然在路邊等著。可是突然間,在駱駝後面閃出五條漢
    子,一身馬賊打扮,腰帶彎刀,成一字形攔在路上。
    
      小風子大吃一驚:「你,你,你們是什麼人?想搶劫我們麼?」
    
      小婷在後面也同樣一怔,難道旱天雷還有一些殘餘匪徒,敢在這裡攔道?那不
    是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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