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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 魔 叛 道

                   【第八章 血魔苦劫】
    
      雪未消,雪又下,飛雪又見飛雪,天空烏雲沉沉雪如鵝毛飄飛。 
     
      恨天順利的走出了涯谷,沿途並沒有遭到飛天老人與無慾撣師等人的追殺與阻 
    攔,也沒有遇上那個捨身相助的仇臣。 
     
      獨自一人行走在漫漫雪道之上,真不知該何去何從。 
     
      腦海一片空白,思緒亂如天空的飛雪,心中卻是一片冰冷與徹寒。 
     
      此時此刻,他再也不能不相信仇臣與無慾禪師等人的話。父母慘死,自己已是 
    一個孤伶無助的浪子,無依無靠無家可歸。 
     
      仇人三惡己死。飛天盟卻仍在追殺自己,欲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恨天漫五目的的向前走著,甚至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又該去做什麼,有如荒 
    野中的一縷孤魂,無助,無奈徒有悲與苦。 
     
      思緒卻如飛疾馳,不受飛雪與寒冷的侵襲,想起那個武功奇高的飛天老人,心 
    中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驚悚與仇恨。 
     
      他十分明白,如要替死去的父母報仇,憑自己現在的武功修為,只是妄想,貿 
    然行事,無異于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無慾撣師一句語重心長的 
    話。 
     
      他甚至可以重回少林,回到那間獨居了十年之久的囚室之中。但他心中不甘, 
    寧願茫然無助的在苦海中沉淪,在風雪中獨行,縱是死在飛天盟的追殺之下,也不 
    願再回少林過那囚徒一般的生活。 
     
      十年囚居刻骨銘心,這其間的苦與恨,文豈是常人所能理解。 
     
      穿過一段雪林,走過—座雪丘,前面是一片雪色的畦地。遠處籠罩著一層薄薄 
    的晨霧,泛著清寒的冷。有如一座無涯的地獄。 
     
      恨天卻木然無情,就似連感覺都己被這寒冷的天氣所凝固。只是漫無目的的朝 
    前走,朝茫茫晨霧中走去。 
     
      驀然,晨霧中傳來一個急促的冷叱聲:「臭和尚,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追 
    到你,這一生,我纏你是纏定了,除非你娶我做老婆。」 
     
      恨天驀聞「臭和尚」三個字,靈智一顫,神色微變,暗呼一聲:「不好,難道 
    少林和尚還不放過我。」 
     
      意念至此,己見一個年約四旬,虯鬚面,身披袈裟的中年和尚雙手捧著一條狗 
    腿如飛而來。逃得極為狼狽與滑稽,口裡不停的念道:「乖乖,不得了,老虎追來 
    了,逃命要緊。」 
     
      恨天乍見來人不禁渾身暗顫,差點驚呼出口:「狗肉和尚。」 
     
      身形一側閃向一旁,狗肉和尚身形如電,一連兩閃,如飛而去。 
     
      恨天目送狗肉和尚狼狽而去,不禁鬆了口氣,暗聲:「僥倖,如被他得知我闖 
    出了少林,定是麻煩不少。」 
     
      意念至此,邁開步子,疾步而行,欲盡快遠離少林。 
     
      「喂,小子,你看見臭和尚沒有。」恨天方走出十來丈,忽見一條身著鵝暖色 
    衣衫的披毛女子疾掠而至,忙閃身仔細打量著她。但見她面容嬌好,年約二十五六 
    歲,身段窈窕,似有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想不出在什麼地方見過。 
     
      朝後一指道:「他朝少林去了,你快追去。」話音出口,邁步欲行。 
     
      「喂,站住!」年青女孩乍見恨天一張臉白如雪,不禁為之一怔,愕然的注視 
    著他,心中有一種莫明的親切之感。見他邁步欲行,閃身攔住他道:「喂,小子你 
    叫什麼名字,一個人從何來。」 
     
      恨天乍見美女相阻,心中暗驚,剎往身形冷冷的注視看她道:「我們素不相識 
    ,你問這些幹什麼。」 
     
      美女神色一變,秀目一瞪道:「我喜歡,如你不老實交待,本姑娘絕不放你離 
    開。」 
     
      頓了頓道:「快說,我還要去追臭和尚,不然和尚去了,我要你賠給我。」 
     
      語音清脆悅耳,措詞卻是蠻橫之極。 
     
      恨天真是哭笑不得,世間哪有如此不講理的女孩,糾著和尚非嫁不可,卻不追 
    去,反要自己賠,是什麼道理。 
     
      苦笑著搖了搖頭,思緒疾轉,知道自己不宜暴露身份,茫然道:「我不知道, 
    你還是快去追臭和尚吧,不然給他溜掉啦。」 
     
      「你不知道」年青美女做夢也料不到恨天會如此回答自己,幾乎有些不相信自 
    己的耳朵,驚奇的注視著他道:「難道你連自己叫什麼名字,姓什麼,從何處來都 
    不知道?你還是不是人。」 
     
      是人又豈有不知自己姓名之理。恨天神色微微一變,胸中怒火暗湧,見年青女 
    孩古怪的注視著自己並無惡意,搖了搖頭道:「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神。」話一 
    出日,邁步而行。 
     
      「我知道。」年青美女神色突然古怪一變,驚呼一聲,閃身攔住恨天道:「你 
    是從少林寺逃出來的,姓仇,名叫恨天,十年前被無慾老驢捉上了少林關起來,我 
    說的對不對?」 
     
      美貌女孩話語連珠,一口氣道出了恨天的來歷及姓名。恨天乍聞之下幾乎有些 
    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驚然動容,愕然注視著她吃驚道:「你怎麼知道本人名字,我 
    從沒有見過你。」 
     
      年青女子花容頓變,嬌軀顫慄,驚呼一聲:「果然是你該死的恨天,你害得我 
    好苦。」話一出口,無力的撲人他的懷裡。 
     
      恨天做夢也料不到女孩會來這一手「投懷送抱」,頓時有些手忙腳亂,忙伸手 
    扶住她道:「喂,你冷靜,我在少林關了十年,幾時又害了你。」 
     
      年青女子嬌軀一顫,拚命的擂打看恨天的胸部道:「死恨天,壞恨天,你姦污 
    了人家,還說沒有見過人家,我打死你,打死你。」話一出口,淚水己潸然而下, 
    似含著無限的心酸與驚喜。 
     
      「你是絕情姑娘。」年青女子話音甫落,恨天不禁神色倏變,驚呼出口:「你 
    怎麼會變成這樣。」伸手摟住了她的柳腰。 
     
      「全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這個大壞蛋。」絕情說著伏在恨天懷裡抽泣不已。 
     
      「要不是你害了人家,人家怎麼會被師父逐出門牆,怎麼會淪落至此,你這個 
    大色狼,無情無義,害得人家吃盡千般苦。」 
     
      恨天一驚,臉上掠上一片愧疚之色,強抑激盪的情緒,拭著絕情眼角的淚滴苦 
    歎道:「絕情姑娘,對不起,當年我年幼無知,又誤食了飛天老怪的春藥,做下了 
    錯事,我這廂向你陪禮。」 
     
      「對不起,對不起,你以為說句對不起就了事。」絕情淒然的注視著恨天道: 
    「你害得人家未出嫁就成了寡婦。」 
     
      話方出口,淚水又潛然而下,一副哀怨欲絕,淒楚可憐的神態。 
     
      恨矢渾知一震道:「事已過去,不能挽回,絕情姑娘又要我怎樣說。」 
     
      「你是大傻瓜。」絕情玉顏倏的泛紅,伏在恨天懷裡道:「你不娶人家做妻子 
    ,難道要人家做一輩子的寡婦不成。」話一出口,已羞郝不堪。 
     
      「妻子!」恨天乍聞二字,渾身一顫道:「絕情姑娘,你冷靜點,你知道我現 
    在的處境嗎?少林和尚要捉我,飛天盟要追殺我,你如跟我在一起,一定會有性命 
    之慮,還是快去找狗肉和尚,我也得盡快離開,不然被飛天盟的人發覺,我將難以 
    脫身。」 
     
      「你……」絕情花顏倏的泛青,嬌軀暴顫,驚惶的注視著恨天道:「你不是男 
    人,不敢承擔自己的責任,我殺了你。」話一出口就欲出手。 
     
      恨天大驚道:「姑娘息怒.並非我不敢承擔責任,而是我身負血海深仇,又遭 
    人天涯海角的追殺,如帶著你,只會讓你吃苦。」 
     
      絕情緩和了情緒道:「我不怕。我纏了狗肉和尚十年,目的只是為了救人,現 
    在你己逃出了少林,如有人再敢傷害你,我一劍殺了他。」 
     
      「救我?」恨天料不到絕情會說出此話,渾身一震,愕然注視著她道:「當夜 
    你恨不得一劍殺了我,又怎麼會救我?」 
     
      絕清默默的點了點頭,淒然一歎道:「我被師父逐出門牆:才發覺自己一無所 
    有,孤苦無依。」 
     
      頓了頓道:「很後悔當日沒有聽『玩世不恭』的話,帶著你走,否則我們相依 
    為命,我也不會落到如此淒慘的下場。」語音悲淒,令聞者心痛。 
     
      恨天不禁心中激情湧動,情不自禁的攬往了絕情的柳腰。 
     
      絕情伏在恨天懷裡幽然道:「可惜我當日沒有如此做,你被無慾老驢帶回了少 
    林,我感到失去你的痛苦與空虛,數次上少林要人,都被攔於山門之外,無奈之餘 
    ,我心生一計,纏住狗肉和尚,要他放了你,不然就嫁給他,可他功力奇高,每次 
    見我就逃。」 
     
      絕情娓娓道來,恨天彷彿看見她孤伶無助的站在少林寺門口找無慾撣師要人, 
    卻被兩個冷漠的和尚攔在山門之外……她的話音歇了良久始回過神來,喟然一歎道 
    :「情姐,是我害苦了你。」 
     
      「天弟……」絕情嬌軀一顫,玉臂一舒,勾住恨大的脖子,深情款款的包視著 
    他道:「從今以後,再也不許你離開我。不然我就……」 
     
      話音未落,玉顏倏的泛上一抹紅暈,在漫大飛雪中顯得更加的美麗與迷人,散 
    發著一股暖暖的春意。恨天耳聞纏綿情話,不禁心馳神醉,不待絕情說話,低頭吻 
    住了她迷人的櫻唇。 
     
      「你壞,見面就欺負人家。」絕情「嗯嚀」一聲,羞郝的纏綿著。 
     
      二人纏綿徘側,如癡如醉。似乎忘記了大與地,生與死。更忘記了此時飛雪飄 
    零的天寒地凍。一切都似在無聲無息的纏綿中。 
     
      彷彿時間都在二人的纏綿中凝滯,良久絕情始回過神來,幽幽怨怨的推開恨天 
    道:「天弟,克制點,我們以後有的是日子,現在得盡快離開這裡,此處距嵩山少 
    林不過百餘裡路,如少林和尚追來,麻煩不少。」 
     
      說著用手梳理著有些散亂的秀髮。 
     
      恨天心中一驚,點了點頭道:「多謝情姐,我倒高興得忘了凶險。」 
     
      「不正經。」絕情涮的飛紅,似愛似恨,似幽似怨的注視著恨天道:「快跟我 
    走,以後如敢不聽話,我大耳括子打你。」 
     
      話音甫落,伸手拉著恨天,疾步朝前而行。 
     
      這一切變化,就有如在夢中發生一般,出人意料之外,恨天默默的握著絕情纖 
    細滑膩的手,心中百感交集,思緒如潮,暗歎造化弄人。 
     
      絕情昔日那冰冷的表情早已蕩然無存,臉上洋溢著迷人的笑容,見恨天緘默不 
    語,溫柔的問道:「天弟,你這十年在少林是怎麼過的?」 
     
      一提少林的囚居生活,恨天心中不禁怨憤交集,憤然道:「獨自一人在一間石 
    室中關了十年。」 
     
      絕情不禁驚得睜大了雙眼,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人在一間石室內 
    囚了十年,這其問之苦楚與孤寂,又豈是人所能忍受。如無堅強的意志與頑強的毅 
    力,不被囚得發瘋亦會變成白癡。 
     
      良久始回過神來幽然歎道:「料不到我們的命運都如此淒苦。」 
     
      恨天默默的點了點頭,緘口不言。但覺腹中飢餓之極,渾身酥軟乏力,內腑仍 
    有些隱隱作痛,情不自禁的咬牙皺了皺眉頭。 
     
      心中十分明白,重傷之際逃下少室峰,內創末愈,昨夜連番激戰,內力消耗過 
    甚,非短時間難以恢復,卻又不好說出口。 
     
      絕情見恨天臉色蒼白如雪,不禁心痛道:「天弟,你臉上全無半點血色,在少 
    林一定吃了不少苦,少林和尚真是豈有此理。」 
     
      恨天一震,騫然想起無慾撣師曾說的一句話,「強練血魔邪功,化己血為氣, 
    弄得血虧腎虛。」不禁暗自震驚,搖頭道:「苦倒沒吃多少,只怕是我練功所至。」 
     
      絕情芳心一顫,吃驚的注視著恨天道:「天弟,原來你在囚室中練功,你練的 
    什麼功夫,會有如此反常的跡象。」 
     
      「我亦不知道。是三惡以前教我的。」恨天搖了搖頭道:「臭和尚說我練的是 
    血魔邪功,我不知道是真也或是假。」 
     
      恨天雖然天賦奇高,聰明過人。對世間之事地知之甚少,小時三惡有意使其性 
    情變壞,功夫各傳一部分,從不解說,以及傳他一些害人技倆,不知不覺中將血魔 
    牙功練至七成,尚不知其間利害。絕情甫聞「血魔邪功」四字不禁驚然動容,差點 
    驚呼出口,「天啦,有這等事。」見他一片茫然,強作鎮定道:「天弟,難道少林 
    和尚每天給你人血飲,否則又豈能練成血魔邪功,要練血魔邪功必須飲人血。」 
     
      恨天搖頭道:「每天都是饅頭與清水,又豈會飲人血。」 
     
      絕情不解道:「既是如此,你又豈能練成血魔邪功。」 
     
      恨天苦笑道:「化體內之血為氣,導氣歸元,日益漸進,弄成今日之相。」 
     
      「你……」恨天此言一出,絕情明白了不少,震驚道:「天弟,原來你己血虧 
    腎虛,你是否有一種渾身乏力,心情煩燥之感。」 
     
      恨天一驚,點頭道:「情姐,你怎麼知道,以前我在那間石室中坐著心如死水 
    ,但半年前我卻突感到心情莫名的煩燥,體內有一股無名之火的一般,再也坐不往 
    ,於是前天晚上我強闖而出。」 
     
      「不好。」絕情動容道:「天弟,你已血虧過甚,虛火上升,瀕臨死亡的邊緣 
    ,你不可再施邪功,否則將血竭腎枯而死。」 
     
      絕情此言一出,恨天不禁心驚神顫,驚然動容,良久始強作鎮定道:「情姐, 
    真有如此厲害嗎?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絕情哀然的點頭道:「天弟,別灰心,我們慢慢想法醫治。」 
     
      恨天緘默不語,心中一片哀然,默默的跟著絕情向前而行。 
     
      不知不覺問晌午己過,二人終於走到一個人煙稀少古鎮上。但見住戶多數關門 
    閉窗,門前並無一個人影。積雪益尺的街道上顯得十分冷清,厚厚的雪上留著幾行 
    淺淺的足印,並沒有行人。 
     
      從足印看出,曾行走的人必是江湖中武林人士,輕功有一定火候,否則從尺餘 
    厚的碎發上走過,不僅留下兩分多深的足跡,而僅足跡深淺一致,力度把握得十分 
    準確,不輕亦不重。 
     
      絕情乍見之下不禁花容微微一變,低聲道:「天弟,我們在這鎮上找家客棧住 
    下,極有可能追趕你的人己到前面去了。」 
     
      恨天腹中早已飢餓,渾身酥軟乏力,難以支持。心中更是怒恨悲苦交加,點了 
    點頭,緘口不語。 
     
      絕情見恨天極少言語,芳心一片哀然,幽淒一歎道:「天弟,振作一起來,不 
    要被一時的困難與不幸所消沉。」 
     
      口裡雖如此說,心中卻是十分難過與愁苦。一個人練功如是瀕臨血竭腎枯之境 
    ,無異於走火入魔,如一且妄動真氣過招,氣竭元虧之時,已是人死無望之日。如 
    此怪症,放眼當今武林,又有幾人能治。縱是華陀再世,扁鵲重生,皆對之策手無 
    策。 
     
      絕情幼得高手指點,對學武中各種危險症狀知之甚多,流落江湖十年,耳聞目 
    染,見多識廣,深知恨天所顯跡象十分危險,不禁越想越心酸,淚不知不覺的浸上 
    了眼簾。 
     
      良久始回過神來,強抑即將脫眶的淚,痛苦的咬了咬牙,搖了搖頭,四顧尋視 
    ,見前面鎮中左側有一家古老的客棧,大門微開,從門縫裡冒出縷縷青煙,顯是在 
    營業。 
     
      心中默然一歎,挽著恨天一聲不響的直朝客棧走去。 
     
      恨天本無表情,蒼白的臉就有如徹寒的雪,彷彿就連體內的血都己凝固一般, 
    渾身上下找不到半絲暖氣。 
     
      心中卻是一片茫然與淒槍,如絕情所言不虛,自己自少林闖出,一路激戰,功 
    力消耗不少,只怕難以恢復,血乃人之本,本己竭,人又豈能活,述雲如霧,索繞 
    腦海,血海深仇壓在心頭,悲己無淚,恨亦無力,此間痛苦與哀傷,又豈是常人所 
    能體會。只木然的跟著絕情一步步的朝客棧走去。 
     
      絕情咯吱一聲推開門,一股暖氣迎面湧出,不禁渾氣一暖,脆聲道:「店家有 
    住宿嗎?」 
     
      話音甫落,一個白髮蒼蒼,老態龍鐘的店老頭己迎了出來,打皺的雙眼,瞇成 
    了一條線,凝視著二人道:「客官,這大雪天,你們從何來,要住店嗎?」 
     
      絕情點了點頭道:「我們從娘家來,我相公在途中得了病,無法趕路,準備在 
    鎮上住幾日,待他身體復原後再回家。」 
     
      老看見恨天臉色蒼白如雪,沒有半絲血色,深陷的雙目中卻閃爍著似仇似恨, 
    似怒似悲的寒芒,甫與之接觸,渾身不禁一顫,點頭笑道:「二位客官請進,只是 
    敝店陳舊,怕委屈了二位。」 
     
      絕情搖了搖頭,一聲不響的攙著恨天朝店內走去。 
     
      室內陳設十分陳舊,但卻顯得清潔無比,正中升著一盆熊熊的炭火,除店主之 
    外,並無一人,顯得十分冷清,生意顯似十分清淡。 
     
      絕情攙著恨天在火堆旁坐下,見他緘口不言,緊握住他的手道:「天弟,你別 
    這樣嘛,姐姐心中很難受的。」 
     
      恨天一震,強顏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道:「情姐,請別為我難過。我死不了。」 
     
      頓了頓,注視著店老頭道:「老伯,請為我們弄點吃的。」 
     
      老者點頭道:「客官,店裡沒有什麼上等好菜好酒,你要吃點什麼,請吩咐, 
    老頭好給二位燒。」 
     
      一提到吃,絕情亦頓覺腹中飢腸轆轆,玉顏微微一紅道:「老伯,我相公身體 
    不好,你店裡有什麼好吃的,弄些上來吧。」 
     
      「是。」老者點頭道:「二位客宮稍候。」話一出口,轉身朝廚房而去。 
     
      室內顯得十分冷清,只剩下恨天與絕情二人。 
     
      絕情玉顏微微一紅,情不自禁的舒手將恨天攬在懷裡,就像一位年輕的母親接 
    著自己可愛的嬰兒一般,溫柔的吻著他的臉。 
     
      恨天料不到絕情變化如此之大,十年前情己絕,出手索命,半點不留情,十午 
    後的今天情熾熱,足足可以燒毀心中的死亡與黑暗,其間變化之大,確超乎人的想 
    像。 
     
      乍被他攬在懷裡,不禁為之一愕,旋即摟著她的柳腰柔聲道:「情姐,我擔心 
    我活不長啦,只會連累你,」 
     
      絕情嬌軀一顫,玉顏微微一變,輕嗔道:「天弟,我不許你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話方出日,主動送上了熱吻。 
     
      二人默默的纏綿繾綣,似乎忘記了心中的苦與憂。 
     
      亦不知過了多久,絕情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廚房傳來,靈智一顫,人 
    己清醒了不少,玉顏飛紅,輕輕的推開恨天郝聲道:「天弟,老伯為我們送食物來 
    啦。」 
     
      話方出口,一邊用手梳理著散亂的秀髮,一邊循聲望去,老者己托著一個木盤 
    ,盤上放著三四樣熱氣騰騰的菜,與一壺酒邁步而入,微笑著道:「兩位客官久候 
    了。」 
     
      老者把酒萊擺在火堆前的桌上道:「天氣很冷,兩位客官就在火堆邊用吧。」 
    話一出口,坐在一邊。 
     
      恨天點頭道:「多謝老伯。」提壺斟了兩杯酒,遞給絕情道:「情姐,我敬你 
    一杯。」說著端起另一杯。 
     
      絕情紅臉點了點頭,眼角含笑,秋波送情,羞郝的與恨天碰杯對酌。老者卻一 
    聲不響的坐在火堆旁,不時的注視著二人,失神的雙目中,不時開磕間閃著一縷精 
    湛的神光,似要看清二人的來歷一般。 
     
      卻又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蹙眉凝思不語。酒無名,酒卻醇,香氣四溢,人口 
    清神,令人震奮。 
     
      菜不貴,蘑菇、燉雞加冬筍,卻是味道可口,令人百吃不厭。 
     
      恨大與絕情似乎短短半日的相處,心中已有了一種默契。二人無言對飲,三杯 
    酒下肚,人己精神了不少,蒼白無血的臉上亦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絕情更是臉若桃花,紅彤彤的,在明亮的火堆前,臉上就如罩站一層旖旋迷人 
    的朝霞,顯得是那樣的美麗與迷人,令人見之欲醉,情不自禁的想起床。 
     
      恨天不禁有些情緒激盪,心猿意馬,腦海中浮現著十年前蜀中林中月色下那荒 
    唐的一冪,真恨不能將她摟在懷中,擁人被內抵死纏綿,刻骨消魂。 
     
      神飛意馳,不知不覺的想起「先姦後殺」與「飲血食髓」、「剝皮抽筋」三人 
    同榻荒淫、不堪入目的一幕幕,以及自己毫無忌憚的在她一絲不掛的身上四處撫摸 
    ,揉搓……年幼無知,此時想來,卻有些想嘔吐,胃己開始收縮,臉上表情複雜的 
    交錯變化,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又泛青。 
     
      絕情是沉醉在濃濃的情河愛海之中,臉上洋溢著淺淺的、迷人醉魂的微笑,蕩 
    人心魄,並沒有發覺,恨天臉色的劇烈變化,只深情默默的注視著他緩緩而飲。 
     
      窗外雪很冷,潔白無暇的寒雪,卻漸漸變得有些黯淡,就彷彿是褪以的珠玉一 
    般,顯得有些渾濁。 
     
      雪白不會褪色,玉潔冰清,雪即使消融無跡,也絕不會失去自身的顏色。天卻 
    已暗,暮色四溢。 
     
      絕情與恨天二人如一對情深意切的愛侶,默然對飲,卻渾如未覺,時間已在無 
    聲無息中悄然流逝。 
     
      就在此時,古道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踏雪聲,得嚓得嚓,打破了 
    古鎮死一般的寧靜。 
     
      老者不禁身形微微一震,輕「咦」一聲,雙目中抹過一抹精湛的神光,旋即恢 
    復如常。 
     
      依然緘口不言的坐在凳上,一動不動,就彷彿是老得耳聾眼花一般。 
     
      絕情與恨天甫聞馬蹄聲,不禁渾身一震,從甜蜜的情意中清醒過來,神色微微 
    一變,倏的放下酒杯,直朝窗外望去,三騎健馬己如飛而來,鐵蹄飛揚間濺起一股 
    股雪粉四散飛舞。 
     
      馬上坐著兩男一女,前面一人一身華服,面容清俊瀟灑,年絕二十出頭,雙目 
    中閃爍著凌凌精光,在如此寒冷之際,縱馬疾馳,臉上仍泛著一層紅潤的精光,無 
    絲毫瑟索之態,一身修為顯是不泛。 
     
      居中一女駭,貌若天仙,二八年華,玉顏嬌情,身段苗條,身披殷紅風衣,腰 
    間繫著一柄烏鞘寶劍,整個人在茫茫的臼雪之中,就有如一團火,溫暖了在地。 
     
      最後一騎坐著一個身著青衫,面容陰沉,身形瘦削的青年,一手執韁,一手中 
    去拿著一枝殷紅的玫瑰。 
     
      冬天,玫瑰綻放在風雪中,不可謂不是天下一大奇事。 
     
      絕情一瞥見三騎,不禁驚然動容,差點驚呼出口:「飛天三傑」。咬牙鎮定情 
    緒低聲道:「天弟,是沖看你來的,你千萬別怒馬腳,由我打發他們。不然又有一 
    場苦戰。」 
     
      恨天暗驚,尚未開言,唏唏唏一陣駿馬嘶鳴,「飛天三傑」己馳到後門外,勒 
    住疆繩,飛身躍下馬背。 
     
      果不出絕情的意料,「飛天三傑」果然是衝著恨天而來,為首一人呼的一聲推 
    門而人,大聲道:「店家,可看見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 
     
      說話間瞥見絕情與恨天,不禁身形微微一震,驚「咦」一聲,雙目寒芒一閃, 
    利刃般的注視著二人,帶著另外二人逼了過來。 
     
      絕情芳心暗驚,運氣戒備。恨天卻視若未見,舉杯淺酌。 
     
      店老頭身形微微一震,雙眸微睜,冷冷注視著「飛天三傑」道:「客官是要打 
    尖,亦或是住宿,店家是開店的,並不是盯人的。」 
     
      「飛天三傑」中的陰險傑冷哼一聲:「糟老頭,你敢調戲老子們。」 
     
      手中的紅玫瑰疾彈而出,嗤的一聲脆響,疾射向老者胸前璇譏大穴,快逾流星 
    閃電,疾如疾風過嶺,認穴准,出手之妙,令人見之心寒。 
     
      恨天身形微微一震,冷哼一聲,意欲出手,店老者右手漫不經意的一舒,就將 
    飛射的攻瑰夾在二指之間,冷笑道:「料不到飛花老怪的弟子如此不長眼,真該打 
    斷他的手爪。」 
     
      恨天與絕情都料不到一個毫不起眼的店老頭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乍見 
    他似緩奇快的夾看飛至的玫瑰,不禁渾身暴震,神爭倏變,一時為之驚愕。 
     
      「飛天三傑」更是一驚然動容,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多情傑深吸一氣,強 
    作鎮定抱拳道:「前輩高姓大名,恕晚輩等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之處,尚請多多 
    海涵。」 
     
      「滾!」老者雙目精光一閃冷喝道:「老夫店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如敢在此 
    攪事,當心你們的狗命。」 
     
      「飛天三傑」不禁神色一連數變,幾乎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放眼當今武林, 
    敢不將飛天盟放在眼中的尚未幾人。 
     
      嬌鳳傑玉顏倏的蕩起一個迷人的笑容脆聲道:「喲,前輩如此不給面子啊,俗 
    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大人不計小人過嗎,又何必如此凶。」語音有如黃鶯啼谷, 
    動聽悅耳,令人聞之骨軟神酥,恨天忍不住瞥了嬌鳳傑一眼,但她臉笑意如花,風 
    情萬千,不禁為之一顫。 
     
      絕情冷哼一聲,瞪了恨天一眼,滿臉的醋意似乎在說,「色心不改。」 
     
      店老頭神色微微一變冷笑道:「看來飛天老鬼雄心不少,居然把飛花老鬼,風 
    月婆,多情老拉歸麾下。」 
     
      語音一頓道:「可惜老夫偏不吃這一套,就是飛天老鬼與三個老怪物親來,老 
    夫照樣不給面子,你們還不快滾,老夫廢了你們。」說到最後,語重聲嚴,老態龍 
    鐘之態蕩然無存。 
     
      多情傑料不到店老頭竟一口道出了自己的師承來歷,渾身一顫,心中暗駭,鋼 
    牙一挫道:「前輩既如此不留餘地,店中二人我們帶走。」 
     
      話一出口,右臂一舒,扣向恨天的命門,出手之快,有如飛虹閃電。 
     
      絕情早有防備,多情傑招式方出,冷叱一聲,「找死。」手中竹筷嗤的一聲疾 
    刺而了,勁風凌厲,真攻向他的腰眼死穴。 
     
      多情傑料不到絕情身手如此之高,甫聞叱聲,已覺凌厲無匹的罡風觸體,不禁 
    神色倏變,疾撒一步道:「原來是癡姑,倒是失敬,不去追狗肉和尚,卻護著這個 
    白面小子幹什麼。」 
     
      絕情被逐出門牆,時常纏狗肉和尚,江湖中人暗送了她一個癡姑的雅號,一因 
    她本人劍法奇高,二因懼於狗肉和尚,黑白道中人皆不願輕易招惹她。多情傑說話 
    也顯得客氣三分。 
     
      絕情玉顏倏的泛上薄霜,雙目寒光陡盛,利刀般的逼視著多情傑冷哼道:「姓 
    玉的,你膽敢傷我老公,我就要你狗命。」 
     
      「飛天三傑」做夢也料不到纏了狗肉和尚十年的癡姑竟突然有了老公,幾乎不 
    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古怪的注視著恨天。 
     
      嬌鳳傑,靈智一閃,連諷帶刺道:「怪事,怪事,癡姑纏了狗肉和尚十年沒纏 
    到手,卻勾上了一個小白臉,倒是出人意。」 
     
      絕情胸中怒火暗湧,意欲開口。一直緘口不言的恨天雙目寒芒一閃道:「滾! 
    惹火了老子,老子可不管飛天三傑,送死七狗,照殺不誤!」語音如刀,殺氣森森 
    ,令人聞之心顫神栗。 
     
      「飛天三傑」不禁神色倏變,心中暗驚,陰險傑陰森一笑道:「看不出啊,小 
    白臉倒有幾分像我們要找的人。」 
     
      話方出口,右袖一抖,一枝玫瑰奇跡般飛出,含凌厲無匹的內氣閃電般的射向 
    恨天的眉心。快逾電花石火,令人防有勝防。 
     
      「找死!」恨天料不到陰險傑袖中藏有暗器,乍見玫瑰疾飛而出神色一變,冷 
    喝一聲,倏的旋出九宮碎雲步,身形一閃,奇異般繞出,雙臂一抖,翻掌拍向他的 
    背心。 
     
      絕情乍見恨天出手,芳心大驚急呼道:「天弟,你不可妄動真氣。」 
     
      「飛天三傑」乍見人影一晃,恨天己到了陰險傑的身後,不禁驚然動容,多情 
    傑冷喝一聲,「臭小子,果然是你。」雙掌一翻,急運八層內勁,虎的一聲,狠拍 
    向他的頭部。 
     
      恨天雙目殺機陡盛,將絕情的吩咐拋在了腦後,甫覺勁風觸體,怒喝一聲,「 
    臭小子,活膩了。」陡提全身真氣,臉上倏的泛上酡紅,雙掌一式「佛魔共舞」疾 
    施而出,幻化出漫天殷紅的掌影,狂風驟雨般的攻向多情傑。 
     
      蓬!蓬!蓬……電花石火間,二人硬拚了三掌,爆發出悶雷般的嘶鳴,直震得 
    房屋咯咯亂響,屋上的塵埃籟籟落下,強碩無匹的內氣瀰漫四溢,將桌上的杯盤起 
    飄落,直逼得眾人連呼吸都十分困難,嬌鳳傑與陰險傑情不自禁的後退了數步。絕 
    情心驚色變,霍然起身。 
     
      二人倏觸即分。多情傑冷哼一聲,跟踉蹌蹌的暴退出五尺,身形搖晃,臉色汽 
    青,嘴角浸出殷殷鮮血,驚震駭然的注視著恨天道:「小子,看你不出。」話一出 
    ,深吸一氣道:「我們走。」彈身而起,直掠向門外,飛身上馬。 
     
      飛風傑與陰險傑見狀冷哼一聲,跟著掠出,門外響起一陣「得嚓得嚓」的馬蹄 
    聲,三人已縱馬離去。 
     
      恨天三掌震退多情傑,己不禁蹬的後退了一步,但覺全身功力似全都消失一般 
    ,虛脫泛力,身形搖晃,喘息不已。 
     
      絕情驚呼一聲,「天弟,你怎麼了。」伸手扶住了恨天。 
     
      恨天強提一氣搖頭苦笑道:「我沒事,死不了。」 
     
      一旁的老者搖頭歎道:「好倔強的孩子,你強練血魔神功,已是血虧腎虛,如 
    今功力耗盡,血將竭,腎將枯,還說沒事。」 
     
      絕情嬌軀一顫,驚惶的注視著老者道:「前輩,你怎麼知道,會不會治我天弟 
    的病,尚請你救他一命。」 
     
      老者身形一震,沉吟道:「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不該死的,絕對死不了,姑 
    娘又何苦難過,該死的縱是想救也救不活。」 
     
      說著自懷裡掏出一個烏黑的小瓶道:「我就送你一瓶千年寒血精吧,切不可再 
    施用血魔邪功,一旦血竭腎枯,縱有靈丹妙藥亦是回天乏術。」 
     
      話音甫落,右腕輕輕一揚,小瓶無聲無息的飛落到恨天的手中。 
     
      恨天握著小瓶百感交集,默默的凝視著老者良久道:「多謝前輩大恩大德,但 
    我恨天身負血海深仇,又只練有血魔邪功,縱是拼著一死,也得報仇雪恨。」 
     
      老者神色微微一變道:「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道,你 
    又何必急在一進。」。 
     
      語音一轉道:「此處我也沒法住下去了,你們安心的在此住上一宿吧,天明之 
    前,飛天盟絕不敢冒失來找你們二人的麻煩。」 
     
      話音甫落,身形自凳上一彈而起,凌空一翻,穿門而去。 
     
      天己黑驀色瀰漫四合,茫茫的黑夜中泛著淡淡的慘白與徹骨的寒冷。恨天目送 
    老者身影消失,驚疑不定的凝視著絕情道:「情姐,這位前輩是誰?說話高深莫測 
    。」 
     
      絕情點頭沉思道:「倒有凡分像傳說中的『無心怪俠』。」 
     
      「無心怪俠?」恨大滿臉茫然道:「好古怪的名字,人既無心,活著己失去了 
    意義,他一定是個傷心人。」 
     
      「心貧無慾皆有心,無心言能堪紅塵。」絕情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據說他 
    的武功在心貧神丐與無慾禪師之上,但其人有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江湖只聞其名 
    ,見過他的人並不多。」 
     
      絕情此言一出,恨天不禁驚得瞪大了雙眼,良久始回過神道:「情姐,無心怪 
    俠的武功真有如此之高,怪不得他競不將飛天盟放在眼。」 
     
      「無心怪俠又號紅塵遺叟。」絕情點頭道:「就像是一個被紅塵中人拋棄的老 
    者,孤苦伶訂,武林中事亦極少插手。」 
     
      似突然想起什麼改變話題道:「天弟,快將千年寒血精服下,我們就在此住一 
    宿,天明再離開。」話一出口,閃身關上門。 
     
      恨天默默的點了點頭,撥開瓶塞,藉著火光一看,瓶內盛著如墨般烏黑的液體 
    ,此時疲憊乏力,也不猶豫,一飲而進。 
     
      千年寒血精入腹,體內頓有一種奇骨如肺的寒冷,難受至極,渾身禁不住的顫 
    抖。絕情乍見之下不禁神色倏變,驚呼脫口:「天弟,你怎麼了。」撲過去將恨天 
    抱在懷裡。 
     
      「情姐,我好冷。」恨大偎在絕情的懷中顫聲道:「就像整個人摔在冰潭中一 
    般。難受至極,連心肺都似凝固。」 
     
      「怎麼會這樣?難道那位前輩會害我們不成。」絕情大驚失色道:「我抱你到 
    榻上睡一會,看是否有變化。」 
     
      話一出口,橫抱著恨天直朝左側一道門走去,推門面進,裡而是考究的臥室, 
    錦帳高掛,榻的右側放著一張古色古香的椅子。 
     
      絕情藉著火光打量一遍室內的佈置,把恨天放在榻上,蓋上錦被,匆匆關上門 
    ,關切的問道:「天弟,現在感覺怎樣?」 
     
      恨天直冷得牙齒咯吱咯吱的打顫,彷彿連呼吸都幾欲凝固,體內的血液都是停 
    止了流動,痛苦不堪,咬牙苦笑道:「冷。」 
     
      絕情芳心驚急交加,耳聞恨天牙齒咯咯相響,忍不住偎往錦被之中擁著他難過 
    道:「天弟,怎麼辦呢,你服的是不是毒藥。」 
     
      提到「毒藥」,恨天不禁想起十年前被飛天老人欺騙之事,緊貼在絕情酥胸上 
    低聲道:「情姐,別難過,我與那位老伯無冤無仇,想來他絕不會騙我。」說著咬 
    牙苦撐,緘口不語。 
     
      絕情默默的摟著恨天,嬌軀不禁感到一陣陣顫慄,玉顏漸漸發燒,芳心深處有 
    一種玄妙而旖旎之感,點頭不言。 
     
      二人就這樣相擁相偎在一起,室內顯得清幽寧靜,窗外靜寂無唯有二人粗細不 
    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大約半過時辰過後,恨天忽覺徹寒的四肢百駭中湧起了一股溫熱的暖流,瀰漫 
    四溢,瞬息間流遍了全身,也不再感到寒冷,長長的吁了口氣低聲道:「情姐,前 
    輩果然沒有騙我,我好受多了!」 
     
      「真的。」絕情驚喜道:「害得人家擔心死啦,都是你不好。」 
     
      恨天但覺四肢升起的暖流沿四肢百駭,奇經八脈流竄,逐漸匯流成河,溫暖了 
    五腑六髒,匯聚於丹田之內,人精神不少。激動的接著絕情的柳腰道:「情姐都是 
    我不好,害你吃了不少苦!」 
     
      恨天忽然動作,絕情不禁嬌軀一顫,低嗔道:「還好意思說呢,又不正經了。」 
     
      話音甫落,溫柔的勾住他的脖道:「天弟,你元氣未復,不可想入非非。」語 
    音低喃,令人魂醉神飄。 
     
      美人再抱,陳陳淡雅的體香人鼻,恨天不禁心猿意馬,湊在絕情的耳邊低聲道 
    :「情姐,我也覺恢復如初了,前輩的藥真靈。」 
     
      話一出口,忽吻了她滾燙的小唇,一雙手不安份的在她成熟誘人的身上游動。 
     
      「你壞。」絕情「嗯嚀」一聲,溫柔的回吻著恨天。二人如膠似漆,抵死纏綿 
    ,似乎忘記了心中的痛苦與難過。 
     
      「天弟。」忽然絕情感覺到恨天已剝光了自己的身衫,一手侵入了敏感部位, 
    嬌軀一顫,喃呼一聲,緩緩閉上雙眼。 
     
      「呀……天弟。」絕情但覺一陣酸楚的疼痛,嬌軀一顫,緊緊的纏住了恨天的 
    虎腰,二人似癡如醉,漸漸進入瘋狂之境。 
     
      也不知過了多久,風平浪靜,雲現天晴,絕情溫馴的勾住恨天的頸子道:「大 
    弟,從今以後,不許你再碰別的女人,不然我絕不饒你。」 
     
      恨天一驚,緊緊攬著絕情的柳腰道:「情姐,你不相信我,要我發誓嗎?」 
     
      「不要。」絕情一驚,輕輕的吻住了恨天的嘴,二人在纏綿繾綣中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久,恨天從酣夢中醒來,睜開雙眼,見天己大亮,窗外雪白如玉 
    ,罩著一層,薄薄的艘霧。絕情面帶微笑,酣睡在自己懷中,似在夢中生了一個白 
    胖胖的兒子一般。 
     
      不禁在她耳邊吹了口熱氣道:「情姐,天亮啦,還貪睡。」 
     
      酣睡中的絕情忽覺耳際癢癢的,夢斷人醒,睜開雙眼輕嗔道:「不正經,害得 
    人家連覺都睡不安穩。」 
     
      恨天歉意道:「情姐,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裡,不然飛天盟的人趕到,我們只怕 
    難以脫身,何況少林寺的和尚說不定亦會越火打劫。」 
     
      絕情一驚道:「我倒忘啦。」 
     
      說著在恨天的右臂上捏了一把道:「還不快穿衣服起床,要我待候你嗎。」 
     
      恨大苦笑著搖了搖頭,戀戀不捨的攬著絕情的柳腰親了親她的芳唇道:「情姐 
    ,我真有些不捨。」 
     
      絕情玉頰一紅嗔道:「傻瓜,以後我們天天在一起,你還怕沒有機會。」說看 
    起身穿衣。 
     
      二人穿好衣服,恨天不禁犯難道:「情姐,我們去哪裡。」 
     
      絕情心中不禁一片哀然,恨天競連自己去何處都不知道豈不是人生的一大悲哀 
    ,沉吟道:「越遠越好,最好的不要被飛天盟與少林寺的人發覺,不然我們將寸步 
    難行。」 
     
      恨天點了點頭,牙一挫道:「少林和尚如敢再對我橫加干涉,我照樣格殺無論 
    ,至於飛天盟的人,他們不找我,有一天我也會找他們。」語音鏗鏘有力,含仇隱 
    恨。 
     
      絕情不禁嬌軀一顫,擔憂道:「天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目前你武功有限 
    ,何不忍些時候,如貿然行事,不但報不了仇,反而白送了性命。」 
     
      恨天點頭道:「情姐,我會見機行事,我們走吧。」 
     
      絕情點了點頭,打開小窗,彈身而出,恨天跟著躍出。二人掠到街上,四週一 
    片冷清,並不見一個人影,鎮上的人全都在醋睡之中,雪地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 
    霧。 
     
      絕情遊目一瞥,沉思道:「天弟,我們由此折向江南一帶,料飛天盟的人絕對 
    意料不到,他們十有八九估計你會取道湖北進湖南,入蜀中去甘肅的烏拉河口。」 
     
      恨天沉吟道:「甘肅我定會去,不過緩些時候也無妨,我不識得路,情姐帶路 
    吧。」 
     
      絕情拉著恨天的手道:「跟我走。」話一出口,辨別了方向,彈身而起,二人 
    展開輕功,在晨霧中一連兒閃,己消失無蹤。 
     
      二人身影方消失,開店的老者突然開門走了出來,目視看二人遠去的方向喃哺 
    自語道:「看不出臭丫頭倒有幾分心思。只怕難以逃脫飛天盟的迫殺。」話一—出 
    口,隨後彈身而去。 
     
      老者身影方消失不久,西頭的古道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濺出兩股雪 
    粉,一行人己閃電般的疾馳而至。 
     
      為道並轡馳著二人,左側是個兩鬢花臼,留著一小揖三羊鬍鬚的老者,一身打 
    扮古怪至極,身上的衣衫上貼著五顏六色的鮮花,牡丹、玫瑰、紅梅、杜鵑等應有 
    竟有,在這飛雪飄零的寒冬之際,使人見之驚詫莫名。 
     
      老頭穿花衣亦是鮮而又少,老頭身貼花倒是從不多見。使人乍見之下,猶覺得 
    他不是有神經病,就一定是個變態狂。 
     
      但江湖中人只要見之,卻是心震神駭,不敢正視,情不自禁的驚呼出口:「飛 
    花老怪!」 
     
      飛花老怪多情鬼,江湖武林仍縱橫。 
     
      「惡中三惡」風月婆,遇上不死脫層殼。 
     
      飛花老怪乃是亦正亦邪之人,一手暗器功夫妙絕大下,驚神位鬼,飛花一現, 
    大驚地變,可謂其暗器手法之高妙,鮮有人能破。 
     
      飛花老怪的右側馬背上坐著的赫然是與之齊名的多情鬼,雖是在路途之中,懷 
    中依然坐著一位二八年華的妙齡少女,生得眉目傳情,裹著一件殷紅的貌袍,臉若 
    桃花,眉似春山,不時的撒嬌使嗔。 
     
      多情鬼,總多情,情至多時心年青、不時的攬著妙齡少女的柳腰,含笑吻著她 
    的櫻唇,似毫不顧忌旁人的言語與笑話,其後跟著兩騎,馬上之人正是昨夜狼狽而 
    逃的「飛天三傑」中的多情傑與陰險傑。 
     
      一行五人四騎,轉眼間己馳到古鎮上,飛花老怪倏的勒住疆繩指著古老的客棧 
    道:「花兒,就是這裡。」 
     
      陰險傑點頭道:「師父,就是這家客棧,昨日我們三人在此吃了那小子的癟, 
    如不是顧忌那個莫測高深的老頭,合我們三人之力,一定能擒下那對狗男女。」 
     
      話音甫落,唏幸幸一聲勒住韁繩人身表自馬背上一彈而起,凌空一翻,瀟灑的 
    飄落在店門前。 
     
      「不理你,得了便宜還賣乖。」少女玉頰微微一紅,輕嗔一聲,偎入了多情鬼 
    的懷中,一副風情無恨,嬌羞難禁之態。 
     
      二人調情取笑間,飛花老怪己帶著陰險傑與多情傑破門而人,遊目四顧,室內 
    空蕩蕩的,並沒有半點人影。 
     
      室內顯得出奇的寧靜,飛花老怪不禁蹙眉道:「難道那老傢伙溜走了,可那臭 
    小子又去了何處?」 
     
      多情傑一震道:「我們沿途都暗中布有人馬,如臭小子溜走,又豈無半點信息 
    之理。」說話間轉入臥室之內,早已是人去室空。 
     
      伸手朝被中一摸,仍有溫勢之感,不禁脫口道:「前輩,他們果然溜走了,剛 
    走不久,被子仍是暖的。」 
     
      飛花老怪冷哼一聲,帶著陰險傑掠身而出,見多情鬼與妙齡少女相依相偎的纏 
    綿在一起不禁怒道:「老鬼兒,你有幾代人沒沾女人了。」 
     
      多情鬼雙眼一翻道:「老花幾,你是不是呷醋,找不到兔兒找老夫出氣。驚嚇 
    了我情兒,我找你拚命。」 
     
      飛花老怪冷笑道:「如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都打不到,老夫不要你的狗命, 
    你最好解下褲帶自盡,免得在江湖招搖現眼。」 
     
      多情鬼暗驚道:「鴿子都飛了,你窮嚷一氣有何用,還不快追。」 
     
      話一出口,雙腿一夾,駿馬啼幸幸一聲嘶鳴,鐵蹄飛揚疾馳而去。 
     
      多情傑見狀,急飛上坐騎,縱馬追去。陰險傑不禁詢問似的注視著飛花老怪道 
    :「師父,我們跟不跟上去。」 
     
      「跟去個屁。」飛花老怪沒好氣道:「此去少林,那小子絕計不會再回去。如 
    入湖北,沿途都有本盟中人監視,那小子絕不會料不到。」 
     
      頓了頓道:「他們即有可能南下入江南,我們追去。」 
     
      話一出口,帶著陰險傑縱身上馬,兜開韁繩,馬鞭一甩,啪的一聲,駿馬齊聲 
    嘶鳴,如飛而去。古道上響起一陣得嚓得嚓的馬蹄聲,濺起兩股雪未,四處飛散。 
     
      飛花老人一行方消失,恨天卻與絕情自一條小巷裡轉了出來,身形奇快一連幾 
    閃,掠人老店中苦笑道:「情姐,我說得不錯吧,如飛天盟的人在此找不到我們, 
    必定會四處追我們。」 
     
      絕情眼解凝優道:「我們如在這裡呆著,如飛花老怪與多情鬼折回來,以我們 
    二人的功力,豈不是坐已待斃,還是盡快離開為當妙。」 
     
      恨天沉吟良久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料兩個老怪估計不到 
    我們有如此大膽,竟然沒有離開這裡。」 
     
      頓了頓道:「只要我們不露出半點破綻,絕不會引人生疑。」 
     
      絕情勉強的點頭道。 
     
      「只是怕他們發覺我們離去不久,一定走不出多遠,半途折回。」 
     
      頓了頓道:「飛花老怪與多懷鬼皆是老江湖。」 
     
      「女娃兒倒是十分知道老哥哥的心啊。」絕情話音南落,門外忽然想起了一個 
    蒼老而輕薄的聲音:「何不乖乖的跟老哥哥走。」 
     
      二人乍聞之下不禁神色倏變,渾身暴顫,霍然轉身,多情老怪不知何時己擁著 
    那個妙齡少女出現在門口,似笑非笑的注視著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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